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勒克瑙,瑜伽

开车,追逐。

其实并不像追逐。

拉哈尔一路上听着副驾秦昆在指挥方向,非常诧异。

车开了一个小时后,拉哈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秦老板,已经出德里了……”

秦昆点点头:“继续追。”

“他们到底在哪?”

这是拉哈尔莫名其妙的地方,一条公路,前面没车,后面没车,秦昆在追空气吗?

“他们还在前面。”

听见秦昆回答,拉哈尔索性不理对方了,对方的话太过荒谬。

放出音乐,拉哈尔不再多问,汽车疾驰在郊外,一骑绝尘。

有山,有路,有火车,有村庄。

秦昆看着沿途的风景,感受着这个国度的氛围。

怎么说呢……

比自己想象中的乱了些,而且乱而无序。

似乎宗教氛围太浓厚而且多样,导致民众穿着、精神面貌各不一样,沿途寺庙林立,信众繁多,却没有整体感。

车开了6个小时,已经到了晚上。

涂庸给秦昆发来消息,问他们追到人了吗,秦昆回复正在尾随,让他别急。

天黑,路也不好走了,拉哈尔加了油后,他们来到一处镇上。

“在这里歇一晚上吧。”

秦昆提议。

六个小时,拉哈尔开车莫名其妙,心中也压着火。今天被涂庸误解不说,还被秦昆瞎指挥来到这里,他什么都没搞清楚,秦昆也不说,让拉哈尔火气上升,似要爆发。

“秦老板,我们到底要去哪,你如果不说的话,那我晚上就回去了!”

“追人啊,你们不想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吗?”

“他们?”拉哈尔轻笑,“呵,他们又在哪?”

秦昆在镇上的商店买了瓶汽水,瓶盖开启闷了一口,朝着马路对面的餐馆努了努嘴。

“哈哈哈哈……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拉哈尔揪住秦昆衣领,往对面餐馆拽去,“你想告诉我,他们在里面吃饭对吗?嗯?!……嗯???……”

拉哈尔想戳破秦昆的谎言,但笑容忽然僵住。因为他瞅见饭店里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是那位掐住涂庸脖子的墨镜男!

墨镜男在店里狼吞虎咽,旁边是一个揉着后脑勺的白胡子老头,对面是另一个正在干呕的墨镜男。

拉哈尔瞪大眼睛:“这……你……他们……怎么可能……”

秦昆指了指拉哈尔的手:“我好歹在帮你们,你这样对我很不礼貌啊。”

“抱歉……”

拉哈尔急忙松手,感觉到秦昆神了,刚刚的躁郁一扫而空,变得毕恭毕敬。

“没事,你开了一下午车,有脾气是正常的。刚刚那瓶汽水你请了!”

“噢噢,没问题。”

拉哈尔急忙付了汽水钱。

这一路,秦昆都用天眼盯着他们,自然不会失去他们的动向,墨镜男吃完饭,和伙伴去了一家旅馆,秦昆也在旁边不远处的旅馆住了进去。

现在,秦昆无论洗澡还是看电视,拉哈尔再不会打扰他了。

拉哈尔开始猜测秦昆的身份,这人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晚上躲在被窝,顾不得跟涂庸闹了别扭,死缠烂打问涂庸秦昆到底是什么来头,涂庸也没松口,最后还是拉哈尔用了苦肉计,告诉涂庸自己不仅被误解,还被隐瞒孤立,根本算不上是涂庸的朋友。涂庸软肋被击中,才松了口,告诉了拉哈尔一点点秦昆的消息。

歇了一晚上,翌日凌晨5点,拉哈尔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

“秦老板?”

“拉哈尔,出发了。”

拉哈尔立刻穿好衣服,秦昆示意不急:“去洗漱一下。”

洗漱完,天还是黑的,早餐摊也没摆,二人继续驱车前进。

今天,拉哈尔精神满满,一路上似有似无地向秦昆透露自己的身份,他隐晦地告诉秦昆自己是印度教的教徒之类之类的,秦昆怀疑对方看他资质不错,要度他入教,根本没敢接话。

地图上,现在的位置在德里的东南方,从早上到中午,拉哈尔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勒克瑙。

汽车穿行在这座城市,比起沿途的城市更让人眼前一亮,这座城市,有种让人见了觉得腐朽、又觉得诗意盎然的错觉。

“这是哪?”从没有一座城能让秦昆觉得这么复杂。

“勒克瑙。”

拉哈尔告诉秦昆,这是个朝歌暮宴、纸醉金迷的城市,它是北方邦的首府,相当于省会城市。18世纪的王公贵族曾在这里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们寻欢作乐,沉浸其中,这里是恒河平原的中心,以诗文多、园林多、花卉多、香水多和娼妓多著称。

这里马路宽阔,建筑宏伟,甚至比红堡更要华丽恢宏!可想当时贵族的奢靡程度。

“往那边,然后停车!”

一处集市区域,秦昆叫停了拉哈尔。

周围摊位上的货物流光溢彩,手工艺品和丝绸制品,俘获了很多女人和游客的芳心,秦昆和拉哈尔下车,穿梭其中,拉哈尔开口道:“这是阿密纳巴德区,印度的购物天堂。如果想买货物,请去孟买,如果想买印度货,请来阿密纳巴德。”

银器,香料,当地工艺品,宗教纪念品,这里的集市应有尽有。

‘文化之都’勒克瑙,在不同角度彰显着独有的繁荣,街上的女人也很漂亮。

沿途香风四溢,那些打着鼻环、浑身香气扑鼻的女人,成了香料最佳的活广告。

“秦老板,秦老板?”

“啊?”秦昆转过头。

发现秦昆刚刚一直盯着一个最漂亮的女人,拉哈尔不禁动了心思,尝试问道:“这里的娼妓很多,你要不要体验一下异国风情?”

秦昆伸胳膊锁住拉哈尔脖子,拳头钻在他的脑袋上骂道:“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拉哈尔感觉被铁臂箍住,无法挣脱,只好求饶:“我错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秦昆将他衣领拽起:“不过你既然盛情邀请了,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那边走过去的女人挺不错的,你能搞定吗?”

拉哈尔本来想跟秦昆道歉,结果发现秦昆和自己想的一样龌龊,露出奸笑:“我试试。”

如果一个女人走路时姿态端庄,但是扭胯幅度很大,那么在勒克瑙这个城市里八成会被人搭讪,大胆点的会直接问价。

面对女人,拉哈尔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宗教中,他也接触过庙妓,所以拦在那个女人面前时,拉哈尔开门见山告诉她自己的来意。

然后挨了一耳光。

拉哈尔捂着脸,看见女人要走,连忙拦住她,同时不知说了什么话后,那个女人向着秦昆这边往来。

女人的眼里似乎亮了一下。

秦昆捏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女人,女人看了秦昆几眼后,对着拉哈尔一笑。

集市外,拉哈尔看见女人主动挽着秦昆胳膊,美目碧波流转,他对秦昆道:“秦老板,那我先等你一会?”

秦昆道:“好,告诉涂庸,让他也过来吧。我去去就来。”

印度女人,眼睛是最传神的,她们基本上都爱画一圈眼线,凸显眼睛的灵动。鼻环是传统,额饰也是出门必备,然后一层绸缎为裹,身材和气质就出来了。

秦昆旁边的女人叫‘阿丽亚’,就是那种美女。

手上有手镯、戒指,脚上似乎挂着铃铛之类的视频,脚趾更是一层一层染着黑色的颜料。

她的手指脚趾指甲是红的,但没有嘴唇的颜色鲜艳,如果眉毛没那么粗、体毛少点的话,秦昆觉得放在华夏,也是拿得出手的美女了。

“阿丽亚,我们要去哪?”秦昆不介意占占便宜,搂着阿丽亚香肩问道。

“秦,你远道而来,我自然要带你去最神圣的地方。”

“最神圣?那还真是期待啊。”

秦昆的当地话说的不错,阿丽亚觉得这似乎是瓦拉纳西的口音,于是问道:“秦,你是从恒河而来吗?”

秦昆想了想,不语茶是拉哈尔沏的,他的家乡瓦拉纳西就是传说中观赏恒河最佳的城市,于是彬彬有礼回道:“是的,我沐浴了恒河之水,来这里为了找灵魂的归宿。”

阿丽亚掩嘴一笑,明眸皓齿,更加动人。

她火热的目光看着秦昆,妖魅勾人:“这里可没有归宿,这里只会让你的灵魂更加沉沦。”

秦昆眉头一挑:“怎么个沉沦法?”

阿丽亚附耳:“一会你就知道了。”

一座庙宇,教徒在祷告。

庙宇有露天的庭院,青砖风蚀,长着青苔,流水不腐,穿堂而过。两边墙壁上都是雕塑。

有神的,更多的是交媾的。

中庭,这样的雕塑还有更多,来往的祭司目光瞟在阿丽亚身上,目光玩味。

阿丽亚说道:“他们都是婆罗门。”

婆罗门,也就是祭司。秦昆赶路时听拉哈尔提起过。在当地的宗教中,这种神官地位无比尊崇。

“这种庙宇很奇怪,祭司也不管吗?”

秦昆指着墙上的雕塑。

走过中庭后,越往里,雕塑愈发逼真,上面两个人交媾的姿态也愈发大胆。

阿丽亚轻笑:“许多庙宇都刻画着瑜尼、林伽的雕塑,奇怪吗?再说,这些雕塑原本就出自于婆罗门之手。”

“瑜尼、林伽?那是什么?”秦昆倒是没听过这种词。

“女性、男性的私处。”阿丽亚回道。

饶是秦昆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震了一下。

“所以瑜伽就是……”

“那些雕塑,都是瑜伽。”

秦昆三观,稍稍崩塌了一刹那。

阿丽亚说着,来到后庭神庙门口,里面还有几个婆罗门在做祷告,但秦昆看见阿丽亚直接脱了衣服,步入其中。

没有羞怯,没有害怕,甚至脱衣服的动作都非常自然。

脚上挂饰在响,手中镯子也在响,包括额饰、耳环、颈饰,悦耳清脆,伴随着曼妙的身材,香风吹过,四五个婆罗门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似乎进入了贤者时间。

这一刻,他们离神最近!

供奉神的石台前,一处卧石已经被磨的光滑如镜,阿丽亚玉体横陈,一只手撑着脑袋,朝着秦昆招了招手。

“你不是想知道……灵魂怎么沉沦吗?过来,我告诉你。”

秦昆面带微笑,步入神庙。

一步,雾气涌出,如同神仙下凡。

五步,涟漪激荡,倒梳脑后的长发散开,带着狂野。

十步,衣衫褪去,匀称结实的肌肉在射入神庙的光线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芒。肌肉上的汗渍让这具躯体更显野性。

二十步,已经到了卧石前,面前就是一位尤物,此时此刻,阿丽亚蘸着蜡油,在自己胸口写着这个城市的名字。

勒克瑙。

Lucknow。

Luck,好运。

Now,从现在开始。

诵经,祷告,然后沉沦。

阿丽亚从未有过今天这般欢愉。她施展浑身解数,因为她想把秦昆留在这里。

瑜伽,古印度教探索‘梵我合一’的修炼方法,现在都用来修身养性,但在古代,最顶级的瑜伽方式都掌握在庙妓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阿丽亚感觉自己已经达到‘梵我合一’了,但是对方却还没停下来的迹象。

太阳高悬,太阳落下。

余晖洒入神庙,婆罗门都已经离开了,阿丽亚终于感觉到消停了,她浑身疲惫,然后微笑,接着板起面孔。

男人,不过如此。

她推开身上的男人时,忽然间,发现不对劲。

面前是一个俊秀的东方男子,但……并不是秦昆!

那个男子浑身大汗淋漓,额前剃光,咬着辫子,上身衣衫敞开,肌肉也没秦昆那么发达,眼神更带着酒色过度的虚浮。

阿丽亚有些恍惚。

什么情况?他是谁?

那男子被推开后喘气如牛,哀求着看向旁边:“主子……我错了……能停下了吗?”

旁边,原本是婆罗门祷告的地方,站着一个青年,他翻着经文,随口道:“之前你不是主动请缨出战吗?还没到天黑呢。”

“不是……我攒点鬼气也不容易,大白天的……消耗大啊……求您了,再继续我得掉到厉鬼了……”

徐桃此刻从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产生戒色的想法。

这妖女,太可怕了!幸亏老子今天帮主子挡了一灾!也算是功臣了啊!

秦昆挥了挥手,徐桃终于松了口气,躺在旁边吃着贡品。

卧石上,阿丽亚猛然起来,瞪着秦昆道:“你是谁?!居然会魔罗幻术!”

秦昆轻轻一笑:“有吗?”

阿丽亚忽然意识到,这个青年进入神庙的异状。

有雾气喷涌,涟漪激荡,她当时竟然全都没在乎,更没质疑。

难不成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就中术了?

阿丽亚忽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桃,落日的余晖下,徐桃没有影子!

“养鬼……”阿丽亚眯起眼睛,“秦,你是东方秘门中人?!”

阿丽亚浑身首饰叮当作响,那些衣物瞬间飞回身上。

“还不算笨。”秦昆凑过来,如朋友一般问道,“在集市上那个白胡子老头呢?为什么他和两个墨镜男一见到你后,我就找不到他们了。”

阿丽亚此刻,总算明白了秦昆的来意。

“你居然是追婆罗门来的……呵呵,看你本事不小,难怪古什塔都受伤了。”

秦昆捏起阿丽亚的下巴:“你的灵力波动还不错,几乎是一流捉鬼师的程度了,但对我而言还是弱了点。所以我非常好奇,你凭什么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三个大活人消失。”

阿丽亚扬起下巴,她刚刚中术到结束,连一丝一毫都没察觉,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秦昆的对手,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不过她并没直接回答。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刚刚的事,要跟我再来一次。哪怕你找外援!”

秦昆没想到阿丽亚口味这么重,难不成刚刚她得到了某些好处?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叫道:“徐桃!”

“主子,我死了。”

“……”

我去你大爷,我扶余地师麾下头号色鬼,这就不行了?平时的威风呢?

阿丽亚碧波荡漾,秦昆也不甘示弱:“这种程度的鬼差,我还有二十多个,你要不嫌弃的话,我叫他们排队出战。”

感谢‘冬天雪水’‘尸神小金刚’‘单挑吕布刘三刀’‘西湖不借伞’‘秋风引人思’‘公孙飞矛’的打赏~~~

最近发现小说同人书友挺多啊~什么秦昆、百里行僵顾飞袍、五巍山人,现在公孙飞矛都出来了,还有没有这样的书友冒个泡,够热闹的~

(本章完)

第1387章 ,菩提伽耶

其实秦昆并不对阿丽亚这种身份的有任何偏见。

早在见过黑魂教圣女后,秦昆就习惯了她们的存在。

说可怜也可怜,出身低微的她们没得选择。说可恨也谈不上,起码圣女不染杀伐因果的,与很多心如蛇蝎的女人比起来更加纯粹。

秦昆说让鬼差排队出战的话是讽刺,但阿丽亚当真了。

然后秦昆琢磨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她……好像能借着自己的鬼差修炼?

瞟了一眼徐桃,秦昆将他收回,然后道:“阿丽亚,廉耻心呢?”

“我们只需要保持虔诚,侍奉真神就行,其他的东西……不需要。”

“你不怕死吗?”

阿丽亚嫣然一笑:“当然!”

邪棍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这一点,个个都是滚刀肉。他们只坚持自己坚持的,从不去管这些坚持在世俗眼中是对是错,而且敢用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捍卫这份坚持。

“你挺像我一个朋友的。只是我那位朋友怕死。”秦昆顿了顿,“不过我今天没空跟你耗时间了,告诉我那个白胡子和两个墨镜男的位置。”

“我不告诉你,又怎样?”阿丽亚玩味一笑。

下一刻,她看见奇怪的一幕。

秦昆大袖一挥,无数丝线罩在头上,再一挥,四周也被丝线围住。他们居于丝线之中,那些丝线晶莹剔透,甚至五彩斑斓,仔细看的话,里面自成世界!

阿丽亚惊奇于秦昆的法术,更惊讶的是这法术施展后出现的丝线,竟是自己一路过来的点点滴滴。

仿佛……自己被扒光一样……

她的过去……她不堪回首的过往……她那些伤疤一样的过往……还有她开心的时光、快乐的岁月,全部暴露无遗。

阿丽亚眼睛瞪大,嘴唇几次抖动。

作为一个名义上的‘圣女’,她不在乎自己身份有多羞耻,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因为生活已经如此了,她没法选择,她没有隐私可言,但灵魂深处,才是她能够躲避的角落,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脆弱或者快乐,这一层保护色临近被扒开之际,阿丽亚开口道:“停!撤了这个法术,我告诉你!”

“我可以自己看。”秦昆淡漠。

阿丽亚焦急,甚至在祈求:“秦先生……我没求过人,今天求你,别看了……”

外表越是坚强、百毒不侵,内心某处角落肯定非常敏感脆弱,阿丽亚没法在和秦昆讨价还价,只能求饶。

秦昆望着她,她甚至指着一条丝线道:“这里……我和古什塔午后见面的地方,我帮他掩盖了气息,用了湿婆神的希瓦之吻……”

用了什么术法,秦昆不在乎,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三人变没的,起码是欺骗五感的颠顶术法,他一时半会是参不透的。

秦昆没有说话,阿丽亚伏地,亲吻着秦昆的脚背:“他们去了菩提伽耶……古什塔感觉到了一路上被人窥视,才请我帮忙的……他曾经是这里的婆罗门……”

丝线在一点点消失,秦昆又回到庙里,阿丽亚跪伏在地,不敢起身,秦昆低头问道:“你连死都不怕,刚刚为何怕了?”

阿丽亚没有回答。

秦昆笑道:“好,尊严和面子,我给你留着。不过你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得跟我走一趟。把那个白胡子老头找到后,咱们两清。”

说完,秦昆负手离开。

……

6个小时,天都黑了。

涂庸从德里赶过来了,他和拉哈尔在神庙门口等秦昆,已经等了很久。

“拉哈尔……你怎么能带秦昆来这种地方?”

涂庸皱眉。

秦昆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朋友,去哪不是玩,居然来这里……搞什么啊?图美色?

一夜贪欢,第二天整个庙里都是连襟,我都觉得丢人!秦昆是有身份的,他会喜欢吗?

拉哈尔不满道:“秦老板自己挑的。”

“胡说八道!秦昆的性格我清楚,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人品绝对没问题,起码不是色中饿鬼……”

涂庸说了一半,见到秦昆和阿丽亚并肩出来,阿丽亚小鸟依人,拉哈尔斜眼望去,把他打断:“色中饿鬼和圣女从庙里出来了……”

涂庸哑然无语。

开车门,上车。

不仅秦昆上来了,他竟然招手,让阿丽亚也上来。

涂庸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的出身和修养,心中抵触阿丽亚那种身份的人上车。车是私密空间,起码他的私密空间内,不允许有这样的人进入玷污。

阿丽亚看见车里还有别人,忽然低下头:“我坐火车去吧,秦先生,你放心,我不会食言。”

“不上来吗?刚好一起。”秦昆纳闷。

车是顶级的豪华商务车,涂庸的标准座驾。

阿丽亚摸了一下车门,然后缩回手,眼神没来由闪躲了一下,用笑容掩饰道:“没坐过这么好的车,会弄脏的。”

阿丽亚一笑,周围失了颜色,饶是见多识广的涂庸都稍稍愣了一下。他敢打赌,对方这一笑,区别于方圆十里任何一个女人,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美。

但涂庸更欣赏她的自知之明。

秦昆却破天荒地拉住了阿丽亚的手,将她扶了上来。

“车的确是会脏的,世界也会脏,但人心如果干净,其他东西再脏也脏不到哪去。”

这一刻,一句大白话,让阿丽亚局促的表情忽然消失不见,涂庸先前不满的眼神也逐渐收回,他反思片刻,接着有礼貌地招呼了一声:“你好,我是秦昆的朋友,涂庸,是个商人,在德里做生意。”

阿丽亚受宠若惊,然后,泰然自若。

“你好,我叫阿丽亚,是个庙妓,在勒克瑙修行。”

“欢迎。”涂庸彬彬有礼。

“谢谢。”阿丽亚微微欠身。

汽车发动,拉哈尔此刻也刚刚回过神。

车里只有四个人,但秦老板如同定海神针一样,不知为何,仿佛有了他在场,整个世界都被他感染的美好而和谐。

没有种姓等级,没有龌龊灰暗,只剩下朋友间的交往自如。

拉哈尔心中一叹,他没告诉涂庸的是:他也是修行之人,不过看起来和秦昆相比,境界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从勒克瑙一路开出,车里的气氛并没拘谨,阿丽亚发现秦昆虽然强势,但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给人足够的尊重。

于是她作为当地人,主动做起解说来。

沿途的村庄城市、河流山川、文化历史、名胜古迹,阿丽亚不疾不徐,娓娓道来,秦昆不住地点点头,他听不太懂,但爱听这个,旁边的涂庸也不由得点着头,其实刨去阿丽亚的身份,她其实是个养眼又合格的导游。

“前方就是瓦拉纳西了。秦先生应该很熟吧?”阿丽亚适时抛出话题,毕竟秦昆的口音就是瓦拉纳西的口音。

秦昆微微笑道:“拉哈尔熟,他的家乡就在这,我只知道这里有恒河浴场。”

作为司机的拉哈尔笑道:“如果我没跟家里闹翻的话,今天可以派仪仗队夹道欢迎你们。”

一车人大笑,苦中作乐,吹吹牛逼,炫耀过往,不过如此。

车没有停,拉哈尔的家乡终于有了秦昆印象中印度电影的样子,虽然没能开车畅游河岸,但天眼也看到河中盛景。

晚上,灯火如织,还有朝拜和沐浴的人,也有祭奠亡者的队伍,一盏盏长明灯环绕的木筏里,逝者被推入恒河,据说他们可以沐浴圣河和月光,获得永生。

继续向西南。

几乎是一夜过去,他们总算在一个小镇停下。

菩提伽耶。

秦昆踏在这处土地上后,对大地敏感的他,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土地,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纯粹,澎湃,坚硬,源源不断。

这不是土地的踩踏感,而是灵力的波动。

山在地上行,气在地下走,这是秦昆对‘气’的第一印象。

“他们居然来了这……”

佛教有四圣地,这里便是其中之一。

菩提伽耶,佛教娑婆世界的中心,号称最坚硬的地方!

佛教有四劫,一个世界之成立、持续、破坏,又转变为另一世界之成立、持续、破坏,其过程可分为成、住、坏、空四时期,称为四劫。

佛教中有讲‘金刚不坏’,其中菩提伽耶,便是‘不坏之地’!

佛陀觉悟在此,当年的当年,他在一棵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后,这个地方便自成世界,不管这个世界是信徒们理解的‘极乐世界’也好,还是‘娑婆不坏之地’也罢,总之无数年佛法的加持下,这里成了一处佛徒最向往的圣地,没有之一!

“拉哈尔。”秦昆叫道。

“怎么了秦老板?”

“你和涂庸自由活动。”

“啊?哦……但是如果遇见那墨镜男呢?”

秦昆眼角一挑:“你保护涂庸应该没问题吧?”

涂庸一愣:“他?”

拉哈尔仿佛被看穿一样,抿着嘴巴,没有言语。

秦昆道:“起码拖住时间也好,我会及时赶来。”

拉哈尔气质陡然一变,认真道:“涂老板交给我。”

“嗯。我和阿丽亚去溜溜弯,你们别跟着了。”

四个人分道扬镳。

菩提伽耶,是圣地,但并不怎么繁华。

街上行人不少,信徒也不少,地摊比比皆是,许多墙壁都有佛像雕刻,还有僧人在墙下打坐修行。

人人表情肃穆,也有开心好奇的游客,秦昆也受到这种情绪感染,但让他吃惊的是,头一次发现自己无法从大地中汲取灵力了!

“这么坚硬的吗……一点灵力也不分给我?”

在昆仑骨没有运转的情况下,漱骨功一直源源不断地洗刷骨骼筋肉,虽然到了现在,作用微乎其微,但是与周天世界的感知和呼应还是有的,不过一踏足这里后,秦昆发现半点灵力也得不到了。

这里的灵力全部涌入某个方向,仿佛在稳固此地一般。

“那边是哪?”

“金刚座,大觉塔,菩提树,都在那边,你说的具体是哪个方向?”阿丽亚问道。

他们从西北而来,秦昆指的方向包罗的古迹太多。

当年释迦牟尼在此修行六年,这一大片都是他踏足过的地方,历代佛门高僧在此悟道的人也比比皆是。

秦昆感受不到具体方位,只能一叹。

怕是这一片的灵力都被圈养起来了,被叫成‘最坚硬的地方’不是没有原因的。

周围的游客中,不少僧侣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显现出来,秦昆能感觉到,他们起码不输于一流捉鬼师,但仍旧一副虔诚肃穆、不问世事的模样,这些出家人,看来为了觉悟那一刻,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苦心和精力。

“佛是觉悟者,修佛就是修觉悟那一刻。”

阿丽亚对着秦昆解释道。

秦昆不耻下问:“什么算觉悟?”

“佛说,世界是假的,是梦,醒来就是觉悟。”

阿丽亚的解释很简单,也精辟。

梦幻泡影?

这个概念秦昆听过。

“庄子也这么说过。”

秦昆想起了自己的逍遥阵,开口回道。

阿丽亚似乎没听过庄子的大名,没有接话,旁边却有人接话:“那不一样!庄子说自己梦到蝴蝶,但他不知是自己梦中变成蝴蝶,而是蝴蝶在梦中变成自己。但佛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因为佛醒了!”

大觉塔附近,秦昆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一脸严肃,但两颗眼球瞪向不同的方向,他双手合十后,气度神态宛如高僧,只是眼神着实有些倒牌子。

秦昆看清了那和尚的模样后,虎躯一震。

卧槽……

“佛海?!你怎么来的?”

那个和尚皱眉:“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啊,你是谁?”

秦昆发现佛海似乎病情又重了几分,此刻的佛海,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秦昆已经认不出了。

浑身晒的如炭一样黑,衣服一缕一缕的,鞋已经没了,而且纹身暴露,看起来不是正经和尚,但一脸傻气,看着也不像歹人,好像还吃胖了。

“我是秦昆啊!”

佛海瞪大眼珠,细思片刻,努力把眼球回正,猛然往后一跳:“秦昆!不可能!这里是菩提伽耶,秦昆在华夏啊!你难不成又是我生出的魔障吗?也不对……我和秦昆没仇没怨的……他怎么会是我的魔障呢……”

佛海在胡言乱语,眼球开始快速乱转。

走火入魔吗?

秦昆心中一动,许久没有见到佛海了,但在这里见到他,秦昆却不觉得意外,这疯和尚在哪出现都是有可能的,这里好歹也是佛门圣地。

秦昆屈指弹在佛海眉心,佛海眼球终于停下,长舒一口气:“阿弥陀佛,感谢施主。”

“佛海,你真不认识我了?”

“我当然认识你!但你是假的,所以我不能跟你说话,周围人会以为我有病……”

得。

秦昆不再搭理对方。

看来这疯和尚也是一路西行,来除心魔、悟正果的,自己不打扰他觉悟了。

“那人是谁?”

“朋友。”

“佛气很纯粹!比我认识的佛教徒还要纯粹!”

阿丽亚流着冷汗,不吝夸赞。

“傻子都执着,当他是一佛痴就好。”秦昆顿了顿,“该找人了吧?”

阿丽亚注意力也从佛海身上转移:“已经在找了。他们之前来过这。”

“你不是他们的人?”

“不。古什塔离开神庙后,加入了铁屠汗,已经染血,玷污了信仰。我是圣女,自然不会和他们搅在一起。”

阿丽亚说着,忽然一顿,看向不远处一位僧人:“古什塔的味道到那停了!”

秦昆也注意到了那个僧人,心中暗道:好重的血气……

那是一个七窍流血的僧人,甚至皮肉都被钢针穿透,但这并不是苦修,似乎是自我惩戒!

不过他的灵力波动不断氤氲,导致周围的人看不到他的本来面目,周围人只能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僧人在墙根下打坐,仅此而已。

僧人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念经,秦昆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

“大师,可曾悟到什么?”

僧人猛然睁眼,血红的瞳孔瞪着秦昆:“咄!”

咚咚——

心脏剧震,秦昆体内一股澎湃的大地之力迅速涌出,稳住身心,但下一刻,秦昆开始倒退。

不是倒退几步的倒退,而是和阿丽亚一起,被一声佛斥,直接震退到下车的位置!

是时光回溯!

周围景色倒退,秦昆刚刚的行程仿佛倒带一样,直接倒了回去!

秦昆瞪大眼睛,呆滞地站在原地。

旁边,拉哈尔问道:“怎么了秦老板?”

秦昆迷茫地转头。

拉哈尔道:“你刚刚叫我了。”

秦昆看向阿丽亚,阿丽亚似乎忘了刚刚的一切,也在诧异看着秦昆。

秦昆舔了舔嘴唇,忽然笑了:有意思!

“拉哈尔,你和涂庸自由活动。”

“啊?哦……但是如果遇见那墨镜男呢?”

“那就报警。”

秦昆淡淡说完,和阿丽亚抬脚离开。

“……”

拉哈尔扁着嘴,郁闷地看着秦昆背影。

感谢‘时间轴’‘古仙道无线天剑’‘廿一金维他’‘冬天雪水’‘西湖不借伞’‘公孙飞矛’‘秋风引人思’‘尸神小金刚’‘犇犇’的打赏~~~

印度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太难写了我靠,宗教跟套娃一样,风土人情也差别巨大,还有种姓……赶紧写完,溜了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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