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第277章 分割冲杀

北风将军旗吹得猎猎作响,已经升至最高处的日头、让急忙后撤的蜀军上下份外焦急。

正在被典满率军拆毁的垒墙以南、大约一里多远,魏延的两千士卒正在慌忙结阵,且是一边维持阵型、一边向南缓行。

阵势结的不好,甚至可以说颇为散乱,但魏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魏延立在马上,眺望着北面不远处、一炷香之前还属于自己的营寨,眼中的忧色更甚了。

魏延当然不想耽搁,但他更不能独自弃军而逃。

他心中知晓,魏军骑兵一旦冲至自己身侧,若无军阵遮护、自己的这两千兵恐怕瞬间就会被冲散,恐怕没多少兵能坚持逃回断山口。

此时此刻,作为蜀汉军中、为数不多的宿将,二十年前的长坂坡一战,给当时还不到三十岁的魏延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当时就是刘备身边所剩的十余骑之一。

自己和吴班的兵力加起来还不到万人,若是被骑兵兜住去路,再被魏军步兵压上就危险了。若能撤至断山口东面的塬地,自己这支步卒差不多就可以保全了!

此刻的蜀军共分为三部。

马岱统五千步兵已经向南立阵接近三里,魏延部约两千步卒、离寨墙已经有将近二里远。而吴班所统的两千余步卒,此刻也全然不如刚退时的百人一队,在近在咫尺的骑兵威吓下,在原野上不成阵势、散作星星点点般,演变成了真正的溃败逃亡。

而蜀汉的讨逆将军吴班本人,与亲卫共十余骑正在队伍的最前端,朝着魏延尚未成型的军阵冲去。

魏延大急。

并非吴班的两千兵多么宝贵,真正有价值的乃是讨逆将军吴班本人。十余日前邓芝之死,已经令诸葛亮下令斥责马谡、将马谡训得不敢丝毫改动诸葛亮亲自点头过的布置。

自己尚且不如马谡受宠,若吴班死在自己面前,又该如何向诸葛丞相交代?更别说吴班还有一个权势炽热的族兄吴懿,此刻正在从南边急速向略阳援来。

就在魏延向吴班的方向张望、并且挥舞旗帜示意吴班向自己靠拢之时,程喜所部的骑兵已经南下,沿着被典满部撕开的寨墙口急速涌出。

马蹄声与喊杀声弥漫遍野,如同此时冬日的北风一般、迅疾而又猛烈的向南冲来。

在数千骑兵的兵锋威势面前,马岱与魏延两部已经惊惧了起来,而吴班所部就更加不堪了。

魏延原想着要等一等吴班,当下再也顾不得接应,而是下令本阵即刻向东南前进、跑到小河对面去。吴班虽然重要,却也不比自己的两千兵更贵!

过了小河,再过三十丈左右便是山脚。有了山势在一旁遮掩、可以抵住骑兵的冲击,魏延才能从容的向西南的王平、赵云营寨行去。

若事有不谐,还可以上山躲避嘛!

没错,此处这条小河、与西南八里处的略阳城北的小河,正是同一条。受制于陇右多山而少平地的地理,略阳城处于一片山间平原之中,有一条小河穿过其间。

略阳城外的张郃、陈凭等将,自然知道这条小河名为清水。在魏延、赵云等蜀汉将领看来,这条表面结冰干涸近半、最深处仍不过膝的小河,谁都未将其当成一回事。

可在如此乱战之时,一条近乎枯水的小河,却成了魏延保存性命的依仗。

河滩上还零零散散的有些积雪,碎石和薄冰夹杂其间。魏延率亲兵压在阵后,驱赶着士卒们尽快过河,慌乱中有士卒跌倒、军阵也不曾有半分停止。

而吴班?且让吴班自求多福吧!

赵云大营在西,魏延之所以率部向东南过河,只是为了在骑兵冲击下求一条生路罢了。

稍北一些的地方,吴班俯在马背上不住的向前冲去,身边只有十余骑亲卫在旁。当看到魏延不向西南、而向东南过河行去,这个安排显然是为了保全军阵。

吴班一时竟犹豫了起来,勒马在河滩前缓缓停,转身向北看去。

亲卫们催促道:“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可吴班并未接话,看到身后冲来的魏军似乎并无追杀自己所部的意思,而是直接朝着西南驰去。

吴班明白,迎面这支魏军不选择追杀自己所部的原因,定是魏军主帅令其阻断西、东两部汉军的联系。

与这种战略目的相比,些许杀伤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有那么一瞬间,吴班似乎怀疑这支魏军不理自己,是不是自己官职太低?

吴班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谁让这队魏军骑兵身后,还有更多数量的骑兵呢!在两军争抢胜机的当下,自己的脑袋确实并非最重要的目标。

就在吴班迟疑要不要如魏延一样、向东渡河以求生路之时,他惊讶地发现西边赵云营地的方向,竟有一股人数更少的骑兵朝着魏军冲来!

竟有自家骑军来救!吴班大喜之余,亲自从亲卫手中将军旗夺了过来,擎在手中高举起来、率先向东渡河。

原野上散乱奔跑着的蜀军士卒,见自家将军已经过河、也纷纷朝着河对面跑去。

程喜率部从北向南驰来,见到西面有一队蜀军骑兵向自己冲来,不怒反笑、即刻下令军旗向西略微偏转,直冲冲地对撞了上去!

正是句扶所部。

步兵交战尚有战线僵持,胜负之分并非片刻就能明了。而骑兵连人带马、在高速驰骋之时当面迎击,巨大的动量带动兵刃向前,考验的不仅是一腔血勇和胆气,更是平日里、军营中的次次苦练。

句扶所率的一千骑兵,成军时间不过五年左右。虽说曾与诸葛亮一同征讨过南中,且尚未经过与魏军这般大规模的合战历练。

反观程喜所率的三千骑兵,从战事经验、阵势训练甚至士卒的从容程度,都比蜀军骑兵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强者当即就会获得胜利,而败者迎来的只有速死。

魏蜀两支骑兵,一部三千、一部一千。几乎在瞬时便分出了胜负。

仅仅是第一次冲撞,蜀军骑兵就损失了五百骑,占到了半数之多。长矛带着马匹的速度,朝着对面骑兵的甲胄冲去。

矛尖迅猛地撕开铠甲的防御,穿入敌人身体的同时、带着血花冒着热气喷出。或者长矛直接插入胸甲与兜鍪的缝隙中,刺穿对面马上骑士的脖颈。

这样的场景,正在数不清地重复着。显然蜀军骑士们倒下的更多,掉在马下、被后面一拥而上的马蹄践踏,纵然一时没死、也会被马蹄予以终结。

两支骑军错开,魏军骑士的损伤还不到两百骑。

程喜似乎对这种战果早有预料,面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多波澜。一骑当先驰在队首,率部缓缓调转马头,通知亲卫晃动军旗。

两翼的骑兵先行,中间的骑兵后行,呈雁形阵向句扶部剩下的五百骑冲来。

句扶此时面色煞白、几无血色。原本只想听赵云之令、替南下撤退的魏延部、吴班部遮掩一二,随后撤退便是。

自诩前程广大的句扶,却丝毫没有半点想过要死在这里!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句扶心中动摇,当即就没了战意。西边的归路被程喜部所阻,自己又无法冲透魏军骑军。情急之下的句扶只得如同方才魏延的举动一般,主动向东南渡河逃去。

见蜀军骑兵纷纷向东南过河,程喜勒马缓缓停下,一时间竟愣住了。

此处乃是从西南延伸至东北的一片山间平地,小河北面的面积远大于南边。魏延、吴班、句扶纷纷过河。程喜此时觉得,若是自己进逼过甚,对面这些蜀军要么会依山结阵抵挡、要么会直接登上两侧并不陡峭的山上。

骑兵又无法上山……

想清其中关窍之后,程喜竟然嗤笑一声,当机立断、率部向西南行去,想要兜住正在向赵云营寨靠拢的马岱部西侧。

夏侯和部的三千骑军也抵达战场,经过程喜部冲杀的战场,比起刚才已经明朗多了。既然程喜已经向西,夏侯和率部亦是向东过河,朝着散乱的吴班部追去。

战况瞬息万变,谁都没有预知全部的能力。

亲自在营垒处堵住魏军的魏延,竟然能将手下士卒都带到河水东南、过河依靠山势寻得生路。

吴班也迅速决断向东过了河,虽说还在被夏侯和部追杀中,但暂时护住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全。

只一次冲锋便损失了五百骑的句扶,也过河朝着魏延逃去,同样躲开了当面最直接、来自程喜部的威胁。

反倒是原本在最后面、离交战最远的马岱部五千士卒,先是被程喜阻住退路,后又被追赶过来的孙礼部团团围住。

孙礼此人的仕途倒也不同寻常。

先是作为徐州大郡、琅琊郡太守之职,率郡兵南下参与作战,在寿春城外的大阅礼上被皇帝看重。

而后又调入洛阳,在城南郊猎之时、面对猛虎当面挡在皇帝身前,因而在洛中声名鹊起。

随后又被皇帝亲自下令,征召到中军为将。

实话说,孙礼当日在淮南作战,只不过是在山地中率郡兵与吴军僵持罢了,手下并非强军,也并非领到关键之任。

而今日则完全不同了。

三千精锐骑兵在侧,足矣让任何一位将领胆气横生。(本章完)

282.第278章 战况正酣

马岱万万没有想到,此刻自己才是整个战场上被关注最多的一人。

遥遥看见程喜所部的骑兵冲自己而来,马岱连忙令麾下士卒就地立住,结成东、西两个方阵以求自保。

马岱所部本就是从东向西行军,按照阵型分为两部防守、倒也是合乎常理。

但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能用平常的手段来揣度了。

牵招昨日为了驱使士卒,能让全军轮换着冲击蜀军营垒,硬生生挺住了一比七、八的交换比,以近三千五百人的代价、毁掉了魏延与吴懿营外、绝大部分的营寨防御。

而魏延处昨日的伤亡甚至还不到五百。

昨日傍晚时,军中诸将的战意低到、甚至需要皇帝亲自接见诸统兵将领,并在言语间暗示下官职封赏。

若无皇帝的亲自到来,从上到下鼓舞了一遍士气,恐怕今日一早、牵招全军已经到了临近崩溃的边缘。

而魏军如此拼命,为的就是今日能够突破蜀军营垒。

然后长驱直入。

魏延被程喜逼着撤向东南,句扶被程喜瞬间击溃逃窜。

而马岱现在欲要与赵云部合拢?魏军精骑尽出,为的就是防止这件事情发生!

先是程喜部自东向西,从马岱部的北面刮过,全军冲过去后、又在马岱部的西侧和南侧,两面兜住去路,与马岱隔着半里远对峙。

而此时的孙礼,亦是与程喜心有灵犀,与手下的两名校尉合力,分为三队、从马岱东面一半的军阵外面侧切而过,如同锋利的锯齿一般,一次又一次的从军阵上刮下血肉。

几乎将马岱军阵立时便冲得不稳。

马岱无奈,只能将两个略微分开的军阵靠拢,结成一团。向西往赵云处、向南靠近山边皆不可求,只能猬集一团以求自保片刻。

若外有援兵也就罢了,而此时马岱的援兵又在哪里?无论是赵云、王平,还是魏延、吴班、句扶,此时并无半个兵可以来援!

孙礼亦通兵法,情知马岱部这般举动已经绝无生理,竟传令自己本部的两名校尉、加上孙礼一共三将,每人领一千骑卒,竟绕着马岱军阵、隔着一箭之远梭巡起来,开始炫耀武威!

“万岁!”

孙礼一把扯下自己的兜鍪,头上冒着发白的热气,右手高举起长矛、颇为得意的呐喊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先是亲卫随孙礼一同呐喊,而后孙礼部的三千骑士一同喊了起来,随后程喜部也是一般高声呼喊起来。

夏侯和部缀在吴班部残军的后面,砍杀之余、几乎已经为数不多的蜀军都赶至了山脚边。此刻也随着孙、程二部高呼了起来。

上万魏军骑兵的高呼声呐喊声,已如惊天动地一般。将这些从长安、从洛阳远途进军许久,到陇右苦战的魏军士卒心中积压的郁郁之气,一时间舒缓一空。

已经与典满合兵一处、朝着西面行来的曹睿,此时闻听南边山呼的万岁声,嘴角略微扬起一丝弧度。

姜维策马驱在皇帝侧前方一丈之处,踩在马镫上向远处眺望了只一瞬,便高举起了身上所佩的长剑,语气热烈的高声吼出‘万岁’二字。

一时间,皇帝本部的四千骑,加上典满、牵招的一万余人,‘万岁’之声响彻陇右冬日的这片原野。

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声势,蜀军又如何听不见?魏延与身侧的句扶对视一眼,一名宿将一名小将,二人竟同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骇之感。

被逼到山脚下的吴班,无力阻止夏侯和部的骑兵在后追杀自己部下士卒,最终还是放弃了收拢残兵的努力、任凭他们逃往山上,自己则是向西南去寻魏延了。

整个略阳东面的战场上,魏军骑兵在原野上行进,而蜀军的魏延、吴班、句扶、马岱四将,此刻竟尽皆处于狼狈之中。

这样的战果并非意外。

兵家正道,本就是倚多为胜。魏军兵力更多、更不惜生死、且有骑军压制。

若这般骑兵临阵、还不能将原本兵力不过一万一千人的魏延、吴班分割击破,那大魏中军不如统统去雁门屯田算了。

战场上这般呼啸之声,传到四里以外、略阳城下魏蜀对峙的现场,在马谡与赵云二人听来,就如同远方听不清晰的白日响雷一般。

既是东面,有如此山呼海啸之声,又在望楼上看着军阵穿梭运动,定然是魏延部败了!

马谡面色煞白,嘴唇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赵将军,赵将军,丞相为何还不至此?”

“我原本以为,坚持到今晚、等到吴懿率部到达这里,兵力也能充实、防线也能抵住,说不得还能灭掉对面的魏军。”

“谁知,谁知……”

话说到这里,马谡甚至还带了一丝哭腔。

赵云此刻大略已经猜到,战况确实如魏延昨晚说得那般。在营垒外的鹿角、壕沟均被拔除的情况下,他们也就一万一千人,能守到几时?

而且魏军骑兵又多,只能求先帝在天之灵护佑,能够保住魏延与吴班二将尽量保全吧。

而句扶……

此刻的赵云心中,已经将句扶判了死刑。

从军近四十载,无论是大胜小胜还是大败小败,赵云全都经历过这些。

得益于猛将天生的强者心态、抑或是久在军旅中的从容定性,赵云此时霍然站起,双眼直直的盯向马谡。

“幼常。”赵云沉声对马谡说道,而且是在北伐后首次如此亲切的呼唤马谡的字。

马谡急切而又茫然的抬头,与赵云看向自己的眼神对视。

赵云又眺望了一下东面,随即转头说道:“按照此刻的形势,西边略阳城下的魏军引而不发、东面的魏延显然已被击破,说不得半个时辰就要突到我们东面。”

“幼常,你可有计策应敌?”

马谡听闻东面魏军的呼啸声后,此刻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全身失去力气一般苦笑一声,随即缓缓说道:“丞相又不准我们撤退,赵将军,此时还能有什么方法?”

赵云恨铁不成钢的看了马谡一眼,面容坚毅而又沉着的说道:“丞相不准我们撤退的本意,是为了阻住魏军沿略阳南下!”

“你若无法,我愿替你统领此处战局!”

马谡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吞咽了一下口水,急忙说道:“我全听赵将军之言!还请赵将军发令!”

赵云得了马谡亲口说辞,随即将右手伸到马谡身前。

马谡愣了一下,随即将怀中放着的、诸葛亮授与自己的兵符,掏出放在了赵云手里。

“我并无什么号令给你。”赵云毫无表情的说道:“此间事情我自为之!马参军,速去王平营中!”

马谡也不迟疑,在席中顺势跪下向赵云轻轻叩首,随即爬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赵云轻声一叹,传令下去、将营中所有辎重车辆运出,到南边山下迅速结成阵势。

略阳城外,赵云与王平两部的营垒,其实形状颇为奇怪。

王平的四千人,在略阳城东南二里处、断山口上打横扎营,阻住了魏军通过此路南下的道路。而赵云的一万一千步军,则是从断山口东侧的塬地下方,朝着北面的小河一直延伸过去。

营寨长达二里。

此时赵云的分派,就是意图在最快的速度内、在自己这个南北狭长的营寨最南端,构筑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出来。

来让自己所部尚存的一万士卒,能够从容的沿着营寨南段、登上塬地意图保存。

魏军若想攻至塬上,则必须抛弃骑兵之利、从下而上仰攻,定然更加费力。

而且周边地理水源,赵云也早已侦测明白。若能将军队撤至塬上,则可以与西面、断山口处的王平营寨相连,山下山上互相照应。

最为重要的是,王平营寨后方有一小河可做水源!

毕竟是军中宿将,赵云此刻下达的军令确实是当下唯一正确的选择了。当初选在此处围住略阳城东面,在马谡向诸葛亮呈上这番规划之时,赵云也是提了关键的意见。

有塬地作为后退通路、有营寨可以控住要道、山下有水源可以取水,这三者赵云都考虑到了。

而此处附近,某一处没有水源、没有依托、可以四面被围的山地,正是位于略阳城正南、赵云营寨以西二里,当时邓芝全军覆没的断山。

短短二里之差,若是选错了营寨位置,此刻的境遇将会是天差地别。

从赵云营寨以西,大将军曹真的视角来看,既然陛下已经胜了,自己待陛下率军至蜀军东面,再一并东西夹击蜀军军营,才是更好的选择。

因而曹真依旧按兵不动,与蜀军的营垒对峙。

受制于视角与营垒遮挡,曹真这边属实看不到赵云营中内部在向南聚集。

而东面的战场上,曹睿驻在桓范的四千骑军中,一并来到了孙礼所部的外侧,已听孙礼告知正是马岱统领此部蜀军。

曹睿看向身侧群臣:“司空,杨侍中,你二人都是智谋之士。马岱被围骑军阵中、断然再无逃脱之理,你们说大魏应该如何对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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