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198,李元吉的挑战!我的玄铁裂马枪

以李唐现在的局面,皇帝当然也摆不出太大的架子。

李渊受了众人一礼,笑容可掬地说了两句,便宣布开宴。

有宴必有舞。

当美酒佳肴次第上席,雅乐奏起,一队身姿婀娜,衣裙华美的舞姬便步入殿中,为宾客献上舞蹈。

陆沉对这样的舞蹈没有兴趣,一边饮酒,一边和独孤凤、李秀宁随意聊天,心里琢磨着怎么向云帅提出切磋。

不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一队舞姬下去后,李元吉忽然长身而起,朗声道:

“新朝初立,天下未定,正是勇士用武之时!元吉不才,愿为众位献艺,以助酒兴!”

“好!”

太子李建成麾下心腹们纷纷叫好。

西突厥使团也早听说过李元吉勇猛过人,也纷纷喝彩,几个使团武士跃跃欲试,有心上场领教李元吉的武功。

李渊也未反对,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本来大伙儿都以为,李元吉是想跟西突厥的武士较技,以向使团炫耀武艺,好在接下来的会盟谈判中,为大唐争得优势。

可谁知李元吉看了看笑吟吟瞧着他的莲柔,昂然步至陆沉席前,拱手一礼:

“久闻陆公子神功盖世,恕元吉不自量,请陆公子赐教!”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静。

李渊、李建成皆是一惊,众唐臣亦满脸错愕,云帅、莲柔等西突厥使团成员则或饶有兴趣,或面露期待,想瞧瞧传说中万夫莫敌的陆沉,究竟有传言中几分真成色。

李秀宁见李元吉竟然挑战陆沉,也是心中一紧,转头看向陆沉,眼神满是歉意。

她和李世民关系最好,和李建成关系亦算亲近,唯独与李元吉关系恶劣。

因为李元吉除了勇猛,其它一无是处——并不是因为李元吉长得丑。

这个世界,长得丑不要紧,丑男也可以很有魅力。

但问题是李元吉除了人丑,还残忍暴虐,在不做人方面,可以说是相当地出类拔萃。

若不是与李元吉一母同胞,李秀宁的厌恶之情,恐怕都要溢于言表了。

然而陆沉对李元吉的挑战,表示非常欢迎。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收回他的裂马枪呢,李元吉这不就自己送上来了?

他也不起身,就端坐席上,淡然说道:

“素闻齐王勇猛,武功在李阀数一数二,当是个不错的对手。只是御前比武,当有彩头才算有趣。”

“彩头?”李元吉傲然道:“陆公子想赌什么?”

陆沉微微一笑:

“听闻齐王有一把裂马枪,乃玄铁锤炼,重一百二十斤。齐王可愿拿这裂马枪作赌?”

赌我的裂马枪?

李元吉一阵踌躇。

以他身家,当然不止一把兵器。

但裂马枪是他最喜爱的兵器,重量也最适合他的天生巨力。

其它长枪就显得轻了些,万一赌输……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不自觉地往莲柔那边瞥了一眼,瞧见莲柔似在对他微微颔首,眼神里面似乎还隐约有点勉励期许,顿时豪情上涌,长笑一声:

“好,本王就用裂马枪作注!不知陆公子又能拿出什么彩头?”

陆沉悠然道:

“和氏璧如何?齐王若能胜得陆某一招半式,和氏璧便是大唐的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李渊、李建成又惊又喜。

李渊还能稳得住,只是手抖了一抖,洒了半杯酒,李建成则是激动地站起身来,差点忍不住替李元吉应下。

李元吉心中亦是狂喜。

如果他能胜过陆沉,为大唐赢来和氏璧,岂不是立下不世奇功?

恃此奇功,将来……

至于陆沉为何要拿和氏璧,来赌根本没资格与和氏璧相提并论的玄铁裂马枪,兴奋上头的李元吉压根儿没去想。

李渊、李建成等倒是想到了,可心里也难免怀有一丝侥幸。

陆沉是威名赫赫,但万一呢?

李元吉也是李阀顶尖高手,万一他状态奇佳,胜了一招半式呢?

李渊、李建成心中满是期待。

李元吉此时则按捺下心中的蠢动,狠狠一点头:

“一言为定!”

陆沉的传说确实十分吓人。

但李元吉年轻气盛,又自负武功,并不认为自己没有机会。

不然他又怎会主动站出来挑战?

他才不信传说里那一千二百斤的“五雷轰天锤”,也不信陆沉真是刀枪不入。

就算真有一身霸道的横练功夫,李元吉也不信陆沉能挡住他那一百二十斤的玄铁裂马枪。

玄铁兵器,可是护体真气、横练硬功的克星!

这是顶级门阀的底蕴,李密那破落贵族,都没有这么好的兵器!

赌约既立,自有宫女、内侍上来帮忙搬帮桌案,清出场地。

很快,两仪殿中央,便空出一大块场地。

“取我裂马枪来!”

李元吉意气风发,一声大喝,就有两个武士,扛着一杆七尺七寸长,通体黑沉,黯哑无光的长枪入殿。

陆沉则背负双手,伫立场中,也没说要取什么兵器。

李秀宁见状,小声问独孤凤:

“陆兄不用剑的么?”

陆沉曼清院一战,手发剑气对战曲傲,很多人亲眼所见,李世民及天策府众高手当时也在场,也见识到了那一幕。

所以李秀宁也知道,陆沉擅用剑气。

但当时曲傲也是徒手,徒手对徒手自然没问题。

包括抢夺和氏璧那一晚对战阴后、曲傲,双方也都是徒手。

可是现在李元吉用兵器,并且还是玄铁长枪,陆沉徒手,会不会太托大了?

独孤凤轻笑一声:

“他有剑的。”

又瞧了李秀宁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秀宁妹子,陆兄若是输了,岂不是对大唐更好?你好像有点站错位置,关心错人了哦!”

李秀宁一怔,这才回过味来:

对呀,陆沉拿和氏璧作赌,若是输了,和氏璧归大唐所有,以她的立场,更应该盼着陆沉输才对……

对面突厥使团那边。

莲柔见陆沉未取兵器,身上也横竖看不出哪里藏了剑,不禁也好生奇怪地问云帅:

“父亲,虽说传言中陆沉擅用剑气,但以徒手对玄铁枪,会不会太狂妄了点?”

云帅摇摇头:

“为父也看不明白……不过武功高到一定境界,徒手对兵器,倒也寻常。像中原大宗师宁道奇,不用兵器,照样能与擅使长矛的武尊毕玄,以及用剑的弈剑大师傅采林并列。以宁道奇的武功,徒手对上其他两大宗师的兵器,亦能战个旗鼓相当。”

莲柔讶然道:

“父亲的意思是,陆沉武功,已堪比大宗师了?”

云帅还是摇头:

“不知道。照传言,他在战场上的杀伤力,已经比大宗师更强。可他与阴后祝玉妍这等大宗师以下顶尖高手对决的战绩,又好像没到大宗师的境界……陆沉的武功,似乎有点奇怪。且仔细看着,瞧瞧陆沉的武功究竟怎么回事。”

这时,李元吉已单手握住长枪,毫不费力地将那一百二十斤的玄铁长枪抓在手中。

“陆公子不用兵器么?”

他看着陆沉问道。

陆沉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习惯了空手。齐王不必客气,尽管出招便是。”

李元吉嘿地一笑:

“那元吉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他猛地一拧长枪,裂马枪高速旋转,枪身之上真气爆发,搅动空气,发出轰轰风雷之声,其势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着陆沉狂击而来。

感受着李元吉这一枪的威势,云帅都不禁微觉愕然:

“传言齐王武功已堪称李阀第二高手,今日看来,传言不虚!”

李渊、李建成瞪大双眼,握紧拳头,心中满是期待。

不得不说,李元吉这一枪,确实有点名堂。

单看声势,会以为这是一击狂猛暴烈的枪法,走的以力压人的路子。

但陆沉却一眼洞悉,李元吉此招并非一味刚猛暴烈、纯以力胜。

长枪看似直击而来,实则在旋转之中,不断微调轨迹,枪头划出一道极之玄妙精微,难以捕捉的弧形轨迹,令他的玄铁长枪,好似真的变成了一条能升能隐、变化自如的狂龙。

若窥不破这一点,真将李元吉这一枪当作直来直去的强攻,去格挡或是闪避,后果将会相当不妙。

可惜,李元吉此枪虽然厉害,堪称罕见的枪道绝杀,连云帅这等武学大家都惊叹不已,但在陆沉面前,还是欠了火候。

面对李元吉那怒龙般咆哮而来,又暗含精微莫测之变化的巅峰一击。

陆沉右手倏地抬起,并指为剑,一剑点出。

乍看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记剑指。

可唯有武功高到了独孤凤、云帅这等境界的大家方能看出,陆沉这一记剑指有多么玄妙。

那是仿佛天外飞来的一剑。

剑指一出,即已彻底封死李元吉这一击所有的变化可能,令李元吉后继一切精微变化,都不得不收束归一。

那玄铁长枪所化的咆哮狂龙,亦变得再无升隐自如、腾挪变化之能,只能竭尽全力,一头撞上那剑指。

铛——

肉指与玄铁长枪枪尖碰撞,爆出撞钟般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随后又听轰一声震响,气浪震爆间,李元吉脸色一红,脚掌贴着地面,向后滑退出去,一直滑出丈许开外,才用裂马枪猛地往地上一钉,刺破地面稳住了身形。

再看陆沉,身形纹丝不动,只衣袍给翻沸气浪冲得向后飘拂,猎猎作响。

而他硬撼玄铁长枪一击的剑指,亦是毫无损伤痕迹,甚至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陆沉双臂炼筋骨早成,不仅有握铜成泥之力,还坚不可摧,神兵难伤。

即便是玄铁铸就,最擅破护体真气、横练硬功的裂马枪,以李元吉的功力,亦伤不到陆沉!

“真的金刚不坏?”

李元吉瞳孔猛震。

云帅亦是一怔,心中与李元吉同样震撼——武道高手徒手对兵器很正常,但对上同级,或是只逊色一两筹的对手兵器,也得避其锋芒。

对刀剑时,或以身法避开刀剑锋刃,或以拳掌击打刀剑侧面。

对枪矛时,亦是避开枪矛尖刃,击打枪头无锋处。

哪有像陆沉这样,用指头硬顶锋芒最盛、劲力最猛的枪尖的?

就算要顶,也该真气外放,以真气隔空碰撞,把兵器阻挡在外吧?

所以,陆沉是真如传言一般,金刚不坏?

这一刻。

许多原本对陆沉“金刚不坏”的传言半信半疑的宾客,终于确定了传言真假。

陆沉是真的金刚不坏,连玄铁兵器的锋芒,他都能硬顶啊!

满场宾客震撼之时。

李元吉不甘地长啸一声,双手握住枪杆,猛地一抖长枪,嘭地一声爆响,气劲爆裂之际,裂马枪好似炸开一般,幻出漫天枪影,排山倒海一般向着陆沉攒刺而来。

陆沉觉着单论枪法,李元吉还在李密之上——李密的看家本事是“地煞拳”,枪矛技法虽强,但毕竟不是专精,比起李元吉是真的逊色半筹。

面对这等枪法,陆沉都不禁想要多看一阵,揣摩揣摩。

因为枪法亦可化入剑招,李元吉之前那巅峰一枪,以及此时这排山倒海的猛攻,皆有不少可取之处。

再者陆沉既然要拿回他的裂马枪,自然也得学学枪术,将来策马挺枪,横扫千军也是用得上的。

当下他脚踏玄虚诡异,时快时慢的剑影步,迎向那漫天枪影,同时指尖绽出三尺气剑,针尖对麦芒一般与李元吉展开对攻。

他如今的气剑可刚可柔,原本笔直如真剑的气剑,如今可如软剑一般弹抖弯折,乃至如软鞭一般抽打缠绕,剑招更加变化多端,神鬼莫测。

李元吉使出浑身解数,长枪时而猛若排山倒海,时而矫若蛟龙出水,时而又横扫千军,劲如山崩,时而又枪影连绵,好像洪流。

这一身精彩至极的枪术,看得满殿宾客目炫神迷,赞叹不已。

然而更令他们惊叹的,还是陆沉的剑术。

无论李元吉的攻势如何凶猛,枪法如何变化,陆沉总能从容游走在纵横来去的枪影之间,好似一道来去无痕的幽影,又如行走无间的神灵。

这等轻功,连云帅都看得目露奇光,莲柔更是异彩涟涟。

陆沉也并非一味以轻功躲闪,无形气剑亦是信手挥洒,以各种天马行空、无迹可循的玄妙招式,或拆解李元吉的招式,或封死他的变化,随手一记反击,即可令李元吉手忙脚乱。

不知不觉,二人已斗过百招。

以陆沉如今的修为,百招已足够他看清李元吉的枪法。

于是百招一过,陆沉忽然指尖一弹,一道剑气飙射而出。

那剑气锁定李元吉气机,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李元吉侧翼。

李元吉猛地一摆长枪,枪势宛若神龙摆尾,欲将剑气击溃。

可没想到剑气与裂马枪一碰,顿时轰然爆裂,一股火山爆发的狂暴劲力,循着枪杆传导至李元吉双手,顿令李元吉双臂剧震,真气如沸,指掌更是剧痛难当,十指不由自主松脱开来,裂马枪抛飞而出。

陆沉抬手一抓,剑风力场化作一只无形手掌,擒住玄铁裂马枪,将之拖拽过来。

啪!

陆沉一把握住枪杆,对着面色灰败的李元吉微一颔首:

“承让。”

说完便提着他的裂马枪,返回座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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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4章 199,飞天演武!神仙打架!

凭心而论,李元吉今日的表现非常精彩。

甚至在李渊、李建成看来,李元吉今日发挥已堪称宗师级,远超他平常水准。

但陆沉第一招徒手硬撼玄铁长枪锋芒,显出“金刚不坏”之体并非虚传,最后更只用一道剑气,便震飞李元吉兵器,显然武功比起李元吉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李渊更是知道,李元吉的精彩发挥,恐怕是陆沉有意为之,特意给了元吉发挥的机会。

倘若陆沉拿出传说中一边正面招架阴后强攻,一边用后背击杀曲傲,以及战阵上三两招内摘下李密首级的本事,恐怕李元吉在他手下,也是走不过两三招。

此番比武,令李渊对于陆沉的实力,有了更加清醒的认知,心中不禁更是庆幸自己的明智。

也彻底收起了“以小搏大”的侥幸,琢磨着得加大力度结好陆沉,若能哄他开心,把和氏璧主动送给大唐,那就最好不过了。

视线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陆沉邻席,正小声恭喜陆沉夺得玄铁裂马枪的李秀宁,李渊垂下眼睑,掩住眼神变化,又不动声色看向李元吉,见他还杵在原地,垂着脑袋紧握双拳,一副不服不忿模样,赶紧对陆沉露出一个笑脸:

“多谢陆公子手下留情。”

又喝斥李元吉:

“元吉,愣着作甚?还不拜谢陆公子赐教?”

最后一句话还用上了内力,狠狠震了李元吉耳膜一下。

李元吉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不甘,对着陆沉抱拳一揖,垂首看着自己脚尖,不与陆沉对视,语气略显生硬地说道:

“多谢陆公子,手下留情!”

陆沉微一颔首:

“齐王客气。”

李元吉吐出一口闷气,返回自己座席,再往莲柔那边看去,却见莲柔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目不转睛瞧着陆沉,心里不禁愈加愤郁。

这时,早对陆沉的轻功、剑术见猎心喜,跃跃欲试的云帅忽地起身说道:

“陆公子乃中原第一好汉,本人不才,在西突厥也薄有名声,不知陆公子可愿赐教一二?好让我也领教一番陆公子的高明。”

“国师客气。”

本就是为了云帅,才来参加此次宴会的陆沉,当然是求之不得:

“陆某也正想领教国师的高明。”

与云帅相视一笑,陆沉又道:

“殿中局促,国师不如与我去殿外比试如何?”

云帅笑道:

“正该如此。”

又象征性地向李渊请示了一下,云帅当即与陆沉出了两仪殿。

李渊哈哈一笑:

“我等也出去观战,领略两位大家绝世武功!”

说着在两个内侍高手护卫下,起身离开御座,向着殿外行去。

众宾客也纷纷跟随李渊出了两仪殿。

殿外广场上,陆沉与云帅距离十步,相向而立。

云帅右手一扬,掌中多出一口形似弯月,通体灿金,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奇形兵刃,含笑说道:

“陆公子,失礼了!”

说完身形一动,好似一缕青烟般弹至陆沉面前,弯刃斩向陆沉。

云帅的绝技,唤作“艳阳刃法”,共计一千零三式,每一式都有特别的心法、身法和步法配合。

最特别的是,他每提一口真气,可以瞬间连斩十刀,之后才需要换气,所以刀法之迅捷,宛若阳光倾洒,纵使对手功力比他深厚,也往往因为跟不上他的速度败亡。

此时云帅先手抢攻,一瞬十刀,之后又接十刀。

这奇快无比的刀法,落在旁观众人眼中,只觉仿佛看到了一片连绵不绝,分不清哪道在前,哪道在后的灿金阳光,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般射向陆沉。

出刀之时,云帅身形亦像是一道没有重量的轻烟,随时变化方位。

他从不在同一位置停留超过一瞬,忽左忽右,时前时后,快得让人肉眼难以捕捉,连气机感应都变得时断时续,即使处在旁观者的角度,绝大部分宾客也跟不上他轻功、刃法的节奏。

如此绝世武功,直教众人叹为观止。

连独孤凤都瞧得目不转睛,感觉自己比起云帅,武功恐怕还差了一些。

当然这也并不奇怪。

云帅好歹是西突厥第一高手,并且模样看着像是中年,性子也毫无暮气,潇洒开朗,实则已经年过六旬,武道之路比独孤凤多走了四十多年,武功高过现在的独孤凤也是正常。

但独孤凤对自己也有信心。

以她现在的际遇,用不了太久,武功就能赶上云帅。

旁观者尽皆赞叹云帅武功,身在战局的陆沉也颇觉惊喜。

云帅这身法,这快刀,对他都有极大裨益,是个难得的好对手。

当下抖擞精神,凝聚气剑,以快打快,挥剑之时手臂幻作道道模糊残影,气剑破空声连成一片,宛若狂风呼啸,大海起潮。

气剑虽无形,但宛如真剑一般凝炼锋锐,与云帅弯刃碰撞之下,俨然爆出绵密如雨的叮铛脆响。

陆沉身法亦是迅如风驰电掣,诡如幽影幻魅,与云帅在空旷广场上彼此追逐,闪掠来去,渐渐竟然幻出重重残像,乍看上去,像是有好几对对手正自捉对厮杀。

云帅已渐渐用出全力,身形不断旋绕挪移,试图找出陆沉破绽。

陆沉当然有破绽,只要还是人,武功就不可能毫无破绽。

云帅也可以找出陆沉的破绽,但即使他的刀再快,陆沉也总能在他那一瞬十斩的闪电快刀击中破绽之前,或将破绽挪移到它处,或干脆化破绽为陷阱,仿佛早已洞悉云帅招式,对“艳阳刃法”的变化了然于胸。

“料敌先机?弈剑之术?不对……本质应该是某种极之敏锐的感知洞察能力!还有,对武道至理的深刻理解,观一知百,看到一招开头,对后续所有可能的变化,便已成竹在胸……”

云帅越战越是心惊。

不仅如此。

刚开始对攻之时,陆沉的快剑,攻速比他的艳阳刃法还要稍逊一线。

可战着战着,陆沉的剑也越来越快,渐渐亦是密如骤雨,绵如江河,云帅引以为傲的快攻,居然渐渐压制不住陆沉了!

“这是什么鬼才?这才短短几百招,武功居然就又提升了?不对,他这一瞬九剑,怎么感觉有我艳阳刃法的影子?”

云帅震撼之下,借着一次刀剑碰撞,身形倏地腾空而起,一纵十丈,再俯冲而下,金刃凌空挥出万道金芒,天空仿佛升起了一轮艳阳,绽放出灼目烈芒,令得观战众人纷纷眯起双眼,真气护目,方能勉强直视那漫天金芒。

饶是如此,他们也窥不清云帅招式变化,不知那漫天阳光似的刀芒,哪道是真,哪道是假,又哪道在前,哪道在后。

看着云帅这招“阳光普照”般的凌空连斩,感受着那能令普通人肌肤绽裂,如遭千刀万剐的凛凛刃风,陆沉哈哈一笑:

“来得好!”

身形一纵,逆着那倾洒而下的漫天金芒冲天而起,剑气宛若一条逆冲天穹的长虹,与漫天金芒悍然碰撞。

嘭嘭嘭嘭嘭……

绵密不绝的气爆音响起。

剑气刃芒碰撞的余劲,暴雨般洒落下来,将下方广场那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飞溅起无数碎屑粉尘。

陆沉借着剑气刃芒碰撞的劲力,在空中不断调整身形,竟是于上冲之时,绕出一道弧线,避开云帅锋芒最盛的正下方,飞绕至云帅侧翼,一剑疾刺过去。

云帅亦做出了离奇操作。

他双臂一振,袖袍鼓荡间,急速俯冲向下的身形,竟像是蜂鸟一般疾停转向,改为斜向平飞,避过陆沉剑气的同时,凌空急转,以V形轨迹,飞绕至陆沉背后,一刀斩出。

陆沉反手一记剑指,肉指自上而下劈在金刃之上,清扬铮鸣声中,陆沉借着碰撞劲力,身形向上蹿起,竟是一飞五六丈,腾至云帅上空,旋又如鹰隼一般俯冲而下。

云帅此时一口真气尚未用尽,面对飞扑而下的陆沉,他双臂好像鸟儿拍翅一样扑闪着,衣袍充气般鼓起,倏地斜向飞掠开去。

避过陆沉俯冲方向,在陆沉与他错身而过时,又一刀劈向陆沉。

陆沉剑指一挑,格开云帅这一刀,云帅赶紧借这碰撞之力换了口气,身形旋绕至陆沉背后,金刃连斩。

陆沉保持着头下脚上的姿态,与凌空正立着的云帅交手,气劲碰撞的嘭嘭爆鸣声中,两个人彼此借力,竟然在空中你追我逐,时高时低,展开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空战!

按说自地面飞腾而起之后,能量很快就消耗一空,但“真气”的存在,令得腾空的能量可以长久持续——其实单有真气也不行,即使以云帅的超凡轻功,单靠自己的真气,无处借力的话,等到一口真气用尽,还是必须落地换气。

但此时陆沉与云帅可以你借我力,我借你力,以他二人的轻功,换气时只要借到一点劲力,即可衍生新力,持久飞腾。

云帅战得开心,飞得更爽。

他的轻功虽然厉害,能在不借力的情况下陡转疾折,能拍动双臂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但也有个极限,一口真气用尽,那也只能无奈落地。

偏偏今天遇上了一个同样擅飞的对手,彼此成就之下,才有了此时这种仿佛鹰隼争锋般的空战场面。

以后遇不到陆沉这样的对手,今天这场面,便无法复现了。

所以云帅决定不到真气耗尽便不罢手,要一次飞个痛快。

陆沉也飞得很开心。

不仅学到了云帅艳阳刃法的精义,连他轻功的精髓,也在一次次互相借力,彼此成就中渐渐探明,感觉自己好像长出了翅膀,能够真正灵活飞行了。

殿前众人仰头看着这场空战,见二人最高时俨然腾至二十多丈的空中,低时距离地面亦有五六丈,足足半刻钟的功夫,竟都没有沾一下地面,心中不禁皆浮出一个念头:

神仙打架!

这还是在双龙世界这种高手如云,有着诸多奇功绝艺,乃至有着“破碎虚空”传说的世界。

若是在低武世界,陆沉与云帅这番表现,当真就会被当作真正的神仙打架,旁观者都要当场顶礼膜拜了。

李秀宁仰着修长玉颈,目不转睛看着这场已持续半刻多钟的空战,秀眸之中满是震撼,有一种亲眼见证传说走进现实的感动,对于个人伟力,亦有了全新的认知。

莲柔亦是胸襟起伏,眸绽异彩,既为父亲今日超神发挥激动自豪,又为陆沉那似比传说中更加神奇的表现深感震动。

独孤凤双手环抱胸口,托起那结于细枝的硕果,抬首仰望天穹,尽管早已不止一次亲眼见证陆沉的神奇,亦不止一次随他杀王破军,眼中还是不禁溢出了满满的骄傲自豪。

在小凤儿心目中。

陆沉现在还只是宛若天神。

总有一天,他会变成真正的天神。

陆沉与云帅这场空战,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而这样一直不落地,对真气的消耗也是远超正常交手,一刻钟后,云帅真气已将耗尽,陆沉也消耗巨大,于是两人在一次刀剑碰撞后各自弹飞开去,缓缓落地。

落地之后,两人皆是痛快大笑。

“国师轻功绝顶,陆某佩服。”

陆沉拱手一礼,对这种友好切磋,又能予他武道之路诸多裨益的对手,他向来都不吝友善礼貌。

云帅亦是回了一礼,豪爽笑道:

“陆兄弟,云某托大叫你一声兄弟,你这轻功,云某亦是生平仅见!今日你我,算是共创了一段佳话啊!”

他今天不但飞了个痛快,还在比武当中获益良多。

自觉消化今日所获,本来因为武功太高,已极难进益的轻功、武技都能大有提升,心情一时大是愉悦,看陆沉也横竖顺眼,要不是年纪差距太大,他都想拉着陆沉拜把子了。

“两位今日也让我等大开眼界!”

李渊拊掌笑赞:

“若非观今天二位演武,谁能想象,世间竟会有如此神异轻功?”

一众宾客纷纷附和,连声赞叹。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渐临,又连观两场精彩演武,接下来本该是饮宴渐入佳境之时。

不过陆沉先得玄铁裂马枪,又与云帅尽兴一战,兴致已尽,顺势提出告辞。

李渊挽留几句,见他去意甚坚,不敢强留,便吩咐李秀宁送陆沉出城。

当陆沉、独孤凤坐上李秀宁的马车,驾车的御者正要驱马发车时,车厢珠帘一动,一阵香风袭来,却是莲柔掀开珠帘进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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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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