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元神入湖见大妖,一个母亲的请求【求

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

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

……

湖上斜晖映照,涟漪轻泛,惹来金光揉碎。

那浮沉于碧水湖中的一叶小舟上,有白衣少年,宽袖佩剑,爽发披肩,眉心中心神如波澜涌动,背后无数炸起的西湖坠水,凝聚成一尊水人,折射斜阳光辉,内蕴元神波动!

安乐唇角挂起一抹笑,发丝不禁在扩散的心神之力下,微微浮荡,腰间青山轻吟,墨池呼啸,于湖面掠走,撕开一道道纤细波纹。

炼神第三境脱俗,那是超脱凡俗,与普通人拉开距离的境界。

而第四境为元神,熬炼心神以聚元神,得寿三百载,元神可脱离肉身而遨游太虚,可上天揽月,下水寻鱼,可操控不凡力量,属于真正的超凡。

炼神第三境与第四境的差距,自然是巨大无比,比之胎息与脱俗的差距更大。

因为,元神的凝聚,乃是质变。

是一位心神之力具备超凡杀伐力量的起始。

拥有元神后的心神之力,等于有了主心骨,有了汇聚的中心,比起脱俗心神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例如安乐可炸起西湖湖水,飞坠下时,以元神心神操控,细微无比的凝聚成一尊人形法相。

这是脱俗心神所做不到的,脱俗心神可让安乐寄神于剑,御剑而行,可粗略外放,但却根本做不到这种举重若轻,细致入微的操控。

元神心神,在操控上,犹如身体器官,如臂指使。

这便是聚出元神的作用,仿佛人体大脑,对心神力量进行统筹操控。

哗啦一声响,聚在安乐背后的西湖法相,轰然坠落,宛如瓢泼大雨,砸在水面,轩然之声轰鸣震耳,如飞瀑下坠,惊起一滩鸥鹭。

一道元神虚影浮空而起,扁舟上安乐闭目,心神与元神连接,似获得化身一般,具备了元神视角,目光所及,可观湖光山色。

这般景色竟是让人不禁看痴,当真是美不胜收。

元神下坠,钻入湖中,无形无质,未曾引起任何的波涛,但是水中景色却也尽收眼底。

元神不断下坠下坠,坠至湖底之时。

安乐的元神忽然一怔,却见湖底竟是有一口古井,古井之上有一根又一根的锁链相互缠绕,一根金色杵杖搭在井口诸多锁链上,封困着井口。

元神飘忽而过,大袖飘飘,视线落入井中。

顿时,一股磅礴至极的妖气自井中宣泄而出,冲荡的锁链发出剧烈撞击,一股无形的能量扩散,惹来湖底竟是有暗流涌动不休!

一声低沉的嘶吼,自井中传出。

那搭在井口上的金色杵杖顿时散发出光辉,有一个个佛门梵文涌现,便将那汹涌出的磅礴妖气又重新给压了回去。

但亦是有些许的妖气溢散而出,冲击向安乐的元神。

安乐元神眉头微蹙,观那湖底古井,眼中流露一抹异色。

毫无疑问,这口古井中,封印和关押着一头大妖,如此浓郁的妖气,想来这大妖的修为绝然不弱。

“千年蛇妖吗?”

安乐读过大儒宁尘的《妖论》,得知传说中西湖底下,有三大佛寺之一的莲华寺高僧所镇压的一头千年蛇妖。

相传那蛇妖恋人,乃至为人生子,却被路过的莲华寺高僧所见所憎,出手封印且镇压。

现在看来,《妖论》之中应该并未胡言乱语。

面对席卷而来的妖气,安乐的元神之中顿时绽起光辉,隐隐交织起剑气,观想剑瀑所得的元神,本就聚有剑气。

泥丸宫内凝聚有剑胚,便为心剑剑胚,是心神之力的高度浓缩。

自有元神剑气缠绕。

不过,出乎安乐的意料,那妖气涌动至他面前,却是化作一条缠绕的小蛇,微微荡起湖水,发出轻音。

“公子,公子莫急,奴家并不愿与公子动手。”

安乐的元神淡漠的观着这缕妖气。

“奴家许久未曾得见世人元神,难得一见,特意渗透本源妖气,欲请公子帮忙。”

妖气动荡,掀起声音回荡。

安乐元神白衣宽袖,却是摇了摇头:“我初凝元神,实力低微,帮不得你。”

“不不,奴家并不求公子帮忙脱困,奴家也不奢求脱困,只是,有一事想要求公子帮忙。”

妖气声音带着哀求。

安乐的元神倒是没有立刻退走,而是观那萦绕的妖气,道:“且说。”

“奴家生一子嗣,自出生后便再无见过,甚是想念,恳请……公子帮奴家寻一寻孩子,让奴家能见一面,就一面便好。”

“奴家不敢奢求太多,就想看一看,孩子过的好不好,能否吃饱穿暖,能否过的开心……”

妖气的言语中满是哀求,满是渴望与希冀。

安乐闻言,元神微微动容,为母者,皆寄心于孩子,哪怕被封印在西湖之底,亦是想要得见孩子,只为了看一看孩子过的好不好。

“我当如何判断你的孩子?”

安乐问道。

“此缕妖气为奴家竭尽妖丹之能,破开莲华寺渡海和尚的封印所送出的妖之本源,以此妖之本源聚成妖玉,可伴于公子身侧,平日里,公子可借妖气淬体,若寻得我那孩子,妖玉便会有所反应,那是血脉间的联系。”

妖气道。

“公子身上有妖气味道,元神中亦有古妖异象浮沉,所修法门,兴许与妖气淬体有关,故,此妖玉本源于公子有益而无害。”

妖气的声音愈发的哀求起来。

兴许,正是感应到安乐元神中的古妖异象,觉得安乐非是像那种存在对妖偏见的降妖人士,故而这封印在西湖底中的大妖,才会不顾一切,哪怕损失本源,也要送出一缕妖气,来乞求安乐。

妖气一阵涌动,化作了一枚似盘蛇的圆形玉佩。

刚消耗了淬妖古玉,现在又得一枚妖源宝玉,安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望着这枚妖源宝玉,听着耳畔那封印的蛇妖渴望见一见子嗣,身为母亲最朴素的哀求。

安乐未曾拒绝。

但却开口道:“你便不担心我持玉而不帮?”

古井中有声音传出:“奴家可感应公子元神中蕴一股浩然,得浩然者……自是不会言而无信。”

安乐闻言,顿时一笑。

元神力量蔓延而出,裹挟住了妖源宝玉。

“天下之大,在下亦无法保证必定能寻得,只能说竭尽全力,。”

安乐道。

“够了够了,有一念想,奴家便知足,多谢公子。”

“若缘到了,自是能寻得,兴许奴家之子,已然身死也说不准……”

“若能得见孩子,于奴家而言,乃大恩,若能破封,奴家愿听公子差遣百年。”

封印的古井中,蛇妖感激且喜极而泣的话语声飘荡而出。

安乐的元神透过古井上的封印,似是可以见得一位女子在古井中,跪伏地上,泣泪横流,不断朝着他叩首。

古井上,金色杵杖闪烁起一阵金光,恢弘佛意涌动,那井中大妖顿时痛呼一声,似是横飞而出,重重撞在井底。

安乐眉头微微一蹙,不再说什么,抱拳作揖。

“阁下无需如此,我只是在帮一位想念孩子的母亲。”

话语落下,安乐不再久留。

携妖源宝玉冲出了湖底,元神回归泥丸宫中剑炉之内。

扁舟上,安乐睁眼,一枚古玉顿时悬浮在他的面前,散发着精纯的妖气,迷蒙不已。

舟上,结束奏琴音的云柔仙子顿时一怔。

“安公子,这是……”

云柔有些疑惑,安乐的元神遨游一番,竟是携回一枚妖玉?

这玉佩中的妖气,十分的精纯,她一感知,就觉得不俗,至少是千年大妖的本源中方能凝聚的妖气。

安乐心神一动,身上浩然剑气涌现,似有一阵光辉普照过这枚妖玉。

然而,妖玉无动于衷,并未有半点消融。

浩然剑气可普照一切阴邪心思,若那湖底中封印的蛇妖有半点要恶毒心思,便自然会被浩然剑气所斩灭。

可现在看来,那蛇妖单纯的只是一位母亲,想要得见亲身骨肉的母亲,这妖玉之中亦是无半点阴暗心思夹藏。

抓住妖玉,佩戴于腰间,安乐面色泰然。

妖玉上弥漫出的丝丝精纯妖气,隐约间让安乐肉身上的古妖经文所汲取,默默熬炼着肉身。

“只是一位想要得见孩子的母亲的哀求罢了。”

安乐对云柔仙子道。

简单的描述了下湖底中的见闻。

云柔仙子顿时沉默且慨然:“老师曾说,西湖底下封印着一头千年大妖,修为极强,可惜于分娩之时遇到了莲华寺的高僧,生下孩子处于虚弱之际被重创封印于湖底,至于那孩子……老师却是未曾说,公子或许可以去往山中问老师。”

安乐闻言,点了点头。

“天下佛门三大寺分别为,距离临安府最近的烂柯寺,还有坐落中土的感业寺,以及盛产降妖师的莲华寺……”

“莲华寺的僧人,大多以降妖师自居,专门行降妖炼妖之事,好坏不可分,行事争议颇多。”

云柔仙子道,她跟随第六山主修行,自是知道些天下密辛。

至少,比起刚起步修行的安乐要知道的多。

“恭喜安公子炼神跨足第四境,凝聚元神,公子当真为修行奇才……云柔犹记得初次见公子时,公子尚且刚修行启蒙呢。”

云柔笑着说道,转回话题,眼中带着复杂与惊叹。

更有几许愁绪,她的红尘道何时能勘破,何时才能继续破镜?

安乐笑了笑,沐浴夕阳,与云柔仙子于湖上泛舟闲聊几句。

当星月高照,安乐又白嫖了份八宝脆皮鸡以及一份宫中御酒醉流霞,便优悠哉悠哉的回小院内。

今日于临安府惹出了一场大事,可安乐丝毫不以为意,正如曹孚所想那般,作诗只是武器,是安乐自证清白,亦是为了打脸秦相的武器。

哪怕就此得罪了秦相,安乐却也不在意,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回到院子中,未曾等到太庙老人,安乐自顾自饮酒吃八宝鸡,用餐过后,并未因为炼神刚刚踏足元神,便懈怠了修行。

盘膝端坐,观想《剑瀑图》,作为花夫人所传的顶尖炼神法门,自然是有凝聚元神后的巩固方法。

青山与墨池插在老槐树上,轻轻颤动,惹来老槐树叶片亦是窸窣。

院中身影沐浴云后洒下的星光,心神点点滴滴的蔓延。

……

……

秦相府。

气氛沉闷且压抑。

书房内。

宰相秦离士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屋内,秦千秋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丝自指缝之间铺洒而下,他整个人的身躯在微微颤栗。

“父亲,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低沉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多哭腔,就这般萦绕在书房内。

秦离士看着喜爱的小儿子的模样,咬紧的牙关微微抖了抖。

看到秦千秋的目光,秦离士忽然有些后悔,兴许,他不该让秦千秋去府外,该让秦华安去的。

以秦华安的实力,安乐的浩然剑气,未必能伤到他。

可世间并无后悔药可吃,秦千秋被斩了心神,如今跌境到胎息,这辈子怕是都无法重新登临脱俗了。

对于本身便没有太高修行天赋的秦千秋而言,这事的打击自是极大,本来秦离士还想弄些天材地宝,强行助秦千秋凝聚元神。

若是凝聚了元神,便可活三百载,寿元延长,陪伴他的时间也能延长。

现在,失去这个机会了,心神跌落胎息,再想重归脱俗难如登天,根本不是天材地宝能解决的,需要秦千秋自己克服心中阻碍突破。

可秦千秋若有这份心性,也就不可能才这等修为了。

“杀?伱以为这安乐还是个小人物吗?已然不是了,他已经站起来了,他在弱小的时候,你不曾摁死他,现在你想杀他,花费的代价太过巨大。”

秦离士叹息道。

他站起身缓缓行至窗前,苍老的声音萦绕书房内:“先不说林家,林家与我们秦家有世仇,若他背后站着林家,反而不算什么。”

“可他现在无法说他科举舞弊,那便表明,他势必可登甲榜进士列,并且是前列,他的卷题我看了,除了那道北伐大题不与我题意相符可不给分外,其他题目,俱是答对。”

“单单靠其他题目的分数,他便可登甲榜,修为考验,他力压文曲榜那些儒生们,半刻过问心林,又是第一,此番加起来,他兴许会以甲榜榜首的姿态,踏足殿前会试!”

“如今这个节骨眼,如何敢轻易杀一个甲榜第一?”

秦离士看着秦千秋,道。

“除此之外,安乐的背后还有文院,今日他引得浩然,文院不会再坐视不理,甚至会捧为掌中之宝,恳求他加入文院。”

“但这些都并非最让我忌惮的。”

秦离士摇了摇头。

捂着脸的秦千秋,抬起头,满是泪痕,满是狰狞,满是杀意的脸,不解的看想过秦离士:“他还有什么底牌?!”

秦离士道:“今日秦相府前,有人肆意大笑,笑的满是讥讽,满是嘲弄,你可知那人是谁?”

“这世上敢如此肆无忌惮嘲笑我秦离士者,并不多。”

“安乐腰间佩的那把破竹剑你可见得?”

秦离士的话,让秦千秋满头雾水,他站起身,抓着头发,略带几分癫狂:“我不管,我要杀他,父亲,我要杀他!”

“杀不得!至少现在杀不得!”

秦离士厉喝一声,让秦千秋浑身一颤,跌坐在椅子上,对父亲的敬畏,在这一刻又涌现而出。

“我已经成为了全临安的笑话,他不死,我意难平。”

秦千秋捂着脸,身躯微微抽搐,低声道。

“那柄破竹剑的主人,名曰赵黄庭,乃大赵皇族的老皇叔,大赵南迁一战中,曾执剑对杀元蒙皇帝的狠人!”

秦离士声音低沉的说道:“一个距离大限不远,却又绝顶强大,可不顾规矩的人!”

“这样的人不可惹!”

秦千秋瘫坐在椅子上,满心尽是不甘:“那个从崇州那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家伙,凭什么得如此人物青睐?!”

“所以,忍吧,成事者,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忍是一种能力,赵黄庭大限将近,他护不了那安乐太久,待得殿前会试结束,林府也彻底落寞,那安乐背后的庇护,必将如花瓣一片片凋零。”

“到那时,对付他便可轻松些。”

秦离士走到了秦千秋身旁,抬起手轻抚着疼爱的小儿子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如果实在气不过,便去求你兄长吧,殿前会试在即,你兄长欲要争一争状元,对话那圣师,你可以让他在殿前会试上帮你出气。”

秦离士道。

……

……

翌日,清晨。

晨露挂叶,晶莹如琉璃。

安乐盘坐在老槐树下,一夜时间俱是在梳理眉心泥丸宫中的心神以及剑气。

凝聚元神之后,对于剑瀑图的理解更甚,心剑剑胚也愈发的成型。

而炼神第四境为元神,第五境为坐忘,欲要入第五境,便是需要一种悟性,如今的安乐暂无头绪,不过倒也不着急。

起身之后,身上气血轰鸣,开始于院中演武,气血自皮膜下涌动,腰间妖玉溢散出丝丝缕缕的精纯妖气,比之前淬妖古玉的妖气更精纯。

被安乐肉身汲取,淬炼着每一寸血肉与灵骨,兴许是妖气品质高的缘故,再加上万古奇才道果的高效加持,安乐只感觉修行古妖五禽,似乎精进极多,锻体修为在快速增长,内丹轰鸣,气血如洪,古妖异象纷呈而现,惹来院中起骤风,惹得老槐树叶片簌簌抖动。

打了一套古妖五禽后,安乐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依旧是白衣宽袖,配合上引而不发的浩然剑气及俊俏妖异的面容,丰神如玉。

取了青山与墨池,佩于腰间,一边取书籍品读,一边出了院子。

安乐打算去西湖边上散一圈心,遂去林府上工,除了教导林轻音作画以外,也得给林府的公子们,将画作补上。

春闱期间,基本上是空闲下来,未曾作过画,积攒了不少工作量。

不过,刚出了太庙巷。

立于清波街的太庙旁,便有一位身着儒衫的老人正与太庙老人在闲聊。

见得安乐那老人柔和望来,儒衫于风中飘飘。

太庙老人则是兴致不高的朝安乐努了努嘴。

“安小友,此人乃文院大夫子朱火喜,特来邀你加入文院,你两自个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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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章 我未尝不可成传奇!【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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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曲风烟霁短棹,水楼云日丽清沙。

西湖岸,杨柳青青,春风轻拂,撩起漫步者的儒衫与白衣。

安乐与大夫子,漫步在西湖堤岸上,赏着春日晨光中的西湖景色,十分的惬意与自然。

湖上花船点点,堤岸上亦是有文人士子无数,熙熙攘攘的等待着花船中那位云柔仙子的出现。

安乐这次来西湖边上却非是来见云柔仙子,而是寻个清净之地,与大夫子闲谈。

只不过,安乐低估了自己如今传开的名气,一路走来,诸多文人士子见了他,皆会行礼作揖,道一句“安大家”。

言语中尽是恭敬,眸光中满是钦佩。

昨日于秦相府前,摆案作诗,以证清白之举,早已经名传临安,先不说那被无数画师奉为经典的竹海剑气图,就安乐那满身浩然,不委曲求全的脾性,便惹得不少人敬佩。

那可是秦相啊,在临安府位高权重,哪个文人士子敢这般行事?

秦相说你舞弊,换了任何一位文人士子,怕是都只有堕入大理寺大狱中,凄凉喊冤,等待救赎的机会。

可安大家并未如此,反而是主动出击,于秦相府前,泼墨画竹,剑指相府,展现傲人风采,更是引来文院浩然加身,简直让文人士子激荡不已,心中膜拜。

这才是读书人的傲骨,这才是读书人所该具备的不屈的品质。

而最让诸多文人士子激动的则是,安乐如此大张旗鼓的打了秦相的脸面,秦相竟是只能一声不吭的承受下来,这更是安乐让人敬佩的地方。

装了逼还能全身而退,这方是诸多文人墨客所向往的潇洒!

安乐与大夫子索性租了扁舟,于西湖上泛舟交谈。

二人谈了许多,大夫子学识渊博,安乐从中收获匪浅,大夫子更是向安乐阐述了他所研究的,关于理学的观点理念。

安乐安静的聆听,时不时的发言表达自己的看法与见解。

二人相谈甚欢,老叟与少年泛舟,倒是别有几番特色。

不过,终于大夫子还是表明了他的来意。

“安公子,你既然引渡文曲碑中的浩然加持己身,说明你与文院有很大的缘分,文院需要伱这样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故而,老夫今日来,主要目的便是邀请你入文院。”

大夫子朱火喜捋须笑道。

“本来,是想让三夫子来邀请你,因为三夫子与赵黄庭交好,赏过你的那幅墨竹以及奔马图,对你非常有好感,可他拒绝了,说他没脸来邀请你加入文院,此次你之所以牵扯入舞弊案,与文院那些文曲榜上儒生们的嫉妒心绪有很大关系。”

“老夫只能舔着这张脸,来邀请安公子。”

话语说完,大夫子起身,朝着安乐作长揖。

“这一礼,是为文院那些儒生们向安公子道歉。”

安乐赶忙起身,搀扶起了大夫子。

不过,对于这份道歉,安乐却并不愿受之:“夫子,您是长者,该道歉也不该是您来,而是那些只因心中妒忌,并无证据,便举报我舞弊者。”

“况且,哪怕他们来道歉,我其实也不会接受。”

“若此次卷入舞弊案,我没有于相府门前引动浩然的魄力,无法展现风采,是否便会被打入大理寺大牢,任由那些流言蜚语加身,最后落得个洗刷不去的科举舞弊者的罪名?”

“哪怕数月乃至数年后,罪行得以洗清,可却早已在大牢中蹉跎,被消磨去了斗志与文人心气,本该登科的欢喜,也无人在拾起常谈,这些又岂是一句道歉便可揭过的?”

安乐摇了摇头道。

对于文院那些儒生,安乐愈发的没有好感,勾心斗角、妒忌行事、恃才傲物、攀附权贵等等品性,俱是占了个遍,让人着实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夫子,我那好友刘越,如今尚在牢狱中,望夫子可还他一个清白。”

安乐抱拳。

大夫子朱火喜闻言,点了点头。

“华亭刘越确实是有几分才气,他的文章他的画作我俱是看过,不过,他与你不同,只因徐顺的确是舞弊了,而他与徐顺相交甚好,一同拜访过徐佑,在卷题上,最后一道北伐大题与你的回答观点也不同与徐顺的观点相同,故而,想要确定他是否未曾舞弊,还需要仔细调查。”

“不过你放心,这次调查我会插手其中,确保他不会受委屈,不会遭严刑拷打,他若当真未曾舞弊,我愿意亲自收他做学生,助他洗去世间的污言碎语,还得清白身。”

安乐闻言,不由欣喜,为刘越感到高兴,再度抱拳作揖。

他知道,大夫子愿意亲自收刘越做学生,刘越出来后,坊间流言蜚语,便不会再对他形成任何的污染。

夫子都愿意收的学生,怎么可能科举舞弊呢?

“多谢夫子,不过,文院我便不入了,浩然充塞天地,人间处处是学问,不一定非得入文院。”

安乐拒绝了大夫子的邀请。

大夫子并不意外,继续道:“若邀请你入文院当先生呢?”

安乐怔了一下,却依旧摇头道:“那更不可,若是入文院为先生,怕是要更遭人妒,那些文曲榜上儒生定然个个心中不服,我又得花费心思去折服他们方能施行教学,着实麻烦,况且我要养浩然剑气,我怕一个见多不该见的,浩然难平,心气不顺……导致剑气无眼。”

“既然如此,不入文院,他们与我皆好。”

大夫子闻言,轻叹一口气。

安乐见状,想了想,道:“夫子,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文院是读书人的圣地,是做学问的地方,若是与权贵牵扯过深,便失去了初心。”

“没了初心,学问便没有那么纯粹了,也自然更难养出能够引动文曲碑中浩然的才气。”

大夫子听着安乐的话语,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扁舟靠岸。

安乐踏上堤岸,朝着大夫子抱拳作揖:“夫子,我还需去林府上工,为林府公子们作画,便先告辞了。”

大夫子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做挽留。

他知道安乐已经做出了决定。

安乐便转身离去,腰佩二剑,白衣宽袖,如沐春风,消失在了西湖长堤。

在安乐消失后不久。

一道清气卷动,扁舟微微荡漾,一位儒衫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坐在了安乐坐过的位置,与大夫子对望。

“我说的没错吧,安乐绝然不可能入文院,他说的话很直白,却也很对,如今的文院乌烟瘴气,各种卷入朝廷党争,各种站队各种攀附权贵,为了以后能在朝堂中站稳脚跟,早已经失去了做学问的初心。”

“安乐若是真入文院,那浩然剑气可真未必好养,万一污秽的环境,给折了浩然,那可就得不偿失。”

“你看如今的文院,文曲榜形同虚设,多少年未曾出个引动浩然的儒生了?”

“圣儒之道,简直如个笑话一般。”

三夫子屈指一弹,湖水顿时泛起涟漪,荡起小舟幽幽荡起。

“所以,我说文院需要变革,朝廷亦是需要变革。”

……

……

安乐离开了西湖,往静街方向而去。

越过熟悉的石碑牌坊,敲响了林府的门户,开门的仍旧是留香姑娘,望着门外清风飒爽的少年,留香的眼睛如映照天上星辰般璀璨。

“安公子!”

留香激动无比,心头愈发钦慕,眼前少年郎昨日所行之举,简直如文曲星下凡尘,着实不可思议。

这一次莫要林追风到处嚷嚷,大家便都得知安乐的事迹。

林府与秦相府间的恩怨,在临安中无人不知。

故而,安乐于秦相府前引渡浩然,狠狠的抽打了秦相的脸面,对于林府每个人而言,都是十分解气之事。

“留香姑娘,早啊。”

安乐温和一笑,遂踏入府内,一路前行,林府中人见到安乐,皆是行礼且打招呼,气氛热烈,带着崇敬与钦佩。

安乐一一笑着回应。

远处,袭香徐徐走来,望向安乐,笑的温柔且灿烂:“安公子,花夫人在天波水榭等你。”

安乐并不意外,昨日他打了秦相脸面后,便径直离去,去往西湖上听曲突破凝聚元神去了,未曾跟花夫人说明,此刻自是要来解释下。

故而便跟着袭香朝天波水榭走去。

微风徐徐,水榭大池中,游鱼锦鲤花团锦簇的翻涌,宛若一朵朵盛放的礼花。

正厅中,花夫人端坐榻上读书,见得安乐过来,便合上了书册,唇角绽开一抹笑意,点了点头:“来了。”

安乐朝着花夫人抱拳作揖。

花夫人看了安乐一眼,隐约间似乎有一抹无形的剑意席卷于厅内,那是心剑剑意。

一抹异色与震动很快在花夫人眼中浮现:“元神成型了?!”

炼神第四境……元神!

若是她记得不错,春闱前不久,安乐才刚刚炼神脱俗!

怎么如今,便已然凝聚出元神……是昨日于秦相府前,念头通达,熬炼了心神,便一举踏足炼神第四境,凝聚出元神?

尽管有青山遮蔽修为,但花夫人因为心剑与安乐所修的《剑瀑图》有关,故而能感应到些许。

“对,昨日刚凝聚元神,如今心神尚且不稳,不过问题不大,再观想熬炼个一两夜,就能稳固住了。”

安乐笑道。

花夫人是真的震撼,这修行速度……哪怕是她也比不得的样子。

毕竟,她虽称为炼神奇才,可入四境凝聚元神,也不可能像安乐这么快。

“不错。”

花夫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容上尽量维持着淡定与从容。

强行稳住在安乐面前维持了很久的高人形象。

给安乐倒了杯茶,花夫人看向了安乐:“昨日之后,你在临安算是彻底的名传开来,但也等于算你彻底得罪了秦相。”

“别无他法,污蔑舞弊这等事,我若不以雷霆手段自证清白,等待我的便是万劫不复,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安乐饮了口西湖龙井,笑着说道,神态轻松。

元神凝聚,让安乐自信愈发的高涨。

“也对,科举舞弊这等事,的确不好处理,我当时也未曾想到更好的办法。”花夫人点了点头,并不隐瞒她当初的纠结。

“至于彻底得罪秦相……也不差这些了,先不说春闱的那道北伐考题,我本就以秦相的主张相悖,终究要站在对立面,就单单其子秦千秋,就与我多有隔阂,甚至不惜置我于死地,我与秦相府,本就无和谈可言。”

安乐饮着茶,淡然说道,他对局势的认知很清晰。

忽然,安乐抬起头看向了花夫人:“花夫人,我曾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如今,春闱结束,我对自身成绩颇为自信,过几日放榜,我应当能稳入甲榜进士前列,得到殿前会试的资格。”

“以前的我,没有资格询问花夫人关乎殿前会试那柄定风波之事,可如今,我凝聚元神,自觉有机会可于殿试中争一争。”

“不知花夫人可愿给安乐这个机会?”

安乐的话语落下,整个天波水榭瞬间陷入安静中。

只剩下碳炉烧水滚沸的声响。

一旁静立的袭香眼眸俱是一凝,大气不敢出。

花夫人托着茶盏,保持着饮茶的动作,许久,长长的睫毛轻颤,视线扫来,落在安乐身上,看着这位意气风发,目光熠熠的少年。

“你想帮助林家取这一柄定风波?”

花夫人问道。

她猜到安乐为何如此询问,因为安乐担心花夫人另外有所部属,他若是去争定风波,会打断这部属。

安乐颔首。

却见花夫人放下茶盏,摇了摇头轻笑起来:“你其实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没必要去趟这漩涡。”

“若只为报恩,那还是算了,我不过给了你修行法门罢了,真正在修行路上大放光彩的还是你自己。”

“另外,如今的你虽凝聚元神,初步踏足炼神四境,但在殿前会试上,想要争那定风波,希望却是不大。”

“今年的殿前会试,天才诸多,都欲要争一波状元,得一个对话圣师的机会,故而,你想争定风波,需要面对的对手俱是强大无比。”

“小圣榜前六,都是以你如今实力,基本难胜的对手强敌,例如小圣榜第六文曲榜第三的司马家天骄司马普度,锻体虽只有四境,但却是炼神五境巅峰,距离破入六境只差咫尺。”

“还有小圣榜第五,王家的麒麟儿,炼神四境与但锻体乃是五境先天巅峰,天赋超绝,也憋一口气欲争一争状元。”

“至于闻溪就不用我介绍了,再往上便是秦离士那与婢女所生的儿子秦华安,锻体与炼神俱是五境巅峰……”

“第一的九皇子与第二的二皇子,因身份特殊不参加春闱,不影响状元之争,可是……哪怕缺少他们,以你如今锻体三境,炼神初入四境的修为,并无太大希望。”

花夫人轻声说道。

“这些是小圣榜上的天才,大多都是被推举参加殿前会试,还有一些凭实力参加春闱夺得殿前会试资格的修行者,他们同样不可小觑,都是各方势力所培养出来的希望,皆是入五境者,于你而言,压力巨大。”

“所以,在我看来,你这一届春闱,冲击状元希望不大,你可以等待下次的春闱,那时,你的修为定然能稳稳登状元及第。”

花夫人言语柔和的劝说。

她看好安乐的天赋,但此次殿前会试没剩多少时间,安乐天赋再好,也难以扶摇直上。

水榭中,微风徐徐,拨得安乐的白衣衣袂轻轻飞扬。

安乐饮尽杯中茶水,轻轻一笑:“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前辈曾与我说过幼安将军的事迹,当初幼安将军在小圣榜上,排名比我好不得太多,但却一路挑战榜上天才,七日一战,风雨无阻……每战皆胜,养无敌势,蓄一口浩然气,于春闱中一举等状元及第。”

“人称传奇状元,闻言当真令我心潮澎湃,心生无限向往,故而,如今我却也愿意为此试一试,哪怕不是为了林府争那定风波,却也是为自己搏一个锦绣前程,一如当初于第六山,放弃守山人名额,选择搏小圣令一般。”

安乐开口说道,眸光微微精亮,身上有一股豪气涌动而出。

【豪气引】道果于此刻微微轻颤,似因少年心生豪气而波动。

腰间青山微微颤动,墨池更是发出清冽剑吟,与少年此刻的豪迈心境遥相呼应。

“你与他不同,他能七日一战以养无敌势,可你的时间比他更紧凑,况且,李幼安他是传奇……”

花夫人望着豪气涌动的少年,眸光微颤,嗫嚅道。

“夫人,传奇是用来成就,幼安将军可成传奇,那我……未尝不可成传奇!”

少年意气风发,浩然剑气夹杂着豪气引的冲霄豪气,霎时涌动在天波水榭之间,掀起的风浪呼号。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刻少年之气魄,一如同风起的大鹏,展翅之间,不断撞碎霭霭云流,冲上九霄!

他曾聆听传奇,却不畏惧传奇。

他愿亲身缔造传奇!

哪怕在此路上失败,落得一个粉骨碎身的下场,俱是无所畏惧。

煌煌向阳之志,融尽千山雪!

安乐眉间剑炉铿锵,慷慨斗志如洪,眸光熠熠望着花夫人,轻笑。

“夫人,助我。”

花夫人心头震动,望着那狂妄、豪气万丈、志如烈阳的少年,眼中不由有些恍惚。

随后,唇角挂起一抹笑,不禁是有几分期待。

“我还在临安,我便护你行路无忧。”

“去吧,去养无敌势,蓄一身浩然剑气,去缔造属于你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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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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