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通透世界

日月如梭,两年光景冉冉而过。

在桃花甸村,任韶扬和定安度过了二十岁的生日,全村老少皆来,一同欢庆。

就连远在武当的小半道人,洞庭的浪翻云,慈溪镇的厉若海,甚至帝踏峰的秦梦瑶,都根据交情大小,来庆贺的庆贺,送礼的送礼。

属实面子拉满了。

桃花甸的“三高宅院”也是扬了名,武昌府的江湖中人皆知此地乃是绝顶高手“塞北三凶”所在,故而视作龙潭虎穴、江湖圣地,一时多少传说依此而流传江湖。

尤其是有个名叫韩柏的韩府小厮,偶然在客栈宣扬“塞北三凶”每个人的外号。

什么任韶扬号称“白衣剑神”,那个任红袖外号“血衣人”,黎定安号“刀皇”。

这三个外号极其响亮,武昌府的江湖子刚开始觉得狂妄,只是一想到他们出道以来所做的疯狂之事,竟然觉得这等狂妄名号,分外符合他们三人的风格。

故而短时间内,三凶的外号传遍了大江南北。

小叫花在今年也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忽忽两年之间,一扫往日平板身材,变成了一个明艳高挑的女子,又因为“天怒真气”散发勃勃生气,整个人充满元气,一笑之间,感染力拉满,甚是神采奕奕。

在桃花店村,小叫花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村花”,是多少老少爷们的梦中情人。

有外县的媒婆不懂事,瞧着她出落得美艳大方,便想登门说媒。

可刚刚进了桃花甸村,便被一帮大姑娘小媳妇打跑,更是被群半大小子喂了一嘴的粪,气得惨叫而逃,却也再没人敢来说媒。

而这两年,任韶扬和席应真结成忘年老友。两人对弈习武,谈玄论道,通宵达旦,乐而忘倦。

小叫花从小没有父母,如今和席老朝夕相处,也是真心相待,于是在自己的生日那天,对席应真说:“席爷爷,我听说您没有孩子,我也从小没有父母,您不嫌弃,我就当您孙女儿,给您养老。”

席应真本来也非常喜欢红袖,当即就认她做了自己的孙女,老怀大慰。

直言这几年在桃花甸村,是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阳春三月,桃花甸村北面山上一道瀑布飞泻而下,到了谷中化为交织的溪流,将谷中一片桃林滋养得生机勃勃。

此时整个村子的桃花都开了,落英吹雪,妃红俪白。

这个时候,大江南北的行商便会来到此地购花,再转卖到附近的州县。

今年有任韶扬教村民腌制桃花,使得这些花依旧娇艳得如刚刚采下一般,香甜可人。

行商大喜,价钱也比以往多给了两成,这些桃花行销各省,可以做成江南汝成斋的桃花糕,御生堂的清茶,兰沁坊的胭脂水粉单是每年桃花的收入已足够村民一年的用度。

不仅如此,定安还教了他们以桃花酿酒,名唤“桃花酿”。

这酒一出,便引得交口称赞,这桃色美酒,馨香四溢,清淡口柔,深得村民喜爱。

便是席应真也大赞:“桃花酿得春风醉,笑指花间月满天。”

让这“桃花酿”的名声大噪了起来。

孤山之上。

任韶扬像是没有半分重量,轻轻踩在被山风吹得摇晃的桃花树枝上,白衣翻飞,正一手拈着片绿叶,随意吹奏乐曲。

这时来风大了许多,他袍袖狂舞,可整个人随着桃枝飞晃,却并不落下,仿佛一片羽毛焊死在枝头。

这画面当真诡异难测。

同样的,任韶扬吹着的曲子也是没有定式和有规矩,随心而作,高处如三峡猿啼,欢处如万人同笑。吹到精妙处,跌宕起伏,引得山上雾气随着翻涌,变换万千。

就在这时,他的丹田陡然一跳,真气流转不定,时如奔马,时如逆龙,猪突猛进,引得气血翻腾。

任韶扬不胜惊疑,自他修行有成,真气流转几乎一马平川,如今这般异象,却是让他想到了当年在鲸背上和梁萧一同领悟“鲸息功”的场景。

如今他吹奏的曲子,暗合山岚狂风,阳春三月的熹微,更是符合所见的桃花乱落如雨,清泉自流的场景。

一切一切,已经不是曲调,更像是风景。

任韶扬想到《庄子》里所说的“三籁”之境。

“世间有三籁,人吹箫管为人籁,风吹地窍为地籁,天吹万物为天籁。”

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籁指的是人的音乐,类比武功便是固定招式,依固定韵律发劲。

地籁指的是狂风激荡的声音,就如方才的山风,类比武功便是无有定法,如浪翻云的“覆雨剑法”,每次出剑,均是一捧光点。

至于天籁,乃世间万物发出的种种声响,好比啾啾鹿鸣,风吹树响,天雷震动,海潮翻涌,甚至花开并蒂,一切富有节奏的高声低音,均可归之于天籁。

同样以武功类比,任韶扬所想到的便是“天子望气术”中,以天地为琴弦,敌心动则气机自反的境界。

至此,任韶扬眉头一舒,体内的真气放开限制,应和所听到的万物之声,真气立马狂奔乱走。

可他并不着急收束心神,反而面带微笑,仰躺在桃枝上,随风轻晃,甚至舒适之下,将脸埋在桃花中,细嗅芬芳。

如此放松神意,任由万物天籁引导真气,符合自然的节奏、万物的波动。

却让任韶扬的真气忽快忽慢,时强时弱,一会儿横冲直撞,一会儿又曲折迂回,不符合任何内功心法,但又无所不及、无所不至,流转从容。

就这样,在明媚的春光里,在孤山之上的桃花枝上。

任韶扬一面倾听万物之声,一面任由真气游走。

过了许久,突然他浑身一震!

脑海嗡的一声,似乎进入了一种至为幽寂的境界,目不能见、耳不能闻。

他似乎精神拔高到了无限高的境界,幻象丛生,他游览群星,见识无数世界,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画面。

只见一个披着大氅伟岸的身影,高声怒喝,冲天而去。

片刻之后,天空如碎片四散飞溅,大地分崩离析,不过片刻,一切皆成混沌的漩涡。

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碎片,似乎在混沌中闪了闪,然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任韶扬便只看到万物化为乌有,万籁归于沉寂。

这情形仿佛置身于古潭深渊,持续了约摸几个时辰,或者说几天。

任韶扬方如梦初醒。

沉默了片刻后,任韶扬喃喃道:“这是我金手指的来历?亦或者只是幻境而已?”

就在此刻,一股异样涌上耳边,他只觉好像一下子通透了,似乎听到了真气漫如流水,直达毛发末梢,每一根毛发随之颤动的声音,这一刻,就像是有千万只耳朵张开。

能听到盛放的桃花,无风自落的簌簌微响。

能听到乳白的雾气,弥漫山间时的咪咪弱声。

无论是风吹叶落、江上船号,就连三丈外地底沉睡的春蝉,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恍恍惚惚,不知是真是幻。

可任韶扬分外熟悉,无论是“舍心式”突破之时的容纳自身万千劲力,还是“目明式”突破时观照大千,洞若观火。

如今这等感知万物、驾驭万物的灵显。

却是他以“天子望气术”为基,以《周易》为用,从山川风物中妙悟道法自然,终于悟出自己的“耳聪式”。

任韶扬手握绿叶,心中大为感慨:“这么多年了,任某终于把三式神功尽数领悟。以常人之资,得了眼、耳、心的神通,着实不易。”

他抬眼望去,只见山川青绿红白,桃花随风漫卷,日月丽天,光与影虚实莫辨。

任韶扬看到这里,心有所动,突然间放声大笑。

这一笑,冲开无限的春光,直透无垠虚空。

“原来,三式领悟后,所看到的世界,竟是如此通透世界!”

就在此时,桃林深处,一脉清泉从山顶垂挂而下,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溅开,再徐徐流下,积成一方弯月形的澄潭。

浪翻云一手拎着“桃花酿”,一手肩扛“覆雨剑”,静静地立在潭水之上,他身上的灰袍已沾满风尘,显得陈旧而落魄。

可这个丑汉子却神色从容,举止潇洒,一步步缓缓走在水上,仿佛画中仙人一般。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随着微风、花瓣传来,好像在耳边说话,轻松写意。

“浪兄,带酒上山嗷!以剑佐酒,岂不快哉?”

浪翻云抬头看了眼那万仞高山,咧嘴一笑:“好小子,使唤起我来了!”

(本章完)

第223章 大幕拉开

太阳已到了中天,瀑布蒸腾起淡淡烟气,袅然盘升而起,越高越淡,终和湛蓝的天际接为一体,再不可分。

峰顶上的那棵桃花树上,一个白袍青年正仰躺在枝头,捏着枚绿叶,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

浪翻云缓步走上山的时候,便看到如此的景象。

此刻桃花无声落下,山上的水雾浸湿衣衫,夹杂着着缤纷的落英,纷纷扬扬。

他抬头望着远天的一线暖阳,阳光静静照耀身上,水雾瞬息在阳光下蒸腾变幻,透出一片夺目的彩光。

浪翻云驻足听他的吹奏。

只觉此声流转之际,似乎对应天地各种宏声巨响,也能对细小之境生出微妙的感应。

听到深处,仿佛金玉满堂,节奏变化奇快,又似万事万物应和节拍,山呼海应。

当真让浪翻云震耳惊心,目带震撼。

等到曲子吹完,任韶扬晃悠悠飘然下落,目中含笑:“浪兄,酒带来啦?”

浪翻云摇摇头,笑骂道:“好你个惫懒的任韶扬,山高路远,非得让某家给你带酒。”

任韶扬笑了笑,淡淡说道:“听‘天籁’之声,感万物波动,多好的事!要你带壶酒,算多么?”

浪翻云不待他说完,拍手叫道:“不多,不多!”凝目细瞧,只见此刻的任韶扬神情淡然,卓立于桃花树下,仿若一羽孤鸿。

“好小子,你这进步也太大啦!”浪翻云吃了一惊,冲口而出。

任韶扬瞥他一眼,神情淡泊如故,手一伸:“酒来!”

“我欠你的!”浪翻云苦笑道,“给你!”说着,将酒壶砸在他手里。

任韶扬嘿嘿一乐,二人在桃花树下寻了块草地,半躺半卧,喝起酒来。

“两年没见,你已入了这等奇妙境界。”浪翻云拍着肚皮,又是唏嘘,又是欣喜,“万事万物,只要你用心体察,均是不难把握了。”

任韶扬举目看天,悠悠道:“浪兄别总奉承我,你呢?”

浪翻云叹息道:“任兄太看得起我,在这桃花甸,我竟有如鲠在喉之感。”

“此地之于我确有主场优势。”任韶扬笑道,“就像洞庭之于浪兄一样。”

浪翻云沉默片刻,说道:“任兄可知最近魔师宫在追杀一个年轻人?”

“可是给庞老鬼戴绿帽子的风行烈,老历的那个逆徒?”

浪翻云一呆,目视头顶斜斜伸出的桃花,出了一会儿神,轻声说:“你看问题的角度很清奇嘛。”

任韶扬哈哈一笑,问道:“你碰到这小子了?”

“碰到了,在武昌城外的山神庙。”浪翻云笑道,“庙里还有韩柏和净念禅院的广渡禅师。我把黑白二仆惊走之后,便从韩柏口中知道你在这山上。”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变得玩味儿起来,“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任兄,你就给我了个下马威啊。”

任韶扬皱了一下眉,说道:“风行烈都跑到武昌府了,老历能不管?”

浪翻云苦笑一声:“以他的性格,一定管!”

任韶扬又问:“庞老鬼向来说一套做一套,你现在到处乱逛,他一定会派人欺负怒蛟帮那三个小子。”

浪翻云摇头道:“哎,想好好出来溜达溜达,都不成。”

任韶扬微微一笑:“三年前你于危难中出手,和上官鹰等人冰释前嫌。如今你再于出手,那就是救人于水火。”

“至此大后方安定,你便可以专心准备与庞老鬼的决战了。”

浪翻云怪道:“你也感觉到了?”

“他的眼中只有你嘛。”任韶扬道,“两年前我就看出来了。”

“不,他眼中只有破碎。”浪翻云停顿一下,“我又何尝不是?”

任韶扬道:“我和庞老鬼有仇,还很欣赏给他戴绿帽子的风行烈,所以我一定会弄庞老鬼一下。”

浪翻云摇头失笑:“他知道的。”

“对啊!”任韶扬道,“就算他知道我在一旁虎视眈眈,可他还是会来,还是会借着追杀风行烈的机会,来杀厉若海。”

“任兄你要如何?”

任韶扬一口将酒壶里的酒喝干,然后起身将手里的绿叶递给浪翻云:“你回应庞老鬼战书的时候,将这叶子顺便给他。”

浪翻云接过绿叶,看着青翠欲滴恍若玉石的叶子,笑道:“这是你给他的战书么?”

“不是战书。”任韶扬笑道,“是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

任韶扬点一点头,负手看向丑汉子:“他要不就缩在魔师宫,只要敢来武昌府,任某一定会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浪翻云有些吃惊:“任兄,你是在恐吓魔师?”

任韶扬笑道:“谁拳头大谁有理,他当年怎么恐吓别人,现在我就怎么恐吓他。”

“可我觉得,魔师一定会来杀厉若海。”浪翻云道,“这是与我大战前的蓄势,他不可能退缩。”

“是么?”任韶扬淡淡说道,“要是那样,可莫要怪任某下黑手了。”

浪翻云笑道:“是了,白衣剑神手黑胆大,原是如此。”他说完,然后又道,“对了,白道十八种子高手也来到此地,恐怕会有波澜。”

任韶扬遥望前方,一派淡漠:“有人要当搅屎棍啊。”

浪翻云一呆,然后试探问道:“他们是屎还是棍子?”

任韶扬被气乐了,骂道:“我没见过你这种自己找骂的人。”

“哈哈!”浪翻云哈哈大笑,而后朗声道,“任兄,酒喝完了,话也说完了,何不让浪某看看你悟出来的道?”

任韶扬笑道:“合该如此。”

“好!”浪翻云也不废话,一拍剑鞘。

仓啷!

覆雨剑飞出剑鞘,直往任韶扬面门刺来。

就见丑汉子身形如电,窜在半空一手捞住长剑,爆起满天的剑花,割碎了纷落的桃花。

噌!

擒龙落在手中,剑身修美,蓝光耀耀。

任韶扬叹了句:“桃花落影飞神剑,今生何时再少年。浪兄,煞风景了!”

就见任剑神卓立树下,雍容闲雅,好比谦谦君子,手腕微抖,陡然射出数绺长而缓、短而急、直而正、曲而圆的剑光。

剑花和绺绺剑光彼此交迸,声音时而急促时而悠扬,狂飙骤雨不足形容其万一。

一道灰影和一道白影忽闪忽灭,穿梭在桃花雨中。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浪翻云在场上驰骋,剑光铺天盖地。

而任韶扬则以眼观之,以耳听之,以灵觉感之,肉身仿佛化为一片光闪闪的羽毛,在天地间自由飘荡。

两柄神剑交织在一起,剑雨飞溅,声如雷霆。

而在二人斗剑期间,任韶扬再度以“耳聪式”将剑鸣声当做“天籁”交响,心湖以“天子望气术”观测,遽然发现浪翻云出剑地不谐之处。

任韶扬眉头一挑,剑法愈发出尘,纵身上前,顷刻间连刺三剑。

这一刻,浪翻云只觉对方长剑似乎有了生命,三道剑光各具万象,一剑气势雄豪、一剑飘忽难测、一剑险绝巧妙。

三剑一出,只听“叮”的一声金响,竟然挑中覆雨剑的剑尖。

浪翻云剑势登时一顿!

他不由的吃一惊,飘身后退,拈着覆雨剑的剑身默然无语。

任韶扬凝立不动,负剑在背,周身气机鼓荡,却莫名萧瑟,俨然虚无幻影。

突然之间,浪翻云似乎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明明眼睛能看到白袍,可此刻内心不停在告诉自己,他消失了,他的精神气魄,已然敛息于这山水春光里。

“好!”浪翻云笑道,“以势驭剑,傲岸不群。”

任韶扬轻轻一笑:“浪兄不出真章么?”

浪翻云哈哈一笑:“来!”手中覆雨剑潮水涨退般起伏,一团强光从怀里暴起,化作长虹,直击而去。

任韶扬笑道:“漂亮!”一抖擒龙,铮然剑鸣骤响,剑身宛如一泓冷水,横荡开来。

一连几剑,剑势连震,宛如波光跳跃,又似疾风暴雨,骤密无歇。这一式隽永华美,清新非常,看起来就是四个字。

恰到好处!

霎时间,双剑挟着桃花,由小及大,由少积多,继而化作两股绯色的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双剑再度交织,带着无俦的啸声,瞬间溅起丈余高的花雨。

“刷!”

淡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整个山峰似乎又被电光一亮。

但是天穹却并未打闪,万物却遽然一喑。

漫天花瓣遽然泯灭,好似做梦一般,消失不见。

“锵!”

浪翻云手剑入鞘,缓步下山,嘴角带笑。

任韶扬则叉着腰,摇头叹息:“我曾觉剑术至理,穷尽于此。如今得窥浪兄的剑法全貌,犹知鸿影渺渺,美不胜收。”

浪翻云豪迈地声音自半山腰传来:“彼此彼此!”

任韶扬笑道:“这丑汉子,你是词穷了吧。”说着话,身子一晃,骤然消失在原地。

过了半响,一道山风从天空高处吹拂而过。

哗啦啦!

山顶处本有小峰横插而出,此刻,却斜斜断为整整齐齐的两截。

缓缓砸落山谷。

——

ps:在构思一个小副本,作为合成“心意动”这个超级加速器的前缀,旨在小任获得“信以为真”的力量。

一个是九把刀的《功夫》,去台北收拾Hydra这个吸血鬼。(多谢151016212445655、不过是软弱无能之辈书友的提醒。)

一个是甜山之战斗元十三限,救天一居士。(感谢打酱油兔子姬书友的提醒。)

各位义父更喜欢看哪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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