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韩王然与魏王润【二合一】

二十几日后,也就是在魏兴安九年的六月初,韩王然收到了大将乐弈的急信。

当时,韩王然仍在忙着做战前统筹,为接下来与魏国的这场硬仗做准备,却万万没有料到,魏国压根就没有进攻他韩国的意思。

“怎么会?!”

在看到乐弈信中内容的刹那,韩王然忍不住失神惊呼。

他原以为乐弈的加急书信,是为了向他汇报前线的噩耗——事实上,无论魏军强攻武安或者巨鹿,导致这两座城池陷落,韩王然都能接受,可现实却是,魏国对攻打他韩国毫无兴趣。

就如同韩将乐弈一样,韩王然亦立刻意识到了己方判断错了魏国的战略意图,或者说,他们都被魏王赵润那一招虚虚实实的伎俩给蒙骗了。

“不、不……”

韩王然微微摇着头喃喃自语,此时他忽然感觉心口仿佛一阵阵的紧缩与绞痛,这让他感觉有些恍惚,好在右手及时地撑住了面前的案几。

“大王?!”

在旁的内侍,以及殿内方才正跟韩王然商议战争统筹的丞相张开地,骇然看到他们韩国这位君主的身形忽然摇晃一下,仿佛下一瞬间就要昏厥倒地。

尽管韩王然自己及时用手撑住了案几,但依旧无法使殿内的诸人放心下来。

“大王?”

“大王!”

殿内的诸人纷纷围了上来。

面对着殿内诸人关切的询问,韩王然摆了摆手,神色疲倦地伸手抹了抹额头。

丞相张开地欲言又止,最终,他将目光落在韩王然手中那封书信上,他意识到,正是这封书信,让他韩国君主的精神大受打击。

过了好一会,韩王然这才闷声说道:“都退下吧,让寡人……静一静。”

殿内诸人面面相觑,最终不敢违抗君主的命令,纷纷退离殿外。

“大王……”丞相张开地张口欲言。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王然打断了:“丞相也暂且告退吧。”

“……是。”

张开地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识趣地退出了殿外,使偌大的殿堂中,就只剩下韩王然独自一人。

四下无人,韩王然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回摆在案几上的那封书信,嘴角旁微微出现一抹自嘲、苦涩的笑容。

不得不说,魏王赵润这招「声东击西」实在是太致命了,将韩国上下骗得团团转,让韩国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打造的「武安--柏人——巨鹿防线」,以及后续对「邯郸北郡与巨鹿北郡本土战场」的临战准备,全部变成了无用功。

韩王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案几上的一份地图,那是一份以他韩国邯郸北郡与巨鹿北郡为主的地图,地图上非但清楚清楚地标记了当地的地貌与河流,还有一个个特别的记号,来应对分布在当地的粮仓,以及关隘、堡垒、军营等一切原本用来对抗魏军入侵的防御设施——这些,都是韩国在近两年内,花了巨大精力与资金建造的。

还记得一炷香之前,当韩王然还未受到韩将乐弈的紧急书信时,他还信心十足地对丞相张开地说,只要有这一道道防线在,纵使是强大如魏国的军队,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攻打到他韩国王都所在的渔阳郡。

而他韩国,亦能完美履行当年对楚国的承诺,将魏国的军队拖在北原,以便楚国趁机出兵,将强大的魏国拉下中原霸主的宝座。

但一炷香之后,边境驻军主帅乐弈的一封急信,彻底打破了韩王然对这场战争的幻想:魏国欺骗了全中原!

魏国根本就没打算进攻邯郸北郡与巨鹿郡!

他韩国的「武安--柏人——巨鹿防线」,将沦为一个笑话。

“真不愧是你……真不愧是你……”

脸上带着几许苦涩,韩王然喃喃自语,此时的心中,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这并非寻常的挫败感,寻常的挫败,不至于令韩王然如此沮丧,他心中的挫败感,来源于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战胜他的宿敌魏王赵润。

论统兵打仗,他不如赵润。

论治国安民,他不如赵润。

论勤勉持国,他不如赵润。

好不容易促成了「韩齐楚三国联盟」,试图终结魏国称霸中原的局面,结果却发现,他被魏王赵润欺骗了整整两三年。

似这等在全方位任何事物上的接连挫败,让韩王然难免感觉有种近乎「既生然、何生润」的绝望。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曾经韩然对此深信不疑。

但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想要问问苍天:难道我并非其中的‘斯人’么?为何天生韩然,却还要再生一个赵润?

倘若上苍选择的对象乃是魏国的赵润,那他此前在韩虎、韩武、韩庚等权臣的逼迫下苦苦隐忍十余年,最终得偿所愿夺回王权的这件事,又有什么意义?

越想越感觉无法接受,韩然只感觉胸口一阵阵紧缩,兼之气闷燥热,让他隐隐有些喘不过起来,整个人憋地慌,就连脑门亦逐渐渗出了丝丝热水——这些都是「急火攻心」的征兆。

忽然间,他感觉胸闷越来越严重,渐渐地无法呼吸。

他想站起身来,却不曾想眼前一黑,左腿绊在面前的那张案几上,让他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前一倾,噗通一声摔倒在地,额角磕碰在王阶的边角,顿时间鲜血直流。

“大王!”

殿外传来一声惊呼,随即,丞相张开地飞奔进来。

原来,丞相张开地在走出殿外后,始终没有离开,就站在殿外等候着召见,毕竟以往几次韩王然因为魏王赵润而精神受挫时,每每都能很快振作起来,因此,张开地认为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没想到,他等了片刻,不见韩王然召唤他,却听到殿内传来噗通一声响动,就仿佛什么重物跌落在地。

他偷偷朝着殿门内张望了一眼,这才骇然瞧见他韩国的君主竟跌坐在地,脑门似乎鲜血直流。

“大王?大王?”

上前扶住韩王然,张开地一脸惊恐关切地连声询问,毕竟韩王然此时满脸鲜血的模样实在过于吓人。

不过相比较张开地的惊恐与慌乱,韩王然倒是很镇定——可能他还没反应过来,方才究竟为何会跌倒在地。

片刻后,卫卿马括亦得知了消息,立刻带人赶来,一边封锁宫殿,勒令宫内的内侍与宫女不得私下传论韩然跌倒的事,一边则来到韩然身边,关切地询问。

此时,宫内的医师亦被召来,为韩然清理额头的伤口,并询问韩王然跌倒的原因。

韩王然并非是讳医之人,将方才的生理感受告诉了那名宫医。

那名老宫医在听完后用叹息的语气说道:“大王,您这是急火攻心所致,兼之长年积劳,心力不继……老朽早就劝告过大王,让大王好好调理。”

老宫医的语气有些埋怨,亦有些无奈。

很多年轻人都是这样,总是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忽视了保重身体,对于身体的某些疲劳讯号视而不见,不肯听从老人的劝告,似这些年轻人,往往不能长命。

纵使是眼前这位他韩国的睿智的君主,亦是如此,虽然是为了国家而日夜操劳,但似这般不肯听从他们宫医的劝告,依旧强行透支精力,才导致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也就是所谓的气血不畅。

气血不畅,再加上急火攻心,这才有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谁也不得外传!”

在那名老宫医替自己包扎好额头的创伤后,韩王然沉声叮嘱道,毕竟似这种事,那是很容易会让韩国上下出现混乱的。

在眼下这种关键时刻,他韩国岂能再陷入内乱?

坐在王座上,韩王然手扶额头,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尽管创口处已敷了药,但还是能够感到隐隐作痛,更要命的是,也不晓得是不是刚才额角撞到台阶的关系,以至于他此刻颇有些头昏脑涨,这严重妨碍了他的思考,让原本就心情焦躁的他,变得愈发焦躁。

可能是看出了些什么,丞相张开地轻声劝道:“大王,不若您先歇息……”

『我哪有心思歇息?』

韩王然瞥了一眼张开地,在忍着种种不适思索了半响后,沉声说道:“把赵卓叫来,寡人有要事嘱咐于他。”

片刻后,士大夫赵卓来到殿中,见韩王然头上包裹着绷布,且绷布上隐隐渗透出血迹,大惊失色:“大王,您……”

仿佛是猜到了赵卓的心思,韩王然将两封刚刚亲笔所写的书信递给身边的内侍,叫内侍转交到赵卓手中,同时他口中说道:“你即刻带上这两封书信启程,一封书信交给巨鹿的乐弈,另外一封,则前往魏国雒阳,交给魏王赵润。”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招招手又说道:“你上前来。”

赵卓依言上前,见到韩王然的动作,会意地俯下身,以便韩王然在他耳边细语了几句。

没想到这几句话,却让赵卓大惊失色,似惶恐般苦笑说道:“大王叫臣……挑衅魏国?”

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要知道,上一个挑衅魏国的齐国使者田鹄,那可是被魏王赵润当场命人砍下了首级的。

韩王然闻言沉默了片刻,倒不是他感觉对不住赵卓,只是他觉得,似这种粗浅的激将法,未见得就能让魏王赵润中招,既然如此,赵润自然也不会被赵卓的挑衅所激怒。

只是……只是他此刻头昏脑涨,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与两年前惶恐于魏国攻伐他韩国时的情况不同,眼下他迫切渴望魏国派兵攻打他韩国,而不是攻打齐国,原因无非是他韩国这边已做好了准备,至少能抗住魏国一阵子,可齐国,却根本扛不住魏国的攻势。

更要命的是,他韩国还不好出兵帮助齐国,因为若失去了本土作战的优势,他韩国的军队未必能按照之前的预计,拖住魏国——这会全盘打乱「韩齐楚三国同盟」此前针对魏国而设的战略方针。

『……姑且就先这样安排吧。』

韩然暗自说道。

接了王令,赵卓自然不敢耽搁,于当日仓促启程,前往巨鹿城。

在足足经历了二十余日的车马劳顿后,赵卓终于在六月末抵达了巨鹿城,将韩王然的书信交给了边境诸军的主帅乐弈。

当时,乐弈也顾不得与赵卓寒暄,当场拆开书信,与巨鹿守燕绉一同观瞧。

正如他此前所猜测的那样,韩王然在信中命他不惜一切代价挑衅魏军,务必引诱魏军展开进攻。

看完这封信,乐弈与燕绉面面相觑,喜忧参半。

喜的是,其实在当日派人向蓟城送出书信后,乐弈便已精准地判断出了韩王然的决定,因此在当时的第三日,就已经采取了种种措施,企图勾引邯郸、肥城两地的魏国河内军与镇反军,希望能触怒魏军,叫魏军主动进攻,真正打响两国在足足对峙了三年后的首仗。

忧的是,魏国驻军在邯郸的燕王赵润,以及驻军在肥城的魏将庞焕,根本不理会乐弈的挑衅,丝毫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更让乐弈、燕绉二人感觉郁闷的是,魏军竟然在邯郸、肥城等地构筑了一系列的防御设施——这件事再次证明,魏国根本就没有出兵韩国的意图!

魏国,欺骗了全中原!

由于韩使赵卓还急着前往魏国雒阳,因此并未在巨鹿城耽搁,只是随便用了点饭菜,便立刻踏上了旅途。

待等赵卓离开之后,乐弈与巨鹿守燕绉私底下商议对策。

尽管韩王然命令他们想尽办法诱使魏韩两国边境的魏军主动进攻他韩国,可奈何对面的魏军不上钩,这可如何是好?

在沉思了片刻后,巨鹿守燕绉建议道:“魏将庞焕,此人冷静持重,不好对付,不如从赵疆那边下手……”

听闻此言,乐弈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莽撞暴躁的燕王赵疆,的确要比冷静的魏国老将庞焕更容易引诱。

于是,乐弈立刻唤来了部将罗武,在仔细叮嘱了几句后,命其立刻前往武安。

罗武不敢耽搁,带了十几名骑兵,日夜兼程前往武安。

巨鹿城距离武安并非很远,若是骑马的话,两日便可抵达,倘若加快速度,十几个时辰也就足够。

因此在第二日的黄昏前,罗武便抵达了武安,向武安守靳黈与上谷军的主将许历,转述乐弈的将令。

在见到靳黈与许历后,罗武先出示了韩王然的亲笔书信。

韩王然给乐弈的亲笔书信,大致可分两个要点:

其一,授权乐弈全权处理前线的战事,无论是与魏国的征战,还是驰援齐国,都由乐弈来自行抉择。

毕竟巨鹿至王都蓟城,最起码也要二十日,放在平日里还好,可若放在战争期间,这二十日的延后,必然会导致延误战机。

因此,韩王然必须授予乐弈这个特殊权力。

而反过来说,也只有得到这份特殊的权限,乐弈才能在来不及请示蓟城、请调王令的情况下,指挥边境的其余几支韩军。

其二,即韩王然命令乐弈等驻军边境的将领,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引诱魏军开战,让局势重新回归到「韩齐楚三国」此前为了针对魏国而预设的战略方阵上——简单地说,就是由韩国负责吸引魏国的主力,为楚国创造有利的局面。

“靳黈、许历,谨遵王令!”

在看罢韩王然的书信后,靳黈、许历二将朝着蓟城的方向拱手抱拳,拜了一拜。

随即,靳黈便询问罗武道:“不知乐弈将军有何计策?”

只见罗武抱了抱拳,正色说道:“将军希望靳黈将军立刻率军攻打邯郸……”

听闻此言,靳黈微微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说道:“乐弈将军是希望通过夺回邯郸来激怒魏国么?只是……”

他心中颇有些尴尬与羞愧。

原因就在于,他对攻陷邯郸一事实在没什么把握。

要知道,虽说魏国的河内军,相比较商水军、鄢陵军、镇反军、魏武军这几支劲旅,其实也谈不上是什么强师,但河内军的作风却很硬气——纵使是新入伍的新兵,亦延续了曾经几乎全军覆没在山阳的初代山阳军士卒的刚烈,在作战时非常悍勇,这从近两年来邯郸、武安两座城池间哨骑与斥候的搏杀就能看出来。

那当真是讲究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强硬之师,单凭靳黈麾下的邯郸军,纵使有许历的上谷军帮衬,恐怕也难以有所突破。

但不可否认,燕王赵疆可能的确是‘挑拨’魏军主动采取攻势的唯一突破口,毕竟另外两名魏国将领,即庞焕、屈塍二人,那可要比燕王赵疆这等莽夫难缠地多。

但将令难违,既然韩王然已授权乐弈全权总督国境这边的一概战事,那么,靳黈、许历等人也唯有听从乐弈的命令。

在跟上谷守许历对视一眼后,靳黈沉吟道:“请转告乐弈将军……且给我武安些许时间筹备,唔,五日吧,五日之后,我武安会按照乐弈将军的命令,尝试对邯郸用兵。”

罗武点点头,带着靳黈的话,即刻返回前往巨鹿城。

待等罗武离开之后,上谷守许历忍不住苦笑道:“对邯郸施压,这谈何容易……”

也难怪许历都忍不住抱怨,因为他们近两年的准备与安排,完全都是作为防守方而准备的,就比如军中的士卒的日常操练,主要也是以守城为主,如今突然叫他们主动进攻邯郸,哪怕进攻邯郸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挑衅魏将赵疆,诱使其罔顾其魏国君主赵润的王令而擅自进攻韩国。

“姑且……尽力而为吧。”

靳黈对许历说道。

不得不说,魏国突然调转枪头,弃韩国而攻齐国,这一招「声东击西」,着实是彻底打乱了韩国的战略方针,甚至于影响到了前线韩军将领对于这场仗的信心。

五日之后,也就是七月初,就当武安守许历与上谷守许历准备尝试出兵进攻邯郸的前后,韩国的使臣赵卓,亦抵达了魏国的大梁,此后在大梁换乘了前往雒阳的船只,并于两日后抵达了魏国的新都雒阳。

韩使赵卓来到雒阳的消息,立刻就传到了魏王赵润耳中。

对此赵润并不惊讶,因为对于赵卓的来意,他心中多少已有些猜测。

七月初七,韩使赵卓在雒阳城内的驿馆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王宫,恳请求见魏王赵润。

赵润也并未因为目前魏韩两国的敌对而为难赵卓,依旧按照之前的规格,在垂拱殿接见了赵卓——以一副勤勉君主的做派。

相比较以往几次出使魏国,这一次,韩使赵卓明显有些紧张踌躇,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此前前来求见魏王赵润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这位君主——他不敢保证,盛怒的赵润会如何对待他。

亦或是说,他的下场是不是会跟当年的齐使田鹄一样。

可即便如此,韩使赵卓依旧鼓起勇气,在垂拱殿嘲讽那位魏国君主:“……魏王陛下弃我大韩而攻齐国,莫非是忌惮我国众志成城?!既然如此,贵国何不立刻承认战败,制裁引发两国争执的那些商贾?”

对于韩使赵卓这种反咬一口似的言论,纵使是殿内的宦官听了都感觉心中气愤,但是魏王赵润脸上却并无丝毫恼怒,甚至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赵润很清楚,韩使赵卓之所以表现地如此反常,原因无非就是他魏国打乱了韩国此前的战略部署。

他笑眯眯地问道:“赵卓,你这次来得很急促么?朕怎么感觉,你跟上次赴魏时相比,消瘦了不少?”

冷不丁听到这句询问,韩使赵卓愣了愣。

不过事实上,赵润的猜测还真没错,以往像韩晁、赵卓等人从蓟城赶赴魏国,大概需要两个月,但是这次,由于情况紧急,赵卓日夜兼程,将旅程所需的时间缩短到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日夜兼程,怕是让他足足瘦了近十斤,整个人看起来也极为憔悴。

“这次确实有些仓促……”

说了半截,赵卓忽然意识到不对:我说这个做什么?

于是,他又立刻改口:“在下的事,无关轻重,魏王陛下,您下令攻打齐国……”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王赵润笑眯眯地打断了:“是韩然叫你来的吧?得知我大魏进攻齐国,他很焦急么?”

赵卓闻言面色一滞,深吸一口气企图将话题兜回来:“魏王陛下,眼下说的是贵国……”

“那都是小事。”

魏王赵润摆摆手打断了赵卓的话,笑着问道:“说起来,自邯郸一别,就不曾见再到贵国君主,数一数差不多也快九年了,朕心中也怪想念的……”

说到这里,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最近好么?”

(本章完)

第1592章 韩王然与魏王润(二)【二合一】

当魏王赵润问起韩王然的最近状况时,韩使赵卓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一幕画面,即他此番受命前来魏国前,在蓟城王宫时得韩王然召见时,所看到的后者的状况。

当时的韩王然,面似枯槁、气色衰败,俨然是因为长期辛劳,身心疲惫、积劳所致,更要紧的是,那日的韩王然也不晓得是出了什么状况,据说无故跌倒将额头磕碰在王阶上,使得看起来更为憔悴。

“赵卓?”

见赵卓久久不语,赵润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催促道。

赵卓闻言从回忆中醒悟过来,立刻向眼前这位魏国君主告了罪。

虽然他稍微有些犹豫,但知道其中利害的他,还是没敢将韩王然的实情透露给眼前这位睿智而又奸猾的魏王,堆砌笑容说道:“承蒙魏王陛下记挂,我家大王一切安好。”

“哦——”

赵弘润似有深意地看着赵卓。

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当他问起韩王然最近的状况时,韩使赵卓明显是走神了——凭他对赵卓的了解,赵卓断然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失态才对。

『……莫非是韩然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赵润不动声色地猜测着。

而此时,韩使赵卓心中也有些苦恼,本来他已鼓起勇气,不惜豁出性命,挑衅眼前这位魏王,务必使其盛怒之下出兵攻打他韩国,完全他韩国君主韩然的托付。

却没想到,魏王赵润几次打断了他,并且询问起了韩王然的状况——仿佛是询问阔别已久的老友的现状,这全盘打乱了赵卓的腹稿。

定了定神,赵卓正色说道:“魏王陛下,贵国乃中原之霸主,然所作所为却不能令世人信服……此番我大韩对贵国宣战,绝非是挑战陛下,而是迫于无奈……贵国的商贾,凶恶如虎豹、贪婪如豺狼,罔顾魏韩两国之谊……”

他气愤填膺地数落着魏国商贾的罪状,声情并茂地指责魏国的商贾是如何以不正当的恶意竞争击垮了他们韩国商贾,且将战火波及到了他们韩国本土。

看着赵卓那投入的模样,赵弘润心中着实感觉有点意思:难道韩人当真不知,那些他魏国的商贾所做的那些事,其实亦是有他在背后授意?

『是当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赵弘润想了想,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较大:不知赵卓不知那些魏国商贾背后有他赵润授意,前者只是必须装作不知,否则,在幕后主谋面前指责那些从犯,此举这就未免显得有点尴尬,有点搞笑。

而由此也可以证明,这次韩国确实是被逼地没办法了,因此才出此下策,被迫做出「在主谋跟前数落从犯」这种搞笑的举措,奢求能借此挽回些局面。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因此赵润倒也不再插嘴打断,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赵卓,想看看赵卓到底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事实证明,在赵润丝毫没有配合意识的情况下,赵卓越说越尴尬,纵使硬着头皮强行支撑,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多久。

这使得殿内一下子呈现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看着赵卓面红耳赤的模样,赵弘润姑且看在二人相识多年的份上,笑着替他解围道:“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里,还是跟朕寥寥你国君主的事吧……”

“魏王陛下……”赵卓闻言又要说话,却被赵润打断,后者微笑着说道:“俗话说蛇打七寸,我大魏进攻齐国,恰好就命中你等命门……少给朕扯什么「齐国并未得罪贵国」,据朕所知,齐国虽面上臣服,然私下却跟你韩国,以及楚国有所往来,并且前一阵子,齐国还特地组织了一支船队,走海路帮助你韩国将一批军械出售到楚国,朕打齐国,不会有错。”

“……”

赵卓垭口无言。

此前他寄希望于魏王赵润决定攻打齐国的战略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但事实证明,魏王赵润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后者的战略眼光非常毒辣,一眼就看出齐国正是他「韩齐楚三国联盟」的“七寸”所在。

面对这等雄才伟略的敌国君主,赵卓毫无办法。

在好似放弃般叹了口气后,他无奈地问道:“魏王陛下想问什么?”

听闻此言,赵润端正了坐姿,双膝撑在案几上,双手十指交叉,笑着问道:“朕听闻近些年来,韩然效仿朕,鸡鸣而起、月隐而息,甚是勤勉……”

“是。”赵卓想了想,点头回答道。

赵润亦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发自肺腑的感慨,说道:“中原诸国君主,朕最忌惮的就是你国国主韩然,其余吕白、熊拓、卫费、公输兴,朕皆不放在眼里……”

赵卓闻言既是惊讶又是动容,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板,因为魏王赵润那语气,仿佛有种「天下英雄唯朕与你国君主韩然耳」的意思,纵使赵卓亦隐隐感到有几分余荣。

然而就在此时,赵润忽然话风一转,笑着说道:“不过朕很好奇,韩然他究竟能支撑多久?”

赵卓愣了愣,不解地问道:“魏王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赵润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虐说道:“韩然固然勤勉,但正如朕当年亲口对他所说的那样,朕,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这些年来,他治外不如朕,治内亦不如朕,处处被朕所掣肘,屡屡受挫,朕着实有些好奇,他还能支撑多久呢?”

听闻此言,赵卓心中没来由地生起几分怒气,藏在袖内的双手亦下意识地攥紧,面无表情、不卑不亢地说道:“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我大韩亦有「上党败魏」时的雄风,如今却落到这等田地,魏王今日自鸣得意,亦未必可以长久……”

“大胆!”

大太监高和闻言尖着嗓子呵斥道。

赵润摆了摆手,示意高和退下,随即微笑着对赵卓说道:“赵卓,朕没有别的意思,并非有意奚落你国君主,朕只是觉得,你韩国这些年来,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这又是何苦?难道我大魏,当真这般叫你等寝食难安么?……扪心自问,近些年来我大魏与贵国的战争,次次都是你韩国挑起的,不是么?有一次是我大魏主动挑衅么?为何不肯就此承认战败,继而致力于恢复国力呢?”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只要韩然肯臣服,从此不再挑衅我大魏,朕可以既往不咎。事实上,朕对你韩国并无贪图之心,并且朕也一直认为,韩国地处北原,近几十年来为中原抵挡北狄,亦是功不可没……”

听着赵润这一番话,韩使赵卓心中的怒气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复杂的心情。

其实赵润已经把话给挑明了:对于你们韩国,我魏国没什么渴求的,与其花费巨大代价使你国覆亡,还不如继续让你韩国为整个中原守着中原北部,抵挡北地高原的狄戎。

这话在赵卓听来,倒也算是一番肺腑之言。

只是赵卓知道,包括他韩国的君主韩然在内,他韩国还有很大一部分人,依旧没有放弃「使国家重新恢复旧日荣光」的远大抱负,而为了达到这个抱负,魏国是必须打倒的敌人。

在沉默了片刻后,赵卓委婉地说道:“魏王陛下的意思,在下待回国后,定会一字不变地传达给我国君主,不过……”说到这里,他语气稍稍一顿,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

而此时,赵润却笑着说出了赵卓心中的想法:“不过,韩然他未必肯听取,对么?”

“……”赵卓唯有保持沉默。

“罢了罢了。”摇了摇头,赵润微笑着说道:“这世上的事啊,难有尽数如意。……既然韩然他要跟朕继续斗下去,朕也愿意奉陪。有他在这世上,倒也能督促朕勤勉持国,不可因为些许功绩就沾沾自喜……”说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赵卓,话风又是一转:“话说近两年来,朕感觉精力大不如前,再没有二十余岁时那般精力充沛,食欲也不大好,韩然他比朕还年长几岁,不知食欲如何?”

赵卓不及细想,如实说道:“也就一碗米而已,菜肴以素菜居多……我国陛下并不喜油腥。”

“哦——”

魏王赵润嘴角扬起几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又问道:“夜晚入寐时,睡地可沉?”

赵卓摇摇头说道:“只是浅睡,时常因些许动静而惊醒。”

『……』

赵润摸了摸下颌处的短须,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卓。

夜晚入睡时时常因些许小动静,此事若是放在战场上的老卒身上,那是因为警惕心过强,但放在韩王然身上,这就十有八九是精神衰弱的征兆,造成的原因无非就是长期劳累,心力憔悴。

随后,赵润又旁敲侧击地询问赵卓有关于韩王然的近况,赵卓不明就里,实话相告,说韩王然因为辛勤处理政务,作息不规律,非但时常误了三餐,很有时候都是在处理完手头的政务中这才草草扒上几口饭菜,就连晚上,亦得不到充分的歇息。

听到这里,赵润心中有些感慨。

他的勤勉,说实话只是糊弄人的,这些年来因为有内朝在,几乎七成的国事无需由他亲自处理,而这些省出来的时间,赵润有时在甘露殿写写画画,有时在御花园边钓鱼边看书,倘若是在阳光适合的日子,索性就搬一张躺椅到殿外,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

但韩王然的勤勉,却是实打实的,真正做到了鸡鸣而起、月隐而息,每日有至少八九个时辰都投身在国家事务上,连三餐、歇息都为此而耽搁。

有时候仔细想想,赵润觉得自己故意去坑像韩然那样的老实人,着实是有点过意不去。

但正如他对韩晁、赵卓等人说过的话,在中原各国君主中,他赵润最忌惮、最重视的,还真是韩国的君主韩然,除非后者放弃其心中的夙愿与远大抱负,甘心于臣服魏国,否则,似这等贤明的他国君主,赵润还真不敢放任不管,以免日后反被其所制。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韩使赵卓由于意识到自己此行注定不会有所收获,兼之魏王赵润又问完了有关于他韩国君主韩然的话题,遂就此告辞离去,准备于明后日返回韩国。

待赵卓离开之后,赵润独自一人站在甘露殿内书房的窗口,久久不语。

见此,大太监高和在旁试探问道:“陛下是因韩王而心生感慨么?”

“是啊。”赵润点了点头,微微有些叹息地说道:“似韩然每日食少事多,兼之心中又有诸多烦恼,心气郁结,其寿又岂会长?”

“这对于我大魏而言,并非是一桩坏事吧?”高和略有些惊讶地说道,因为他看得出,眼前这位陛下,似乎对此事颇有些纠结。

“是啊……”

赵润一脸惆怅地点了点头,但心情却颇为复杂。

从魏国的利益角度出发,似韩然这等他国的贤君,当然是越早死越好;但从个人角度来说,赵润真不希望韩然以这种方式退出这个时代舞台,毕竟他们相识十几年,就算谈不上亲密无间的挚友,但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老友了,并且在很多事上,双方的意见颇为一致,纵使称之为知己也毫不为过。

次日,天策府左都尉高括亲自前来禀报,说韩使赵卓在拜会了驻魏韩使韩晁后,便踏上了返回韩国蓟城的旅程。

对此赵润感到有点奇怪,毕竟似这么点事,实在无需目前担任天策府左都尉的高括亲自跑一趟。

似乎是注意到了赵润疑惑的目光,高括笑容有些诡异地说道:“陛下,还有一桩事……”

说罢,高括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恭敬地递给赵润,口中说道:“这是潜伏在韩国蓟城的青鸦众派人送来的,有关于韩然的消息……”

赵润皱了皱眉,接过密信瞅了两眼,随即眉头皱着更紧了。

因为潜伏在蓟城的青鸦众在密信中写道,经他们查证,韩王然似乎有一日精神恍惚,在宫殿内不慎将头磕碰在王阶上,伤地很是厉害。

尽管事后卫卿马括立刻封锁了消息,但潜伏在蓟城的青鸦众,还是通过他们的消息渠道,听说了这件事,只是尚未查清楚这件事是否属实。

“……”

看着手中这封密信,赵润默然不语。

此时,礼部左侍郎朱瑾急匆匆地来到了甘露殿,向赵润禀告道:“陛下,有齐国的使者「冯谖」,代齐王出使我国,恳请求见陛下。……陛下?”

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后,赵润这才淡淡说道:“此事就交由你礼部去应付吧。”

与对待韩使赵卓的态度不同,在得知齐国使者冯谖到达雒阳后,赵润连见一面的兴趣也没有。

一来是在他看来,见不见齐国的使者都一样,毕竟就算不见那名齐使,赵润大致也能猜到其目的——无非是恳请他魏国莫要对齐国用兵而已,还能有什么花样?

二来,此刻的赵润,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去见那什么冯谖,哪怕是用齐国近两年来背着魏国与韩楚两国勾结的铁证去奚落对方,也毫无兴趣。

“高括。”

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大太监高和,示意后者小心保管,赵润对高括吩咐道:“信中记载之事,你加派人手,务必要仔细查证。”

“是!”高括抱拳领命。

在嘱咐完这件事后,赵润便自顾自离开了甘露殿。

见此,礼部左侍郎朱瑾苦笑不已:明明都是他国的使者,为何陛下肯接见韩使赵卓,却不肯接见齐使冯谖呢?

仔细来说,论对他魏国的威胁,明明是韩国比齐国更甚吧?

最终,礼部左侍郎朱瑾只能将这件事归于「不可以常理度之」——他魏国当代君主,确实是一位「不可用常理度之」的君主。

其实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赵润自己的喜好而已。

虽然说在接见韩使赵卓之前,赵润也猜到了后者此番前来的目的,但他还是接见了赵卓,这一来是因为他跟赵卓也算是相识多年的旧识了,二来,也是看在韩王然的面子上。

但对于齐国,赵润的印象对于这个国家并不好,当年狂妄自大的齐使田鹄,还有他六哥赵昭的那桩事,使得赵润当初因为齐王吕僖而对齐国产生的些许好感,早已消失不见。

这也正是他毫不犹豫就下令对齐国宣战的原因:他跟这个国家,并无什么交情!

且不说齐国使臣冯谖耍尽嘴皮子希望魏国停止进攻他齐国,也不说魏王赵润在收到有关于韩王然不慎受伤的密信后,之后几日心情有些不佳,终日就在花园里的鱼池旁钓鱼看书,打发时间、梳理情绪,且说韩使赵卓离开魏国,返回王都蓟城。

赵卓是沿着原路返回的,也就是说,途中他曾经过邺城、邯郸、肥城以及巨鹿。

在他经过邯郸的时候,驻军在邯郸的魏将赵疆,仍在跟武安守靳黈打仗,因此国境一带的局势颇为紧张。

好在赵卓是屡次出使魏国的韩国使者,非但在魏国也颇有名气,就连魏王赵润也曾多次将其奉为上宾,因此,邯郸、邺城一带的魏军兵将,倒也没为难这位敌国使者,充其量就是不客气地勒令后者尽快离开这片战场,免得被战事牵连,白白丢掉了性命。

尽管被魏军的兵将‘恐吓’了一番,但赵卓还是在邯郸稍微逗留了一日,尽可能地打听魏军这边的情报,准备在路径巨鹿时,告知乐弈、燕绉二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据他所打听的消息,在前几日,也就是他前往雒阳的时候,武安守靳黈率军进攻了邯郸,但遗憾的是,魏军拒不出战,只是纯粹固守邯郸城西北的军营防线,以至于武安军暂时还是没能打开局面。

后来赵卓才知道,他韩国将领靳黈那次率军攻打邯郸,其实目的也并非是要攻坚,而是为了激怒驻军在邯郸的燕王赵疆,诱使燕王赵疆攻打武安——针对此事,韩将乐弈还想出了一条可行的计策,没想到,素传鲁莽冲动的燕王赵疆,这次就是不上当。

这使得魏韩两国边境,至此依旧保持着对峙的局面。

八月中旬前后,赵卓终于返回了他韩国的王都蓟城,准备向韩王然复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来到王宫后,他却震惊地听说,韩王然居然卧病在床,这让他又惊又急。

“马括将军,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在王宫内撞见卫卿马括的时候,赵卓急切地问道。

马括沉默了半响,闷闷地道出了原因。

原来,当日韩王然不慎在王阶上磕破了脑袋后,没过两日,整个人便开始发烧,据宫内的老宫医诊断,这还是因为积劳成疾,只是以往韩王然的意志坚韧,因此强行支撑着,但那日由于磕破了头,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这就使得意志无法再凌驾于体虚,故而身体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注:用现在的话说,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并发症。』

听了马括的话,赵卓心中着急,连忙到内殿探望韩王然,却见后者正靠躺在卧榻上,虽然头上的绷布已经拆除,但那暗红色的一块硬痂,还是颇让人触目惊心。

“大王。”

进得内殿后,赵卓轻声轻气地问候,生怕惊吓到这位君主。

其实这会儿韩王然并没有歇息,他仍然在思索着击败魏国的策略,当然也注意到了赵卓迈步走入内殿时的动静,徐徐睁开眼睛。

只是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先忍不住一连串的咳嗽,看得赵卓眼皮直跳。

在足足咳嗽了好一阵子后,韩王然用手帕抹了抹嘴,振作着精神问道:“赵卿此番出使魏国,可有何收获?”

听闻此言,赵卓脸上浮现几许羞愧,说道:“臣有辱使命,请大王责罚。”

“是嘛……”

韩王然的眼中闪过几丝失望,一闪而逝。

他并不责怪赵卓,因为其实他也明白,当初他叫赵卓用激将的方式去诱使魏王赵润派兵攻打他韩国,这只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似魏王赵润那等人物,岂会中这小小的激将法?

只是当日韩然头昏脑涨,兼之心中又迫切,故而才出自下策。

后来他反复仔细考虑,觉得此举实在是昏招中的昏招——这不等同于是在魏王赵润面前暴露了他韩国的心虚么?

但错已铸成,纵使韩王然追悔莫及,亦无法挽回。

而此时,赵卓则开始讲述他与魏王赵润谈聊的过程,而说到赵润曾询问起他韩然现如今的身体状况时,本来精神还有些恍惚的韩然,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你是说……赵润曾问寡人的身体状况?”

“是的。”赵卓如实说道。

听闻此言,韩然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我明白了……倘若这样的话,我不妨可以将计就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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