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在乎

当时隔七十年之后,传承之光自那收录万象之书中升起。

那些被舍弃在漫长时光之前的东西,便好像再度重现,向着天穹,自地狱之中散发出耀眼的光焰。

舍弃了所有的伪装,再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曾经沉寂和失落的一切,再度归来。

就这样,命运所选定的天国守卫者,握紧这一份来自遥远薪火的传承,向着背叛者们拔剑。

于此,再度举起理想国的旗帜!

以此天命为证,以此威权为凭,昭示这一份理想的正统所在!

那样的神情……

刺痛了黑暗中所有的眼瞳,令它们化作了猩红,震怒和阴沉流转。

曾经他们所否定的一切,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为何事到如今,还是要这么执着的拦在我们的前面?你们所执着的那条路,所坚守的一切,都只会将一切不可逆的拖进灭亡中而已!

“你们这帮家伙,为何总是阴魂不散呢?”

马瑟斯闭上了眼睛,克制着咆哮怒吼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好啊,槐诗。”

那一瞬间,维斯考特终于发出了声音,俯瞰着昔日的辉光,声音就变得如此冰冷:“倘若你想要战争……”

那一瞬间,他下达了命令:

“那就给伱战争!”

摧毁一切反抗,抹除所有的阻挡,将眼前的敌人彻底击溃,然后,彻底的分解那一道灵魂,从其中重新提取出那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用最直白简单的方式,夺回,命运之书!

一瞬间,无何有之乡中,数之不尽的灾厄之雨降下,吞没所有。凝固者们坠落在大地之上,向着太阳船的残骸发起进攻。

贝内特的双手再度合十。

原初深渊自大地之上浮现,漆黑的潮水升起。

以阿卜苏的威权重现深渊之底的混沌景象,吞没所有,溶解一切的原初虚无以淡水的方式重现,升起,呼啸而来!

而槐诗,甚至不曾回头,去看一眼。

在他的脚下,沉寂的太阳船剧烈震颤,核心的引擎之内,侏儒王之心猛然一震,鼓动无数黑暗和雷霆。

将杀生之暗的灵魂彻底的吞噬之后,那凶暴的引擎不顾自身的疯狂运转,扩张和收缩,迸发出最后的源质奔流。

如是,催动太阳船的力量,引发冥河的潮汐奔流。

强行将一切的深渊的侵蚀抵御在外,不惜自身迎来迅速的崩溃和坍塌,为槐诗撑开了最后的领域。

而在那之前,纯化的雷霆便已经冲天而起,耀眼的电光横扫,自无数黑影之中撕裂出了一道。

将一切胆敢向前的人,化作尘埃。

可雷霆也在大口之中被吞尽。

深渊血系的框架自马瑟斯的双手之间展开,猩红的双螺旋从天穹之上降下,无以计数的灾厄自其中流转,调配,育成,生长,到最后,破开血水,展露狰狞的身躯。

这便是针对云中君的纯化雷霆而打造而出的无数巨兽。

而更早的时候,塔罗的秘仪便自无何有之乡中降下,沉睡的灵魂苏醒。被授予威权的凝固者们睁开眼睛。

战车、正义、教皇、力量、死神……

经过重新筛选和培育之后,十二位亚雷斯塔再度完成,毫不保留的发起了围攻。

森冷的钟声自无何有之乡中响起,强行扰乱了所有被极意所掌控的鸣动,再度插入了天阙和归墟之间,令刚刚铸就的双重循环再度崩裂。

断绝一切槐诗的力量之源!

并不给他们英勇就义的机会,而是一步步的蚕食殆尽。以无何有之乡的力量予以最彻底的压制,任由他们不断的挣扎,放血,直到最后再无反抗的力气!

遗憾的是……

“废物,就是废物!”

轰!

自槐诗的面前,咆哮的力量僵硬在了原地,脖颈自头颅之上飞起,至死还带着迷茫的神情。

紧接着,死神在践踏中崩裂,呆滞的眼瞳扭曲,惊恐呐喊。

他的双眸迅速的溶解,和力量一样,空洞的眼眶和口鼻之中喷出了漆黑的火焰,笼罩了身躯。

自内而外的焚烧中,灵魂连同着肉体一起,化为了灰烬!

灰烬之上,槐诗踏过,甚至不屑回头:“这种蹩脚货色,就别再端上来了!”

当那一道冷漠的视线从围攻之外的天穹扫过,愚者便剧烈的抽搐起来,脸上,一块又一块的黑斑缓缓的浮现,带着恐怖的热量。

灼伤!

那些被层层秘仪压制,以威权封锁的诅咒,竟然在意识之中飞快的扩散……

——【逐日症】!

现在,自槐诗的视线之中,所有隐藏在那些灵魂之下的火种尽数重燃,扩散,吞尽一切,为终末之兽献上了牺牲的祭祀!

就这样,贪婪的大啖着久违的食量,影中的巨兽狞笑,归墟之门如大口那样张开,肆意的掠食着一切胆敢上前的巨怪。

而重重尸骸之上,便只有刀剑所挥洒而出的弧光。

轻描淡写的劈斩和横扫,却庄严如日轮运转。

即便是在重围之中,可这一份力量却未曾有丝毫的衰微。海量的死亡无法磨损它,只会让它更强!

槐诗咆哮。

斩首!

血色飞扬而起,染红了那一双眼瞳。

天国的守护者怒吼,逆着万倍于己身之上的海潮,刀剑斩下,挥洒,自黑暗里饱蘸血色,挥洒——

他在向前!

那样的气息……

天穹之上的马瑟斯,眼角抽搐一瞬,竟然一时间难以分辨:这究竟是眼前的现实,还是往昔的幻影。

曾经的他们。

那些逝去之人,消散的灵魂,那些随着天国一同坠入深渊的一切……就在他的眼前,却仿佛愤怒燃烧的星辰一样,再度升起。

轰!

双螺旋收束,化为了妖艳的投矛,从天而降。

以凌驾于意识和思考之上的急速刺出,就如同曾经贯穿奥西里斯时那样,撕裂了终末之兽的幻影,自那个身影之上穿过!

紧接着,灾厄之血所凝结而成的长矛,便自他的躯壳之上断裂。

粘稠的血色自胸前贯穿的裂口中流出,像是火焰一样,带着晶莹的光,燃烧!

而槐诗的眼眸之中,烈光迸发,毫不在意的将断裂的长矛拔出,甩在了地上。

区区小伤,不值一提!

就在他脚下,漆黑的尸骸抽搐着,逐日之火的焚烧之下,垂死的凝固者呐喊着,伸手,拽住了他的小腿。

一瞬的迟滞。

黯淡的宝剑轮廓自空中一闪而逝,交错而过的瞬间,在阿房的挥洒之下拦腰而断,而翻卷的伤口已经从手臂之上蔓延开来。

槐诗不假思索的,甩手!

愤怒之斧破空而出,撕裂眼前的人群,飞向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凝固者,爱德华·威特!

“啧,不愧是罗素的学生,反应真是敏锐啊。”

爱德华神情微变,圣杯的幻影自他的面前浮现,弹开了愤怒之斧,正待再次举起手中的塔罗遗物的瞬间,眼瞳骤然收缩。

槐诗,已然近在咫尺!

好快!

星币的奇迹笼罩了他,将他挪向了远方。

遗憾的是,已经晚了。

瞬间的闪现还未曾开始,星币的轮廓就自刀斧的劈斩之下破裂,再然后,扩散的和弦之中,交错的铁光已经将他覆盖在其中。

爱德华,眼前一黑。

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抛到了空中,而一道雷霆的残痕就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逝。

斩落的刀斧自金铁之拳上弹开。

然后,天崩巨响!

槐诗手中的斧戟崩裂出了深邃的缝隙,不由自主的向后滑出。

而站在原本爱德华的位置的人,已经变成了那个只会在噩梦里偶然而出的枯瘦身影。

——外道王!

在出现的瞬间,挥拳,轻描淡写的将和弦的围攻所击溃,势如破竹的前突,截断了槐诗的攻势,抓住这至关重要的空隙,再度的,挥拳!

破坏的技艺自他的双手之下,行云流水的施展而出。

只是,不知为何……

那一双碾碎一切的铁拳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深邃的裂痕,干枯的血色从其中流出,无从修复。

宛如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一般,半身染血的老人面无表情的踏着大地,再度摆出了进击的姿态。

雷霆蓄势!

锁定了眼前冷漠的对手,孕育着灭绝一击。

“别杀了他,外道王。”

马瑟斯的声音从天穹之上传来,下达指令:“灵魂必须保存,剩下的,都随你喜欢。”

于是,寂静里,外道王的眉头缓缓皱起。

似是不快。

而就在他对面,嘲弄的笑声响起。

“嘿,甲方又提需求了啊。”

槐诗擦去嘴角的血色,毫不掩饰讥讽:“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有好结果呢?劝你还是早点跳槽吧,老东西!”

老?

瞬间,那一双浑浊的眼瞳,微微一动。

凝视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外道王忽然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不久之前自己的女儿所体会到的感觉。

有些小孩儿,注定,欠缺一些,教导!

即便再怎么朽木不可雕……

在铁拳的教育之下,多少也会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吧?

那么,就先以折断惯用手为开始,撕裂肌肉,碾碎骨骼,施以破坏之刑……然后是双腿,肺腑,心脏。

在不彻底破坏灵魂的前提之下,施以蹂躏。

教晓与汝,何为敬畏!

现在,当那一双眼瞳再度收缩的瞬间,便像是有腥风血雨,向着槐诗,扑面而来!

譬如深渊轰然向前,万般破坏寄托于铁拳之上,势如破竹,向前捣出!

可这一次,槐诗在未曾后退。

苦痛之锤填装愤怒,针锋相对的砸下。在瞬息间催发出狂暴的力量,不惜让失控的鸣动自体内爆发。

外道王面无表情,推进,摧残之极意之下,铁锤崩裂!

可在那一瞬,槐诗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影葬穿梭,自背后显现,七海之剑斩下,令外道王的眼瞳微微一震。

同上一次相比,变快了。

遗憾的是,依旧……不够!

轰!

自外道王转身的瞬间,槐诗,倒飞而出,紧接着,溃散为虚无的阴影源质,不过是幻象。而身侧,斧戟的突刺,已经近在咫尺。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自槐诗的左手之上。

外道王摆手,毫不保留的以攻对攻,瞬间拔升的力量顺着长戟扩散,没入了槐诗的手臂之中,爆发!

血色喷涌。

转瞬间,一只手便在极意的摧残之下,寸寸粉碎。

可是,外道王却并未曾猛攻,而是疑惑的抬起手,摸向了脖颈之上……那里,一道刚刚才出现的细微裂口。

伤口上,纯化到极限的雷霆闪光跳到了他的指尖,嗤嗤作响。

龙脉质变!

看来,不止是变快了……

外道王恍然的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对手。

“变强了啊,槐诗。”

以自己,始料未及的速度。

明明一开始,还是完全无法放入眼中的朽木,此刻竟然显现出如此不容忽视的辉光。这一份自灵魂之中所涌动的耀眼才能,令外道王都不由得为之赞叹:“你很好。”

“呸,废话少说……急着爆金币吗?”

槐诗歪头,面无表情的啐出了带着内脏的血液,很快,碎裂扭曲的左臂铁光之中重生,更强过以往。

外道王咧嘴,毫无愤怒,反而,满怀着欣喜和愉快。

就好像,再一次的看到,数十年前站在自己面前,挥出那一拳的罗肆为一样,枯寂平静如死水的心灵,竟然也泛起了兴奋的波澜。

可遗憾的是,同罗肆为比起来……

你还,不够强!

轰!

梵天赐福的金胎加持如火焰那样升腾。

枯朽干瘪的老人咧嘴,狰狞如恶鬼,无声大笑着,在瞬间,出现在槐诗的面前,毫不保留的进攻!

无我之拳同极意交响碰撞在一处,摧枯拉朽的将一切鸣动摧毁,砸在了槐诗的面孔之上,骨骼的碎裂的声音响起。

七海之剑劈斩,向着脖颈,又在手臂的格挡之下被弹开。

外道王向前,踏出一步。

撞!

狂暴的气浪扩散,槐诗如石那样飞出,打破了那些尸骸所堆积成的山,砸在了太阳船之上,钢铁弯曲的声音扩散。

槐诗伸手,再度爬起。

可那苍老的身影却好像噩梦,出现在眼前。拳头抬起砸下,擦过了槐诗的面孔,落在地上,捣出了深邃的凹陷。

而瞬间,随着外道王的眼瞳收缩,那一张染血的面孔便迅速的放大。

用自己的脑袋,对准了他的脑门。

毫不保留的,砸!

短暂的刹那,外道王陷入了迟滞,再然后,便察觉到,自己的压制之下,那爆发而出的力量!

就好像,点燃灵魂一样,即便是将残躯焚烧殆尽,也在所不惜的挥出!

——军团之拳!

牺牲之重,于此迸发。这便是一直到最后,所有铸铁军团的成员们都心甘情愿的奉上的权柄。

以此灵魂之重,意志之钢,同金胎赐福碰撞!

那爆发的力量,令外道王向后滑出,交叠的双臂之上,破裂的声音响起,一道裂痕,蜿蜒浮现。

可就在原地,血水,从槐诗的口鼻之中,缓缓渗出。

恍若无事那样,再度的向前,踏出一步。

向着自己的敌人勾动手指。

“来!”

在他的身后,凝固者的围攻里,不堪重负的太阳船哀鸣着,惨烈的缝隙从坍塌的船舱之上扩散开来。

冥河激烈的颤动着,难以为继。觉悟者贝内特的手掌伸出,无声的握紧,捏碎了冥河最后的涟漪。

滔天的混沌之暗,渐渐的升起,化为了吞没一切的狂潮。

战争依旧在继续。

可是已经快结束了。

而血色的螺旋投枪,再度,从天而降,贯穿了那一具身体,将他钉在了原地。

“理想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槐诗。”

维斯考特的沙哑声音响起:“你在为不存在的东西而战,却这么喜欢欺骗自己,告诉自己,抱着那些东西溺死有意义……

你们想要维系这个早就应该毁灭的世界,不惜沉浸在梦中,将它推向更彻底的灭亡。

你所想要建立的一切,从来都不曾有存在基础!”

当原初深渊的封锁之外的场景显现,惨烈的厮杀和战争,还有无以计数的尸骸,便仿佛近在眼前。

漫卷的洪流从深渊中升起,踏着黑暗,向着现境轰然而去。

寻觅着任何的空隙。

所过之处,一切反抗尽数瓦解……

灰飞烟灭。

“看到了吗,槐诗。”

维斯考特冷声宣告:“你们只是统辖局抛出来拖延时间的工具,即便到现在,他们依旧未曾因你们的牺牲而动摇半分。

只要现境还能继续苟延残喘,还能够缝缝补补,他们就会戳瞎自己的眼睛,假装看不到恶果,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哀嚎。

只要城墙还在,他们就会躲在墙后面,静候深度的潮汐褪去,再慢悠悠的出来为你们收捡遗骸,把你们摆上神坛,作为牺牲的典范。

而你们想要捍卫的光,早就熄灭了……”

凝固者冷漠的俯瞰着丑恶的世界,告诉他:

“再多的死亡,根本没人在乎!”

充斥着硫磺和毒雾的狂风从天穹之上吹过,推动着灾云和雷霆,在黑暗里肆虐。而荒芜的大地之上,那些被遗忘的尸骨无声的沐浴着毁灭。

就这样,在大群和畸变种的啃食之下,消失无踪。

还有更多,那些被舍弃的防线,被踏平的壕沟里,冰冷的尸体彼此相藉,苍白的面孔再无血色,空洞的眼瞳倒映着黑暗的地狱。

渐渐的,掩埋在落下的尘埃里。

倾盆的血雨中,破碎的尸体不断的坠下,阻挡在巨人面前的升华者怒吼,一个有一个的燕青戈坠落,死去。

腾蛇化为土灰,可紧接着,又一次的从土灰中爬起。

不自量力。

被血潮所包围吞没的罗马行宫里,满是血污的升华者倒在地上。任凭盖亚一次次的抢救和呼唤,欧若拉闭上了眼睛,再无声息,只剩下悲痛的咆哮。

塌陷的大门之前,残破的阿瑞斯和伏尔甘举起了长剑和矛,大笑着,向着奔流之血,展开怀抱。

死亡到来。

还有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毁灭。

在这一片过于寂静的黑暗里。

就像是从天上洒下的雨水,随处可见,又悄无声息。可是当每一滴雨水落下的时候,却仿佛有雷鸣。

庄严的,执着的,向着深渊升起!

这便是他们最后的呐喊。

如此清晰。

就好像近在咫尺。

每一滴死亡的雨水,每一缕最后的呼吸,每一双渐渐熄灭的空洞眼瞳……

“不,有人在乎。”

那一瞬间,槐诗昂起头,无视了对手的铁拳,告诉高踞于天穹之上的背叛者:“我在乎。”

轰!

极意之拳,贯穿了胸膛,令残躯震颤,难以负荷。

可那一双染血的眼瞳,却依旧在燃烧。

缓缓抬起。

看着近在咫尺的外道王,眼前的地狱,还有那充斥着一切黑暗和灭亡的黑暗深渊……看着自己的敌人!

就这样,在咫尺之间,倾尽最后的力量,以自己的身躯为桎梏,纯化之雷重燃,如利刃那样,刺出,打破金胎,贯穿躯壳。

就这样,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们:

“——我想要保卫的世界,会在乎!”

那一瞬间,有破裂的声音响起。

自地狱的尽头……

就在这无穷之暗所不能及的地方,那一缕黯淡现境之光所在之处。

当最后的命令下达的一瞬,恰如有古老的门扉被再度推开,自内而外。

于是,长夜迎来了尽头。自宏伟之门后,举世璀璨之光于此决堤,化为了铺天盖地的海潮,向着眼前的地狱涌出。

撕裂所有的黑暗,驱散一切尘埃。

浩荡奔流!

此刻,属于现境的辉煌之光,狂暴的燃烧,令不值一提的浊流为之沸腾,溃散……

再度,照耀深渊!

(本章完)

第1552章 呼唤

就好像,被囚禁在黑夜里的巨兽咆哮。

现境轰鸣。

无以计数的边境所形成的繁复之墙自大秘仪的推动之下,如同莲花那样绽放开来,展露出被隐藏其中的超巨构核心。

如同将整个深渊都映照其中的棱镜——彩虹桥!

这仅仅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对很多人来说,却是煎熬漫长到宛如永恒的时光。

当统辖局的秩序机器自预案之下再度开始飞快的运转,粗暴的打断了人世的运转——金融、生产、运输、贩卖、工作、战争、丧葬、教育……无视了一切反对和哀鸣,粗暴的将所有的存在,强行聚合成一体。

自五大谱系不惜代价的倾力支持之下,完成了,最后的战备。

现在,一切,重整为一。

当白银之海的门扉自伦敦再度被打开,那喷薄而出的耀眼光芒升上天穹。于此,再度具现出隐藏在无数定律之下的现境核心·源质之柱。

那汇聚了整个现境灵魂的光芒向着深渊升起,贯穿了彩虹桥的中枢之后,自重重边境的映照中折跃,到最后,便化为了令一切黑暗都为之颤栗的海潮。

将浊流驱散,将深度抚平,令黑暗退却。

饱受折磨的现境终于睁开了眼睛,向着深渊,发出怒吼!

烈光奔流。

自大地之上,自天穹之中,自扑面而来的风里。

照亮了一切毁灭和死亡。

而就在这一瞬,中枢之上的所有防御,尽数瓦解。秘仪坍塌,框架消散。在一道道从天而降的虹光里,大门,轰然洞开。

死寂之中,只剩下低沉的脚步声,向前。

拖曳着古老的长枪,自地面之上,划出了一条笔直向前延伸的轨迹。灼热的钢铁,将大地,烧出了憎恨的焦痕。

逆着来自深渊的军团,一步步走出。

阿赫抬起了眼眸。

遍布着皱纹的面孔之上,既无欣喜,也无悲凉,平静的一如既往。

只是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她的敌人。

就这样,抬起武器。

她说:

“——向前。”

于是,自她的身后,钢铁之声如雷鸣,轰然扩散。

数之不尽的铁靴践踏,高耸的动力装甲之上,面目亮起猩红的光芒,只是,这一次却未曾配备沉重的机炮和弹药。

自背负的巨盾之下,咒晶和铁所锻造而出的长戟弹出,展开,自挥洒之中——源质引擎之中,灵魂的辉光自锋刃之上升腾而起!

天穹之上,风声凄啸,庞大的运输机投下了漆黑的阴影,自信号弹的指引之下向着远方进发。

作战中枢、南方第一防线、北方第一防线,第一中转站,第四临时通道……铁流奔涌着,向前。

成百、上千、上万……

到最后,第一批,十六万四千名升华者所组成的军团,自地狱之中显现!

在他们的甲胄之上,倏无铸铁的徽记,也没有深空军团的星辰辉光,区别于不佩戴任何装饰的原罪军团,在他们的巨盾之上,只有肃冷的徽章。

——自漆黑之中跃出的一缕苍白。

分不清,究竟是太阳从黑暗中升起,还是毁灭之光坠下。

短短的四天之内,率先进行了第一批炼金改造之后,被授予了白银之海的特殊权限,全员被赋予了人工灵魂和圣痕。

不惜萃取出海量的奇迹的同时,产生了庞大的灾厄。获得修正值的同时,对现境施以绝大的歪曲。

现在,【破晓】之刻将至!

人造升华者们组成了军团,向着地狱进发!

天穹中轰鸣的运输机上,面罩之后一张张冷漠的面孔之上镶嵌着金属矩阵,眼瞳中闪耀着冰冷的辉光。

“军团之拳权限下放,各作战单位确认。”

“理智数值修正监控完成,源质限制解放,激素编织器预热,全员,最后一次通报参数——编码确认无误,验证完成。”

“现在,你们是现境之化身了。”

在最后,频道里,毫无温度的声音里似是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祝你们复仇愉快,‘弗兰肯斯坦们’。”

舱门开启,展露出外面那被烈光和无数打击所笼罩的战场。

电磁弹射轨道延伸。

宛如炮弹一样,现境所创造出的战争武器们呼啸着升上天空,踏着足底反冲的焰光,自潮水中降下。

作战行动·所罗门,开始。

炬此光焰。

毁灭的破晓,终于降临!

来自现境的洪流奔行在地狱里,如同雷霆那样,向前,趁着雨水未曾落尽,那些死亡还没有远去……

可现在,雨水已然落尽了。

当来自现境的风从远方吹来。

“已经,天亮了吗?”

无数尸骸之上,燕青戈迷茫的抬起头,望着那一片被渐渐照亮的天空,却未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美梦太久了。

他已经忘记了如何醒来。

可现在,在他的头顶,当星辰自虚无的昏暗中升起时,那一片遥远的星野便带来了熟悉的光。

如此轻柔。

在昏沉中,他疲惫轻叹,“来的好慢啊,老田。”

玄鸟下捏着烟杆,下意识的就想要冲着他的脑门来上一下,可到最后,只能无奈一叹:

“臭小子,老田是你叫的吗?”

燕青戈好像没听到,只是怔怔的,看着天空,许久,轻声笑起来:“老田,我终于等到伱们啦。”

“嗯。”玄鸟闷声回应。

“老田,我好厉害啊。”

燕青戈回过头来,看着他,笑着问:“这一次我走在前面了吗?”

“嗯。”

玄鸟用力的点头,按着他的肩膀。

就像是当年那样。

可是,却从未曾这么后悔。

想要问他,走在一个老东西前面,有什么可得意的吗?但却问不出口。想要告诉他,你们都是好孩子,可就连这样的话,也已经说不出来。

只有浑浊的眼泪从脸上流下。

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

当雾气散尽了,那一张渐渐失去温度的笑脸便消失不见。

只有土灰和尘埃升起。

飞向了远方。

玄鸟闭上了眼睛,发出最后的命令:“阿海……”

“我知道。”

褚海颔首,重复了一次:“我知道。”

所以,再也不必,多说!

那一瞬间,阻挡在巨人前方的兵主抬起了手臂。

就这样,缓缓的撑起了那掀起海潮的巨人之手——溶解深渊的灾厄落在了他的手中,同钢铁碰撞在一起,嗤嗤作响。

可在溶解的世界里,却有铁光自那个男人的身上升腾而起。

自巨人的压制之下,动荡着,闪烁,再度点燃。

然后,自褚海的另一只手中,一柄带着斑驳锈迹的钥匙,缓缓浮现——随着五指的收缩,三大封锁所缔造出的权限自虚空之中旋转,打开了最后的枷锁。

令远方,现境轰鸣。

万丈光焰之中,一切神性和奥秘所流出的源头——神髓之柱的投影,自褚海的身后显现,降下。

无声的回旋。

贯入了他的灵魂之中,宣泄着这一份来自整个现境的力量,令那一柄宛如利刃的神之楔自漫长的沉寂之后,渐渐苏醒!

饥渴鸣动。

不惜对整个现境,施加十年以上的战争所带来的歪曲度,令整个世界再度的向着地狱靠拢一步。

以人之力,去主宰一切,掌控所有。

弹指间,凡躯自铁火之中烧尽,凌驾于神明之上力量,毁灭之终极,龙脉之暗面,于此显现!

九黎主宰,战争之王,毁灭和杀戮之源。

东夏数千年以降,天下一切恶业的具现。

其名曰——【兵主】!

那一瞬,兵主挥拳。

充斥了整个天地的庞大身影向前踏出一步,宛如穷搜天下之金铁所铸就的拳头砸下,自溶解的世界里掀起万丈狂澜。

轰鸣之中,海之巨人的面孔愕然抬起。

扭曲变形的面孔之上,定海神针被暴虐的拔出,握在了兵主的手中,焕发出凌驾于往日之上的耀眼光芒。

【先天八卦】的神迹刻印展开,创世的火焰缠绕其上,向前扫出,令海之巨人为之后退,在那一片溶解的世界里凿出了一道绵延万里的裂隙。

短暂的死寂之中,只剩下了兵主那宛如风暴一般的漫长吐息。

“被牧场主那狗日的拿着特攻克制压着打了这么久,差点忘了啊……我他妈的还是个天敌!”

时隔多年之后,再度解放的兵主轻叹着,抛下了不断挣扎的定海神针,任由它化为流光,追向自己的主人。

再度,从虚空中拔出了两柄青铜和黑铁之钺。

“来啊,巨人。”

褚海昂起头,凝视着狂喜的巨人,面无表情的告诉他:

“——让我来试试,汝等鼎之轻重!”

潮声和海的呐喊中,兵主咆哮。

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枢之前,鲜血淋漓的战场之上,一座座尸骸之山堆起,可很快,数之不尽的尸骸便尽数在暴虐的蹂躏之下蒸发,化为了灰烬和血雾。

将那个凄厉诡异的身影染红。

无视了身后被压制的亡国主力,他狂笑着,抬起脚,践踏!

令大地凹陷,数之不尽的尘埃和同尘埃相比也毫无差别的敌人飞起,而双手自虚空中猛然合拢的瞬间,狂乱的力量自指缝中宣泄而出,将一切尽数搅成了粉碎。

“对啊,这样才带劲啊,现境人!”

绝罚卿乐不可支的向着中枢走去,向着阿赫,迫不及待的呐喊:“来,现境的老娘们,同我厮杀,快,快一点!”

阿赫漠然,平静的眺望着眼前的战场。

甚至就连视线都未曾移开一瞬。

不屑一顾。

直到绝罚卿,再也无法等待,踏着血泊和尸骸,欢呼着,冲天而起,向着中枢,俯冲!

干枯的手掌展开的一瞬,偌大的中枢都笼罩在前所未有的阴影之中,而就在黑暗里,忽然有一双好奇的眼睛睁开。

“喵~”

猫猫探头。

自沸腾的战场之上,字面意义上的,沸腾,大地涌动,如水那样,被挤开。

而在漫长时光之后,终于从黑漆漆的笼子里跑出来的生物,好奇的抬起了面孔。

仰望着那个瘦巴巴的老头儿。

就好像看着一颗从天而降的毛线球一样,覆盖着重重鳞片的爪子抬起来,拍下!

于是,笼罩了整个战场的风暴肆虐扩散。

绝罚卿的冲击戛然而止,落地。

愕然抬头。

血色如雨喷出,洒下。

来自那一只巨大手爪上的肉垫上——巨爪在那一拳之下粉碎,骨骼碾为尘埃,可紧接着,幻觉一样,又迅速的重生。

甚至比破坏时还要更快!

拍下!

轰!!!

大地倾覆如波澜,中枢动荡,而那从地下爬出的狰狞怪物,终于展露真容。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狮子,只是浑身上下却长满了如同恶龙一般的鳞片,还带着鱼一样的诡异半身,灵活的摆动。

狮子?还是鱼呢?

亦或者是其他……在那一具好像不知道多少生物的特征所拼凑出的诡异身体之上,好像能够找到任何现境生物的特质。

可是哪怕穷尽现境生物学的分类,都无法将它按在任何一个纲属之内!

就这样,张开口,舔舐着自己的爪子,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无数复眼已经好奇的锁定了眼前的敌人。

扑出!

哪怕在弹指间,面孔自灭绝之拳下被捣碎,可一眨眼,一切又再度复原,只有眼瞳中饥渴和凶戾的光芒更甚!

想要玩耍,想要狩猎,想要吞噬。

想要,破坏!

足以覆盖整个中枢的恐怖气息,自它的身上扩散开来,令无数探镜拉响了惊恐的警报——那深邃而阴暗的气息,和那一具渺小的身体内所蕴藏的恐怖歪曲度!

只是存在,就令现实为之扭曲,让那灵巧的轮廓渐渐诡异,变幻不定,延伸出不知道多少触须和狰狞的肢体。

可当注目细看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清晰,一片幻影之中,只有那一只如猫如鱼一样的轮廓。

乃至,它的脖子上悬挂的,带着徽记的身份牌。

——【存续院】!

在战场之外,探镜所传递回来的影响前面,青铜之眼的观测学者已经毛骨悚然。只是看着那样的模糊身影,眼前就开始阵阵发黑,灵魂颤栗。

“那是什么?”学者呆滞呢喃,“巨人?!”

“不,那和巨人无关。”

在他旁边,存续院的保密监督人员摇头,轻描淡写的挥手,将一切有关它的记录从储存中删去,模糊化,只剩下一片黑暗。

“不必大惊小怪。”

他平静的打开了圆珠笔一样的记忆清洗装置,最后解答道:“别慌,只是一只存世余孽,仅此而已。”

昔日的【毁灭要素·旧盖亚】被人所弑杀之前,所遗留下的最后的创造……

现境之幼子!

这便是属于现境的,存世余孽!

正如同曾经牧场主在腐梦身上所进行的实验和模仿一般,地狱之神渴望创造出一只即便在深渊中也凤毛麟角一般的诡异怪物。

可遗憾的是,即便侥幸成功,所得到的,也只有一只先天不足的残次品。

真正的存世余孽,是当一个纪元终结之后,整个世界在坍塌中坠入深渊之底时,自无穷幽邃里方能孕育出的怪物。

寄托着整个破灭之境的命运,汇聚了陨落世界一切凝固和歪曲,其本身,几乎便可以和世界等同。

正因如此,牧场主才渴望凭借着它,来打开现境的大门。

可遗憾的是,祂晚了。

早在那之前,现境便已经被天文会人为的毁灭和重启,陷入了畸形的循环。

在第十五次灭世计划重启现境的时候,属于现境的存世余孽便已经从旧盖亚的残骸之中完成了孕育。由彼时最后一代天文会会长亲自进行了回收,交由存续院进行了监管和保存,一直到现在……

时隔九十七年之后,再度,重见天日。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它自存续院的囚笼之中生存,汲取着来自整个现境不断暴涨的歪曲度而成长,最终成为了这一份现境之畸变的化身!

——编号XIII:【要素兵器·盖亚余孽】!

现在,幼生期余孽之物缓缓抬起爪子,舔舐着自己的鲜血,陶醉。

自战场之上,它眯起眼睛,沐浴着杀戮和毁灭的风,鲜血和尸骨的雨,饥渴的吞吸着地狱的沉淀和灾厄。

再度,成长——

猩红的眼瞳再度睁开,已经锁定在绝罚卿的身体之上。

丝毫不畏惧那些施加在自己身躯之上的痛楚,反而越发的跃跃欲试。

正如同,它的对手一样。

绝罚卿咧嘴,抬起手,挠着脑门之上那一道裂隙,颅骨内发出空洞的声音。那一张遍布着皱纹的面孔之上浮现出笑容,肉眼可见的漆黑色彩从其中满溢而出:“哪里来的小乖乖,真可爱啊……”

早已经,垂涎三尺!

无法被杀死的怪物们彼此凝视,在这一刻,毫不犹豫的,扑出!

喷溅的血液升上天空,又覆盖在战场之上。

在中枢之内,再度开启的大门之后,崭新的铁流涌现,向着地狱进军。

更远处,山峦一般的巨大的金字塔运行在大地之上,美洲诸神的神迹刻印自流转中,降下毁灭和死亡。

金字塔最高处,祭坛之上,存世神明·玛玛基里亚的新一代主祭丽兹抬起了石齿剑,向着寒血主的面孔指出。美洲虎武士们戴上了面具,沐浴着祭坛之下洒下的鲜血,再度握紧了先祖所传承的黑曜石之剑,发起进攻。

天穹之上,巨型运输机的轰鸣呼啸而过,投下了冰冷的阴影。一点又一点的火光自其中洒落,破晓军团的升华者们降下,踏入地狱的战场。

曾经死寂的通讯频道再度被嘈杂的声音所充斥。

当死的雨水落尽,灭亡的风吹去,便有声音从寂静里响起,倾诉、呐喊、怒吼、狂笑,亦或者平静的叙述,汇报。

下达命令,带来灭亡!

长夜已经过去了。

自辉煌之光的照耀之下,反攻的号角吹响。

隔着原初深渊的封锁,槐诗抬头,怔怔的看着那一片喷薄的光芒,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大笑出声。

“看啊,背叛者,这不是还有人在乎吗!”

他展开双臂,得意的大笑,向着敌人们展示:“看到了吗,黄金黎明,这就是我所守卫的东西!

现在,汝等是否妒恨欲狂?”

寂静里,只有维斯考特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只剩下了刻骨的憎恨。

遍布血丝的眼瞳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光芒喷薄的模样,看着那群所谓的守护者们再度向前,如此洋洋得意的,自取灭亡!

为了一时之优势,不惜再度透支现境仅存的寿命,向着无可挽回的灭绝之境大步奔行!

“正因为如此,汝等才这般无药可救——”

维斯考特咬着牙,焚烧成焦炭的肺腑中发出声音,如此嘶哑:“这就是你想看的,槐诗?更进一步的毁灭?毫无建树的垂死挣扎?

为何不能认清现实,你想要的东西,除了加速灭亡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凝固者的怒吼:“现在,把命运之书交出来,立刻!”

轰!

阴暗的光流锁定了奄奄一息的升华者,砸下,而槐诗却毫无反抗。

只是,遗憾的叹息。

“不好意思,晚了。”

槐诗轻叹着,抬起了手指,展示着指尖那一缕闪烁的微光,如此璀璨。

就好像回应着他的呼唤那样,宏伟的现境之光于此降下,自他的灵魂之中升起。

当此刻,辉煌之光扩散奔流,四大军团再度踏上战场,来自白银之海的授权便再度降下,赠与了无可替代的权限。

即便是隔着原初深渊的封锁,可这一份以军团之拳为凭的天命,却已经降临在大司命的奇迹之中。

“还记得我最擅长什么吗,维斯考特。”

槐诗咧嘴,仰头问道。

维斯考特面色骤变,无何有之乡的钟声震怒而鸣,磅礴的力量运转,降下,可是,已经来不及。

就在重围和封锁之内,槐诗已经深吸了一口气。

张口,向着天穹呐喊。

发出了近乎威权一般的,奇迹呼唤!

“——彤姬救我呀!!!”

轰!

再度降下的打击里,槐诗狼狈的飞起,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砸下,挂在了太阳船断裂的塔楼上,呕出鲜血和内脏,四肢断裂。

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好像只有远方现境不知何处,某人吃着薯片看着电视时,疑惑的回头,毫无关心的‘嗯?’了一声。

然后,收回视线,接着奏乐接着舞。

别管我,你们继续。

“……”

尴尬的沉默里,槐诗呛咳着,努力的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不好意思,可能信号不太好,换一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呐喊:“艾总救我呀!”

依旧,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只有尴尬再以指数级的速度暴涨。

好像没连上,只能再换一个。

“师姐救……”

没喊完,槐诗就发现了不对,师姐还睡着呢。

声音得低一点,别把她吵醒。

“莉莉救我!”

槐诗嘶哑的呐喊,向天空举手。

好像没有变成光的人间体一样卑微和孤独。

遗憾的是,奇迹依旧没有发生。

或许是距离太远了,或许是终于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装作听不见。

他竟然已经众叛亲离,只剩下,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够了,槐诗,蹩脚的把戏,应该结束了!”

接二连三的戏弄之后,维斯考特的神情狰狞,只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傻子骗了的绝世怨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外道王,让他闭嘴!”

外道王漠然颔首,踏前一步。

握紧了拳头。

极意·念绝!

破碎的太阳船上,槐诗终于喊出了最后的呼唤:“好兄——”

轰!

那一瞬间,烈光凭空涌现!

在钢铁的鸣叫和冥河的潮声里,无坚不摧的极意之拳戛然而止。

虚空裂开了大口,一只钢铁之手从其中伸出,展开,斥力发生模块全功率运转,将一切接近者尽数弹开。

伴随着槐诗最后的呼唤,那庄严而庞大的身影自相位的迁跃中,缓缓浮现。

好兄弟,从天而降!

只可惜,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第不知道多少次,救槐诗于危难之中——地狱歼灭机装·奥西里斯打碎了原初深渊的封锁,破空而来!

正面硬撼着来自无何有之乡的无穷轰击,死死的,将槐诗挡在了身后。

只是,在回头时,便忍不住幽怨轻叹:“我猜,你说的好兄弟,一定不是我……”

“可以是你!”

槐诗已经感动的泪流满面:“从今天开始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可他妈少丢点人吧!”

别西卜勃然大怒,痛斥:“堂堂理想国的传承者,竟然满脑子都是女人!真正有事儿的时候,女人只会看你笑话!

现在,你自己说,最靠得住的是谁!”

“是兄弟!”

槐诗快要泣不成声。

“对喽!”

冥府巨人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

当背后驾驶舱缓缓开启,便有无形的引力笼罩了槐诗,将他扯入其中,生命延续装置如活物那样缠绕在他的身体之上,开始飞速的为他进行治疗和修复。

只可惜,没打麻醉……

在宛如要把自己整个拆开,挨个内脏一个个修复的剧烈痛楚里,槐诗凄厉惨叫。

可眼看着这家伙准备的如此周全,他就再忍不住抱怨:“你就不能早点来么?难道就非要等山穷水尽了才出来救场么?万一玩崩了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啊。”

驾驶舱的投影中,别西卜无奈耸肩,“实话说,哥们我早就到地方了,可你老师说不能总惯着你,要让你长长记性,多吃点苦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浪……”

罗素!!!

槐诗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快要咬碎了,气到暴毙,眼泪根本停不下来,险些没听清楚别西卜后面那半句话:

“……以及,为了让大家伙动弹起来,稍微还花了点时间。”

大家伙?

槐诗茫然的抬头:“什么大家伙?”

然后,他才看到,雷达显示里,天穹之上渐渐膨胀的庞大阴影……就好像,无何有之乡在迅速的扩张一般。

可现在,无何有之乡竟然也被笼罩在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宏伟阴影之中。

就在他们的头顶!

残破的太阳船上,熄灭的屏幕再度亮起。无数字符自屏幕上迅速的流淌而过,照亮了船员们呆滞的面孔。

【检测到上级序列,权限合并开始】

【正在进行身份验证】

【太阳驭手·雷蒙德,登陆完成】

【检测到船体重创,是否开启回归迁跃?】

【YES/NO】

“这啥?”

雷蒙德趴在船舱的裂缝上,茫然的抬头,然后,目瞪口呆。

当那遥远又遥远的深度之外,跨越无穷距离的冥河之门再度展开,便有宏伟到仿佛将整个天穹都彻底彻底充满的轮廓于此显现而出!

那一瞬间,自那一份奇迹的恐怖引力之下,原初深渊的封锁,应声而碎!

自超巨型深度构造物的冷酷俯瞰里,一道道冰冷的光芒洒落,覆盖一切,掌控所有,将战场笼罩在在双翼的阴影之下。

回应着这一份传承之光的呼唤,遵从着来自天国守护者的命令。

理想国深度打击序列所属——

——【天狱堡垒·荷鲁斯】,应召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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