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旅行社开团,淮泽

是十死城降临巴黎?!

秦昆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荒诞和复杂的情绪在心间蔓延。

这幅图是手绘的,能看的见那座城的调查员画出了十死城外面的轮廓,曾经外面墙上挂着的兽头早就成了骸骨,隐没在雾中。

画作多半是雾隐朦胧的样子,只有半个城墙的轮廓露出,确实有些像西方鬼城。

左大爷、马神婆并没见过十死城,所以带来的消息让秦昆误以为是什么那边鬼城失控之类的事。

秦昆想起白屠的家乡,心中有些纳闷:魂堡的实验人员都干了什么,居然会打通与十死城的通道?!

见秦昆端详了良久,冯羌好奇:“你见过这鬼城?”

秦昆点着头。

冯羌沉吟:“目前这座城还没露出全部轮廓,似乎没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当务之急,你先去探探淮泽鬼王那边的消息,如何?”

“好,我这就带一些人去。”

“我觉得动静不要这么大,你权当散心。”

“???”

冯羌顿了顿:“程旺死了就死了,我只是想知道杀他的人是想替代他,还是有别的目的,最好叫些普通人打打掩护。我们其实不想和干掉他的人为敌,毕竟淮泽鬼王死了……也不是坏事。”

……

冯羌有他的想法,秦昆觉得冯羌的想法附和阴阳相安的宗旨,便没有过多干涉。

夜,10点。

冯羌、沈河、黄克成三人舟车劳顿,已经下榻,秦昆拿着手机在白骨家乡论坛上,发布了旅游信息。

‘两天后开团’

要找普通人打打掩护,猛鬼旅行社是最好的幌子。

这次的路线是淮泽一带,说巧不巧,当初楚千寻定下了四条线路的最后一条,正是这里!

没一会,QQ群里几个老朋友纷纷冒泡。

【槐下私厨-武老板】:秦昆,又要旅行了?

武森然第一个询问。

【元宝爸爸】:秦导,我带个学生去行吗?

元兴瀚也在线。

【涂涂】:我要去!

涂萱萱立即响应。

【别人叫我霍华德】:算我一个,我也该散散心了。

心理医生霍奇直接转账3W。

许洋恋爱了,李哲和于梦欣孩子快出世了,都不喜欢出远门。

群里四个人回应,15W入账,秦昆纳闷元兴瀚怎么给了双份,结果发现他真要带学生去。

‘不行’

‘是米太子’

‘哦,那行’

既然是那小子,秦昆就无所谓了。

回复完群里,秦昆看向论坛帖子的回复。

(1楼):我爱聂小倩:他来了他来了那个男人又来了!

(2楼):四大美女之XX:妈蛋姐姐的名字怎么被屏蔽了?

(3楼):驱魔龙族马氏:秦爷好久不见。

(4楼):大木:我看楼主发了好几年帖子了,真的假的啊?

(5楼):快活的老枪:楼上的,说实话,我现在也搞不清了……

……

一群水货,不谈正事在帖子下扯淡,这合适吗?

好在今年终于没人说自己骗炮的了。

晚上,没什么正经留言。

翌日一早,秦昆发现有两条私信。

【河北窦建德】:楼主你好,我看了你的帖子,问一下我能去吗?我是一个摄影师,见不见鬼的不在乎,不过我希望拍摄一下路上众人百态。

一听口气就是个不怕花冤枉钱的主,只追求艺术的人秦昆是比较欢迎的。

【昆仑魔】:来,不敢保证是你想看见的。但敢保证是你没见过的。

【河北窦建德】:那我一定要去!不过见了面交钱可以吗?

【昆仑魔】:可。

【李可婆婆】:我能去吗?

【昆仑魔】:你……贵庚?

【李可婆婆】:怎么还能问别人年纪呢……

【昆仑魔】:年纪大了不带。

【李可婆婆】:年纪大了点,身子骨还硬朗。

私信发来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腿,秦昆无语。

现在年轻人起名字这么随意吗?

【昆仑魔】:两天后开团,地点就在帖子里。

【李可婆婆】:晓得了。

七个人,差不多了,秦昆伸了个懒腰。

淮泽那边,调查员先过去了,秦昆才没急着走,最近在家被孩子和狗吵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选择。

两天的时间不长不短。

两天后晚上,白湖老街捉鬼客栈。

武森然、霍奇、元兴瀚离得最近,放下手头工作就过来了。

各自的店里派了人打理,当老板的落一身清闲,才是生活。

米太子五官俊朗,一身短袖,胸肌发达,脖子上挂着十字架,头发用发蜡抓过,耳朵上还有耳钉。

毕业两年,依旧很酷,见了秦昆后先是鞠躬见礼,然后抱住秦昆:“秦叔,我想死你啦!”

秦昆被他身上的香水呛的鼻子难受,赶紧推开对方:“你小子浑身骚味有点重啊。”

米太子吐了吐舌头,大多数人受不了他身上的香水,老学长元兴瀚为此就批评过他。

“这不是让自己显得年轻朝气有活力一点嘛。”

秦昆散了烟,又给米太子了一根:“毕业后干啥工作呢?”

米太子尴尬的笑了笑,偷瞟着元兴瀚。

秦昆望了过去,元兴瀚没好气道:“这厮在艺术学院专业课水平前三,毕业后结果去当野模了。”

野模?

秦昆眯着眼睛,米太子嘿笑起来:“这工作来钱快……”

“快个屁!”元兴瀚痛心疾首,“手艺都荒废了!”

秦昆则挑起眉头,看见米太子脸上的不自然,那是一种少年不愿与人说明的自尊心被掩盖的表情。

秦昆年轻过,穷过,他懂这个表情。

“应该是遇见什么困难了吧?”

秦昆说完,米太子笑容僵住,干笑变得严肃起来,接着又化为自嘲的表情:“要么怎么说秦叔法眼如炬呢。”

元兴瀚才露出意外,有困难?他是个纯粹的艺术家,察言观色不是强项,他从来没想过米太子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放弃课业的。

“有困难怎么不说?”秦昆眯起眼睛。

米太子笑了起来:“大男人生而为人,什么困难都往外说以后怎么顶天立地?放心,困难都过去了。我这不也回来开始重操旧业了嘛。”

米太子这几个月又拾起了老本行,明显不需要靠当模特赚钱了。

秦昆没有继续细问,拍了拍他肩膀:“是个爷们。”

很明显,武森然、霍奇对这号少年郎是很有好感的,能独自面对困难,不求他人,本身就是一种勇气和担当。

米太子立即融入了气氛中,此刻,门口又进来一人。

“请问……这里是猛鬼旅行社吗?”

来者戴着墨镜,留着土匪胡子,背着相机包,话音刚落,墨镜被摘下,来者望着里面的青年高声道:“秦哥?!”

秦昆看着对方,很眼熟,又想不起来。

“我窦林啊!阿格拉红堡,我们见过!”

阿格拉红堡?

印度?!

秦昆再看那个摄影师时,和自己记忆中的面孔重合起来。

摄影师小窦!留了胡子后居然没认出他。

“是你啊,巧了!”

秦昆露出意外的笑容,窦林上前给秦昆一个熊抱,非常开心。

“秦哥,好久不见!没想到是你开的团!早知道的话我直接来了!那次拿你当模特的照片参赛,只得了入围奖,可惜啊!要不是每张照片都是抓拍,我觉得起码能抱个银奖回去!”

二人寒暄,窦林口中又是遗憾又是激动,秦昆呵呵一笑:“小窦,认识一下,这些人都是此次开团的成员,都是老朋友了。”

窦林打量着其他几人,其他几人也看着他,发现是个没见过的青年,不过气质颇为不俗。

其中米太子露出思索的表情,小心问道:“你是……先锋时代的副总监,窦林老师?”

先锋时代是比较出名的时尚杂志,隶属于沿海一个颇大的影视文化传媒集团,窦林没想到居然被认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复又觉得少年眼熟:“你是……于飞的御用模特?”

“是!窦老师还记得我啊。”

米太子一笑,窦林上前跟米太子握手。

“于飞可是靠着你在新人圈冒头的,怎么不记得。没想到在这能见到你,你也是在论坛上认识秦哥的?”

“秦叔是我们本地人,很早就认识了。窦老师坐,这位是我的老学长,书画协会副主席元兴瀚,这位是武老板,白湖一带最大的私厨餐厅董事……这是霍大夫,心理学博士,也是临江最有名的心理医生……”

窦林和众人见礼,谁曾想到报名参团的人都来历不凡。

茶水有,果子酒也有。

窦林和他们喝了几杯,看到古香古色的客栈,就忍不住拍了起来。

人生处处是风景,这里风景独好。

有人招待窦林,秦昆也省了嘴皮子,看着他兴奋的开始拍照,米太子则熟练的在旁边帮忙,秦昆微微一笑。

这就挺好。

没一会,涂萱萱也来了。

“秦导,我没迟到吧?”

结婚后,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涂萱萱似乎刚忙完电台的事,一进门就发现有快门对着自己咔咔闪动。

涂萱萱一怔,发现是个摄影师,武森然扯着嗓门道:“这是窦林,新来的小老弟,摄影圈很有名的!这是米太子,秦导的侄子辈,元大哥的学生。小窦,小米,这是涂萱萱,我从小的朋友,也是团里的老人了。”

“你好窦老师!小米!”

“你好涂小姐!”

涂萱萱与窦林和米太子打了招呼后,就开始伏案写作,等待着开团。

秦昆站在门口,一根烟的功夫,最后一个成员姗姗来迟。

窦林的ID是‘河北窦建德’,最后一个成员,则是‘李可婆婆’了。

很显然,李可婆婆并不是什么婆婆,而是个清瘦漂亮的女人。

身材单薄,一身素衣,外面披着黑纱,说裙子也不像,说衣服也不像,更像另类的古装,有衣有裳。

她面颊带着笑意,年纪秦昆却猜不透。

二十亦可,三十亦可,四十……好像也没什么。

面容是保养过的,也画了淡妆,身材虽然瘦,但也凹凸有致,之所以敢猜40,是因为她声音确实不像少女,而且细看的话,皮肤略有松弛。

“你好,我叫李可。”

“欢迎,我叫秦昆。”

李可进屋,环视四顾,坐在涂萱萱旁边,她倒是没和其他人聊天的兴趣,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成员到齐,秦昆看了看时间:“大家休息一会,半小时后出发!”

很奇怪的气氛,新来的三个成员倒是非常期待。

半个小时,那就是晚上11点半了,怎么出发?对于即将到来的旅程,他们满心欢喜的询问起老成员。

武森然却幽幽道:“别问了,一会就知道了。小米啊,你衣服得穿多点,短袖可不扛冻,没衣服的话,武哥这里有个夹克穿上。”

抗冻?

米太子觉得武森然在开玩笑。

七月了啊!临江最近地表温度能摊鸡蛋了。晚上的最低温度都有20℃左右,我现在短袖都嫌热,扛哪门子冻呢?

元兴瀚则示意道:“拿上吧。”

米太子才客气的谢了一番,接过牛仔夹克。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

伏案的涂萱萱写完最后一段稿子,忽然听见一阵若远若近的声音。

“车来了,走吧。”

没等秦昆招呼,几个老成员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米太子帮窦林扛着包,狐疑跟在后面。

“我没听见车声啊……窦老师你听见了?”

窦林摸了摸胡子,也是一头雾水。

白湖镇老街到了晚上安静的只剩虫鸣了,但凡有车停在门口肯定会有响动的。

三个新成员跟在后面,一出门,发现地上是一个陶盆,香烛纸钱已经烧成灰了,陶盆前面是一辆气包车。

???

空气中还有灰烬余烟的味道,那气包车很突兀地停在原地。

秦昆率先上车,一沓冥币递出,女售票员欠身一笑:“谢秦爷赏。”

秦昆的地位,已经到了带人上车都不用买票了的高度了,他闻声点了点头,在里面挑了个座位坐下。

武森然、霍奇、元兴瀚、涂萱萱也各自找了位置。

车里很冷。

米太子没听见空调声,这温度冷的有些夸张了,他发现整个车内是极暗的冷光灯,似乎只有医院一些特殊区域,才会用这种光源照明。

司机僵直坐在主驾,没有看他们,那女售票员的脸倒是被藏蓝色的衣服映衬出一抹不正常的青黑色。

窦林也在打量车内。

乘客不多,也不少。

车窗被黑帘遮盖,看不清外面,车内的乘客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个别的乘客则露出一抹好像贪婪的眼神,斜着眼看着米太子。

气氛有些诡异,窦林心中咯噔一跳,他选择前排某个位置坐下。

“你确定……要坐在这吗?”

女售票员声音忽近忽远,窦林打了个哆嗦:“这……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怕后面再上来人时,冲了你的阳气。”

窦林硬着头皮道:“就、就坐这吧。”

李可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这个女人看了看司机、看了看售票员、又看了看乘客们,心中似乎在想什么,然后径直走到秦昆后面坐下。

人齐,发车。

引擎声没有一点,车子却在向前疾驰,仿佛如飘。

武森然和涂萱萱坐在一起,旁边是元兴瀚和霍奇。

四个人早就没了最初的好奇,有的已经靠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米太子整个人冻成了傻子,他发现前面的窦林也冻得不轻,还好适应了一会,温度才慢慢上来。

旁边,是一个中学生。

女孩,马尾辫,五官很好看,她身子不动,眼睛斜了过来:“很冷吗?”

皮肤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显得又白了几分,米太子客气道:“不算太冷。”

“我搞不懂你们阳人干嘛来坐阴车……”

“啊?呵呵……妹妹说笑了啊……”米太子讪笑望去,忽然脸色一变:“你裙子流血了!”

“嗯……那年腿被卡车卷进去了,没吓到你吧?”

血迹慢慢消失,米太子心中咯噔一跳。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秦昆是猛鬼旅行社,这小姑娘不会是……阿飘吧?!

与此同时,窦林头皮发麻。

我尼玛……

相机拍不出来照片也就算了,但是这群人怎么……没影子啊?!

窦林哆哆嗦嗦换了胶卷相机,准备再试试,但车内那些乘客,没一个有影子的,这就惊悚了。

后排,武森然、元兴瀚打起了呼噜,霍奇没素质的抽着烟,窦林脖子一凉,这几个兄弟为毛如此淡定啊!

车在开,有时候会停一下。

上几个人,下几个人。

一处黑灯瞎火,连月亮都没有的地方,几个满脸是血的乘客上来,被售票员怒斥:“下去!”

“凭什么!我们交供奉的!”

“车里有贵人,你们这幅样子有碍观瞻。”

“我们是被墓里粽子给打的!现在要回去找帮手!”

女售票员一耳光抽去,为首的乘客被打爆在当场,血糊了整个前门。

窦林猛咽口水,发现那些血渍又慢慢消失不见。

后面的乘客再没上车的意思,车又继续开了起来。

“后生,莫怕,那是群地老鼠,就喜欢去墓里抢香火,我们生前死后都讨厌这种人,他们活该被打。”

窦林旁边,一个浑身流着水的老头义愤填膺。

老头是上一站上车的,也没影子,窦林硬着头皮笑道:“老伯,您这身是大明的赤罗朝服吧?”

老头眉头一挑:“有眼力!”

窦林讪笑:“怎么浑身湿成这样?”

“墓被大雨淹了,唉,都是那帮地老鼠打的洞搞的,老夫恨不得把他们剥皮抽筋!”

老头说着,又抖着袖子,两管衣袖里,如自来水一样溅落,落地便消失不见。

窦林嘴角抽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他觉得自己没有工作状态了,此时此刻,应该放松一下脑子。

三个小时的车程,秦昆一直在小憩,没有说话,后面的李可也非常安静。

车又停了一次后,李可才拍了拍前面的秦昆。

“秦导,还有多久能到?”

这个不知道年岁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淡定异常,秦昆笑呵呵道:“再一个小时差不多了。”

李可微微点了点头:“秦导和千乘国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

果然是个有身份的啊……

秦昆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那倒是没有,就是出来转转,散散心。我是蜀人,在西岐修行。”

“幸会,要是散心,我保你安全。要是有别的目的,莫影响其他人就行。若是想要我出手帮忙,得加钱。”

既然有身份,又不想暴露,秦昆也不会刨根问底。

直白的回复让李可微微愣住,然后笑着摇摇头:“秦导想多了,当我是一普通人就好。”

历时四个半小时,车终于停了。

“终点站到了,请下车。”

售票员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秦昆伸了个懒腰,叫醒武森然几个。

“走了!”

感谢‘冬天雪水’的打赏~~~

这个月结婚,准备结婚前完本,看看能不能做到……收尾果然难~

(本章完)

第1426章 ,泥丸山,上陈村

淮泽一带,秦昆第二次开团就来过。

鹅县那个寒石鬼城,秦昆得到了凿命锥,也在很久以前见到了自己和杜清寒的合葬墓。

这次的第一站,在鹅县东方的泥丸山。

泥丸山离鹅县有一定的距离。上次的路线是从鹅县往三晋走,这次的路线是泥丸山往沿海走。

淮水沿岸古时多泽,阴气充裕,养出一地灵气,这里植被繁茂,蚊虫颇多,一派山野自然气息,朴实无华,古时候,这里的赶尸匠和湘西一样有名。

大晚上,荒山下,气包车无声无息没入黑夜,远处有铃铛响起。

刚下车,旅行社一行人就听见异动,远远看去,附近有一处坟堆,一个山野道人摇着铃铛,身后跟着一排竖跳的黑影。

“秦……秦哥!鬼!!!”

窦林惊叫。

武森然诧异:“小窦,你在车上不是见过吗?”

“我……”

车上那是沉浸式体验,窦林一直暗示自己是去恐怖屋了,现在是视觉体验,两码事啊!!!有时候硬着头皮上反而不害怕,面对恐怖来临前的脑补才更可怕。

“阴人借道……”

“阳人回避……”

山野道人时不时喊着号子,但是那一行人却直冲冲朝着秦昆几人跳来。

山野道人很疑惑,首先,这里为何出现了阳人……

然后,那些阳人怎么傻站在这……

“荒山脚下,四通八达,阴人借道,野鬼回家……”

声音越来越近,窦林现在才知道,猛鬼旅行社特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什么灵异探险团!

这真是组团见鬼的!

等闲人会喜欢参加这种旅行吗?绝不!

那个画家可能为了激发灵感,那个鬼故事女主播可能要寻找素材,心理医生肯定在探索人性深处的恐怖,以求治疗时产生共情,只有姓武的傻大个估计是闲的了。

窦林发现,米太子居然格外镇定。那位李可也异常轻松。

他环顾四周,忽然将职业精神武装成了保护色。

不再看那个恐怖惊悚的画面,而是沉下心来,对着几人拍摄起来。

见鬼的表情各有不同,阴森的气氛,劣质的光影,没有让窦林感受到屈服,越是粗犷的惊悚画面,才越有张力!

一会功夫,一套港式恐怖美学的照片出现。

所有画面没有鬼魅恐怖惊悚的元素,只有人的表情和昏暗的背景。

七张照片,包括秦昆在内,都是不同表情,让观看者很是好奇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窦林彻底进入状态,也彻底放松了。

此刻,那山野道人也来到了秦昆他们面前。

似乎是故意一样,来到面前3米处,山野道人见到秦昆一行人不回避,才带着那群竖跳的鬼绕道避让。

“胆子都挺大啊……”

山野道人嘟囔完,忽然觉得脸颊一疼。

吃惊看去,这才看清那个为首的那个青年,眼底凶光毕露。

咦?

我刚刚为何没有注意到他???

山野道人心中惊愕,这难道是匿气术不成?不对啊……匿气只能隐匿气息,他连自己本能的感知都蒙蔽了,这境界绝不是匿气那么简单。

而且这青年好像一头猛兽一样,山野道人被盯的极其不自在。

“你……你是谁?”迎着目光,山野道人艰涩发问。

身后的竖跳鬼是僵尸模样,但没有躯体,不能被算作僵尸一类,鬼气淡的只能是野鬼之流。

秦昆冷哼一声:“道长好雅兴,大晚上专门过来吓唬人吗?”

秦昆目光扫过后面六个竖跳鬼,六个鬼一动不敢动,三个已经尿了。

尿液顺着裤子流下,骚味弥漫,随后散去,山野道人几次摇铃,发现它们居然不走了。

只是扫了一眼?!

山野道人暗呼不好:碰见硬茬子了。

刚刚见面,他以为面前的是普通驴友,上山探险的。毕竟他们背着包,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正经人。

吓唬他们只是出于好意,警告他们不要在天黑的时候进山而已。

定了定神,山野道人只能老实开口:“在下江淮渔楼护尸缇骑,陆山秋。此次带几只迷路野鬼回去,无意冒犯,阁下见谅!刚刚见到阁下一行人准备进山,贫道此举只是为了提醒山中危险,并不是故意要惊扰阁下一行……还望明鉴!”

山野道人冷汗涔涔。

哦?

听到对方专程解释,秦昆气势收敛了几分,这理由,其实也没恶意。

只不过对方居然是鱼龙山缇骑?这可是老熟人了。

“江淮渔楼楼主叫李堂吧?我见过一次。”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赵峰的朋友。”

山野道人再也不敢发问了。

直呼首座姓名的,如果不是当代新晋超一流,是没那个胆子的。

这人没有面具、不是光头、不做道士打扮、也没有络腮胡子。

如果不是扶余山那条狗,就是关东出的蛇和狐狸了。

然而他的口音明显不是关东话!

“陆山秋见过秦当家法驾!”

秦昆呵呵一笑:“眼力还算不错。”

陆山秋汗颜:“江淮渔楼我排第三,下一任的大渔夫可能就是在下,往后希望秦爷多多关照。”

眼力不眼力的陆道长可能一般般,但明显会以己度人的判断。

他乃二流颠顶,几乎跨过了一流门槛。而面前这个青年只是看了一眼就破了自己的赶尸铃,吓得那几个竖跳鬼动也不敢动,这威势明显是一流颠顶往上。

所有条件加起来能附和对方身份的,除了扶余山秦昆,还能有谁啊?!

“行了,走吧。前面是泥丸山吗?”

“是,秦爷可需要陆某相陪?”

“不用。”

秦昆身上威势彻底收敛,散发出一种安抚的能量波动,那几个竖跳鬼立即轻松下来,陆道长也没怠慢,给秦昆身后的几个人一人一个铜哨。

“刚刚无意惊扰,几位朋友海涵,这铜哨危险时候含在嘴里,能缓解眼前大恐怖。”

陆山秋送完东西说走就走,也没留恋。

小插曲立即过去,众人跟在秦昆后面,开始研究起这些铜哨来。

黄铜质地,法器之流,明显有些特别之处,首先鲤鱼造型就很别致,哨口是鱼嘴,鱼肚中空,后面挂着尾巴,吹响后空气流通,鱼尾会扇动,这玩意不像是法器,更像是给鱼渡气一样。

“秦昆,这哨子怎么吹不响啊?”

几人口水都顺着鱼尾流下来了,鱼尾也扇的飞快,唾沫星子被鱼尾打的乱飞,就是没响声。

鱼龙山的小玩意秦昆没见过。

不过当年鱼龙山就是锦衣卫后裔和江湖人组成,奇技淫巧颇多,可能得找找窍门吧。

几个小玩意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将其收好,打着手电,随着秦昆上了泥丸山。

越往上走,越觉得累。

刚刚在山下看过轮廓,这山不高,而且陂缓,可已经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脚程,还是不见山顶。

“妈的,这山灵气可以啊,花草茂盛,都到腰了。”

“看这边,脸一样大的桔梗花,我天……”

“山上的树也比山下大了。”

“山顶到了,我靠,这迎客松长得……不应该籍籍无名吧!”

窦林惊叫起来。

同样惊愕的还有元兴瀚。

山顶老松竟然有五六人合抱那么粗,苍劲挺拔,但凡见过的人肯定会拍照发网上的啊!

“奇诡之地,奇诡之树,还是跟着秦导能见到这种场景……快看,仙人棋盘。”

老松下,将近一人高的石墩子杵在那,米太子身姿矫健,翻身上去,看着面前棋坪和硕大的棋子,上面站几个人跳舞没问题。

现在这种籍籍无名的景区,造景都这么宏大吗?

清风吹来,树影婆娑。

米太子、元兴瀚、武森然一众坐上棋坪,窦林给他们照了相。

接着,窦林又上了石墩,专门用米太子当模特,给棋盘照了相。

人生在世,落子无悔。

所见所想时悟到的意义,也不知是不是造景师的真正意图。

李可抱臂站在一旁,望着微笑的秦昆道:“秦导不去提醒一下他们吗?”

秦昆挑了挑眉:“提醒什么?”

“不是山上造景宏大,而是……我们变小了。”

秦昆咧开嘴:“开心的出来玩玩,提醒这些做什么。”

一群人玩了半天,才在秦昆的召唤下继续前进。

泥丸山下的村子,此刻已经没了灯火。

村口有渠,河水流过,一棵横跨渠岸的老槐树,是最特别的桥。

这么长的槐树,许多人也是第一次见,上面缠绕的藤蔓都有小臂粗,他们安稳走过水渠,月色下,只有一个老婆婆在锤衣浣洗。

“老奶奶,这么晚了,您……咳咳,您继续……”窦林又发现了素材,好奇走了上去,话说到一半,发现手电没照出老太婆的影子,就返身走了回来。

老婆婆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浣洗,村口的黄狗忽然跑了出来,拦住众人。

武森然是养狗的,却从没见过这么大号的黄狗。

世界上有名的大型犬诸如英獒、大丹之流,也不过1米的高度,这黄狗则看起来如同一只小马驹,此刻对着一行人又是龇牙又是疑惑,半晌后围着秦昆摇起了尾巴。

秦昆摸了摸狗头,刚刚还警惕严肃的黄狗立即狗颜大悦,吐出舌头眯起眼睛。

“小家伙,你家在哪?”

黄狗转身,忽然跳进渠里。

“喂!”

“狗子别想不开啊!”

“干嘛下去了?”

“我天,快搭把手捞上来……”

武森然最着急,这厮从小性格古怪,朋友不多,跟狗玩到大,长大也喜欢狗,看见狗子入水,半天没冒出脑袋,情急之下迅速褪去外套,一个纵深跳了下去!

黑夜,安静。

武森然下去后也没了踪影,甚至水花都没溅起。

众人鸦雀无声。

窦林头皮升起凉意,旁边的米太子也呆若木鸡。

“秦……秦哥……武老板……可能溺水了……”

窦林说出这话时都感觉荒诞了些。

这渠虽然深,但水不多,不像是能把人卷入水底的程度。但他们迟迟没冒头,不免让人担心万分。

此刻秦昆搔着头,也是郁闷。

浩渺阵???

谁能想到泥丸山有一处天然大阵,和阵字卷记载的浩渺阵极其相似!浩瀚和渺小随着大阵灵气浓郁相差的越来越大。但这破地方要踏出泥丸山的天然大阵,必须得入水吗?

时间晚了,要找其他破阵之法恐怕还得一会,也罢,就用最快的吧。

“别担心,武森然只是出去了。”

出……出去???

出哪门子去啊?

窦林还想催促,听见秦昆又开口道:“我们也该出去了,这次各位恐怕得湿身了。”

秦昆说着,一脚把武森然衣服踢入水中,窦林错愕,发现自己头一个被推入渠里。

接着,米太子、元兴瀚、霍奇先后被推入水中。

涂萱萱微张着嘴巴,旁边李可安慰拍了拍:“走吧,从这里就出去了。”

出去……去哪?

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涂萱萱被李可拽着,也跳入渠里。

脑海中想象的入水画面没出现。

一闭眼,一个屁股墩,裤子湿了一半,和跌倒坐入水洼的感觉没区别。

人还没在匆忙的变故中回过神,众人发现自己坐在村口的小水沟里。

这是河道支流引入的灌溉水,水流清澈,还能见到小鱼小蟹。

刚刚那么大只的黄狗变得小巧,趴在岸上甩着毛发的水渍,朝着它们汪汪叫着。

呃……

武森然是第一个来的,他挠着头,不明白自己为毛跑到一处小水沟里了,刚刚不是个大水渠吗?

起身后,又有水花飞溅,其他几个人也是先后落入小水沟,表情茫然。

“那个大水渠呢?”

窦林惊魂未定。

“怕是……鬼打墙吧……”

米太子迅速起身,裤子湿了一半,有些难受,不过好在这里温度正常又闷热,不像刚刚那么冷。

涂萱萱被李可带着站着跳了进去,此刻只是湿了鞋子,她回过神后砸吧着嘴:“头一次体验……还蛮意外的……”

黄狗的叫声引来了一个老伯。

老伯提着一柄鱼叉,身子骨硬朗,走来后发现是一群年轻人。

“后生,你们这是……进山旅游的?”

秦昆回道:“是啊老伯,天色晚了,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宿?”

“那好说……阿黄觉得你们是好人,你们肯定是好人。都跟来吧!”

晚上,衣服晾在架子上,几个大男人光着身子就睡了。

直到翌日中午,众人才起床。

老伯家里不小,老伴病了,在儿子家住着,那里离医院近,小女儿在村子,大清早专门来做了饭。

昨晚,院子腾了四间房出来专门给秦昆他们,秦昆递上2000块钱,老伯说什么也不要。

“不差这些钱。”

秦昆看得出老伯确实不差钱。

徽派建筑如山水画一样矗立在雾隐蒙蒙的山中,更添意境,泥丸山在西方,山下梯田成片,小河流淌,能在这地方弄出如此气派的院子,老伯祖上肯定不是一般人家。

而且这个村子大多建筑都是如此。

“再不差钱我们也不能白住啊。”

老伯温和一笑:“老汉我喜欢热闹,你们陪我聊聊天,就权当房费了。”

村里屋子鳞次栉比,道路青石铺就,围着一处潭水,水是活水,大清早窦林在门口照相,发现一些游客也带着相机在拍照。

“仿古寻幽,山野仙境,这地方住着能长寿呢……陪着聊天就能抵房费,那我每年都想来。”

元兴瀚出现在老伯身后,摸出烟递来。

老伯笑着接过,秦昆也接过,给老伯点了火。

“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这么美。去年开始,泥丸山老出现怪事,一些游客不喜欢住村里,喜欢上山探险,他们见过仙人下棋,有的说看了一会棋盘就头晕恶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然后村里有些不太平……”

老伯指向村东头:“你看那边,是我们上陈村的祠堂,我们陈氏一族自明代就安居在此,村子代代更新,本来都是旅游宝地。去年泥丸山怪事一出,慢慢传开,祠堂然后又出事了,游客变得越来越少,都说这里闹邪祟……”

秦昆望着祠堂方向,好奇道:“老伯见过那些邪祟吗?”

“肯定没嘛……不过确实有游客生病,一出村就好了。有神汉过路帮忙查过,说村里的陈氏祖上不欢迎外人……你说奇怪不,去年之前都好好的。”

比起能不能把村里变成旅游胜地来说,村里太平对于老人家才最重要。

他们陈氏一族以德善传家,如果让外人觉得村子不详,那所有人都会觉得脸上无光。

“老伯莫忧虑,这几天我帮你看看。”

“你懂这个?”老伯挑眉。

秦昆呵呵一笑:“懂些风水,如果是风水出了问题,那好办。”

老伯表情放松,忽然又绷紧:“那……如果是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别的地方,自然指的是邪祟闹事。

秦昆伸了个懒腰,慢慢吐出四个字:“那……更好办!”

感谢‘冬天雪水’‘廿一金维他’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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