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东部第一的巅峰王座，最终仍属于盘旋的纽约雄鹰。
《迈阿密先驱报》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便裹挟着海腥味般的怒火向纽约开炮。
他们对纽约尼克斯过于粗犷的防守风格进行了控诉。
“纽约尼克斯不仅仅有联盟最好的人才库，还有联盟最大的军火库！
罗恩.阿泰斯特和杰梅因.奥尼尔这种不顾对手安全的危险防守，应该被全联盟禁止！”
文章旁边，还配了一张安德烈.伊戈达拉比赛结束后身上满是淤青的照片。
按照《迈阿密先驱报》的预想，他们的文章应该会让尼克斯队感到羞愧，舆论也定会为这场“肮脏胜利”群起攻之。
可在返回纽约的飞机上，罗恩.阿泰斯特和杰梅因.奥尼尔看着这篇报道，脸上都露出了自豪而又骄傲的微笑。
我可太刑了！
这是控诉吗？这简直就是《迈阿密先驱报》给他们颁发的荣誉证书。
作为两个以防守为荣的家伙，可从来不会为粗犷的防守风格而感到羞耻。
安德烈.伊戈达拉身上的淤青，在他们看来甚至是一种荣耀的证明，证明他们够狠。
一场激烈对抗的比赛打下来，你要么在对方体内留下点什么，要么在对方身上留下点什么。
什么都不留，那还叫一场完整的对抗性比赛吗？
外界舆论也没有苛责尼克斯，毕竟热火队自己就以铁血防守著称。
当你崇尚以伤疤铸造图腾的暴力美学时，又怎能苛责对手向你挥舞同样的铁锤？
罗恩.阿泰斯特和杰梅因.奥尼尔已然成为了尼克斯在轮换时间可靠防守组合。
但他们明明能做得更好。
菲利普.桑德斯看着连坐飞机都刻意避开罗恩.阿泰斯特的小奥尼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他们能多些沟通，防守效果肯定会上一个台阶。你知道，防守有时候比进攻更考验团队配合。”
一旁的林奇放下手中报纸：“沟通？他们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打起来，已经是对更衣室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据我所知，杰梅因在更衣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用拳头和罗恩好好‘沟通’。”
“你没有让肖恩去调解调解他俩的关系？”
“拜托，”林奇摆摆手，“肖恩是我的副手，但不是媒人，他可不负责让这个更衣室的所有人都成双成对。而且说真的，我并不担心罗恩和杰梅因之间的关系。”
“也是，他们都成熟了。”
“这只是次要原因，关键原因是，他们现在都把胜利放在第一位。
印第安纳波利斯的那段时光，他们还年轻，他们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机会。
可现在他们知道，他们没有浪费任何一个机会的资格。
对杰梅因来说，他希望拿到一枚戒指。
对罗恩来说，他希望和杰梅因一起弥补遗憾。
他们不会为了这很有可能的最后机会去冒险。
放心吧，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林奇继续看报纸，暂时稳住东部第一的头衔，对球队士气而言是一次鼓舞。
但整个联盟的球员现在却陷入到了巨大的危机感中。
《迈阿密先驱报》除了控诉纽约尼克斯外，还用更大的篇幅详细写了一则《风暴警报：2011-12赛季，或将冰封于劳资谈判的死亡冻土》的文章。
距离旧版劳资协议到期只剩不到半年，可谈判桌前，劳资双方依旧僵持如铁，共识的碎屑都未曾拼凑出半片。
丹尼尔.吉尔伯特最近联合几支小球队的老板写了一封联名信给大卫.斯特恩。
核心内容就是继续卖惨。
以及，继续用LBJ臭名昭著的《决定》做文章。
“自由球员市场70%的球星首选纽约、洛杉矶，剩下30%里有29%会考虑华盛顿。
克利夫兰？球探们戏称这里是篮球界的西伯利亚，有位经纪人曾私下吐槽，他带客户来克利夫兰考察，结果刚下飞机他的客户就问什么时候能转机。
是的，我们可以寄望于选秀池中捞出属于自己的‘孤品珍宝’。但当勒布朗.詹姆斯这种克利夫兰本地球星都在合同到期后上演‘胜利大逃亡’，小市场球队又该拿什么锁链，捆住下一个注定远行的‘叛逃者’？”
林奇上一次出现后，球队老板确实对硬工资帽和分成比例不再坚持。
但他们仍在需求别的办法增加收益。
林奇对这篇联名信感到失望，有一说一骑士队管理层是真不行，他们的论点根本站不住脚，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搞懂LBJ的核心诉求。
LBJ根本不是因为球市离开的，因为他去的底特律和俄克拉荷马也都是小球市。
你笨理合计，你要是给勒布朗.詹姆斯把最佳一阵的球员全部找来，他能走吗？
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骑士管理层能力不行。
有时候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动不动就LBJ全责。
两天后，尼克斯在主场迎来老对手底特律活塞。
比赛开始之前，卡梅隆.安东尼跨过中场线，走到了尼克斯队热身的半场。
那一刻，林奇舌尖早已蓄满几十种可以随时反击甜瓜的垃圾话。
结果，卡梅隆.安东尼开口却被林奇整不会了：“林奇，下一次谈判你会继续参加吧？”
“谈判？”
甜瓜盯着林奇，挠了挠脑袋，看上去有些难为情：
“听着，关于我们之间的竞争，老子还没认输，但我必须承认你现在的巨大影响力。
只有你代表我们参加谈判，才能解决这个事情。
下赛季的不确定性让所有人人心惶惶，我倒是无所谓，但像克里斯.安德森这类家伙，如果赛季停摆，他们会非常苦恼，他们可能得吃自己的AJ鞋垫充饥。
没人想看到停摆，我也不希望这种事情搞得球队人心惶惶。
只有当物质得到满足和保障，球员们才会想荣誉的事情。
而现在，全联盟只有你这个威望去压制资方。
如果你需要配合，我会支持你，尽管开口。
你要掀桌子干正事，我肯定给你扶凳子。
丹尼尔.吉尔伯特一次次拿LBJ做文章，可那个毫无担当的胆小鬼却一直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不是他，我们都知道你能解决问题。”
一个恨不得自己输掉底裤的老冤家，居然寄希望于自己能够终止混乱。
说白了，即使是卡梅隆.安东尼，现在也得依赖林奇。
林奇承认，这让他的小小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仿佛现在的他已经不仅仅是尼克斯领袖。
而是联盟领袖！
“我当然会继续坐在那张谈判桌上，而我也确实需要你的支持。”
“什么样的支持？”
“我会告诉你的。”
当天晚上，纽约尼克斯在主场再次干掉了活塞。
历来“吃饭睡炮打纳什”的德隆.威廉姆斯今晚状态糟糕，因为他最近他正焦灼地与几家欧陆豪门密谈下赛季的“避难措施”。
他和大多数球星不一样，他的顶薪合同才刚刚执行一年，然而提前消费的豪车、名表与挥金如土的派对，早已透支了他的财务防线。
如果下赛季停摆，代言合同不算丰富的他将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
他不得不提前找好后路。
这多多少少分散了他的比赛专注度。
连德隆.威廉姆斯这样的顶薪球员都如此，其他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赛后，许多活塞球员也对林奇表达了他们的期盼。
克里斯.安德森甚至专门找到了主队更衣室门口。
“整个联盟的球员现在只有一条路通明，就是你站的地方。我们现在只相信你，我们现在只支持你。”
翌日，林奇再次与球员工会的成员见面，为下一次谈判做准备。
坏消息：迈克尔.乔丹在下一场谈判开始前向媒体传达了会强硬到底的决心。
好消息：德维恩.韦德下次谈判不会来！
迈克尔.乔丹上场都没闪电侠下场重要！
令林奇意外的是，大卫.斯特恩也参加了这次球员工会的会议。
确切的说，这位NBA大型真人剧的总设计师并非来参加工会讨论，而是私底下找到林奇。
“我已和资方那些最难啃的花岗岩们交锋数次，但他们的态度我不希望看到下赛季停摆，那对双方来说都没有好处，对联盟来说更是灭顶之灾。如果你能解决这一切，我会非常非常感激。”
此刻，从底层球员的渴望，到联盟掌舵者沉重的托付，让林奇感觉自己现在正手握最后3秒的最后一攻。
还好，他为这最后一攻已经做足准备。
就在半小时之前，林奇的经纪人，业务横跨欧陆和北美，在林奇成名之前就已经被誉为“欧洲篮坛大动脉”的米斯科.拉兹纳托维奇已经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一切就绪。”
林奇习惯于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上一场谈判，底牌是有理有据的数据。
这一次，底牌是自己在欧洲的影响力。
无论谈判桌上坐的是何等猛兽，何等顽固。
当林奇指间始终藏有逆转乾坤的最后一张牌时，他永远，且只会是那个掌控风眼中心的人。
而没牌的人无论再强硬，也只能下桌。
不，事实上，欧洲牌还不是林奇的底牌，而是林奇的先手。
他真正的底牌，绝对能让那群以迈克尔.乔丹为首的该死混蛋们彻底出局！
接下来几天，各大体育媒体的新闻营造出了一种“欧陆风云席卷NBA”的氛围。
多家欧洲豪门都同时表示，如果NBA停摆，他们将非常乐意签约NBA球员。
并且除了欧洲球队一贯愿意提供别墅、汽车和骚女仆的经典套餐外。
这一次，他们还都愿意在合同中增设一条附加条款：
“一旦NBA复赛，球员可以随时终止合同回NBA打球。”
欧洲篮球不见得真的需要NBA球员，但他们需要曝光，需要流量，需要金钱。
哪怕这群NBA球员只是去欧洲打一个月，都足以让死气沉沉的欧洲篮坛变得精彩纷呈。
届时，他们所获得的收益将是超乎想象的。
想想看，林奇重披皇家马德里的球衣，对阵身着巴塞罗那球衣的科比.布莱恩特和保罗.加索尔。
那将会是西班牙的第二次加泰罗尼亚战役。
因此，在米斯科.拉兹纳托维奇的游说下，多家豪门都愿意增设这个附加条款，以吸引大批NBA球员，甚至是NBA球星涌入。
而那些小球队想要分一杯羹，自然也得跟进。
这哥附加条款无疑打消了许多NBA球员的后顾之忧。
如果联盟停摆，他们可以暂时去欧洲赚钱，且不用担心NBA复赛后难以脱身。
整个联盟心知肚明：只有一个人能在如此短促时间内促成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让全美大部分主流体育媒体同时报道这件事。
紧接着，联盟所有球员都收到了一封来自球员工会的电子邮件。
工会主席德里克.费舍尔召集所有人：“我们团结一致，我们要发出相同的声音，绝不向贪婪的枷锁俯首。我们跟随林奇，我们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在劳资谈判的角斗场上，球员阵营第一次呈现出比钢铁更坚硬的统一姿态。
没有后顾之忧让绝大多数球员眼中的“停摆阴云”，褪去了恐惧的色调。
而不害怕停摆，意味着劳方可以拿出更统一更坚定的态度。
谈判开始前一天，纽约中央公园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套房内，迈克尔.乔丹手中的报纸已被捏得发出骨骼呻吟般的“咔咔”声。
报纸上那些“欧陆备胎方案”的字眼，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球。
他自80年代起就多次奔赴欧洲打表演赛，在意大利扣碎篮板的画面更是篮球史上的经典。
但他承认，他在欧洲从来不具备林奇这般的影响力和人脉。
丹尼尔.吉尔伯特狠狠将一沓报纸摔在地毯上，双手插进稀疏的发丛：
“迈克尔，林奇那混蛋比我们想象的难缠！NBA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停摆前夕为全联盟所有球员找好后路！下次谈判我们该怎么办？妥协？”
“妥协？！”这个词如同硫酸溅入了MJ的耳蜗。
这不仅关乎资方向劳方的屈服，更是他——迈克尔.乔丹——作为篮球图腾被无情击倒的铁证！
不能妥协！
他用力摆手：
“绝不退缩，丹！脚跟给我扎进地板里去！一步都不能让！如果无法设立硬工资帽，至少也得把球员薪资降下来！如果无法降到47%，至少也得降到51%！
他们不害怕停摆？狗屎，这只是虚张声势！
如果他们真的不害怕，那我们就让停摆发生！
当支票簿真被锁进冰柜的那一天，看看谁会第一个哭嚎着求饶！”
丹尼尔.吉尔伯特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半点赞同的音节。
球员是否害怕停摆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脊背正渗出冷汗。
不仅仅是他，联盟里还有许多其他老板都不想因为停摆而白白损失上亿美元。
如果联盟停摆，球员还可以去欧洲暂时补贴家用，迈克尔.乔丹光靠AJ品牌的分红也能无忧无虑。
其他人呢？其他老板们呢？
他们只能和自己一样，冤屈的咽下苦果。
如果“让停摆发生”这种完全不顾其他球队收益的行为，就是迈克尔.乔丹的最终策略，那他还有资格当强硬派的领袖吗？
丹尼尔.吉尔伯特盯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距离MJ打最后一场NBA比赛已经过去了八年。
可这是第一次，他从迈克尔.乔丹身上嗅到了衰老的气息。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丹尼尔.吉尔伯特沉默地拉开门，将自己剥离出那个被盲目固执笼罩的房间。
他拿出手机，给几个明天即将参加谈判的资方代表发了短信。
“无论如何，现在最关键的底线是，不能让停摆发生。”
第二天，NBA总部会议室。
林奇几乎是咬在谈判开始前的最后一秒，才悠然推门而入。
这与他上次早早到会议室等待的姿态完全不同。
他不疾不徐地解下大衣的每一颗纽扣，如同剥离一件束缚的旧甲胄。
德里克.费舍尔——这位球员工会主席早已备好产自古巴的深棕色雪茄，恭敬地用雪茄剪“咔嚓”一声，为林奇点燃。
当烟丝如深秋森林般开始焖烧时，林奇才终于落座，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近乎温柔的微笑：
“追逐总冠军金杯的路途上，可容不下这些碍脚的小石砾，所以先生们。
今晚我就要解决这破事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