第684章 谨防

唐县令走出牢房,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牢房里生闷气的应文海微微一笑,招手叫来牢头,道:“以后应家的人再送东西来全都检查过一遍,凡是带字,带药的,一律不准送进去。吃食你们自己看着分了,从今天开始,我要他无病无灾,他要是病了,不论是拉肚子也好,发烧也罢,我都拿你是问。”

牢头整张脸都苦起来,“大人,这,这也太难了,这位小公子可不老实,动不动就绝食。”

“放心吧,今日之后他不会绝食了,”唐县令笑道:“真当饿肚子好受啊。”

牢头依然不怎么高兴,应家的地位摆在那儿,而应家之上还有益州王府呢。

他低下头小声道:“要是益州王府的大人们亲自来……”

唐县令就瞥了他一眼道:“之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的,怎么,之前拦得住他们,现在就拦不住了?”

牢头苦笑,那不是情势不一样了吗?

唐县令背着手道:“放心,不叫你们白担风险,应家送进来的东西,不论多寡,最后你们自己分了,把所有事情推到本官身上,你们只要守好这道门就行。”

牢头这才躬身应下。

果然,下午还没到吃晚食的时候呢,应家又提了食盒过来,不过这次和前面几天一样,他们又进不去了,只能把东西托给衙役带进去。

应管事气得够呛,问道:“今天中午我们不是还能进去吗,为何现在又不给我们见了?”

牢头苦着脸道:“应管事,那是因为县太爷在这儿,他说让你们进去,你们才能进去的,要不您先移步县衙,拿了县令的手书再来,您放心,只要唐大人同意,我立刻开门让您进去。”

应管事被噎住,他们要是能拿到唐县令的手书,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他废话吗?

直接就把少爷带回去就是了。

应管事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来,上前拉住牢头的手,不动声色的将一个钱袋塞进他手里,低声道:“还请通融通融,我只和我家少爷说两句话,绝对不耽误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牢头将钱袋推回去,低声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们家这位县太爷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地上掉了一根蛛丝,他看一眼都能知道那蜘蛛是公是母,从哪儿爬过来,要到哪儿去的,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他手底下弄鬼呀。”

应管事噎得说不出话来。

牢头就低声道:“不过,人我不能带进去,但往里送东西倒是不难,您有什么东西交给我,我给送进去,再有什么话儿,也告诉我,我给您传就是了。”

应管事就怀疑的看着他。

他倒是很想相信他,但他是唐县令的手下啊,那位大人……

应管事心中百转千回,最后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家中的老太太忧心小少爷,所以着我们送些吃食来,一定要我们盯着少爷吃完才放心。”

牢头就立即笑道:“这个简单,你把食盒给我,我给你送进去,我替你盯着他吃怎么样?”

能怎么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不吗?

应管事强笑着把食盒交给他,牢头笑着和他保证,“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东西送到。”

牢头微笑着目送应管事离开,这才提了食盒回大牢,这牢里是牢头的地盘,他叫来两个心腹,俩人把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仔细的找了找,最后在一个馒头里找到了一个纸条。

牢头将掰碎的馒头放在一旁,也不看纸条,直接把他塞在裤腰上,然后看着一桌子的菜叹气,“以前当牢头多好啊,这进来的人,甭管是干什么的,那都得老老实实的待着,咱不说是老大,但老二是当得了的,现在倒好,住里头的是祖宗,来看祖宗的都是大爷,对着谁都得笑脸相迎,唉……”

“老大,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这吃的,我们平时哪儿能吃这么好的东西?”

牢头看他们从整鸡上撕下一大个鸡腿来,啧啧道:“吃吧,吃吧,我们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送给里头的祖宗,不到半夜就能拉肚子。”

心腹很好奇,一边啃鸡腿一边问,“老大,你说应家这是想干嘛,害自家的少爷?”

“害什么害,他们想害的是咱,”牢头拍了他一巴掌,道:“牢里那位祖宗要是病了,你就看着吧,他前脚病了,应家后脚就能跑来要人,到时候大人问罪下来……”

两个心腹立即把那只鸡给分了,道:“老大你放心,这桌上的东西我们一定都吃了,半点儿不放进去。”

“我们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家里给老婆孩子,一定不会放一粒米进去的。”

牢头冲他们翻了一个白眼,那拿起一块鸡肉啃,吃着吃着他有些犹豫,“你说,应家会不会往里下药啊?”

心腹差点噎住,看着他们已经吃下去的半只鸡,迟疑道:“不,不会吧,毕竟是自家的少爷不是?”

而此时,唐县令也在吃饭,不过是在满宝他们的小院儿里吃的。

他这次是来取口供的,跟着的书记吏默默地坐在一旁将饭菜吃完,然后便继续去整理口供,最后将两张纸递给唐县令。

唐县令看过一遍后交给白善和满宝,笑道:“你们画押吧。”

俩人看过,发现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先交给庄先生看过,得到他的允许后才在上面签字画押。

满宝很好奇,“唐大人,为什么要问我们季浩的伤口?那都过去一个月了。”

唐县令笑,“你猜?”

白善按下自己的手指印,道:“因为究其根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供,道:“那伤是应文海弄的?那可真够奸诈阴狠的,若是打马算是怒极做出的反应,算意外,那在银钗上涂抹脏东西伤人算怎么回事?”

唐县令笑道:“这判案呢,是不能以偏识全的,你现在知道的只是你看到的,你又没问过应文海,怎么知道你看到的就是真的?”

他道:“若你看到的不是真的,你因此推断出来的结论自然也不正确。”

白善精神一振,问道:“所以应文海是无辜的?”

唐县令摇头,笑道:“你看,仅凭我一言你又推翻了之前自己的认定,这也是以偏识全,不妥,不妥,不妥啊。”

白善就沉思起来。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白善这一沉思就是三个时辰,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685章 堂审

庄先生笑看着,见唐县令起身,便冲他微微拱手,和白善道:“还不快谢过唐大人点拨之恩?”

白善和满宝连忙行礼,一旁懵懂的白二郎也连忙起身跟着行礼。

唐县令微微一笑,拿了供词道:“这件案子是不可能公开审理了,但关起门来审理,你们两个也是证人,或许可以一观,到时候请你们去看本官审案啊。”

听出他语气中的骄傲,俩人连连点头,他们也很想看呢。

季浩的身体在慢慢的好转,应家终于能进季家门看望这位季小公子了,他们很努力的想要先从牢里把应文海捞出来。

但应家的人在大牢外守了两天两夜,没发现牢里有人叫大夫,而他们送进去的东西,不论多少都被收了。

塞了银子问,牢头一再肯定东西送进去了,只是应公子嫌弃太油腻,自己不吃,赏了他们。

应文海不病,他们就没理由把人提回家去,应炜没办法,拉下脸去了一趟益州王府。

王妃派了一个老嬷嬷去大牢,也没能进去大牢里看一眼应文海。

他们,他们还真拿唐县令没办法。

明刺史还在乡下巡视,顺便劝课农桑呢,听说即便被晒得黑乎乎的,他也坚持与百姓们站在第一线,努力安抚还遗留下来的流民,做好流民的安家工作。

而祁别驾则是病倒了,听说已经好几天不能办公了。

整个华阳县就唐县令最大,除非益州王亲自出面,不然还真没人能进到大牢里去。

但益州王一直在假装不知这事,既不阻止王妃为应家奔走,也不出面为应家说情,让他出面是不可能的。

唐县令也去季家看过季浩了,见他可以清醒的回答问题后,便问了他几个问题,这才离开。

季翔沉默的请他到前厅,问道:“唐大人,若我季家不追究此事……”

唐县令就笑道:“季家不计较,我们县衙自然不会强逼着你们报案,不过此事关系甚大,期间还波及到了府学不少的学生,也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道:“我已定下后天便审理此案,季家若要撤告,便拿了钱来县衙销案就好了。”

唐县令可不管他们私底下是怎么商量的,反正这个案子他是要了结了,而且,唐县令嘴角微微一挑,他可不觉得仅一天的时间,季家和应家就能达成最终的和解。

而审完以后,应家是拿钱赎人,还是利用益州王府的势来赎人,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唐县令起身告辞,冲着季翔身后走来的季老夫人行了一礼后告退。

季翔回头,这才发现他老娘正扶着老嬷嬷的手面色如霜的走来。

季家到底没来县衙销案,于是,唐县令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实在是太巧了),将季家,应家,府学及大成书院的先生和部分学生请来了县衙。

县衙大门关闭,大家分成两边坐下,小辈则站着,唐县令坐在椅子上,一拍惊堂木,道:“去将应文海提上来。”

应文海被关在牢里七八天了,人瘦了一圈,但看着精神还可以,不像是受到过虐待的。

应家这边的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季家的人看到应文海却不多开心,脸色很难看。

这个案子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加上应文海也不抵赖,所以特别好审,前期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真正有技术含量的是,在应文海和一众证人做完栖霞山的口供后两家的辩护,其实就是应家的辩护。

应家的意思很明了,出手伤马致季浩坠马是应文海不对,但他本意不是要害季浩,且前情季浩的错误显然更多,毕竟是他先挑着人骂的。

人在激动之下做出攻击的反应是正常的。

季老夫人沉着脸坐在一旁,自有季翔上前辩驳,他们季家也不是不占理的,比如他们为什么在栖霞山上吵起来?

还不是因为一个月前春风楼的事。

当时季翔只有半个月的假,这还不算来回花费的时间,所以他没那么多时间处理这事,加上先前已和应家交流过了处理意见,各家的孩子各家带回去教,春风楼的损失一家一半,让他中途出尔反尔自然抹不开面。

所以他没有就季浩胸口上的那道伤再去找应家。

这会子他提出来,理由也很充分,“我儿到底只有十六岁,应文海让他伤了这么重,他们又素来有矛盾,吵嘴两句是正常的,但再吵嘴,他也不该动手。”

“别说无意,哪个小子才学骑马时没被教过,乱马是会死人的,他背后给我儿的马来那么一鞭子,马岂能不乱?”

季家这边连连点头。

应炜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叫春风楼受伤?当时春风楼斗殴,我儿也受伤了的……”

“哼,你儿子是受伤了,但那都是皮肉伤,我是后来才知道,我儿胸口上被人用银钗划了一道,伤口不浅,且上面还涂抹了些脏东西,使伤口不能愈合。”季翔道:“如此心机,若当时他涂的是一些毒药呢?”

应炜立即道:“季大人,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当时是你我一起去春风楼里领孩子的,我们都看着了,除了脸上的一些伤,他们并没有受其他的伤,你说季浩胸口上的伤是我儿伤的,我却不敢认。”

一直安静的唐县令这才轻咳一声,插话道:“应大人,此事我知道,不巧,告诉季家季浩身上有伤的也是在下,而应文海也承认了季浩当时胸前有伤。”

他看向堂下一直跪着不说话的应文海,笑问:“应文海,本官说的对不对?”

应文海低头道:“对。”

应炜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气得差点倒仰。

唐县令道:“应文海虽然认下了此事,不过本官还有些疑虑一直未曾得到答案,正巧今日应大人和应太太都在此,正好解我心中疑虑。”

唐县令准备得特别充分,当初栖霞山案件一发,应文海的小厮就被他拿了,然后应文海也被他关进大牢里了。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八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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