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诗社

崇康十四年,三月二十七。

春日明媚。

一早起来,贾琮带着平儿、晴雯、春燕、香菱等丫头,还特意让小角儿去扰了愈发爱睡“美容觉”的黛玉一起,在宁安堂前去了大插屏的宽敞庭院里晨练起来。

这年月,莫说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 就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们,也少有蹦跳动弹的,教养嬷嬷会骂她们没正行。

所以,当下女子们的产关,才会成了鬼门关。

为了让家里女孩子们喜爱运动,贾琮也算费了心思。

最简单的跳绳就做了十来条,跳绳跳的最好的是晴雯还有娟儿、觅儿几个小丫头。

不过晴雯跳的最好看,她本就生的靓丽, 每次跳绳时还爱笑, 愈发明艳。

黛玉、平儿等人就不爱跳了,尤其是黛玉,大家小姐自小就被教诲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笑不露齿,行不摆裙。

跳绳什么的,都是小丫头子们才顽的。

而香菱和春燕不爱跳,则是因为……

两人身形不大适合。

春燕还好,香菱则随着日子越过越好,再加上她娘封氏为了弥补幼年缺失的母爱,给她做了好多好吃的,使得身量渐渐丰润。

尤其是胸前,日渐饱满。

跳起来很累不说,还会摇的根部痛……

所以, 贾琮又将毽子坐了出来。

管事媳妇家就有人养着鸡鸭, 取了彩色羽毛来,用锦缎缠了铜钱包裹了, 便是一个好看的毽子。

黛玉踢毽子最有灵性, 或许是因为毽子好看的缘故,贾琮只示范了几次,她自己便能将毽子踢出花样来。

所以每日清早,贾琮在慢跑或者用两个自制哑铃锻炼臂力时,就能看到满庭院的跳绳翻飞和毽子起跃的画面。

倒也赏心悦目。

小半个时辰后,美人们都变的娇喘吁吁起来,额前也都蒙上了一层虚汗。

黛玉并着膝,坐在抄手游廊的桅杆上,抿嘴轻笑着看贾琮还在那里蹲着马步,双手拎着两个“石头锤子”,在身前晃来晃去,十分有趣。

平儿、晴雯、春燕等人也停下了,唯有似乎不知累为何物的小角儿和方方元元还在疯顽。

不过等贾琮也停了下来后,小角儿也不跑了,巴狗儿一样围在贾琮身边献殷勤,一会儿跑去拿茶水,一会儿拿巾帕。

原本都是平儿等人在做这些事,今儿不知怎了,就看着小角儿带着方方元元来做。

贾琮也不好奇,微笑着受用后,小角儿见他不主动问,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挤出一张大大的讨好笑脸,道:“三爷!”

贾琮问道:“什么事?”

小角儿巴巴道:“我想和小七、小八还有李蓉学武功!”

贾琮明白怎么回事了,便笑道:“那你去学好了,需要什么直接同平儿姐姐说,同你林姑娘说也行。”

穷文富武是有道理的,福海镖局人人勤奋努力,可一大家子过的并不富裕,就是因为练武极耗银子,只每人海量的饭量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担负的起的。

如小七小八她们,力气都极大,代价便是每顿饭都要用桶吃才能吃饱。

好在来了贾家后,肉食不缺,营养补足了,倒不用吃太多米了。

不然寻常人家根本养不起……

不过贾琮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能相聚在一起便是缘分,能让身边的人做她们想做的事,过她们想过的生活,贾琮觉得很有成就感。

看着小角儿笑的满脸花开,拉着方方元元磕了头后,叽叽喳喳的跑去寻小七、小八她们了。

那些武者,不会和这边的菜鸟们跳绳踢毽子,她们有她们晨练的法子……

晨练结束后,贾琮汗流浃背,对就准备离开的黛玉道:“今儿要进宫忙一天,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黛玉闻言抿嘴一笑,轻娇娇的道了声:“知道了。”又道:“你在外面也仔细着,别太操劳了。”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后,黛玉转身离去。

……

贾母院。

早早的,贾母就让鸳鸯给她换好了诰命大妆。

理论上,贾母才是整个贾家最尊贵的人。

不止贾家,整个大乾帝国,比她尊贵的命妇,也屈指可数。

她是一等荣国太夫人,正经的国夫人。

头戴金花八宝凤冠,身披云霞五彩帔肩,面色尊容。

通常而言,一个女子若非生在或是嫁入天家皇族,那么她的人生顶峰,也只能如此。

在贾琮没有奇军突起,扛起贾家大旗前,贾赦、贾珍一干逆子们,其实都托庇在贾母的羽翼下才能活的如此滋润。

老人在,香火资源便在。

许多人看在老人的面子上,总会相容相忍一些。

这种事便在后世都还存在,更不用说在当下封建社会的顶峰。

王夫人的诰命服就差了许多,不过是金绣云霞鸳鸯纹的五品宜人服。

偌大一个贾家,如今也没几个诰命了,原本尤氏还是三等将军夫人。

不过随着整个宁国府都被除爵,她自然也就歇菜了……

看着稀少的丁口,贾母面上有些戚戚然。

薛姨妈却笑着劝道:“如今家里人虽少些,可都金贵。而且你家如今越发兴旺了,比我才来时更强多少倍。可见你家的气运愈盛。有这气运在,往后还怕人少了?如今几个哥儿和姑娘都长大了,用不了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小子姐儿们怕要挤不下咯!”

贾母心思大,不会被愁心的事困扰太久,听薛姨妈这般一说,就又高兴起来。

确实没错,她家里还有四个姑娘,三个哥儿。

尤其是宝玉和贾琮,两人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宝玉打小就有喜欢漂亮女孩子的毛病,抓周时都抓的胭脂水粉,为这事他老子气个半死。

贾琮就更不用说了,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的清冷模样,可房里人也没见他少收几个。

往后儿女能少得了?

心里哼了声,贾母心里倒想看看,以后贾琮能怎样养好儿孙。

也遇上一个不省心的,才让他知道亲长们的苦。

念及此,贾母忽地问道:“这两日怎不见宝丫头?”

薛姨妈笑道:“这两日她身子不舒服,就在家待着,没来给老太太请安。”

她素知贾母的心思,是想把宝钗说给贾琮,当然,并不是为了贾琮和宝钗好,只是想让她的亲外孙女儿能和宝玉好。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能安这份心便是好的。

到了这个地步,薛姨妈虽然还是觉得即将成为国舅爷的宝玉更合适,却也只能认了……

而贾母也只当宝钗来了月事,没再多问,赞了赞宝钗后,对薛姨妈道:“一会儿我们出去,家里还要劳姨妈照看一些。太太、兰儿他娘、凤丫头都随我们进宫,娘家人去的太少了,大姑娘面上不好看。可家里大人都走了,只留下宝玉他们姊妹,我实在放心不下,只能麻烦姨太太了。”

薛姨妈“哎哟哟”笑的灿烂道:“老太太这话可外道了,举手之劳都算不上,说起来,如今我们还在老太太家做客。几次说了要在外面寻套宅子,可总遇上事。过了这段时日,可一定要搬出去。没有长年累月在亲戚家赖着不走的道理……”

话没说完,就被贾母、王夫人还有凤姐儿等人一迭声的挡了回去。

见气势汹汹,贾母也好笑的笑了起来,道:“瞧瞧,都是留你们的。姨太太可别再有这个心思了,这二三年来姨太太也都看在眼里,那个孽障性子霸道,眼里连一点沙子也容不得,不懂得难得糊涂的道理。但凡有点岔子,就得理不饶人,结果倒好,老亲故旧们,一年比一年少,京里的祸害完又去南边祸害,往常到年节里,只南省老家往京里送节礼的人家就不知有多少,现在再看看,大都离的远远的。家里就快只剩姨妈一家亲戚了,若再疏远了去,我们这一府人也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大笑起来,连堂上贾家姊妹们都忍俊不禁。

宝玉都在同迎春、探春等人道:“老爷的门生这回又折进去两个,听说已经都折没了……”

迎春笑了笑没出声,探春则好笑道:“二哥哥,你可去见了那傅秋芳不曾?”

宝玉先悄悄看了眼正在一旁同惜春说笑着的黛玉一眼,然后才压低声音笑道:“之前贾琮带我去看过一回,傅家没了,可老爷还是让琮哥儿念在过往的份上,照看一下她家女孩子。可恼不知谁在老爷太太处告了密,害得她不能进咱家。我同她说了会儿话,她也是个会作诗的,写的诗极雅。对了三妹妹,你上回不是说想要起个诗社么?怎么不见动静了?”

探春犹豫了下,道:“总没勇气啊……”

宝玉奇道:“怎么了?”

探春道:“等起了社,三哥哥随便写一首诗,咱们的还能看?他字字珠玑,咱们写的……”

宝玉闻言,脸色登时黑了下来,可他心性倒也不坏,虽憋个半死,也不会去诋毁贾琮什么,瓮声道:“那咱们就算抛砖引玉,能多得几首诗词也是好的。”

探春闻言眼睛一亮,笑道:“我竟没想到这个,还是二哥哥聪明。”

宝玉这才转嗔为喜,不过没等他高兴,就见隔着探春坐着的黛玉侧脸过来笑道:“咱们自起咱们的诗社,不叫他。他见天儿忙的什么似的,哪有功夫在女孩子队伍里顽闹?”

宝玉闻言,激动的脸色都涨红了,一连串的附和道:“极是极是!咱们自起咱们的!”

不过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女孩子队伍里……

他是男孩子呀……

林妹妹莫非将他也当成女孩子了?

还有,“他”?林妹妹说的,怎么那么奇怪……

……

(本章完)

第645章 刁状

“银军果然将他的不传秘术教给了那个展鹏?”

临敬殿内,崇康帝苍白着脸色,眯起眼若有所思的问道。

高大的紫宸殿大太监苏城躬身道:“回主子,这应该不会有错。”

崇康帝嘿的冷笑了声,道:“倒也是一条忠犬。”话锋一转,又问道:“太后那日去龙首原, 回来怎样?”

苏城答道:“痛不欲生,出来时根本无法行走。回来后又大哭一场,不过太后娘娘或许心里早就等着这一日的到来,痛哭完后,渐渐又恢复过来。应该早就有这个准备……”

崇康帝闻言沉默了下,然后神情难掩哀绝的说了声:“白发人送黑发人, 哪会有什么准备?不过是认命罢了……苏城, 这一次,再不要出问题了。”

苏城闻言,面色大变,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头后,抬起头一张老脸狰狞扭曲,眼睛里也是泪水,颤声道:“三位皇子之薨,奴才心如刀绞。虽恨不得立刻粉身碎骨,以偿奴才之罪,但奴才还想抓出幕后黑手,食其肉,喝其血,嚼其骨。奴才暂不甘死,但奴才,但奴才已经将奴才全家,先送了下去。只等为三位皇子报了血仇, 就立刻下去。奴才昨儿原本就想走,可到底牵挂主子, 想再熬三个月……”

听他说的惨烈, 崇康帝皱眉道:“朕没有让你去死,你也不能死。”

苏城掌着大半个中车府,又对皇家忠心耿耿,是他留给皇后的一把尖刀,怎容他这样死去?

若非如此,仅凭上回之事,崇康帝也不会留他到今日……

而崇康帝身旁的戴权一张脸也动容不已,眼中瞳孔猛然收缩成针,看着苏城的目光森然。

不过这会儿苏城又在叩头,崇康帝则在身前,所以二人都未在意他,没有发现……

崇康帝不耐烦哭哭啼啼那一套,让苏城起来后,叮嘱道:“贾妃那边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不止现在。皇子降生,养不大的多的是,宫中这个地方,你比朕清楚。朕能绝对信任的人不多,既有忠心又有手段的奴才,只你一个。你要护着皇子长大,不能让他出事。”

苏城闻言,愈发感动的泪流满面,大表忠心。

崇康帝心力不足,不愿再这样的事上多费心力,问答:“宁则臣的妻女现在何处?”

苏城忙道:“回主子,还在赣西老家。不过宁元辅不愧为新党魁首,深得百官爱戴。其妻女归乡,一路上极为风光,所过数省,每省必有总督或巡抚、布政坊、按察使等封疆大员以礼相见,尊重之极。至赣省,赣省巡抚张博业更是以门生之礼拜见,并派抚标营护送二人回上饶。”

崇康帝闻言,脸色渐渐黑如锅底,眼中闪着渗人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下令道:“戴权,派人去宁相府,就其妻女归乡骚扰地方,申斥宁则臣!”

戴权面色一凛,忙道:“奴婢遵旨。”

宁则臣,完了。

……

黛玉口中的“他”,的确没时间同她们起诗社。

此刻,贾琮正站在临敬殿内,观看崇康帝、董皇后宣旨册妃。

贾元春正式被册封为贤德妃,晋皇贵妃。

大乾祖制,皇帝后宫设皇后一位,皇贵妃一位,贵妃两位,妃四位。

皇贵妃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皇后同有宝玺,可盖印传旨。

又有副后之称,一旦皇后薨逝,则由皇贵妃为后。

通常,这个位置都是空着的,以示对皇后的尊敬。

但当下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天子没有直接废后,都已经极有人情味儿了……

因为元春有孕在身,如今以她最重,所以一切过程从简。

若不然,皇贵妃金凤宝玺可不是那样好领的。

礼数之多,一两天都忙不完。

还要召集宗室王妃和外臣命妇们来磕头见证。

而现在,贾元春也只在贾琮、忠顺亲王等寥寥数人的观礼下,受了皇贵妃宝玺和凤冠霞帔。

但六龙三凤,且龙口衔长串珠滴的凤冠实在太沉了,崇康帝体恤,恩准贾元春不必现下披戴。

等礼毕,崇康帝便让元春先回凤藻宫休憩,随后同皇后一道,接受贾家内眷的谢恩。

崇康帝则带着贾琮等人去了养心殿。

……

“贾琮,昨日朕与几位军机讨论了半日锦衣卫,因为发现了桩有趣的事,你能否与朕说说,是怎么做到的?”

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崇康帝的面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了,吃了碗参茶后,面上还难得多了丝红润,他看着贾琮问道。

贾琮心头一跳,躬身答道:“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崇康帝缓缓眨了下眼,目光一如既往的淡漠,他声音低沉的说道:“还是兰台寺大夫杨养正发现的此事,上奏给朕,以为谏言,倒也不算坏事……”

杨养正?

此人是朝中极难得的刚烈正直之人,只是近二年来身体不好,常年养病。

不知多少次乞骸骨,但崇康帝每回只派御医前去探望,内务府的好药很是送去了不少。

这个待遇,连排名靠后的内阁辅臣都没有。

他会说什么?

崇康帝看了眼面色微微讶然,但并无慌乱之色的贾琮,暗自颔首,又啜饮了口热茶,目光锐利的看着贾琮道:“御史大夫上折子说,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虽然不揽权,将大权悉数下放到南北镇抚司,但却有一个指挥佥事管着财权,还有两个心腹亲随分别掌着镇抚司最有力量的千户。更难得的就是南镇抚司的那个宪卫,让他这个兰台寺御史大夫都汗颜,自请昏聩渎职之罪。兰台寺也有监察之权,但从成效来看,竟远不如你的宪卫。而且听说,你的宪卫内部,竟还有一个风纪司,专查宪卫。层层设防,几无疏漏。如此一来,纵然你这个指挥使看起来颇不恋权,但始终能将真正的大权抓在手中。而且,比事事亲为更厉害。宋广先说,你是一个权术高手,心怀叵测。娄成文说,你心怀利刃,不得不防。宣国公则说,你心有猛虎,鹰视狼顾……贾琮,你自己怎么说?”

贾琮微微摇了摇头,奇道:“臣何德何能,能得诸军机如此忌惮?臣不过建立了一种规制,让臣能在偷懒之余,还能不让锦衣卫混乱失职。只要南北镇抚司能够妥善的完成好他们的差事,不犯错,不渎职,那臣便会一直清闲下去。再者,御前臣不敢欺君,臣观史书,发现秦之黑冰台、唐时不良人、宋设皇城司以及本朝的锦衣卫,凡是贪权有私心之首领,想将手中力量化为己有者,虽能气焰嚣张一时,但到头来,皆无人能善终。臣比他们的处境还不如,因为臣得罪的人实在太多,盯着臣等臣出错的人更如天上繁星。但凡流露出一丝一毫逾越之意,怕就要遭天下人喊打。这个处境,臣以为明眼人都看的明白,却不清楚为何几位军机大臣会那样说?臣一不接触政务恶,二不接触军权,如何就心怀叵测,不得不防?”

在外,贾琮说话从来都是不疾不徐,冷静平稳。纵然受了天大的冤枉,也不见他气急败坏,只微微皱眉分说。

这气度,连崇康帝见之都点头不已。

原准备的敲打都用不上了,他冷笑一声,道:“你还怪人家?你一点官场规矩都不懂,不近人情,这几日抄家拿人更是得罪了无数人。他们借着御史大夫的折子发难,有什么奇怪?不过御史大夫本意却非诘难于你,而是谏言朕效仿你的宪卫例,扩大兰台寺的权限,并多派御史巡查天下。你以为如何?”

贾琮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臣未执政过地方,也从未参与过政务。不清楚,就不敢乱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但有一事臣不知御史大夫留意没留意……”

“什么事?”

对于贾琮的本分和自知之明,崇康帝比较满意,随口问道。

贾琮道:“锦衣卫目前极缺能干之人,所以南北镇抚司的职权有些混淆。原本北对外,南对内。但现在南北都在对外,然而纵然再缺人手,宪卫都不会被赋予直接参与任务的权力,只能起纠察的作用。否则,宪卫的权力就会太大,产生失衡。而且,臣向来主张各司其职。宪卫就是用来斟茶锦衣卫内部是否有违法违纪者,其余一概不许干预。”

崇康帝是极明白之人,他立刻明白过来贾琮的意思,扬起眉尖,看着贾琮道:“你的意思是,不该让兰台寺有直接插手政务的权力?”

贾琮想了想,道:“臣见许多进士补入监察院成为监察御史,但其年岁和阅历,远谈不上熟知政务。然而监察御史虽只正七品,但权限极大,难免有人妄逞威福,是非倒置,风纪废弛,百官视为猛虎。宪卫内就有这等人,不过好在有风纪司的存在,及时将这股歪风邪气打压了下去。陛下,臣见识有限,学知浅薄,所能思量者仅此而已。锦衣卫到底结构简单,事务也单一,和政堂不可同日而语。实在不敢以此类比。”

崇康帝“嗯”了声,道:“你能有这份见识,已经极为难得。人最难的就是自知之明,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得,众人皆醉他独醒。你要始终保持这份冷静和谦逊,将来必有福报。不过也不必太过自谦,此事你去和御史大夫说说你的想法,总有可让人借鉴之处。如今兰台寺的权力并不小,但朕也觉得,没用到正经处。该管的没管好,不该管的却到处乱咬。如此清贵之地,却成了给某些人摇旗呐喊的走狗,哼!”

听闻此言,贾琮忽地毛骨悚然,看了眼面色森寒的崇康帝,心中一叹:

宁则臣的时代,到底要终结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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