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8章 跏趺坐

“这,是别人的苏联政委!”老王一瓣一瓣一瓣把一朵好好的花揪成了秃头,忧伤的像个既怕他来又怕他乱来的怀春不遇者,少女感十足:“而他,是他娘我们的纳垢恐虐!福报啊,福报!”

一百多公里长短、上下共计三层的狭长浮空陆块原本以浮桥和封天绝地一样粗大沉重的锁链彼此连接,现在上表层另外出现了三条断裂带,形状像一个松散的蝴蝶结,浮荡在虚空中。

登陆这种具备空缺从属的浮空陆块对于任何从属者来说都是非常难受的,各种感官均被强行压缩到一个难以忍受的程度,处处受到掣肘,甚至于李沧感觉连同他那本就形容虚设的幸运槽都会被压制的那种,非常玄学,非常抽象。

“咔嚓!”

一个冷笑话都没讲完的李沧拧着眉头看着他面前的那一截从高空坠落宛如闸门一样擦着他的脚尖铡进苔藓丛生柏油路面的漆黑状物,一张老脸黑如锅底。

此乃不祥征兆,出师不利。

感知被压制就是这样子的,短时间内极难适应,幸运的是好歹他还没给这玩意直接铡进地里,那场面他都不敢想。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秦蓁蓁海狗式鼓掌:“沧老师,你超帅的!”

李沧瞬间端起来了:“嗯咳,等等,这玩意,怎么好像是尸态异化血脉材料?”

“好像还真是”老王把那截黑黢黢的门板从地里头薅出来,摆弄两下:“像个门板巨剑!刀臂?不过这不对吧?”

众所周知,行尸虽然不介意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食材为口粮整点热乎新鲜的,但异兽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嫌弃尸态的,就有种嫌弃脏东西那样的感觉。

在异兽为主导的浮空陆块上,行尸如果不是自身素质过硬能以异兽为食的话基本上很快就会被挫骨扬灰,这并不意味着它是一种捕食,反而更像是某种避免种族污染和生存环境污染的积极举措和共同认知,如果反过来行尸实力占优的话,它们通常又会很快把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吃干抹净,最后以同族为食。

厉蕾丝屈起手指磕了磕那块细看一层一层的角质层刀臂:“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大概三四阶段的强度,如果这是它异化出来的武器成分的话,本体至高三阶段,如果是防御组成的话,最低三阶段打底。”

李沧抬头看一眼被层叠灰云掩映的高楼:“那里,那个位置,可能是某种巢穴结构层吧,不过有一说一,我更关心这个好脾气的家伙到底藏哪儿了。”

领地意识这么弱,当然好脾气。

通常来讲,具备空岛权限的异化血脉生命,甚至都不需要它刻意隐藏,你就是很难能在它的地盘里找出对方的踪迹,譬如织尸,即使带魔法师阁下明明知道这玩意就藏在姆神陆的某个犄角旮旯里暗戳戳的偷窥也还是只能干瞪眼。

“搁这养蛊呢?”老王逼逼赖赖:“生态链条经营的比他妈虫巢都完美!这玩意到底是咋做到让人、尸态、兽态、普通生物和谐共存的?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仅仅只是城市的废墟残骸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至少在某一阶段,这里可能确实是像老王说的那样,这玩意作为驻泊岛链野生岛链普通从属者能遭遇到的几率虽然微乎其微无限趋近于零,但这是轨道线,那老王只能说菜就多练,也就那么回事儿.

咳.

也没啥嚼头嘛,你就说咱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吧!

“哦嚯~”老王紧走两步,从地面的积雪和草丛里捞起一个雾霾蓝的褪色金属盒子:“沧老师,有没有兴趣做一期过期八个月的未知紧急食品测评?”

李沧没好气儿的说:“呵,感谢阁下不杀之恩,终于不是什么过期几年的香辣牦牛肉方便面了!”

“其实还行,至少不难吃!”厉蕾丝忽然接了一句:“可能是又累又饿,环境气氛对路,产生什么额外加成了?”

秦蓁蓁砰的一声拍开金属盒子,结果里面装的却是一半都已经碎成渣渣的面包干,顿时大失所望:“什么嘛”

老王给予鼓励:“开宝箱是这样子的,你的快乐就是永远不知道能从里面开出什么玩意!”

“怎么说的好像你捡过垃圾的样子?”

“他还真捡过,小时候和王爷爷置气离家出走,搁盐川大街上靠垃圾桶过活,几天来着,八天吧,大家才后知后觉这货原来是翘家了”

“.”

咱就是说,不管是啥事只要一跟王师傅沾边,多多少少都会被赋予一些个比较诡异的属性,可见这人是有点邪性的。

厉蕾丝给出了自己的读后感:“这不比刚才那个冷笑话好笑多了?”

索栀绘和秦蓁蓁深以为然:“嗯嗯!”

小小姐心疼且乐不可支:“钟,你不是很有钱的嘛,怎么沦落到跟垃圾桶混日子的程度了,被抢劫了?”

“呵!他那会儿没缸高有缸粗活脱脱一个车床铣出来的合金大叫驴盐川坐地炮!哪个敢抢劫他?路过的野狗都得挨他两嘴巴子!”

“滚啊~”老王一脸正气:“你懂个der的节操和尊严,我那是和家里切割好不好,我王某人英雄一世,不会花他们老钟家一分钱!”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沧老师这细作捡回去了呗,挨了一顿好打,最后又给我爷拿冻带鱼抽了一顿.”

“你俩就是这么认识的?”

“准确的说,我俩之前不熟,从打那之后,就能尿到一个壶里去了!”

“已经变成沧老师的形状了是吧?这是什么本子剧情!”秦蓁蓁脸上闪过一抹亢奋的红晕:“等等,不对不对,什么叫挨了一顿好打,谁打你?你居然打不过沧老师?”

老王从地里踢出一杆怪异的枪械,看了看又随手丢到一边:“很难想象对吧?这事儿你得问她!大雷子比较有发言权!”

厉蕾丝想了想,点头:“这货以前有一股子蛮力在的,不然饶其芳怎么可能一直讲他的根骨如何如何,总之老娘也不清楚到底是病给的还是怎么着,老娘都练多少年了,童子功好吧,等闲三五招老娘都拿不下他,后来到高中那会他体质才开始下滑的厉害,到大学基本就是断崖了,体测成绩还不如女子组来着!”

“人都成内样了还能体测啊?简直,简直恐怖如斯!”秦蓁蓁一脸向往:“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沧老师的脊骨大龙本质上其实是想带他嘎嘎乱杀血肉飞升来着?”

“人家乱杀,他嘎嘎,本意是好的,这不争气的给执行坏了!”老王一指旁边的楼体:“都别扯犊子了,有具尸体!”

李沧嗖的一下消失在众人中间。

太筱漪张了张嘴:“他那点敏捷值,怎么做到的?”

“饶氏老方呗.”厉蕾丝说:“从溯忆之界出来之后,你们就没觉得这货有什么变化?”

“有吗?”

“.”

显然是有的。

一具平平无奇的普丑人类从属者尸骸,地面上泅着一滩肮脏的脂肪组织液的痕迹,低温似乎没有对尸体的腐败产生任何限制作用,而恶臭早已经消散。

李沧低头摆弄了一下:“二十五岁左右,女的,牙口不错,服役不久,训练量不大,应该是从小练过舞蹈之类的,跖骨普遍有形变,髋的弧度也能看出来,这人挨过饿,时间应该还不短。”

“所以,是饿死的?”

“不,我的意思是她以前挨过饿,之后又恢复回来了,然后过了几年才死在这里的”李沧把骨头放回原位:“基本没有侵染的痕迹,看不出明显的受力痕迹,有意思,你们猜她是怎么死的?”

老王感觉遭到了智商上的侮辱,怒了:“这我们猜你马呢?”

厉蕾丝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

索栀绘眯起眼睛,一口咬定:“老死的!”

“诶?”

“二十五岁,老死??”

索栀绘点头:“我该怎么形容呢?灵魂之光?生命之火?总之那个东西在她死亡之前就已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了,肉体朝气蓬勃,灵魂行将就木!”

“等等.”老王灵光一现:“妈的,这座城该不会是他娘的被之前那只大癞蛤蟆给团灭的吧?”

“耶?”

空间距离这种东西在现如今很多情况下都没有过多的实际意义,空间距离的重点在距离而不是空间,况且即使远隔重洋跨越若干条世界线,大癞蛤蟆还不是照样按记忆拉人?

“还真就有这个可能,这里并不算远”李沧点点头:“按绘绘的说法,确实是很像的”

“那也不至于直接带走一座看起来不弱的城市吧?”

“按照六度分隔理论,任意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建立联系,这种小世界现象放到现在依然很有市场.”

老王郑重点头:“懂了,真这样的话,咱可能就赚大发了,这一座城市的资源可不会凭空消失,大癞蛤蟆对那些浊世俗物可是一点兴趣都没!”

“然也!”

李沧随手一束焚风火葬尸骸,随着技巧性的增加以及思想上的进步,这货主持葬礼是越来越粗糙越来越敷衍了,以前好歹还会尽量入土为安骨灰扬下层地表来着。

城市有多巨大就有多空旷,一行人陆陆续续发现了几具尸骸,死状基本一致,看不出有什么额外的战斗痕迹,似乎连挣扎也无。

狗腿子吭哧吭哧的开拔进场,随着李沧一行人的脚步开始日常核爆式拆迁,工具虽然草率的一批,但技术工种单位个体的专业性毋庸置疑。

狗腿子进场之后,生活或藏匿在城市各处动物的动静自然而然就大了起来,包括几个人刚刚路过的地方,硬是钻出来一群岩羊,两只雪豹,一头野牛,一条花蟒,成分复杂。

“咔嚓~”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花蟒肝肠寸断,给李沧甩到一只三狗子怀里:“冬天都能出来活动,可见是很有营养的,一会儿的工作餐这不就有了吗!”

有点走神的太筱漪立马重登上线:“椒盐还是炖汤?口味蛇?拿砂锅煲?”

几个人正严谨的交接着工作流程,却忽然被几具以坐姿规律陈列在街道一侧的尸骸打断施法。

“妈的,老子难不成是真虚了,眼睛咋还花了呢?”老王使劲揉揉眼睛:“这玩意咋还有重影呢?”

李沧三步并作两步:“对,你就是虚!”

拢共十七具尸体,但状态与之前那些截然不同,尸体内脏肌肉在地上泅出了一滩脏污,皮肤却是丝毫未损,干巴巴的紧贴在骨头表面,最令人诧异的是,这些尸体表层似乎环绕着一圈灰白色的荧光物质,严格的按照尸体的体态长短粗细大小还原了他们生前的轮廓。

老王咂咂嘴:“妈的瘆人,你们就不觉得他们的姿势很像是打坐么,什么来着,跏趺坐,对,两腿交叠双足互交这么标准也就罢了,他们丫的手他妈还虚握在小腹前头,搁那炼内丹呐?!”

秦蓁蓁当即懵了,她最怕鬼了,赶紧把自个儿藏到厉蕾丝和索栀绘中间,扯着俩人的袖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主打一个八卦者永不为奴。

李沧不以为意,伸手一扯其中一具尸体,然而那截手臂骨受力后直到崩碎前都没有挪动一丁点位置,最后直接就在李沧手中爆成了一团骨灰。

“居然有点毛茸茸的.”

李沧嘀咕一句,再凑近去看,发现那些所谓的荧光物质根本不是悬浮在肢体表面,每一粒荧光物都由一根细细的纤毛连接在骨头上,很像某种直立菌群。

厉蕾丝观察一阵,说:“看,这部分全都嵌到合金墙体里面去了,这东西不简单哦,有点意思!”

“和前面的人不是同一种死法?”

“绝对不是!”

李沧脸上却有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我就说嘛,这地界儿的玩意它就不可能是无欲无求的,要都是像牛哥的那种抽象进食方式,那生命层级得高到什么程度去?”

老王无语,指指那些状态诡异的尸体:“咋,难道现在这个景儿就能让你觉得很放松了?”

(本章完)

第2289章 边缘带和边缘人

遍体尸毛强度是有的,但只有一点点,处于一个介于尸骨本身以及合金墙面之间的强度,按理说是没办法对墙面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的,不过考虑到植物特性的话,这玩意在生长期表现出超出常规的力量似乎也情有可原。

李沧看向厉蕾丝:“小币崽子怎么说?”

厉蕾丝瞥一眼空空荡荡的鉴定界面:“就叫骨菌,没了!”

提示没了,那这把就有了。

正常情况下大鉴定术都是极为靠谱的,当然也不介意在包括祈愿和契约在内的诸如被扫描物本身状态及从属状态异常、等阶过高等种种隐藏或屏蔽手段面前失态一回两回。

“骨菌,但是没有钙质能量,看着反而像是金属纤维.”李沧捏着下巴:“多搞点,拿回去回炉试试!”

老王感动的一包眼泪:“狗曰的你他娘的终于把老子给想起来了,孙贼,你就放一万个心吧,等老子吃饱喝足斋戒沐浴,指定给你炼点像扰动合金那样婶儿的新型合金出来!”

正所谓少壮不努力老大借吉言,这二极管的话通常只能相信一半,一半和另一半儿绝对配平的那种一半,他不吱声还好,一哔哔,李沧直接都已经做好绿油油的硬币和白花花的尸骨脉打水漂听响儿的准备了。

不过拢共也就这么十几具尸体,就是挫骨扬灰了都榨不出几两油,更有意思的是,这种骨菌还极其怕火,按理说,骨头本身和这玩意完全可以用焚风简易分离,但这么一把火儿压着劲燎上去之后,骨头还纹丝不动呢,质地坚韧宛如金属的骨菌反倒是直接timi先一步人间蒸发了。

凭空损失了一具尸体所栽培的骨菌,李沧脸有点黑:“那就不能怪我了,砸!”

到手之后,连子实体带骨头里丛生的菌丝体差不多有两个拳头大小的蓬松一团,看着跟坨泡过碱的烂钢丝球似的毫不起眼,重量却相当惊人。

王师傅伸手扯了几扯这一团乱麻,对它的强度倍感满意,顺手揣在兜里的同时,也给李沧来了一发高能打击:“这两天老子手感上乘,我有预感,这次绝对有戏,所以,希望你能在老子车出来东西之前搞定这种菌株的人工栽植哦!”

“那你timi不早说?这砸都砸了拆都拆了我还养活个der啊?”

“那我不管,这是老子的原材料,你以为开发一种异化合金材料你甲方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行了?那是需要严谨的学术技能和学术精神的!那是需要无数次的努力和实践的!”

李沧目瞪口呆无语凝噎,只能背地里给狗腿子们上上强度,要求它们提前识别尸骨脉进行专项施工独立归档。

以狗腿子的智商和主观能动性来说,毫无疑问,这工作量就是挫骨扬灰级别的。

也许是老天爷都对李沧的泄愤行为看不过去眼儿了,只听轰隆隆一连串炸响,一栋至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矮楼没有任何征兆的轰然巨震,成千上万只浑身黢黑发红仿佛锈迹斑斑的人形钢铁一样的尸态巨物踩碎了楼板和种种建筑残骸,从垮塌的地下层汹涌而出,至少有几万只正准备对着这座楼连吃带拿的大狗子二狗子当场被楼体消化,浑然一体不分彼此,而且,那些尸态生命甚至是直奔着李沧一干人等的方向狂奔过来的,区区两三公里的距离没给众人任何反应机会。

“轰~”

一发爆矢弹尝尝咸淡,邪能之火与爆炸本身仿佛挣扎的妖魔怪形,惨嚎之声不绝于耳。

太筱漪和李沧几乎同时拧起眉头:“不对!”

一贯以造价高昂威力恐怖著称的爆矢弹在如此近距离引爆的情况下,众人的体感却相当舒适,爆矢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颗稍微大点的普通SOP燃烧弹,烤烤火取取暖可以,但最真实的那部分氘核钷素威力的威力却凭空消失了,甚至连色焰质感都没沾上一点。

李沧信手一指,一连串超级英雄半摧毁月板式落地,由三狗子、双子暴君、魔山老爷、五狗子和六狗子所组成的立体防御已经瞬间把太筱漪索栀绘秦蓁蓁团团护在中心,狗腿子这玩意不用担心有背刺风险,必要的时候甚至还能让小小姐拿来当清洁能源使,这个配置干净又卫生,堪称绝妙。

“你他妈的??”

老王怒意勃发招呼都不打拎着页锤直接开冲,正所谓人力有穷时穷则变变则通白天生牛活马的大老王为了避免晚上依旧生牛活马的窘境,他当然要身段灵活的第一时间替小小姐找回场子。

如同一坨会跑会跳会托马斯回旋的人形攻城锤,一条大活人两个老黑坑,一起一落,老王就已经砸在了平均身高超过四米的尸态巨物当间儿。

吃了一座扰动晶塔的页锤绽放出物理意义上彻骨的刀意,人未至,那些尸态生物的皮肤血肉就已经冰雪消融,变成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骨头架子。

轰~

这个世界上最最纯粹的物理打击从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展示他的粗鄙,海量的泥土被蒸发为黑烟,其中夹杂着无法计数的砂石、混凝土、钢筋乃至更深层的水源和岩体,老王和拖刀术不光砸出了一个方面公里级半径深不见底的黑坑,更是直接摧毁了周围更远距离的建筑物。

“这夯货”

李沧左右瞅瞅,结果大雷子早已经在自己背后站着了,冷笑和闪现传输一样炉火纯青:“你看你马呢,老娘防的就是你!”

“.”

有点尴尬,但实在是没啥合用的人选,带魔法师阁下只得巨化大魔杖杵在身前立碑,只能说,俩人最终是靠着娇小瘦弱的身躯才勉强得以躲过一劫。

“哐~”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狂躁锤音,然后就是老王的骂娘声:“我尼玛,这么硬?”

两截尸块滚到李沧脚下,没有牵肠挂肚,没有鲜血如瀑,刚刚还惨烈的不行的尸态生物现在就像是一座纯金属的雕塑那样,除了硬性断成两截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正常伤痕。

“咔嚓!”

带魔法师阁下一脚踩上去,地面就像是松软的巧克力外壳蛋糕一样吞没了尸块。

尸块深陷其中,李沧脚下一空。

“土行?”

这一类能力在异化血脉生命当中基本算是比较常见的那种“生活系技能”了,从猎食到被猎食,哪哪儿都有它的痕迹,只不过这个家伙的动作比较快,在厉蕾丝一刀甩过来之前就已经没了影子。

厉蕾丝身影闪烁,蓄势待发的狰狞龙刃剑随人走其势不减,在厉蕾丝身影与尸群中重新凝聚时,周围至少二三十只行尸相继倒下,变成满地碎块。

厉蕾丝揉着手腕和虎口,眉头拧起:“嘶”

那边,一群五狗子已经下意识的一口赤地千里砸下来,互相激荡着的橙黄暖光落在那群古怪的行尸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反倒把老王和厉蕾丝砸了趔趄。

“?”

“你大爷!”

接踵而至的还有带魔法师阁下来不及制止的羽化骨矛,厉蕾丝倒是一手好闪,老王可就遭了老罪了,为了避免万箭穿心裆鸡立断肠吁短叹的惨烈,这货像个大猩猩似的乱蹦乱跳,最后一头创进尸群,总算捡了个囫囵全身而退。

对于凶手和救命恩人.

老王咂么一下,他不是个忘恩负义是非不明的人,正所谓滴水之恩当咏春相报,狗崽子们,吃俺老王一棒!

可怜的行尸们就像是保龄球木瓶一样四处飞窜,嗯,其中至少有一多半都是奔着李沧的方向砸过来的。

一虎杀两羊,这是帝王心术,主打一个平衡。

李沧一把掳过一只当头砸来的囫囵行尸的脖子,区区一米八多点矮小瘦弱风烛残年的身躯提着四米多高脖子比他腰都粗的行尸的场面多少沾点大病,以至于受到体型限制,行尸的下半拉身子几乎都被他生生杵进了地里。

“嗡~”

行尸不会束手就擒,焚风也是不吝赐教,略显狞恶的低沉嗡鸣声中,黑白红三色的火焰仿佛黏腻的血液一样从李沧掌中喷涌而出,倏忽即止,行尸无头的尸体皮肉尚且臃肿的堆积在原地,一身血色骨骸却已经脱体而出向后扑倒。

这等场面,在场所有人明明都已经司空见惯,但却依然会感觉汗毛倒竖,这都不是够不够拟人的问题了,实在是已经顶格阴间,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产生生理心理的双重不适。

秦蓁蓁咂咂嘴,后仰着脑袋瓜问太筱漪:“emmmm,工作餐可以吃脱骨扒猪脸吗?”

太筱漪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谈不上够格冒充军粮的果丹皮,展开,盖在这玩意脸上,果然有效,秦蓁蓁立即进入后摇僵直时间。

此时,李沧手里却抓着一把血色的晶体碎末,咂咂嘴:“怪不得赤地千里没用,这样都行啊?”

这种古怪的行尸硬到连魔山老爷都不稀罕吃,虽然某种程度上这玩意与多重晶化骨骼猼訑肌腠有一定重叠之处,奈何层级上差的实在太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有逆子所有血脉次子都有带魔法师阁下骨血亲传,那生命条和防御性基本是先天灵长直接拉满的,李沧对这种功能类型重叠的品类需求欲望相当之低。

按照厉蕾丝判定异化阶段的逻辑回路,一种异化血脉生物如果是异化出来的用于攻击的主体武器,基本会不计代价的增幅强化,条件允许的话,大概率会表现出超出异化阶段的强力攻击性能,而如果是大面积被甲,那么材质强度通常都不会特别超纲,除非当地资源补给乃至源质能量都浓郁充沛到了允许穷奢极欲的程度。

所以,面前这玩意如果位列仙班,要么是以逆子之身成就活脱脱小镇墓兽的美名,要么作为血脉次子表现出耐久度严重欠费的丑态,轻佻无威仪,不可共治事。

当然了,进磨坊当耗材那绝对是一把好手儿。

“这地方,膏腴之地啊!”李沧乐呵呵的随手把几只行尸丢进狗腿子们怀里:“瞅瞅把它们一个个养的,膏满黄肥!”

“不是!汉字还可以这样排列组合的?你到底是咋把这些玩意和膏满黄肥联系起来的?”

“这地方越来越奇怪了,这么大群的行尸,叠这么厚的甲,还藏的这么老实,老娘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现在还是外围,一切尚早,众爱卿少安毋躁!”

“你滚啊,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货的乌鸦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一些独特的幽默感?”

“淦,老子告你诽谤啊!”

“呸,要点脸吧,说你见天儿洗脚按摩一条龙是诽谤的可信度都比这个高!”

“?”

一片乱哄哄中,等碎而不死的行尸群纷纷被扫进磨坊时,方圆几十公里基本都已经见不到完整的建筑物了,总之也说不清是行尸群的战斗力太高还是这群横踢竖卷的货执行力太强。

老王灰头土脸仿佛是在号丧:“这才是边缘地带啊,老子这一身腱子肉又他妈得当牲口使了.”

空岛的行驶速度也就那样,时间大把富裕,几个人不紧不慢走马观花,如果不提某些相对比较复杂的画风和成分的话,倒很是有些郊游般的闲情逸致。

“握草!方便面!还真就叫老子给找着了!”老王兴奋的样子仿佛是从被窝子里刨出来一坨金矿:“回来了,都回来了,这味道不就他娘的对了么!”

李沧拧紧了眉头,对这货乱用运气从军需品罐头堆里边找到方便面表示不可理喻:“这方便面今天就非吃不可?空岛就在那边,我们回家吃顿热乎饭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老子是个真正念旧的人,咱不像有些个口口声声的家伙,虚伪!”老王抱起那半箱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方便面,脸上有一种发现新鲜热乎小寡妇的温柔和煦:“我那稚嫩的青春和在夕阳下的奔跑啊,你他娘的懂个der的情怀?”

一群人嫌弃的直呲牙,不太能理解这弔毛对方便面那莫名其妙的执着,不过人嘛,谁还没有点变态小爱好呢,在轨道线上苦中作乐的机会也着实不多,当然了,没苦硬吃的机会显然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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