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这话的味道,总有些似曾相识

对此,吴远理直气壮地道:“就我跟三姐夫俩人,能喝多少?”

杨落雁道:“一身的龙虾味儿,快进屋,把蜂蜜水喝了,果盘吃掉,再去洗个澡。”

说完,销死大门,转身跟着丈夫进了小楼。

摇了半天尾巴的大黄,默默地转头回了自己窝里,张着嘴巴嘻哈嘻哈地散热。

仿若无事发生。

吴远进了小楼就问媳妇道:“孩子们都睡了。”

杨落雁小声道:“你车子到家前一秒,还在楼上闹腾的。”

“那岂不是吵得咱妈睡不着觉?”

“妈回老家了。”

一听这话,吴远就放心多了,端起温度适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三口并作两口地西瓜果盘塞进嘴里,然后就去了洗澡间。

一番冲洗出来,吴远觉着自己干净得像个洁白无瑕的璞玉。

抱起媳妇就一个劲地猛地香香。

杨落雁打落着他作怪的大手,冲楼上努了努嘴,那意思不言自明。

一大群孩子在楼上呢。

吴远放下媳妇,嚷嚷道:“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没睡着?”

楼上一直打闹到现在的熊武和钟文强,拼命地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哪有睡着的人,眼皮子闭得那般用力的程度?

结果屁股上,结结实实地挨了老舅一脚,偏偏还不敢出声。

踢完钟文强,吴远背着手就下了楼。

楼下客厅的灯已经熄掉了,只留下主卧虚掩着的门,露出的一丝亮光。

回到主卧,吴远也没那个作怪的心思。

靠在床头,独自在琢磨。

这时候媳妇杨落雁反倒靠了过来,俩口子依偎在一起。

就听吴远提起道:“这公关小姐电视剧也算播完了,厂子的销售和利润,是不是上了个新台阶?”

杨落雁脑袋贴在他的胸前,揽着他道:“何止上了个新台阶?上了好几个台阶!”

吴远惊讶连连地看向自家媳妇,听她平平无奇地抱出一组数据,才发现年收过亿这个噱头,完全不足以形容芙蓉衣巷这个品牌,如今的成就了。

不过想想也是。

女装,是跟时尚潮流相挂钩的一项产品,多少也沾着点快消品的属性。

这样的产品市场一旦铺开,全国成百上千个百货商店里都有芙蓉衣巷的专柜,日销售额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当然,随着时尚的发酵和普及,市场上难免会出现仿品和竞品。

但没关系,芙蓉衣巷半年来的准备,已经足以让它立于不败之地了。

后面只要芙蓉衣巷还能隔三差五地推出新品,那这牌子就算是彻底立住了,站稳了。

不过听丈夫提起建立分厂、产业转移的事儿,杨落雁蹭地坐起身来,颇有共鸣地道:“最近我也在琢磨这事呢。主要是这段时间连番着下雨,运输上的问题给闹得。”

这倒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不同的诱因,导致同一个决策结果。

不仅如此,媳妇甚至有了初步的想法道:“我觉着上海就不错,营商环境、政策配套,各方面都是第一选择。”

吴远也不由点点头:“上海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加之俩口子在上海也算是经营了不短的时间,人脉各方面不至于从零开始。

俩口子颇有共鸣地聊了一会夜话。

杨落雁一时心神失守,就让丈夫钻了空子……

转天就是27号。

俩口子在家休息了一天,今儿都要出门上班去。

所以就都起得很早。

吴远这一起来了,自然不可能让楼上的外甥外甥们睡懒觉。

一个两个地全都被叫了起来,排着队地在楼上楼下洗手间里刷牙洗脸。

杨落雁在楼下准备早餐。

每人一杯的冲泡奶粉,连带着馒头小菜,水煮鸡蛋,荷包蛋。

省事又营养。

不多时,刘慧带着草帽匆匆过来了。

瞧见外孙和外孙女成功地融入一帮孩子们之间吃早饭,不用大人操心,生生地遏制了自己忍不住上前喂饭的冲动。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失落在内心油然而生。

不多一会儿,宋春红就早早到了。

不同于昨日的初来乍到,今天的宋春红恢复了以往的朴素着装。

杨落雁连忙招呼宋春红吃饭。

宋春红浅浅地婉拒道:“吃过来的,杨厂长你千万别客气。”

说完,趁着早上这一会日头还不强烈的功夫,拿起水井边泡透了的稻草,将院子里的几株葡萄树,一枝一蔓地整理起来。

该修的修,该剪的剪,该捆的捆,该吊的吊。

看起来全无章法。

但经过她这妙手处理一番,再看向葡萄架子,自由伸展之余,竟有一种整齐的美感。

杨落雁吃完早饭,走过来一看。

她虽然没功夫跟宋老师学了,但看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就听宋春红介绍说:“这葡萄,就跟教孩子们一样。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只要引导得好,每条枝蔓上都能结出硕果。”

杨落雁一怔,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这话的味道,总有些似曾相识。

等到自家丈夫吃完出门,过来打招呼要走时,她才骤然醒转。

伸手就在自家男人腰上掐了一记。

虽然没用力,但依旧让吴远感觉莫名地冤枉。

我怎么了我?

一早上可都是你亲自招呼人家宋老师的。

我这临出门了,过来打个招呼,也有错?

但杨落雁给他的眼神里,却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以至于吴远走向院外,拉开车门上车时,都不由扪心自问:“我真的错了么?”

银色桑塔纳直奔县城东郊的盼盼家具厂。

以前下雨的时候,泥浆遍地,吴远尚没有觉得。

如今天晴了刚没几天,便有点尘土飞扬的架势,再看向厂子周边的几条道路,被卡车连续碾压,已经初显疲态。

加上还有几条没修的土路,可不就得尘土飞扬么?

吴远不由慨叹,“咱厂里给县里纳了那么多的税,县里也不能光拿钱不做事呀。最起码,这道路建设配套得跟上吧?”

说话间,银色桑塔纳拐到盼盼家具厂门口的路上。

情况这才好了起来,但好得不多。

这事得提!

(本章完)

第646章 拉他们上船,加大沉没成本

银色桑塔纳拐进盼盼家具厂。

值班保安小宁早有准备地一个立正,大喊了一声:“老板好!”

喊得吴远一脸尴尬的,这形式主义怎么就突然搞了起来?

传达室老苏更像是早就得知消息了似的,陪在旁边问候道:“老板,您回来了。”

吴远不得不让马明朝停了车子,摇下车窗道:“老苏,怎么你们好像都知道我回来了?”

老苏立马快步上前:“老板,赵会计一早讲的。大家伙都盼着你回来呢!”

赵果这嘴是真够快的。

自己这一举一动,成为全厂上下关注的焦点。

莫非自己也成为印象里被千防万防的那种老板了?

吴远照旧丢给了老苏一包烟,接着对老苏道:“跟保安队研究研究,这三伏天的,是否还有必要这样每日站岗?”

小宁一听,立马就抬头挺胸地表示道:“老板,我能吃得了这个苦。”

吴远心下虽然觉着没这个必要,但嘴上依旧勉励道:“你很不错,伱叫什么?”

小宁当即振奋地道:“报告老板,我是保安队员宁涛。”

能吃得了苦,不代表一定要吃这个苦。

况且这三伏天的,即便是头顶有个遮阳棚挡着,即便每人只有俩小时班,那滋味也不好受啊。

“很好,宁涛,最近站岗,这灰尘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小宁一听这问题,没有标准答案,顿时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最后还是老苏头替他接了下来道:“没错,老板,前阵子下雨不觉得。现在天一晴,稍微有点风,就带来不少尘土。”

吴远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头我们研究一下,争取尽快改善这个局面。”

吴远本想着,叫保安队采购点口罩来带带。

可转念一想,还不如叫保安队撤了这个岗直接点。

否则,三伏天带口罩,知道的是自己为他们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这个老板想出来惩罚他们的呢。

毕竟这年头的口罩,可都是纯棉的、厚厚的那种。

可比记忆里无纺布的那种难受多了。

银色桑塔纳开到办公楼前,吴远推门下车,走到厂长办公室,就见行政部小姑娘桑语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身上穿着厂里上回定做的统一服装。

“老板早,热水都打好了,请问需要泡壶茶么?”

吴远挑眉看了对方一眼,无可无不可地道:“那就来一壶吧,龙井。”

接着任由桑语在自己办公室里洗茶壶,翻箱倒柜地找茶叶,吴远则来到二叔杨国柱的办公室,结果正碰见杨国柱在换衣服。

吴远这才意识到,给大姨子配了车,却一直忽视了二叔这边的待遇。

这三伏天的,走几步路,身上就足以湿透了。

更别提从梨园村,一路蹬二八大杠,赶到厂里了。

不过终究是当过兵的缘故,二叔这身板一看就结实多了,比老丈人杨支书那虚胖强多了。

感受到有人进门,杨国柱连忙胡乱套上衣服,摸过毛巾擦把汗,转过身来。

一见是吴远,就笑道:“刚听他们说,你回来了,就见着你了。”

“是的,回来天把天了,”吴远点头道,随即提起道:“二叔你当兵时,学过开车吧?”

杨国柱一脸虚心地道:“摸过几把,这都好多年了,手生是难免的。”

吴远接着道:“那就好,回头有空,我找人给你开个介绍信,你把驾照拿了。厂里再给你配辆车,省得你风里来雨里去的。”

结果杨国柱一听,就反对道:“我一糟老头子,我要车干啥?沉鱼跟我不一样,她毕竟是女流之辈,又需要迎来送往的应酬交际,有车是个牌面。”

“我现在,上班有空调,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有点交际应酬,也都在北岗县内。没那个必要配车。再说,配车不得花钱?”

吴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脸上依旧是过意不去的样子。

杨国柱续道:“其实去年,我倒是想过买辆摩托。结果没多久,小猛就把腿撞断了。你二婶说什么,也不让我买了。”

没想到杨猛出事,还有这等连带效应。

不过吴远心里还是坚定了想法,只说道:“反正二叔你先准备着,咱厂发展越来越快,就算是日常接待用车,也不可能只有大姐这一辆。”

杨国柱一听,也是。

好歹是省优品牌,全国知名的,厂里头就两辆桑塔纳。

这事说得过去么?

说不过去。

于是就转念一想道:“小远,你这样,你也买一辆跟落雁同款的大奔,然后把你这辆桑塔纳留在厂里,两全其美。”

这倒是个思路。

但吴远不急着决定,便道:“总之二叔你先准备着。”

接着话锋一转道:“对了,二叔,天太热了,门岗那边站岗的,看看能不能撤了,或者换到传达室去。”

杨国柱一拍脑袋:“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两天,天刚热起来,我都没反应过来。”

说完这事,吴远就先回了办公室。

桑语已经把龙井泡好了,办公室里散发着绿茶的清香。

就在这时,案头的电话响了。

吴远快步走过去,接起来一听,是县政府办林秘书的电话。

“吴老板,县长想要一会过去跟您座谈,想跟您约个时间。”

这礼数倒置,整得吴远多少有些不习惯。

“我都行,林秘书。”

“那就一会九点半钟,徐县长开完举手会,就过去。”

大周五的开举手会?

吴远也不懂,吴远也不问:“行,随时恭候县长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吴远心道,来得正好。

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

这厂子刚有个起色,作为老板,就得大胆一点。

有什么要求就提。

既要考虑产业转移,分散筹码,又要考虑拉当地政府上船,加大地方政府的沉没成本。

这样纵使徐县长的升迁之路和前世不同,出了岔子,新来的地方官想拿家具厂开刀,也得掂量掂量。

居安思危。

在华夏当私人老板,这是必备的意识。

思忖间,吴远坐到了沙发上,自斟自饮了一杯龙井,小酌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有点感冒,刚喝过药,正在发汗。晚上就这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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