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在以前就得到过验证，不说别的，光是现在深山里的植被就非常茂密，毒蛇、毒虫和野兽横行，不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压根就不敢进去。

方唯倒不是想阻止别人进山，而是整个区域会逐渐变成了一座天然的动植物宝库。

后遗症或许有，比如像野猪下山的频率可能会高一些，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注意防范定期清剿就行了。

以后森林里的野生草药、竹子、木材、野生菌、野果等等，都能为他和大队带来丰厚的收益。

方唯在森林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高山上的那几棵古茶树附近。

抬眼看去，原本已经呈现了一丝老态的茶树，却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队里从春天开始育苗，到了秋季就开始移栽，在大队的林地里已经移栽了100多棵茶树树苗。

他在这一带看了看，便转身返回了队里。

“三哥，上午齐主任到队里来了一趟，见你不在，留了一句话就走了。他说请你有空的时候去一趟县里，有事找你。”

方唯来到办公室刚坐下，高文书便走了进来。

他说齐海洋今天来了一趟，指名道姓要找方唯。

“嗯，我知道了。”

方唯回应了一句，便拿出文件看了起来。

心里却在想，齐海洋找自己做什么？莫非对方还不死心，非要让姜霞把招工名额让出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更不会退让，反正姜霞已经表态了，那就耗着呗。至于让他去县里，他只当没听见。

由于分工不同，齐海洋也不管不到下塘大队和他本人，他并不担心对方和自己翻脸。

翌日。

方唯收拾了一下，便把阿公送回了瑶寨。

阿公早就想回来住一段日子，之前大家都比较忙，所以直到现在才把老人家送回来。

到了晚上，王松林等人结伴来看望阿公，当着方唯的面说了修路的情况。

目前的工程进度已经达到了93%，竣工在即。

“年底之前肯定能通车，阿公你就在这边安心的住着，等路修通了再回去。到时候让三哥用拖拉机来接你，好不好？”

阿公说住几天就回去，省得给大家添麻烦。

王松哈哈一笑，让阿公不要着急，等通车了以后来往都方便，没有汽车还可以乘坐拖拉机呀。

实际上他就是想多留阿公在山上住一段时间。

“要得，那我就等路修好了再回去，老三你说呢？”

“没问题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回去了也简单，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方唯笑了笑，顺着老人家的心意表了态。

阿公现在的身体情况还可以，孙道人说最近不用吃药，所以对方在寨里多住几天也没关系。

随后，方唯又问了一下寨里的情况，王松林一一做了回答。

瑶寨在秋收之后种了790亩油菜，平时的田间管理就交给了半劳力和老人。现在整个寨子的头等大事就是修路，今年辛苦一点，到了来年就会好很多。

另外寨里也想替换生猪的品种，打算逐步引进宁乡花猪。

“三哥，你能不能帮忙给寨里买一批小猪崽？”

王松林觉得自然替换的时间太长，所以就开口请方唯帮忙。

“这事我要回去和队干部商量一下，估计问题不大。”

方唯虽然没有把话说死，但王松林觉得这事儿肯定能成。

下塘大队和瑶寨的关系日益紧密，双方合办了竹器厂，而且原材料也是瑶寨提供，这点事应该能通融一下的。

翌日。

方唯去山林里转了转，将山林的指定区域扩大了好几倍。这样的话，寨子里出产的山货肯定会更多，等他有时间了会专门进山考察，到时候再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指定。

说实话，他这个头人还蛮称职的。

他在寨子里呆了三天，然后下山去了县育种基地。

应王亮的邀请，他在这边做了两场报告，主要是针对育种工作出现的一些新问题。

这一忙活又是好几天。

齐海洋在县里等了一个星期，始终没等到方唯，这才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倔脾气是多么的误事。

下班前，他来到了武耀阳的办公室。

“武主任，你这会不忙吧？我有点事想和你说说。”

齐海洋也是没办法了，之前他的一位老领导找到他，想从瑶寨搞一批【农优58】稻种。

别看【农优58】在本县名声不显，那是因为这个稻种根本没有在县里大面积种植，全部销往了外地。

粳稻杂交水稻进入了有心人的视线，可一打听，这个稻种只有新林县瑶岭公社的瑶寨在生产，而且产出已经被别人包了。

鉴于老领导和齐海洋的关系，便有人求到了老领导这里，老领导这才给齐海洋打了个电话。

齐海洋接到电话当时就蒙了，但却不能拒绝，因为老领导对他有提携之恩，哪怕是硬着头皮也要完成对方交待的任务。

他首先找了郑先发，郑先发说这事没办法。

瑶寨早已向公社上报了他们的情况，公社也支持对方培育优质稻种并销往外地。因为本县全面种植的都是【南光二号】稻种，短期内也不可能更换稻种。

瑶寨培育的新稻种完全可以自主销售，人家的销售渠道合法，公粮什么的也都按时交纳了，公社也不可能干涉人家的生产活动。

齐海洋不死心，又让黄志刚去瑶寨问了一下，结果可想而知，被拒绝了。

这件事终究绕不过方唯，方唯和瑶寨的关系县里几乎都知道，他能怎么办？他其实也后悔和方唯因为招工名额的事情，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万般无奈之下，齐海洋打算向方唯低头，然后去了下塘大队。

事实证明，即便他想低头都没有用，甚至连人家的面都见不着。所以他才来找武耀阳，想请对方从中调解一下。

“你说你，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方支书的脾气其实挺好，你要不是把他得罪狠了，他绝对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这样吧，等回头我找对方谈一谈，然后安排你们面对面聊一聊。老齐，你是领导，高姿态一点，把上次招工名额的事情给解决了，你看呢？”

武耀阳的心里暗爽，这个齐海洋背景深厚，做事无所顾忌、脾气还臭，想让对方低头可不容易啊。

自己这次帮了对方，估计这家伙能老实很长时间。

“行行行，我听你的。武主任，你给我帮了这个忙，我会记在心里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齐海洋头一次在武耀阳面前说了软话。

武耀阳笑着摆了摆手，客气了几句。

第二天。

武耀阳就把方唯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提了齐海洋的请求。

“老齐这个人以前顺风顺水，养成了一副臭脾气，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答应当面向你道歉，并尽快解决上次招工名额的事情。”

方唯听武耀阳这么说，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齐海洋在县里可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只要他认为该做的事情，从来不会顾忌任何人的反应。就像招工名额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对方不仅盛气凌人，而且不给自己留余地。

“武主任，按说你开了口，我应该答应的。但是，【农优58】稻种目前的产量有限，已经和客户达成了包销协议，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啊，除非能在别的生产队培育成功。”

方唯对齐海洋的印象很差，但既然对方愿意低头，关键是有武耀阳从中说合，他是应该就坡下驴，和对方和解。

对方答应不再争夺招工的名额，并向方唯道歉，这个条件也能接受。

齐海洋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帮助别人购买新稻种，这也没啥说的，今后一队开始培育【农优58】稻种之后，出产总得对外销售不是？

不过，这件事不能答应的太痛快，反正新稻种起码要到明年夏天才有。

“那就是有希望喽？这样，你先答应，我让齐主任给你道个歉，顺便把招工的事情给办了。你这边到时候多少给人家供应一些【农优58】，好吧？”

武耀阳没时间和这两个人继续耗，便打算快刀斩乱麻处理此事。

于是他让人去把齐海洋喊了过来，齐海洋脸都憋红了，才向方唯道了歉，说自己不应该争夺那个招工名额。

方唯也没有穷追猛打，人家毕竟是武耀阳的副手，做过了也不好。

“【农优58】稻种目前只有瑶寨培育成功了，明来年开春我还会尝试在其他的生产队进行培育，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夏收就可以对外供应这种稻种。”

方唯有条件的答应了齐海洋，齐海洋心里的石块才算落了地。

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可能性不大，但两个人没有生死大仇，互相妥协才是正道。

谈完了正事，方唯便告辞离去。

齐海洋给老领导打了电话，老领导自然很高兴，还在电话里夸了他几句。

随后，齐海洋便主动和省第一机械厂联系，暗示招工的名额可以给姜霞，请厂里尽快把这事给办了。

机械厂不知道对方这是抽的什么风，但机械厂的厂长和吴迪的关系很铁，能办好老朋友托付的事情就行，他也懒得管这里面有啥内情。

于是，机械厂的办事人员立马赶赴新临县，以超快的速度办完了姜霞的招工手续。

这天上午。

姜霞来找方唯，说明天晚上她请吃饭，请支书一定给个面子。

方唯心知肚明，因为对方要回城了，这顿饭说白了就是告别饭。

“你请了多少人呀？”

方唯没说去不去，反而问姜霞晚上都喊了谁。

“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吧，包括郑大队长、赵队长、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一些知青。”

姜霞掰着指头算了一下，足足有二十多人。

“那行，我去。不过，知青宿舍太小，你去和赵队长说，就说我安排的，晚上可以让你借用二队的食堂。”

方唯对姜霞的印象都很好，这个姑娘的心气高，组织能力强，一直都是知青当中的佼佼者。

当然，为了让她回城，姐夫吴迪动用了一些手段，但还在方唯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毕竟没有影响别人，也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

方唯从未用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和其他人，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难免会有私心杂念。只要不违背他心里的底线，实际上他的为人处世还是很灵活的。

“谢谢支书！明天你可一定要来哦。”

姜霞很感动，然后向对方道了一声谢，便蹦蹦跳跳的走了。

方唯微微地一笑，起身去找郑虎。

“虎子，姜霞明天请吃饭，和你讲了没有？”

“说了，他从我的办公室出去才去了你那边，你答应了吧？”

方唯和郑虎都有各自的办公室，显然，姜霞是先去邀请了郑虎，然后才来到了方唯的办公室。

“嗯，我答应了。人家都要走了，好心好意请咱们吃饭，这点面子还能不给？对了，你去和副业组说一下，如果姜霞需要鸡鸭和鸡蛋，让队里卖给她一些。”

方唯考虑的很周全，姜霞应该不会缺粮食也不缺钱，但现在购买物资还是有点麻烦。队里养殖的鸡鸭以及产出的鸡蛋，不会给社员们零散出售，要不就乱套了。

但有了方唯的批准，特殊情况也可以去禽舍购买鸡鸭和鸡蛋。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郑虎随即做了安排，搞得姜霞太感动了，在宿舍里哭了一鼻子。

从感情上来说，她根本不想离开二队，因为有太多的人和事放不下、舍不得。但从理智上，她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城里。

楚琳琳赶紧安慰她：“支书都说了，我们这些知青迟早都会回城的，时间早晚而已。你等于是先走一步，以后我们也会回去的。”

“可我舍不得离开二队，二队不仅生活富裕，从支书到队干部，都对我们很好。还有村里的社员，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助，你能想象咱们的过的是啥日子？”

不是姜霞矫情，在农村插队的这些年，她感受到了太多的善意太多的温暖。

她对二队、对下塘大队、对身边的知青、对很多很多社员，都有了感情，在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是很正常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等以后有机会你还可以故地重游，来看看方支书和乡亲们。别哭了，去洗把脸，我陪你去买鸡鸭。”

楚琳琳帮着姜霞操持了这顿饭，在方唯的授意下，食堂大师傅承担了做菜的任务。

傍晚。

方唯来到了二队食堂，食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因为人数较多，所以大家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显得很拥挤。

方唯带来了自家酿的米酒，替代了姜霞准备的红薯酒。酒过三巡，有好几个女知青就开始掉眼泪，现场的气氛一切子就变得悲悲切切的。

“都不要哭，我买了应该为姜霞感到高兴才对。总有一天，你们这些知青也会和她一样返回城市，她只是先走一步而已。

来来来，都不要再伤感了，大家一起举杯，祝姜霞前程远大，工作顺利。”

方唯不得不开口调节一下气氛，然后提议大家一起喝了这杯酒，就早点结束吧。

大家一起干了杯中酒，姜霞就站起来谢谢这个谢谢那个，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哭了。方唯注意到，楚琳琳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并没有因为好朋友即将离去而伤心。

过了一会，方唯冲着几个队干部使了个眼色，他们几个便先行离开。

剩下的时间还是交给这些年轻人吧，相信他们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说。

第二天。

姜霞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县城。

她没让大家送，一个人从县城乘车去了陈州，她姐和姐夫正在等候她的归来。

“老赵，知青组长让楚琳琳担任吧。”

姜霞走了之后，方唯让楚琳琳当了知青小组的组长。

知青们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这种变化，他们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少，回城的人会越来越多。只不过，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幸运儿会是谁。

时间匆匆。

又到了母猪产崽的季节，【养猪场】陆陆续续增添了860头小猪崽。算上之前的1689头猪，养猪场目前一共有2549头猪。

其中，小猪崽860头、产崽母猪83头、符合出栏标准的生猪1606头。

方唯和队干部商量了一下，决定给瑶寨卖100头小猪崽，帮助寨里进行生猪品种的替换。

一只小猪崽作价10元钱，队里收入了1000元现金。

【产出小猪崽，点数+1000，总点数：4279050点。】

养猪场还剩下2449头猪。

临近年底，陈州纺织厂派人来拉物资。

他们一共要了100头猪、2000只鸡、2000只鸭、20000斤鸡蛋。

【产出生猪，点数+32300】

【产出肉鸡，点数+8000】

【产出麻鸭，点数+20000】

【总点数：4339350点。】

养猪场还剩下2349头猪。

至此，养猪场已经彻底完成了生猪品种的替换，全都换成了宁乡花猪。

这些东西一共卖了51579元，队里又有了一笔现金进账。

忙完了这件事情，大队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开始重新评议各个生产队的分配系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