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太上玄微:吾有一友,名上清洞玄无

却说在四位菩萨自红尘之中走入了守藏史之处后。

先前刻意撞到了观世音菩萨的小家伙这才止住脚步,身高约莫只五尺多些。

七拐八拐到一处小巷子里面,抬手拉扯下来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面容来,一张俊俏瓜子脸,眼睛又大又黑,看上去才约莫十四五岁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便多了几份得意洋洋的生气,一头黑发,赤着双足,脚踝处两个金环,白生生脚丫踩着地面,活泼有趣。

一手托着个钱袋子,在手里面抛了抛。

“哼哼,本姑娘果然是天资纵横,这不是又得手了吗?”

这才十四五岁模样小姑娘相当开心。

开心起来的时候,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根基,青丝里面有两个小巧可爱的角。

龙族!

最为接近先天生灵的生命体,天生便有千年的基础寿命,不需要刻意地修行,只需要呼吸就会自然而然地吐纳元炁,提升修为,鳞甲之上有着天然形成的【箓】,哪怕是在沉睡之时候,都会自然而然地汇聚天地的力量,提升肉体的修为。

只是在这龙族当中,也有着努力修行的,和极不靠谱的。

而这个小姑娘便毫无疑问,是那种爱好特殊的类型。

所以其长辈才各种想办法将她托付给可靠的长辈照料。

“哼哼,苍龙老祖还说,要我去找什么,方寸山的齐无惑祖师。”

“一听名字,就是要在山上苦修的,我才不要,人间这么繁华,多好啊!”

“嘿嘿,我可要在外面玩一千年才回去!”

小龙女晃了晃头,手里抛着这小钱袋子,开心不已,想着自己要去买胭脂,买更好的衣服,买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她素来在龙族之中长大,还不怎么适应了解人间的规矩,只知道饿了想要找吃的,需要钱的时候,就用神通去拿。

想到开心的地方,轻轻跃起,脚尖点着地面,似乎泛起了一点水波,她的脚指甲以朱红色花朵的汁液涂成了红色,和白生生的脚面形成鲜明对比,脚尖点水波,袖袍泛涟漪,青丝晃动,双臂展开,开心不已地旋转了好几下,这才把这钱袋子往空中抛了一下。

然后托在手中,满怀期待地准备打开来:“嗯嗯,里面会有多少呢?”

“是可以买一件新衣服?”

“还是可以住在上房里面泡澡呢,要不然的话,可以买两个又大又香的肉包子也可以!还可以买好多的糖果,去和那边的新朋友们一起玩!”

打开来。

里面就只有几颗莲花子。

小小龙女脸上开心的神色缓缓凝固,一双眸子瞪大了,忽而就想起了那柔美地不知道是大哥哥还是大姐姐的美丽之人笑着注视着自己,那笑容温暖而平和,如同深海的水升到上面时候激荡起来的泡沫。

“!!!”

“我,我——本姑娘被耍了?!”

小龙女咬牙切齿。

年少,甚至于是年幼的龙,总是自信而桀骜的,他们遵循着自身最强种族的本能。

我要,找回场子!

于是她决定了!

迅速回忆刚刚是在哪里见到了那个家伙,印象里面,好像是一个叫做【守藏室】的地方,古老的屋子,泛黄的飞檐,还有飞檐下面挂着的铃铛。

好!

本姑娘要去那里看看!

龙女转过身,赤着的脚步踩踏在地面上,似乎都泛起了层层涟漪,朝着刚才的方位奔去。

……………………

观世音踏入了守藏室,抬起头。

见那道人坐在道藏和书卷的包围之中,气质悠远沉静,而且予人一种沉静平缓的感觉,和先前其爆发实力,双目幽黑之内泛起金色淡漠,此身裹挟霸道无边之力,堂堂皇皇而来的气势截然不同。

如一阴一阳,或虚怀若竹,清气若兰;或堂皇霸道,一言为道。

皆在眼前这道人身上完美契合。

观世音眉目柔美,无男女相分别,若是换上男子装束,便是俊雅公子,若是女子装扮,便是绝世美人,可若只是一身僧衣,则清净自在,已臻至无我相,无他相,无众生相之境界,知此刻来者的几名同修,都已被这道人无形之中的气机道韵压制。

此人,正行走于这个时代的天命之道上?!

不……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走,所以才是天命之道?

斩量劫,拦气运,果然如此。

观世音暗叹一声气,心中赞叹,而后双手合十,主动开口打破了那玄妙气机韵味的压制,温和道:“贫僧观世自在,见过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

弥勒菩萨笑呵呵一礼,道:“贫僧弥勒,见过真人。”

端庄之文殊,清淡之普贤,也皆一一见礼。

那道人起身相迎,拂尘一扫,搭在臂弯,眉宇温和,道:“贫道见过几位菩萨,前次之战,有劳诸位相助,尚未道谢。”之前那老佛后退第二步之后,是这四位菩萨假借出手,帮助齐无惑度过了那一道气机迟滞之关,硬生生将其气机和大势推动到了更为磅礴可怖的层次。

方可一招之下,正面破碎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之化身。

齐无惑估算时间,老青牛回来约莫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微微抬眸,此刻他坐镇于人间气运最中心,也是气机最为激荡之处,体内人之炁鼓荡激烈,自身的根基都被加持,更可以借助人间气运之辅助,窥见更多的因果丝线之趋势。

先前正是看到了有澄澈无邪念的佛光前来,在其之后,又隐隐有些许的血煞之气。

心中推断,应该是佛门之中,和自己有善念者前来,且携带了莫大因果,和此刻佛道量劫第二重之契机,故而才寻了个由头,将老青牛支开来,自己则是留在此地,等待来人,果然如此,齐无惑心中对于因果之道更多了三分的感悟。

一番寒暄,五盏清茶。

气氛算是和睦。

但是弥勒虽笑着,却不知道该要怎么开口提起自己等人来此的原因,而文殊普贤两位则是坐得笔直,哪怕是到了现在都不曾放松对于自我的修持,观世音只好开口,道:“其实,今日来此,我等是有一不情之请,欲要劳烦真人。”

齐无惑安静等待着他继续讲述下去。

观世音菩萨斟酌着言辞,道:“真人既在人间,当知人间之事,前一段时间,真人击败了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诸多佛门同修迫于如此雄威,都退去了,我们四个原本以为,他们知此番事败,当没了念头,直接回转了佛国之中,闭关苦修。”

“但是,没曾想他们竟然留在了人间最大的那一座寺庙……”

观世音的神色复杂,而伴随着他的讲述,齐无惑也逐渐明白了在他击败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之后,佛门先遣部分修者发生的复杂变化。

他们败了,理论上是应该立刻退去。

但是他们却又不甘心如此离开。

亦是有很有眼力的菩萨认出来,齐无惑前来之所以能够有如此之手段,也是靠着那一路而来的磅礴大势,可以说,南无帝宝幢摩尼胜光佛不是败在那道人之手,而是其拦截人间之前,为人间九州这滚滚红尘气运给碾碎了。

基于这个判断,这些僧人菩萨,金刚罗汉留在了人间。

就只是固守于那一座最恢弘最大的寺庙之中,在观世音等四位菩萨前去的时候,其余诸菩萨,金刚,龙象罗汉也已占据不同方位,以佛门胎藏界曼陀罗大结界的方式将寺庙封禁,割裂而出,合数万僧众,并诸罗汉菩萨之力,将此地自人间界割裂而出,化作了一小型佛国。

如此,一则是作为一处根据地,进可攻,退可守。

一则是以无量量佛光汇聚于这寺庙之中,以数百年间积累的念诵佛经的念力和愿力,淬炼一无量神通,欲要再度一搏,观世音等四菩萨深知如此将会带来巨大的波折,势必会对苍生带来不必要的死伤,欲要说服其余诸菩萨,却非但没能成功,反而差点打将起来。

观世音菩萨脸上带着歉意,道:“……其余诸同修,非但不肯听闻我等的建议,还打算要我们四个也一并入他的胎藏界曼陀罗大结界,我等不肯,对方便以辈分压我等,文殊虽然辩才无双,但是却也有做狮子愤怒姿态的一面,当即开打起来。”

“产生了些冲突,仗着几名相熟罗汉的帮忙,我等这才勉勉强强脱身而出。”

“思来想去,天界素来维系秩序为第一,断然不肯去管佛国之乱;况且此刻诸菩萨也在人间界,天庭有铁律,诸仙神不得参与人间诸事,这便是更不可能去求援……”

“人间界威武王,杀伐果断,兵戈无双,想来以兵锋踏破山寺,也可破了胎藏界曼陀罗大结界,但是那样必然死伤惨烈。”

“况且,威武王此刻正在解决人间内部的问题,已在朝堂之上杀得血流成河。”

在提到这里的时候,几位菩萨皆是缄默。

走到了这一步的威武王李翟,已经彻底没有了约束,展现出了无可匹敌的锋芒和凌厉,如此之气势,当真是人间不世出之豪杰,而这样的英雄乘势而起,正是最为强横,不可匹敌的时候,当年之人皇如此,而今之威武王也如此。

少年道人道:“所以,几位来此寻我是……”

观世音与弥勒,普贤文殊对视一眼,皆将手中茶盏放下,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神色肃穆道:“吾等有一计,愿意以身入胎藏界结界之中,可立时坐化,放舍利子之光,当可破此灾劫,但是推算数次,只靠着我等还差一步。”

“真人为太上门徒,道行高深,更曾经踏破劫难,拯救苍生。”

“我等斗胆,恳请真人相助。”

是要以自身之死,尝试破去这劫难?

所以恳求齐无惑作为掠阵——

齐无惑感觉到了眼前这四位菩萨的诚恳和执着。

为苍生而赴死,于佛门来说,亦是最公义之道路,是为佛祖割肉喂鹰,舍身饲虎。

鹰非鹰,虎非虎。

是苍生,是万相。

少年道人未曾立刻答应下来,四位菩萨安静看着眼前少年道人,看到他微微垂眸,因果在他的手中流转着,眼底皆有丝丝缕缕的叹服之气,太上一脉的弟子,竟然也能够如此纯熟地把握因果吗?!

齐无惑身负人之炁,在人间气运最鼎盛的时候,其对于气运,因果的感应,会大层次地提升,双目微阖,因果和性灵流转,刺激人之炁,最终眼前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在威武王整合人间的时候,诸佛菩萨,龙象罗汉,以不计代价的方式迅速壮大。

而后在之后一个关键的时间,朝着人间发动了悍然反扑。

也就是说,那数万僧众修行者并诸菩萨金刚,果真不可以不管。

但是齐无惑又隐隐有一种性灵本身的直觉。

自己,或者说,太上玄微之身上,似乎有大事要发生,不能轻动,此刻的自己因为人之炁和山河图的存在,留在这人间界气运的中心之地有极大的意义,不能够轻易出城,或者说,至少,太上玄微不可以轻易出城。

但是诸菩萨之事必须处理。

否则此刻正在自我革新的人道气运必然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齐无惑眸子缓缓睁开,看着眼前看着自己的四位菩萨,想了想,道:

“抱歉,贫道此身另有因果和气数在,不可以随几位出城。”

观世音眼底有一丝丝遗憾,旋即双手合十回礼,认真道:

“真人不必道歉。”

“本就是我们在恳求您的帮助。”

齐无惑的声音又响起,道:“不过,贫道虽然不能出面,但是我还有一位……嗯,故交。”少年道人看着眼前四位菩萨,笑了笑,努力维系风轻云淡,道:“他也在人间,论及杀伐之力,还要在贫道之上,不妨,就请他出面,和诸位一同前去如何?”

四位菩萨大喜,询问其名号。

少年道人回答道:

“其乃是上清道祖门下,手持双血剑,道号——”

声音顿了顿,道:

“上清洞玄真君。”

“当可破此劫!”

(本章完)

第468章 尽诛之,如何?

“上清洞玄真君?”

四位菩萨神色讶异,各自对视一眼,皆是自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之色——上清灵宝道君虽然贵为道祖,三清之一,位格至高无上,但是和另外两位道祖的性格作风皆是极为不同——

玉清元始天尊性格庄重肃然,门下弟子不多,每一位亲传弟子,无不是经历层层考核方才入门,入门之后则是告之六界,旋即随老师入大罗天玉虚宫之中,严加教导,夯实基础。

少说修持数百年,多了有千年之久,等到基础打好,修道诸技皆齐备了。

方才允许其下山云游。

譬如之前那位玉清太玄真人,火曜洞阳大帝。

却是在大罗天上修行千年,这才允许其出山,一出山果然便是一鸣惊人。

而太上一脉则是最为随缘,在有为无为之间,这漫长岁月,真正入了门墙,得到了玄之道号的,除去了那位玄都大法师之后,也就只有太上玄微真人。

上清大道君则性情恣意,收徒时候既不如玉清元始天尊那般,要诸多考核;又不如太上道祖一般对弟子心性要求颇看重,收徒也就只是讲求一个随缘。

看得上眼了,也就教导一段时间。

性子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这就导致了上清一脉的弟子多而驳杂,门下弟子极良莠不齐,也就是最近,太乙救苦天尊回归,重新肃整上清门风,方才有所好转,而正因为上清门人,数量太多,哪怕是这几位菩萨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位上清洞玄真君是哪一位。

面面相觑了下,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询问道:“恕贫僧冒昧。”

“不知道这位上清洞玄真君,实力之强和真人相比如何?”

和我相比?

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只好回答道:“我不曾和他交手切磋过。”

“但是他的实力之强,绝不逊色于我。”

“而论及杀伐果断,则还要更在我之上。”

诸菩萨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太上玄微真人,本来就已经是斩破量劫的道门真修,若是在他眼中,这位上清洞玄真君的杀伐果断还要在他之上,那这位洞玄真君之手段,便是委实可怖了些。

齐无惑嗓音温和道:“有劳几位,将那一座寺庙的位置给贫道留一下。”

“贫道好通知到他。”

“自该如此,有劳玄微真人了。”

观世音菩萨取出一画卷,上面有着古朴轨迹,却是一副地图,可以辨认出山势和方位,在群山包围之处的一座山巅上,有一寺庙,被以朱砂笔墨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一行文字——

【烂陀寺】。

意为——悲愍众生,好乐周给,时美其德,号施无厌。由是伽蓝因以为称。

占地方极大,建筑群极巍峨,寺庙之中,诸佛像极神圣威严。

已算是九州人间最大的寺庙,其中扩大化有国君的允诺和人力的倾斜,也毫无疑问是有诸多菩萨金刚,参与其中,齐无惑辨认了位置,记在心中,而后将此物交还给了观世音菩萨,温和道:“此事我已知道了,之后我会告知上清洞玄,让他前去一观。”

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并文殊普贤,皆是神色微松,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齐无惑邀请他们暂且留在这里,用过一餐素斋,这四位菩萨且不曾答应下来,只是说道:“诸多同修,欲念障目,遮掩了自身性灵慧光,波及了苍生,我等同为佛门修士,本该阻拦,却只恨自身无力,一个时辰,分成两个时辰用,都嫌来不及,怎么还能在这里久留?”

“有劳真人询问。”

齐无惑询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道:“和那位上清洞玄道君约定的时间在三日之后,我等打算前去寻访诸友,或者换取,或者交易,买来一些用得着的玄门神兵,用以克制那胎藏界曼陀罗封印。”

齐无惑见他们神色坚定,显而易见是发自真心,而非只是客气,便不再开口挽留,他们出去,站在了这守藏室古老建筑之下,风吹而过,翘起飞檐之下的铃铛震荡,发出清脆声音,少年道人询问道:“几位菩萨,贫道尚且还有一事不明。”

观世音菩萨止步回身,神色温和,道:“真人还有何事?”

齐无惑笑了笑,看着远处,神色平和开口,似漫不经心道:“这些僧人背弃佛理,伤害苍生气运,不顾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会带来生灵涂炭,胡作非为;阻止他们,理所当然,只是不知道,上清洞玄做到什么程度,诸位觉得合理?”

做到什么程度……?

四位菩萨的神色都顿了顿。

这个平淡的问题不知为何,隐隐然带着些微的血腥之气,挥之不散。

文殊菩萨缄默,旋即认真询问道:“敢问真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询问诸位而已。”

普贤菩萨询问道:“那么,真人觉得,会是什么程度?”

少年道人顿了顿,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天空下逐渐归于和平的人间红尘,回答道:“我并非是上清洞玄真君,所以他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只能够举个例子了,比方说……”

少年道人的声音顿了顿,而后道:

“尽诛之,如何?”

?!!

尽诛之!

四位菩萨的神色骤然凝固了下。

眼前似乎已经见到了那腥风血雨的一幕幕。

而这个被他们下意识忽略,下意识避开的问题,也如此直接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是啊,要做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在这一瞬间掀开了方才温情的商讨,变得无比锐利,直刺入心底最深处!

观世音,文殊,普贤,弥勒皆是神色凝住。

诸多菩萨和僧人,为了广大佛法而做出这等事情,自是不对,可是该要怎么做呢?是要将他们尽数杀了,然后斩去魂魄,扬了血肉,断绝法脉吗?

这样的行为,同为佛脉的他们,可以接受吗?

甚至于退一步说,他们有为苍生而涅槃死去的觉悟,但是若因为自己的求援,导致了那数万僧众,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化作白骨累累的话,此心难道不会隐隐作痛,隐隐懊悔,坠入迷障诸苦之中,无法自拔吗?

眼前道人平和注视着他们,红尘来去,道在前方,他似乎变得无比高大,无比幽深,说出的话语,隐隐然是直指着他们本心最为隐秘幽暗,最为恐惧,因而下意识忽略的那一部分内容,然后将这一部分软弱逃避,不愿思考的部分都掀出来,摆在他们的面前。

而后,叩问本心!

简简单单的问题,却似乎洪钟大吕,震动心神!

一瞬间的沉默,却又似乎持续了非常漫长的时间。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一礼,一字一顿道:“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

“一切唯心造。”

“虽修佛法,亦是行邪道,则为邪祟,当镇压之!当诛杀之!”

普贤菩萨回答道:“邪正烦恼,同一性空,分别假相,妙心现影。”

“虽然皆是性空,却也已分出邪正,如人修行,念分邪正,当祛邪抚正,诸烦恼惧消,理应如此。”

弥勒菩萨叹了口气,道:“我佛传说,震怒之时亦做狮子吼。”

观世音菩萨则是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少年道人,双手合十的,颇为诚心实意地道:

“多谢真人点化。”

少年道人笑了笑,道:“观世音在说什么?”

“贫道不知道啊。”

四位菩萨皆叹服,弥勒最先双手合十,以半师之礼,对着这少年道人行了一礼。

其余诸位菩萨也皆行礼。

那少年道人未曾避开,只是受了这半师指点之礼,先前这几位菩萨虽然有对抗诸佛脉,普渡苍生之心念,却仍旧有潜藏在心底,迟疑不决之事,齐无惑将这一点直接摆在了他们的面前,算得上是点破心中迷障,让他们直面了这一个问题——

当面对着一直以来信奉的法时,是否还可以清醒果断。

而让齐无惑都未曾想到的是,这四位菩萨,竟然每一位都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面,跨越过了这一关卡。

“皆是天纵奇才啊。”

齐无惑的心底都禁不住赞叹。

他能够提出这一点,并非是他的境界比起眼前的四位菩萨高出太多,到了可以直接指点他们的层次,只是这四位菩萨【身在此山中】罢了,总是不如局外人看得清楚,弥勒菩萨不由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自己心口,道:“啊呀,太上玄微真人,可真是……”

“为了试试我等佛心,就说出这样的话,好大杀心,把我吓一跳!”

“皆斩之,这个玩笑话,实在是太吓人了。”

穿着寻常浅灰色道袍,眉宇温和的道人只是笑着不答。

四位菩萨经此点拨,心中更无半点尘埃,辞别了这少年道人之后,皆腾云驾雾地离开了,却是去天界寻人交换法宝丹药符箓,为了去那一座烂陀寺之中争斗做最后的准备,齐无惑看着他们远去了,最后收回视线,看着红尘来去,呢喃道:“玩笑话……吗?”

他自语道:“谁知道呢?”

眸子扫过人间,在一个地方顿了顿,看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娇小身影。

稍微算了算,已直接窥破这小龙女跟脚来历。

什么遮掩气机,什么伪装,什么变化真身,对于他这个三清真传来说,皆如虚无。

千变万化,难过我眼。

窥破万劫,打破万法,一切迷障,不执着于心。

是为——

【天目法门】

这是少年道人得了玉清元始天尊因果真传之后,下意识逆着追溯因果而逐渐成型的法门神通,虽然只是雏形,却也可以窥破因果了,若是大成之后,无论是因果变化,气机气数,还是千变万化,都是一眼可破之。

于是少年道人此刻一身所学。

一个是来自于正统三清道祖的千百万化,一个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天目神通,专克变化。

一个是太上丹决的九转玄元体魄,一个是玉清十二真传的【旋斗历箕】。

皆是斗战无双,体魄绝世。

最终竟似乎可成为两个,似乎相似,却又彼此克制的修行体系。

皆可千变万化,皆可体魄强横,一个长于身外化身,千变万化;一个擅长勘破变化,瞬间破敌,倒是要趣,此刻自己这草创雏形的法门之下,小小龙女靠着雾气变化光线的变化之术,根本没有半点用处,瞬间就被勘破了。

少年道人心底讶异了下,道:“却是在这个时候来了么……”

“罢了,罢了,让你在外面先玩耍一段时间吧,这个时间里面,劫气太重,不适合在我身边呆着……”少年道人转身,道袍清净,臂弯搭着拂尘,一步步走入了守藏室之中。

藏匿在人群中的小龙女长长呼了口气,拍了拍心口,看着那少年道人离开,抖了抖身子,身上的龙鳞似乎都要冒出来了,双手抱着自己,抖了好几下身子,道:“噫!!!那个小道士怎么回事?怎么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身上都冒冷气了?!”

“明明是个小道士,怎么倒像是比起那些什么名山大派的白胡子祖师爷更可怕啊?”

……………………

在齐无惑等待着老青牛的时候,四个菩萨一路不停,前去相熟的朋友那里,用自己用不着的宝物作为抵押,借来了许多的法宝,都是针对【烂陀寺】而准备的,目的就是一次功成,而四位菩萨彼此商量了下之后,得到了同一个结论。

“该去找牛金牛施主了。”

“唯独他了。”

“这个时候会不怕追责帮助你我,却又有这么多东西的,确确实实只有他。”

四位菩萨最终都去了天界,欲要寻找那位牛金牛,彼此神色凝重:“纵然是有太上玄微真人出面,有上清洞玄道君出手,你我却也不可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们身上,一个,则是佛门之事,怎么可以尽数撇给旁人?”

“另外一个……”

弥勒佛叹了口气,却也是有些担忧,道:“太上玄微真人,真武灵应道君,毕竟还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在他口中,那位上清洞玄道君是比他擅长杀伐,但是恐怕也强得有限,若是这两位错估了烂陀寺的危机,有了什么危险,伱我却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是极。”

“不过,真武灵应道君说了那一句皆斩之,倒是吓了我一跳。”

“而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他为了点破你我心中侥幸逃避之处的雷霆之音,所谓【尽诛之】,不过玩笑耳。”

“哈哈,你也被吓到了啊。”

“是啊……”

“我是想到了,真武灵应道君毕竟温润如玉,怎么可能面不改色说出这样杀伐之言呢?”

四位菩萨彼此交谈,来到了斗部,却是讶异询问,却见今日之斗部却是人声鼎沸,不由好奇,询问一相熟之仙,彼此见礼寒暄,方才询问道:“道友,今日斗部为何如此热闹?”

那位仙人道:“几位菩萨不曾来天界,却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他的神色凝重而有些兴奋,道:

“北极第四圣要出现了。”

“其名,荡魔!”

“今日便是直接公开其名号的时候啊!”

四位菩萨讶异,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好奇,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号,道:

“荡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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