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没有我的世界!(六)

对于领导的嘉奖陈默毫不在意,他的目标就一个进入刑警队。

只有在那里,他才有资格、有能力去触碰那个尘封的、他心中惟一的“大案”——苏雨晴案。

他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效率高得惊人,但那份燃烧生命般的投入,让老警员们都暗自摇头叹息。

终于……在一年后,陈默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刑警队。

他成功加入刑警队后,依旧延续了派出所时期拼命三郎的作风,再次成功的履历功绩。

随着他不要命的努力下,他终于申请到了翻阅苏雨晴案件所有卷宗的权限。

他第一时间申请调阅了苏雨晴案的所有卷宗。

那厚厚一摞沾染着岁月尘埃的纸张,成了他新的牢笼。

他每天找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便将自己淹没在苏雨晴案的卷宗复印件中。

现场照片(那雨夜巷口的冰冷、她苍白的面容)、法医报告(颈部那道致命创口的详细描述)、证人笔录(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物证清单(受害者残留的衣物)、专家分析报告……每一个字,每一张图,他都反复咀嚼,试图从中榨取出一丝被忽略的线索。

灯光常常亮到黎明,烟灰缸堆满烟蒂,咖啡杯早已冷透。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输入“卷宗”,输出“疑问”和“挫败”。

他无数次回到那条改变了一切的老街区巷子。

白天,夜晚,晴天,雨天。

他用脚步丈量着每一寸土地,试图在脑海中重构那个暴雨之夜。

他拿着卷宗里的现场图,比对着每一个可能的目击角度,询问着还住在附近的老住户,不厌其烦,哪怕得到的回答与几年前笔录上记录的别无二致。

他的执着让这片区域的居民都认识了他,也对他投以同情或不解的目光。

无论别人怎么看,他都照常疯狂的投入精力去调查这个案子。

为了这个案子,他可谓是废寝忘食的走访调查。

将所有可以获取的线索都尽可能的去获取。

但是这世界最难破的案子,往往就是这种凶器是被害人自己携带,凶杀结果是纯偶然发生,又碰巧遇到天公不作美冲刷掉一切可获取线索的凶杀案了。

这种案子,通过所有正常的刑侦逻辑去判断和调查的话,只会调查的一头雾水,感觉到处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陈默将老街区的人几乎都盘问了一个遍,将所有的线索全都整理了一个遍。

最终也是没有盘出任何的逻辑线索来。

按照省厅专家曾经调查推论来看,基本就定调是一种偶然遭遇的偶然凶杀案,凶手应该是流窜作案,真凶可能当晚就离开了本市,加上大暴雨对证据的冲刷能力以及对摄像头的遮掩能力,这案子根本就无从查起……

他们也不是随意定调的,而是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根据他们的调查。

案发时间(深夜)、地点(废弃老街区边缘的偏僻巷子),环境(暴雨夜),都表明这是一个正常人(无论是本地居民还是潜在受害者)都极少主动涉足的高风险区域。

死者苏雨晴在此时此地的出现,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偶然性(专家推论可能与其当时的精神状态、特定目的有关,但无法证实)。

本地所有有前科、有类似作案手法、有动机的人员,经过极其严密的排查(包括陈默后期补充的走访),均被排除了嫌疑。

死者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未发现任何可能招致预谋杀人的仇怨。

最有力的佐证是犯罪心理画像——如果是本地人作案,通常会有尸体处理或藏匿动作,但本案凶手放任尸体暴露,说明不熟悉也不在乎现场环境以及尸体的迅速暴露。

毕竟是附近人作案,应该会尽可能的遮掩这件事情,否则立刻就会调查到他的身上。

同时后来在本市及周边地区,案发前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发现手法、目标或凶器高度相似的未破案件,也侧面说明了凶手应该不是长期滞留本市的人。

经过所有线索的整合推断后,他们自然就得出了一个流窜犯偶然犯案的可能性。

但是陈默出于直觉,却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他总觉得苏雨晴的死,没有这么简单。

他坚持不懈,近乎疯魔的在追求真相。

这种近乎自虐的调查持续数月乃至经年。

陈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本就冷峻的线条更显锋利。

睡眠是奢侈品,常常是累极后在办公室椅子上或趴在卷宗上短暂昏睡。

食物只是为了维持身体基本运转。

他变得更加沉默,周身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为“苏雨晴案”而存在的执念体,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囚徒。

看着陈默陷入到这个案子的梦魇中不可自拔。

苏雨晴在他身边,看着他在这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道路上踽踽独行。

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自我折磨,都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的心。

苏雨晴恨不得直接告诉他案子的真相是什么。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陈默……够了……真的够了……”她在虚空中无声地呐喊,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的酸楚和无力,“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在那个雨夜,你明明已经给出了一个高中生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无论陈默开启了那扇门后,是否答应收留自己。

对苏雨晴来说,陈默都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了。

哪怕不收留自己,他也提出了护送自己回家,这已经是一个最优解了。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如此的苛责自己,还是将自己的死归咎于他没有答应收留,这实在是让苏雨晴感到很是过意不去。

自己从找他那一刻起,就已经莫名的让他背负上了不该背负的责任。

即便故事中出事的“她”,并不是现在旁观的她。

但现实中苏雨晴也曾在最绝望的时候来找陈默,却没有深入考虑过自己的出现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责任压力。(本章完)

第292章 没有我的世界!(七)

看着陈默疲惫地合上卷宗,捏着发痛的眉心,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个世界里本没有她的位置,却因她的离去而彻底扭曲了他的人生轨迹。

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与愧疚,让苏雨晴痛彻心扉。

她再次看向那个偶尔出现的、漂浮的“自己”——那个一脸哀伤心疼、默默注视着陈默的幻影。

两个“苏雨晴”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刻穿透了虚与实的界限,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悲恸: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那个名叫陈默的少年,早已随着那场暴雨一同死去了,留下的只是一个被执念驱动的躯壳。

而旁观的(现实中的)陈默,看着苏雨晴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如此哀伤,看着她喃喃道出的那两声“呐喊”,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多么想立刻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他只能困在第三个无形的图层里,眼睁睁看着她为那个绝望的幻影心碎,那份无能为力的焦灼与心疼,几乎将他撕裂。

时间,在这个绝望的画卷里,仍在无声地流淌,将陈默更深地拖入那个名为“过去”的冰冷泥沼。

但是在两人互相心疼对方的同时,心中对对方的感情的却也在急速的升温。

陈默通过这些观察,终于是得知了,如果苏雨晴知道自己陷入执念中苦苦煎熬,她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原来自己放不下执念,不仅仅是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苏雨晴。

他的心境随着这如梦似幻世界的时间流淌,而逐渐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相比较起来,苏雨晴也是更加为现实中陈默能够给自己开门感到庆幸。

否则她一个人的悲剧可能就会变成两个人的悲剧了。

随着时间快速推进,终于时间来到了那个暴雨天。

档案室陈旧的顶灯因为镇流器老化而在嗡嗡作响,陈默推开那摞泛黄的案卷,再次仔细地翻看起那他看了成千上万遍的卷宗。

“你还在查这个案子啊。”同事老张凑过脑袋看着陈默翻看的资料,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为了这案子才考的警校,为了这个案子才挤破头进刑警队的……”一口吐出嘴中的烟气,陈默头也不抬地回道。

轰隆,窗外闷雷碾过云层,老张弹了弹烟灰:“痕检科当年筛了三遍,连个鞋印花纹都没……”

咵嚓!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打断了老张的话语,瓢泼的雨点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地疯狂砸在铁皮遮雨棚上。

(现实中的)陈默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动,这不就是自己穿越的那一天吗?

一时间他心中也是好奇了起来,接下来到底会看到什么样的画面。

老张把烟灰缸往窗边推了推继续道:“省厅专家都定调是流窜作案,你非说凶手就在本市……”

陈默没抬头,手上还在摆弄着他这么多年通过不断走访调查收集到的关于案件的一切相关信息。

泛黄的走访记录上,所有零零散散的信息堆砌在一起,想要从中找到破案的关键却是极难。

轰隆!

伴随着第二声闷雷的响起,哗啦啦的雨势似乎更大了。

陈默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窗外,今天的天气和那一日好像啊。

暴雨拍打窗棂的节奏与记忆重叠,甩了甩有点昏沉的脑袋,陈默起身抓起搭在椅背的制服外套,“我去天台透口气。”

天台……

防火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强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进了陈默的领口,冰凉但却唤起了他一丝清明。

雨水斜劈在水泥护栏上炸成碎珠,陈默摸出烟盒叼住滤嘴,防风打火机的齿轮在拇指下空转数次,窜起的火苗刚触到烟丝就被雨帘浇灭。

他索性把潮湿的香烟碾碎在护栏缺口处,那里积着经年累月的烟蒂残骸。

咵嚓!闪电劈开云层时,他看着晾衣绳在风中狂舞。

转身瞬间,惊雷在头顶炸开,强光中浮现出穿着湿透白衬衫的苏雨晴,少女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锁骨,第二颗钮扣的缝线绽开半寸。

一切都和那天的她是如此的一致……

下一刻幻像消失不见,陈默仰头看天苦涩笑道:“这么多年了,每次雷雨天你都会在我面前出现,肯定是责怪我没有帮你破案伸冤吧。”

在他苦涩叹息的时候,穿着湿透白衬衫的苏雨晴,旁观者苏雨晴同时一脸心疼的伸出了手触碰向了此时的他。

在三者同时接触的刹那间,苏雨晴身上的一块玉佩骤然闪耀了起来。

咵嚓一声,一道天雷也是在这一刻直接对着玉佩劈了下来,就好似对陈默当头劈下。

整个空间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风、雨、人全都暂停不动了。

一阵灼热和酥麻感觉瞬间袭遍陈默全身,白芒闪耀间,陈默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再次恢复清明,他才赫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极其熟悉的房间中。

(现实中的)苏雨晴一阵模糊间,也是发现周围环境赫然已经变成了陈默家中。

而那个虚幻状态的苏雨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伴随着门铃再次响起,陈默开门,那令(现实中的)苏雨晴无比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依旧是令人熟悉的开场台词。

听着自己口中说出那句想要被收留的话语,(现实中的)苏雨晴在一旁都不禁心中颤动,就是自己这句话带着陈默坠入了深渊,她好怕悲剧再次上演,但是这一次没有悲剧了,事情的发展和她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这是在现实吗?”陈默下意识地伸手尝试着触碰向面前的女孩。

“我真的回来了?”随着掌心处传来冰凉嫩滑脸蛋的清晰触感,陈默的喉结滚动着挤出气音,食指关节轻轻蹭过女孩颧骨上凝结的雨珠。

这份清晰的触感,微微颤抖的反应,陈默确信自己真的面对着一个活着的苏雨晴。

哈秋!温暖的手掌和冷意交织,惹得苏雨晴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泛红的鼻尖撞上陈默来不及收回的手掌。

“对、对不起!”苏雨晴慌忙后退,却不小心因为地面的潮湿,直接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陈默下意识揽住她后腰,苏雨晴慌乱中一把抓住陈默手臂的小手,由于过于用力导致指甲深深陷进陈默小臂,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渗出血丝。

“对不起,我弄伤你了。”苏雨晴连忙再次慌乱的道歉。

看着受惊小鹿一样的苏雨晴,陈默却是突然一用力,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

四周除了暴雨还在响彻外,可谓寂静无声。

两人此刻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虽然不知道陈默为什么突然抱住了自己,但苏雨晴还是没有选择乱动。

“太好了。”陈默低声自语,这声音低到哪怕在他身边的苏雨晴都听的不是很真切。

但是时刻在观察着一切的(现实中的)苏雨晴,却是将陈默的话语收入了耳中。

此时此刻,她才想明白,当初陈默开门后看到自己时,那一切异常反应究竟是为啥了。

(本章有部分前文内容,所以额外码到2400字。)(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