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4.第936章 鏖战(2)

第936章 鏖战(2)

乌恒人还能顶一天吗?

张越看了看那些在远方休整的乌恒义从们,微微的摇了摇头。

刚刚的激烈战斗,几乎消耗光了乌恒义从们的全部勇气与意志。

更可怕的,还是,战死的人基本都是敢战和愿意战的。

留下来的,自然大部分都是些胆小、怯懦之人。

这也是冷兵器时代的常态。

勇敢者死光了,剩下的鼠辈,便抱头逃窜。

反观匈奴人……

张越低头查看着那些匈奴骑兵的尸体,然后就抿起了嘴唇。

多数死者,都是些衣衫破烂,身体瘦弱的人。

换而言之,其实这些人是炮灰。

是匈奴的奴隶!

至于那些真正的匈奴武士,作为主力的精锐骑兵,张越很少看到他们的尸体。

整个战场上,最多不过一两百具穿着羊皮袄,里面套着皮甲,骑乘着骏马,拿着青铜或者铁制兵器,甚至带着青铜胄的匈奴骑兵尸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打仗,并不是靠匹夫之勇,就可以决定胜负的。

技术、训练和素质、体力、经验,都将决定战争胜负与生死存亡。

旁的不说,后世米帝的高科技兵器,酷炫狂拽屌,几乎天下无敌。

但在沙特老爷们手里,却沦为二战的消耗兵器。

F-15,爱国者,威名尽丧。

而这就是训练、经验和纪律的差距。

也是态度与心态的不足。

所以,伟大领袖的教导,非常正确——决定战争胜负的,终归是人,而不是武器。

乌恒人,终究只是一群刚刚被从牧场拉来的民兵。

训练、意志和经验,统统缺乏。

方才的战斗,就已经清楚无误的表明了这些问题。

很多战死者,其实就是死于经验、训练的缺乏和配合的缺失。

换一支汉军精锐步兵在此,是绝不可能损失这么惨重的。

“日暮之前,匈奴一定还会发起进攻!”张越走在死尸堆中,轻声说道:“决战,就只能选择当时了!”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匈奴骑兵,已经干干净净的消失在原野之中了。

他们已经撤向了崖原,去当地补充水,并进行休整以恢复体力与精力。

等他们再次出现,乌恒义从们,必将迎接一次狂猛的考验!

考验时间,甚至可能长达数个时辰。

张越相信,卫律现在应该也清楚和明白,此地的乌恒义从们的虚实。

他一定不会放过机会的。

今天下午,肯定是一场血战!

现在,摆在张越的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死磕到底!

但是,乌恒人很容易就会掉链子。

毕竟,他们不是汉军的精锐。

没有什么荣誉啊、使命啊、信念啊一类的支撑物。

又缺乏凝聚力,能在这里依旧坚持,没有溃散,还是多亏了呼揭人先前的残暴,以及张越画的大饼和早上展示的射术。

要求他们和李陵兵团一样,五千人战到最后,只余数百,弹尽粮绝,却依旧可以保持组织、秩序,还可以顽强突围。

那太难了!

而另外一条,就是后撤数十里,重新选择一个狙击阵地,依靠天险来迟滞卫律部。

但问题是……

且不说能不能做到。

就是做到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倔强青铜和最强王者,就算打一万把,该被虐还是被虐!

况且,撤退从来都是冷兵器时代最艰难的事情。

其难度比进攻要高无数倍。

张越甚至怀疑,只要他下令后撤,乌恒人恐怕就都会变成二师兄。

这大军,瞬间就会崩散。

即使不会,卫律也不可能让他安然后撤。

到时候随便派出一支骑兵衔尾,那张越就算有三头六臂,亦要回天无力!

届时,恐怕就是天策上将被黑的最惨的一次了!

故而……

此地,决不能放弃!

死也要守住!

那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当前的困境呢?

走在战场中,张越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故事,眼睛渐渐的亮起来。

同时,脑海中,方才在箭楼上,所见到的匈奴骑兵的作战与进攻姿态,向幻灯片一般,一帧帧的掠过。

审视着那些匈奴骑兵展现的姿态和进攻方式,张越从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他嘴角渐渐的浮现出笑容。

因为,他发现了匈奴骑兵的进攻节奏和转换节奏。

通过回放,他发现,几乎绝大多数的匈奴骑兵,都是以两百或者三百骑,为一个作战队,由两个或者三个类似的作战队,组成一次攻击波。

当攻击有利时,这个攻击波就会迅猛前冲,扩大战果。

而遭遇不利时,其前锋就会采用牵扯和拉扯战术,不断的拉扯乌恒人的阵容,吸引他们的注意,等乌恒义从的阵列被拉扯松动后,再由其身后的两个骑兵队,抓住其前锋拉扯出来的空间,果断发起打击。

乌恒义从,就多次在匈奴人这一招面前吃了大亏。

错非张越手里还特地留了预备队,更将乌恒人分成三个梯队,乱流交替上阵。

否则的话,在刚才匈奴骑兵就可能已经成功的在防线上凿开缺口了!

但这种战术,虽然灵活。

进攻时,也很有威胁。

然而,其攻击转换的间隔,却有些略长。

一个攻击波,若是攻击不利,再次整队和重新组织进攻,便需要至少一刻钟以上的时间!

也就是他们面对的是乌恒人。

在当今世界战力段位上,虽然还不至于沦落到倔强青铜段位。

但也撑死不过是一个白银黄金段位的选手。

而匈奴人的段位与意识、经验,却是已知世界唯二的最强王者!

所以,他们的这种进攻节奏与攻击方式才能得逞。

若是面对汉军,他们这么玩,纯属找死!

旁的不说,仅仅是汉军的强弩劲弓,就够匈奴人喝一壶的了。

就更不提,汉军步兵,大多数都受过严格的对骑兵作战训练。

完全可以在这里,将匈奴人怼的生活不能自理。

搞清楚了匈奴人的攻击节奏后,张越的脸上,重新流露出笑容。

信心,再一次回来。

“只要再顶住一个时辰,最好两个时辰……”张越低声呢喃:“我便有机会,忽施冷箭!”

对于马来说,一个时辰或者以上的激烈、高强度的运动后,其心脏与肺,就都要承受重担。

此外,夏季的高温,会使得它们需要用更多的水和能量来调节体温。

而这就给了张越机会!

坚壁摧锐的战术,总结起来,就是以弱侍强,以强击弱。

和古老的田忌赛马是一个道理——用我最强的军队,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发起最强的攻击。

从而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传令:召集各部头人,商议战后部署!”张越扭头对郭戎下令。

………………………………

卫律的大营,设立在崖原边缘的一处小溪之旁。

此时,经历了一个早上的鏖战的匈奴骑兵,都已经回到了此地。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最开始的金甲人带来的恐惧,此刻,在他们心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今,每一个人都在吃着奶酪,喝着冰凉的泉水,谈论着那些乌恒人的可笑和孱弱。

欢乐的气氛,充斥在所有人心中。

因为……

刚刚的攻击,清楚无误的表明了乌恒人,依然与他们记忆中一样。

不过是孱弱的奴隶,卑微的牧奴而已。

养马和放牧,他们或许还算可以。

但,打仗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他们!

错非顾忌卫律也是乌恒人出生,此刻恐怕很多人都已经跑到了卫律身边,尽情的吹嘘自己的英勇,嘲笑着乌恒人的失态与不专业。

没办法,自匈奴与汉交战以来,这一战是匈奴人最轻松的一战。

以骑兵冲击防御森严有着完整防御阵地的敌军。

损失却是微乎其微!

很多骨都侯,在清点了自己的兵马后都发现,不过折了三五骑而已(匈奴人从来不统计奴兵的损失,因为奴隶是财产是工具,这就好比汉家的农民用坏了一个锄头,虽然会心疼、伤心,但却不会将这个事情,报告官府)。

就连卫律,也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今天下午,日暮之时,再打一次,应该就可以击碎这些乌恒人的防御了……”他笑着对王望说道:“王兄,等我军击碎当面之敌的狙击后,各部不要恋战,也不要追逐逃兵……”

“我们直趋鶄泽,去寻找和接应姑衍王!”

“这才是当务之急!”

王望听着,点头道:“臣明白,臣会将此事,与诸位骨都侯都讲清楚的!”

卫律却是因为有些遗憾的叹道:“若早知道,乌恒人如此孱弱,本王就该投入全部军队,那样说不定此刻已经突破了他们的防线了!”

在之前,因为担心可能的反扑,卫律留下了两千精锐,作为预备队,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现在看来,那纯粹是多余的。

“下午的攻击,大王要将全军全部投入作战吗?”王望问道。

卫律听着,笑道:“还是不了!”

“谨慎些,总归没有错!”

“况且,方才不是已经证明,哪怕只投入三千余骑,依旧可以碾碎他们吗?”

“可是……”王望抬头,看着卫律,道:“我军的马匹,可能有些问题了……”

上午的激烈作战与高强度的机动,使得很多战马,都出现了脱水情况。

现在虽然有了休息的机会。

但一个下午,可不够!

卫律听着,想了想,然后道:“那就将预备队的马和进攻方的马换一下!”

“尽量保证,进攻骑兵有着充足马力可用!”

打完这一战,他们还要向南突进数百里,去寻找和接应姑衍王的骑兵。

那估计会是一场恶战!

所以,战马的体力和精力,必须有一个充足的储备!

“遵命!”王望低头领命,就笑呵呵的出去布置了。

卫律则闭上眼睛,轻轻的躺到冰凉的地面上,假寐起来。

他很累。

很想睡觉,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闭眼。

于是,就眯着眼睛,思考着问题。

他想着今天的战斗,想着那些乌恒军队的表现。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骄傲。

他虽是乌恒人的后代,但对于乌恒人,却没有丝毫认同。

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乌恒人。

相反,他更认同引弓之民之概念,推崇一种‘有诗书礼乐、上下尊卑,各安其职’并由单于大一统,主宰一切的引弓之民社会。

“打赢这一役,接回姑衍王,若是可以,便率军在这幕南,掀起风浪,吸引汉朝注意力!”

“若是不行,便撤回漠北,严守篱笆!”

想着这些事情,卫律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中。

(本章完)

955.第937章 历史的浪潮(1)

第937章 历史的浪潮(1)

太阳渐渐西垂,被白天高温炙烤的地面,渐渐回复清凉。

沙砾和岩石的冷却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很快,地面上的温度,就已经适合马蹄的奔驰了。

于是,匈奴人卷土重来。

数以千计的匈奴骑兵,密密麻麻,就像草原上夏季经常出现的洪水。

铺天盖地,气势汹汹,近乎不可阻挡。

墙垣之后,乌恒人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的看着远方重新出现的尘土。

咚咚咚!

战鼓声,重新敲响。

与此同时,远方的号角声,也吹了起来。

呜……呜……呜……

张越远远的眺望着,匈奴人的来势。

脸上毫无涟漪波动之色。

因为,他已经做了自己可以做的所有了。

现在,能不能挡住匈奴人这狂猛的攻击,就全看乌恒义从们,能不能坚决贯彻张越布置的战术了。

“给我两个时辰……最少一个时辰……”张越按着腰间的嫖姚剑,在心里呢喃:“还天下一场大胜,给漠南二十年和平!”

眼睛扫向已经就位的乌恒义从的阵地。

此时,这个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数不清的人马尸骸,都被堆磊到了第一线的墙垣上。

人马的血肉与沙砾、枯木、沙柳,共同构成了一条阻挡匈奴骑兵前进的障碍。

而在这条墙垣之后,则是重新按照张越部署,构建起了全新防御系统的乌恒阵列。

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后,张越提着剑,走下箭楼,对在箭楼下待命的田水吩咐:“准备好我之刀甲!”

“诺!”田水立刻转身去准备。

张越则提着嫖姚剑,走向远方。

这一战,要创造奇迹,张越知道,便必须出奇制胜。

充分发挥己方的每一点优势和力量,并将它们全部用到刀刃上。

这样,他便不得不身先士卒,担任开瓶器与凿路机。

所幸,匈奴人很配合。

回头远远的看去,他们似乎依然是冲着上午的进攻阵地而来的。

张越终于溢出丝丝笑容。

然后,就在数十名随从、扈从的簇拥下,走向了远方数百步外的一个灌木丛与沙柳构成的阴凉处。

长水校尉的重骑兵,已经在这里养精蓄锐,整戈待发很长时间了。

“本来,最好是在这里僵持两三天,再来一战定乾坤的……”张越感慨着,唏嘘着。

若是那样,匈奴骑兵就会在这里流光血,用光力,变成一支筋疲力尽,人心涣散的军队。

只需要一次果断的突击,便可以将其直接撕碎!

可惜啊!

乌恒义从们,根本顶不住匈奴人的狂猛攻击。

他们不得不冒险,提前出动。

不过……

“战争,本身就是冒险!”

“除非是碾压性的战争,否则……谁不是在走钢丝呢?”

就算是碾压战,毛子不也在阿富汗翻车了吗?

带着这种思绪,张越走进树荫中。

早已经在此候命的长水校尉左司马严武,带着他的部下,立刻齐刷刷的看向张越,微微恭身,整齐划一的拜道:“末将等恭闻天使训示!”

此时,远方的匈奴骑兵的先锋,已然抵达了战场。

志得意满,充满了骄傲的匈奴骑兵们,扬起马蹄,在乌恒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展示着自己的骑术。

对于匈奴人来说,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汉匈战场上,享受过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刻。

过去三十年来,汉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了他们心底。

尽管,他们有过击败汉军大将,甚至全歼汉军兵团的胜利。

但那些胜利,都是建立在以举国之力,诱使汉军深入其腹地,孤立、包围后的结果。

正面战场上,大兵团的国战,王对王的较量里,他们始终处于劣势。

甚至,还因此搭上了一个单于(儿单于暴卒于围攻轮台之时)。

现在,忽然遇到了这么一个轻松、简单和容易对付的对手。

很多匈奴贵族,甚至还有些不想,这么快就击破眼前的敌人阵列。

因为,这种轻松吊锤对手与可以在敌人面前充分的展示自己的优势与技巧的爽感,是他们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

这就好比,一个王者选手,忽然进了青铜鱼塘。

那种怎么打怎么有,怎么玩怎么厉害的感觉,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

更不提,这个对手,还是挂着‘汉军’这块招牌的对手。

心理上获得的爽感与满足感,更是因此而成倍增加。

故而,匈奴的前锋们,就像是在给乌恒人表演杂技一样。

在乌恒阵列之前,肆意的驰骋着战马,炫耀着技术。

各种侧翻、单翻。

他们甚至还表演了,难度极高的马上倒立。

这让墙垣后的每一个乌恒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匈奴耀武扬威,肆意的羞辱着他们。

很快,匈奴的主力,便陆陆续续赶到。

除了因为忌惮金甲人的再次出现,很多贵族都隐藏在了阵内外。

这些陆陆续续赶来的匈奴骑兵的神态和心态,和先锋一样放松。

而这立刻就给了乌恒义从们,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很多人,只是看着前面的匈奴阵列,就已经两股战战。

张越这时,却已经带着长水精锐,转移到了战场的北侧的一个斜面。

这里,是乌恒阵列现在最薄弱的地方。

也必定是匈奴骑兵,攻击最猛烈和凶狠之地。

“战斗任务,都已经明白了吗?”张越看着身后的长水精锐,大声问着。

“明白!”严武在马上与他的四百六十多名士兵大声的答道:“跟随侍中,凿空敌阵,斩首敌酋!”

张越点点头,道:“善!”

现在,就看乌恒人能给自己和长水校尉消耗多少匈奴人的体力了?

最理想的情况下,当然是最好战到天黑。

然后利用这天黑时,部分匈奴骑兵可能患有夜盲症的这个机会,忽然杀出,直趋其中军,彻底击溃和击散卫律的军队。

但……

凡事都有意外。

万一,匈奴人表现逆天,或者乌恒人瞬间崩盘。

张越与长水精锐,就必须立刻出现,力挽狂澜!

不过……

仔细想想,其实张越的战略目标,首要的任务,从来都不是在正面击败或者消灭多少匈奴骑兵。

而是尽可能的在这里,拖延和狙击卫律主力的南下速度。

只要拖到飞狐军加入战场,这一战就赢了!

所以,其实,哪怕乌恒人忽然崩盘,只要张越的骑兵,可以击溃和击退卫律部,就已经是胜利了。

也就是他野心大,鱼也好,熊掌也好,都想要,才会造成当前的局面。

不然,早早的将长水校尉投入作战,至少可以在这里坚持两三天!

……………………………………

已经是夏四月初三。

建章宫的蓬莱阁旁,百花齐放,万紫千红。

蓬莱池内,更是锦鳞游泳,碧波荡漾。

风景美的无法形容。

而大汉天子的心情,则和这风景一般,灿烂无比,浪漫万千!

“朕,果有三代之君之姿也!”临着蓬莱阁,望向前方,这位陛下的心里,荡漾着名为‘幸福’与‘满足’的成就感。

“陛下,神武天成,洞彻天下,明见万里,此臣等日夜之所见,天下士民之所共睹也!”作为马屁精,太仆上官桀,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立刻就一个马屁送上来。

听得这位陛下,龙颜大悦,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当然,在表面上,他还是很谦虚的。

“卿所言,太过了……”他微微笑着,摆手道:“朕也只是蒙祖宗之福,先帝之佑而已!”

“陛下所言,虽然确为道理……”丞相刘屈氂适时的吹捧起来:“然,若无陛下慧眼识英才,天下安能有今日之喜事?”

天子听着,略略自谦的笑了笑,道:“也多亏了诸位臣工,拾遗补缺,尽心辅佐啊!”

“丞相……”天子看向刘屈氂,收敛了笑容道:“朕今日召集卿等,乃是欲与诸卿商议,告庙之事!”

刘屈氂闻言,马上与群臣,都五体投地,拜服在御前,顿首道:“臣等伏唯陛下圣命是从!”

若是别的事情,他们或许还有机会,可以发言,可以臧否。

但在这个事情上面,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任何发言权,甚至连提意见的资格也没有!

因为,在坐诸公,统统都是躺着捡到了现在的政绩!

新丰的冬小麦,如今已经是进入全面收割的时刻。

根据目前为止,新丰方面的报告。

今年新丰的冬小麦亩产,已经是大爆了!

最早收割的临渭乡的八亭七里,平均亩产达到了七石多。

虽然没有一开始的亩产八石那么夸张,但,综合一乡两万多亩麦田,这个成绩和神话一样。

因为,目前的数据显示,仅仅是临渭乡,就产出了超过十五万石的小麦。

比别人一个县一岁的产量还多!

而且,从太孙殿下,亲自带回来,上贡给天子,并由天子赏赐给在京列侯、两千石的那些麦子来看。

这些新丰的小麦,是非常优质的小麦!

粒大饱满皮薄,烘干脱壳磨粉后,得到的麦粉,纯白、香浓、筋道,做出来的东西,麦香浓郁,口感顺滑。

这种又好吃、产量又高的麦子。

瞬间征服了全长安的公卿。

同时也征服了全天下的地主贵族与商人。

现在,新丰的麦价,已然涨到了两千钱一石以上。

就这,都还是有价无市。

很少有人肯售卖自己的麦子。

过去,新丰的地主、贵族,在关中是小透明。

根本没什么人关注和看重。

而如今,他们是全关中甚至全天下的焦点和明星。

无论走到那里,都能引发无数人关注与追捧。

哪怕是进入九卿府邸,也能成为座上宾。

原因是非常简单的——他们手里有其他人都想要的麦种!

价值连城的麦种!

所有人都希望,可以从他们手里,得到一批这样的高产麦种。

影响,还不止如此。

新丰的一切,都已经因此爆红!

曲辕犁、水车、耧车,供不应求。

新丰人种田的方法和技术,更是成为了无数人争相学习和研究的事务。

涟漪更直接震荡到官场、政坛与学术界。

所有与新丰有关的人或者物,一下子就受到了天下追捧与热议。

像是上官桀,他以前的人设和给人们的印象是——马屁精、幸进小人。

但因为帮新丰提供了许多便利,所有一夜翻红,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社稷能臣’‘治世之臣’。

像是张安世、金日磾、霍光、戴仁,更是全部沾光。

舆论界,直接将这三位,称为‘兴汉四杰’。

为什么?

因为他们和那位侍中官关系匪浅!而且是对方进入官场的引路人与举荐者。

士子们,纷纷引经据典,将他们吹捧为当代的祁黄羊、鲍叔牙、景监、萧何(此四人分别举荐了解狐、管仲、商君、韩信)。

特别是枌榆社、新丰乡的麦子,也开始收割。

产量都报入长安后,这一趋势看上去似乎有增无减。

因为,这两个地处内地,与临渭乡没得比,土地情况在过去很不好。

但现在,这两地目前已经上报的平均产量,就没有低于六石的。

膏腴之地,精心照料的官田的产量,甚至还有十余亩,放出了亩产九石的卫星!

而很快,原本是贫瘠之地,公认的山陵之区的骊乡之麦,也要收割了。

若骊乡的产量,也能维持在平均六石,甚至只需要五石的水平。

那么毋庸置疑,新丰的模式,就马上会成为,将来全天下的标准。

其影响力,将不逊于当年鲁国率先出现的地主。

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时代的浪潮,正在拍击着地面,欲要汹涌而来的势头!

如今,天子准备,将此事告庙,郑重的报告给列祖列宗,更加剧了这一浪潮侵袭的力度。

天子笑意盈盈,看着群臣,内心无比爽快。

自元鼎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今日这般畅快了。

自然,他知道,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于是,便问着群臣:“诸卿以为,张子重为国牧治地方,大治新丰,使上帝嘉祥瑞于汉,朕当以何酬其功?”

群臣闻言,全部顿首:“臣等伏唯陛下之命是从!”

得!

都已经躺好了!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时间出来自讨没趣。

更不会有傻子,敢在这样的时候出来找死。

因为,新丰冬小麦的大爆,注定会明载青史,垂于万世。

就像那三代之治一般!

就像傅说、伊尹、周公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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