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雾散飞雪入山去

“既然这三人都在,为何却不见刘夏和那丫头?”龙七大惑,忙问向灵香。

灵香也是百思不解,难不成是二人深陷密室法阵不得脱身?正皱着眉头想着如何搭救,却听龙七“咦”了一声。

“这地上的纹路,好似画着什么。”龙七拂着赵无恙身旁的石砖说道。

灵香闻言定睛望去,只见赵无恙身下确实有着刻纹,再看向辛夷陆英二人,亦是如他那般,而自己脚下的石砖也是暗刻着些许沟壑。

此时环顾着四周方才发现,如今几人所在,竟是一块圆形空地,而砖砖相连间,正是一道法阵。

辛夷三人,亦是身在一个小圈当中,身下所处之地,不知刻着什么,只在边缘处透着些许繁复纹路。

灵香见状,连忙支使着龙七将三人挪开。待龙七将三人安置妥当,转身却见灵香满面惊慌。他连忙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原本三人身下,竟是刻着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这些东西,看着好似图腾一类,只是似形非形,极难辨别。

龙七实在不知灵香在惊讶什么,忙上前扯了扯她:“如何?是发现了什么?”

经由龙七这般一扯,灵香方才自震惊中缓过神来,蹙着眉头,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这些是四方之神,这种古阵,我也只是在书中看过。据说此阵比照天上星宿,可摄心魄,能穿古今。只是这种阵法失传已久,倒不想竟能在此处遇到。”

对于阵法,龙七知之甚少,不过听灵香所言,似是极为厉害,只是这究竟有何不妥?这般想着,他便问了出来,而灵香在听后却是好一阵沉默,眉间打着结,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

“若是摄了心魄倒还好说,无非是诸如幻境之法,解开心结,便能破解,可若是穿梭古今,怕是……”

“怕是如何?”

灵香遇事想来不动声色,她心中自是有一番城府,如今这般模样,看着像是失了把握,如此看来,怕是极为棘手的。

龙七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英眉紧锁,却难得耐心地等着灵香开口,而灵香却也不过沉吟片刻,叹着气说道:

“过去之事便已过去,既已发生,便无法改变。可若是他们去了过去,改变了过去发生过的事情,那……”

听得此言,龙七心中大惊。若真是如此,即便是一些微小变化,说不得也会使如今的格局荡然无存。

那他和灵香……

龙七看向灵香,神色惴惴。灵香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摇头道:

“你莫要担心,便是他二人改变了什么,也不会影响到我们。只是若真是做了什么改变了过去,他二人怕是再难回来了。”

龙七不解:“此话怎讲?”

“方才我便说了,过去之事,既已发生,便无法改变。换言之,若是他二人身处过去,那他们如今的处境便是他们的现今,若是改变了先前所发生的,往后种种,便会由着当时的因果,脱离现下,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许再也回不来了?”龙七骇然,心中百感,却是无计可施。

而灵香却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仔细地看着地上的图腾。

看来先前她的猜测果然没错,这密室当中运用的确是四象合一的古法,而如今的四方之神,亦合四象。

辛夷身下是南方神朱雀,谓之火象;赵无恙则是西方神白虎,谓之金象;陆英是东方神青龙,谓之木象。如今这三人皆算安然,想来应是中了摄魄之法。

灵香回头望着先前空着的玄武图腾,心中总觉有些不安。北方神玄武谓之水象,所谓逝者如斯,莫不是这二人便这般巧地落入其中了?

那可真真是麻烦了!

灵香一时间一筹莫展——这看不见摸不到、只可意会之事,于她来说,也是束手无策。好在半夏手上的八卦盘不是寻常之物,但愿它能引导她与刘夏安然……

……

望着面如死灰的刘将军,半夏轻笑着安慰道:“将军何必如此,敌军战阵倒非是无法破解,大可不必忧心。”

那厢刘将军闻言,本是晦暗的双目,登时有了些许生气:“仙长既是能够破解,为何面上这般神色?”

半夏这才不好意思道:“贫道有个小师姑,极是擅长岐黄之术。先前听闻将军说将士们俱有中毒症状,我便在懊悔,自己平日里为何不多多同那小师姑讨教讨教。”

刘将军听言,面色才有所缓和,既然仙人能够破解,那便是帮了大忙了。

“仙长无需担忧,那些个中毒的兵卒,如今已然好了大半,并无性命之忧。”

半夏赧然一笑:“将军且听贫道将话说完。虽说这战阵邪雾能够破解,却是需要一些将士打头阵。”

“贫道略通符箓之术,届时令将士们携符入阵,便可驱散那些雾气。但符箓乃是储灵之物,若是灵气耗尽,便会使得那些先头的将领们深陷其中。倘如撤离不及,说不得又会再次中那术法。”

“说来惭愧,贫道虽入了道门,但修为并不高深,身上灵力有限,并不能将符箓分发给每个人,所以……”

刘将军虽说不通道法,却也略知其中一二。想他夫人生那小子之时难产,危难之际幸遇一老道出手相救,方才保得母子平安。那时那老道可是费了极大的心力,事后歇息了好久方才缓过精气神。

一旁副将闻言思忖片刻,抱拳上前:“既是如此,不若令司马郎将率人作急先锋,先将那邪雾驱散,尔后队伍跟上,速战速决?”

刘将军闻言眉头紧锁,他素来是个爱兵之人。虽说此法甚好,可谁人不是父母所生,谁人又没有妻儿老小,若是那般,无异于令那些个将士羊入虎口,说不得便是有去无回的。

见刘将军犹豫,半夏知其心中所虑,忙开口道:“布兵排阵,将军大可与众军士慢慢商议,不急于一时定论。眼下还有一事,须得将军相助才可。”半夏说着,两手一摊:“既是要破解敌军术法,便要有黄纸朱砂,而我身上却是没有的。”

刘将军闻言,立时便明白了,忙吩咐了下去,令人人全城搜集这两个物件,不过却只寻到了了。

念符着实耗费了半夏不少灵力,不过好在秦溪城时灵香曾给了她一颗聚灵丹,服下之后一番静坐,倒也恢复了七八。

刘将军和一众将领商议着,不若以畜力代替人力,着马匹带着半夏的黄符入阵,在其身后绑上爆竹,如此便能避免了将士们以身涉险,还能起到威慑作用。

听了此计,半夏只觉甚好,届时自己只要催动符力便可,也无需顾忌其他了,倒也是两全之策。

……

图呼尔汗正于帐中宴饮,他实在是高兴极了。自从这大巫觋来后,局势便逆转开来。临冬城本是固若金汤,如今却变得仿佛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那刘老匹夫再是勇猛又当如何,困了几日,不也无计可施,竟还在城墙说出那等话,怕是自己也觉得心中无望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几日后坐在城中,享受着那天朝的美食,坐拥着城中的财富一般。

正当他无限得意之时,却有人忽的跌跌撞撞闯入帐中。

“大汗!大事不妙!现下不知哪来的风,大巫觋布下的雾阵正朝着营中飘来!”

图呼尔汗正端着马酒一阵豪饮,蓦的听得此言,呛得他登时猛咳起来。

“你……你说什么?!”他不顾嗓中酸辣,拍案而起,大呼出声。

来人见状,哆嗦了一下,尔后磕磕巴巴地复述着,听得图呼尔汗怔愣了半晌。

那迷雾是大巫觋亲自布下的迷阵,这些日子也不是没刮过风,可从未将其吹散过。便是日照当空,也是安然不移,如今又怎会被风倒吹回来?

正当图呼尔汗惊疑之时,帐外又闯进一人,那人急呼道:“大汗!远处传来阵阵铁蹄声,怕是那刘显攻过来了!”

听得此言,图呼尔汗登时便一阵腿软。虽说因着大巫觋才将临冬城困了许久,可在那之前,他可从未自刘显手上讨到什么好处。

那可是名强将啊!

图呼尔汗扶着小案大呼着:“快去请大巫觋!”

可后来之人却回道:“方才着人去请大巫觋了,但大巫觋帐中却是空的,遍寻了整个军营,也未曾寻到他人……”

什么!

图呼尔汗踉踉跄跄奔出军帐,见着的是滚滚而来的浓雾,如同雷云一般势不可挡,而伴随着不断逼近的浓雾,便是方才兵士所说的阵阵铁蹄声。

难不成天神也不愿帮他么!

正当图呼尔汗愁容满面之时,不知怎的,雾中竟传来炸裂之声,如雷轰鸣,震耳发聩。还未待仔细听清,便见一阵阵火光接踵而至。

那厢怪风裹挟着浓雾硝烟,噼噼啪啪,仿若炼狱。虽说图呼尔汗见惯了战场的惨烈,可许是见了巫觋的本事,早已依赖其手段,如今见术法被破,心中竟莫名地害怕起来。

莫不是刘显那老匹夫也寻到了能人不成!?

他连忙大呼着着退兵,蛮族兵士见自家大汗这般,自然也是士气全无,连忙趁着雾气还未临头,收拾着护着图呼尔汗往后退去。

……

朱砂黄符不够,半夏还以为风来符的作用不会持续多久,却不想阴差阳错下,倒令那绑在马尾的爆竹撞了个巧。

这浓雾倒是如沼雾一般,竟能被点燃,一阵火光冲天后,那些个雾气居然再未聚拢,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

刘将军那厢见了亦是大喜过望,连忙下令,派兵前往,意欲与那蛮族血战一场。可没想到的是,将士们都杀到了营中,却连半个人影都不曾见到,那营中更是混乱一团,空空如也。

收到前方来报之时,刘将军喜忧参半。喜得是被围城多日,总算解了困顿;忧的是他的发妻和那小子,如今却是不知所踪。

他连忙寻至半夏处,道出心中忧虑。半夏原是也不知如何是好,可就在这时,她腰间的八卦盘竟忽的亮了起来。

半夏的修为,自然是不懂得推演始终的,便是自家师父,也只会掐指略算而已,不过好在自从得了这八卦盘后,洞慧真人便开始教习她辨识卦面。

依着卦面所示,倒是个小吉卦,想来将军的夫人公子应是性命无忧,不过却是要吃些苦头的。

半夏这般与刘将军说了,后者稍稍地舒了口气。只要性命无碍,那便是上苍庇佑了,待到将二人寻回后,自己定然是会好好补偿她们母子的。

只是眼下……

仿佛是感知到了刘将军心中所忧一般,八卦盘盘面卦象隐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乾艮。

见此情形,半夏甚是不解,先前在监司府上,这盘面还能指代方位,也不过是一处在闪而已,如今这情形,倒是不曾见过。

乾为西北,艮为东北,难不成那母子二人如今是分开的?可若是东北方,便是天朝国境了。

正当半夏百思难解之时,一人疾行入帐:“将军!那图呼尔汗往雪山退去了!”

听得此言,半夏恍然大悟,原来这八卦盘所示并非方位,而是告知那母子二人身在何处——艮为山乾为天,意为山上!

那母子二人如今在雪山之上!

不待半夏开口告知刘将军,八卦盘面坎巽二卦又亮起光芒。

见此情形,半夏大惊:巽为风坎为水。方才说那什么汗退去了雪山,那山上如今定是飘雪时刻,若真如此,她母子二人处境岂不极为凶险?

思及此,半夏连忙让刘将军带兵往雪山上寻人,“人命关天时不我待!”半夏话刚一说完,递上了一张黄符,便匆匆出了帐子。

见半夏这般,刘将军捏着黄符出神了片刻,尔后连忙与副将交代了两句,便也赶忙追了出去,可外头那还看得到她的人影,一时间倒令刘将军不知该往哪处去寻。

怔愣了片刻,刘将军拍着大腿,复又回到账内——既然仙人说自家夫人和小子在雪山之上,那便带人漫山去寻吧!若是遇上了图呼尔汗部落的人,也好将他们一举拿下!省着将来成为后患。

可那雪山绵延,她们母子二人又能在哪座山头呢……

(本章完)

第189章 琴音不绝梦方醒

方才的冷风还不过刮了几阵,不知怎的,却忽的狂暴起来,吹得好不容易落定的雪花飞卷着,伴随着落雪砸在刘夏脸上,如刀子割肉一般生疼。

若是在平日里,见这般鹅毛大雪,自己定是会开心得跳起来,可现如今却着实没了那个心情。他与母亲二人已在这冰天雪地中待了不知多久,那一双手脚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了,麻木得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而他连眼皮子都有些抬不动了。

方才耳边还能隐约听到母亲的低吟,如今却只剩狂风的呼啸声了。

母亲将大氅外袍都给了自己,又抱着他抵挡着寒风,现下定是冻得晕了过去。一想到这,刘夏心中焦灼无比,可自己半丝力气也使不出来,思绪飘忽着,却又无法昏去,只清楚地感受着彻骨的寒冷。

仿佛是一种执念一般,刘夏心中笃定着定然会有人来救他和母亲,可自己却又不知为何会这么想,只是坚定不移地期待着……期待着……

期待着?他在期待什么?是在期待父亲么?可记得兄长说过,临冬如今遭受围困,父亲又如何能够脱身相救?

一个三岁的孩子,又哪能知晓这般多的事情,但似乎是寒冷冻结了刘夏的思绪,令他并未对此多做深究。即便是这样,刘夏内心依旧毫不动摇,他便是知道,自己和母亲定然能够获救!

就在刘夏的盼望中,远处的一片苍茫中出现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一身天青蓝,仿佛是万里无云的晴空,由远而近。

刘夏费力地瞥眼望去,在这呼啸的冷风中,他仿佛能听到这个身影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如同那一身天青色一般,令他心中宁静安然。

那道身影愈走愈近,疾风吹过,吹得她衣衫翻飞,仿若仙人,可她的步伐却是沉稳坚定,似乎不受朔风半丝影响一般。

如天一般的青蓝,令刘夏目不能移,即便先下连睁眼也极是费力了,可他依旧斜着眼盯着一片渺茫中唯一的颜色,固执地不愿错开。

他想开口说话,想大声呼喊,想告诉母亲有人来了,可他就是无法张口。那灌口的凌冽,使得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出声。上下两齿如同被这寒风冻结了一般,死死地咬着。而他又不敢撤力,生怕自己一个松懈,便再也无法醒来。

……

半夏循着卦象一路寻找,一面走一面腹诽着:这劳什子盘子,莫不是在耍着她玩呢吧,她都进山多久了,山头爬了三四座,愣是连半个影子也没见到。那什么汗的,便是逃命,也当是在平地上,又怎会爬山?

可她也就是这般抱怨着,却不曾歇息。这盘子虽说可恶,但是从未错过的。如今那母子二人定如卦面所示,被弃在雪山的哪处。

虽说一路下来,风雪倒是不大,可若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也是会没命的。卦象再好,也得事在人为,方才能不留憾不是。

正当半夏如此想着,那八卦盘仿佛是通晓了她的心意似的,忽的又闪了起来。她费力地拿起一看,居然是只闪起一道光亮。

与监司府时一般,是方位指示!

半夏见状,心中大喜,忙循着八卦盘所示,加急了步子。而盘面所显方位,正是一座高山,如今那山上正飘着鹅毛大雪。

她本以为,虽说自己修为不甚高深,但好歹也是有些功夫了。修行之时,师傅的惟象峰每日也要爬上几个来回的,早便习惯了山中崎岖,却不想爬了没多久,那山上的雪风蓦的狂暴起来,令她一时间难以迈开脚步,而她更是觉得吃力得紧。

凌冽的寒风就好似在阻挠她一般,每每迈开一步,便会吹上一吹,半夏不得不捻指掐诀,以术法抵御,免得自己被这疾风吹开去。

就在她灵力将要耗尽,以为自己快要顶不住时,忽见不远处一丝墨绿,在四下一片银白中尤显突兀。只是不知怎的,山风竟忽的猛烈起来,吹得落雪飘散,仿若飞雾,一时间竟是难以看得清前路。

半夏见状,犹豫了片刻,手上一个捻指点在了左眼上,顿时眼角便出现了一块红点,艳丽异常,好似朱砂。

她这是打开了左眼的灵视!

灵视是在昏暗的情况下,将灵力透过眼眸发散出去,若是碰到阻挠,便会返回,以此来探清周围的情况。灵视一开,眼睛便会更加的灵敏。可现下却是漫山银白,便是常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也会失明的,更不用说再打开灵视了。

半夏只觉一阵刺目,不一会便开始流起了眼泪,可便是打开灵视的那一瞬,她便看清了那片被雪覆盖只露一角的墨绿下,一只眼睛微睁着,正盯着自己看来。

是个孩子!

低头向八卦盘看去,在周遭一片雪白的映衬下,上面的荧光倒是不甚明晰,不过半夏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盘上的荧光闪烁得更加急迫了。

看来这个孩子便是她一直寻找的刘将军的孩子了吧!

如此想着,半夏捻起手诀,口中默念着避风法,虽说效力不大,却稍稍能够在这强风之下行走了。饶是这样,她还是费了许多力气,方才到达。

她不敢多做停顿,连忙将覆在那片墨绿上积雪扫开,可眼前却令她大为诧异——一个女子身上仅着中衣,抱着一个裹着大氅外袍的孩子,而那个女子,竟然是……

竟然是刘夏的母亲!

虽说看着年轻了许多,可半夏却极为肯定,她便是先前在沧州刺史府上见着的刘夫人!

刘夫人为何会在此?她怀中的孩子又是谁?

半夏惊疑不定,却也不过一瞬,便连忙探向二人脉息。在确定两人还活着之后,又自怀中取出两张黄纸,抄起判官笔,捻指画了个温火符,附在了二人身上,只是……

只是不知怎的,那八卦盘却依旧闪个不停,仿佛是在催促她快些往山上去似的。

这下便有些为难她了,眼下刘夫人和这个孩子还在这寒风之中,她又如何能放下他们?可八卦盘却绝不会无中生有,前方定是有着什么要紧的事情。

犹豫再三,半夏叹了口气,自怀中又取出一张符箓,附在了刘夫人怀中孩子的衣服内,那是一张子母符的母符。

“刘家军半盏茶后便会寻到你们。”好在先前有先见之明,给了刘将军一张子符。

话一说完,转身便循着八卦盘的指示,艰难地往山上去了。

行了没多久,就在半夏以为八卦盘是不是在耍着自己时,却见身旁有一处山洞,在这漫天飞雪中,居然没有被封住,着实是奇怪得紧。她低头看向盘符,却见上面的荧光居然慢慢淡了下去。

难道是要她进入洞中?

虽心下疑惑,却立时钻了进去。只是片刻之后,却令她瞠目结舌——洞中深处,刘夏正被一块冰晶封在其中!

……

那个女子走前说的话,刘夏听得一清二楚,她说刘家军便要寻来了,他和母亲就要得救了,只是……

只是身上为何会如此冷,刺骨一般,难受至极。

刘夏想动一动身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他心中疑惑不已,按说那女子给了自己符箓后,应是暖和了才是,为何还是那么冷?

咦?

他为何会知道那符箓会令他暖和?如今自己身处雪山,寒风料峭,自然是冷的,为何自己会觉得应该暖和起来?

刘夏这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按说这般寒冷,自己早该昏过去了才是,为何自己始终都是清醒的?

他不断地思考着哪里出了岔子,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阵琴声,顿时令他心神澄明。

不对,这是他小时候发生的事情,自己应该是在龙七家的密室当中才是,而这一切定然是密室中的术法,是幻术!

思及此,刘夏猛然睁开眼睛,却见着一片天青色,而这片天青色正拿着毛笔在自己周围画着什么,定睛望去……

居然是半夏!

望着半夏眼角一点红色,刘夏心中忽的想起了一个身影,难道是……

就在这时,洞中忽的张开一道青色法阵,顿时光芒乍破。

洞口的寒风还在呼啸着,而洞中却只剩一片黑暗……

……

已是过去了许久,却依旧不见玄武阵中有任何反应,灵香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心中不断地思考着对策,如何才能将这二人救回来。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忽的记起,自己身上可也是有个宝贝的,论起古来,也不比这四方神阵差到哪去。

龙七正担忧着刘夏二人,抬眼便见灵香一个捻指,随即便自乾坤袋中取出一物,不是别的,正是上元节灯会时赢来的囚牛琴。

他不禁疑惑,难道灵香是要在此弹奏曲子?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这份闲心?

且见灵香取了囚牛琴,便端坐了下来,将琴置于膝上后,便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龙七实在好奇不已,连忙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灵香睨了他一眼,咂了咂嘴:“我是在想,以什么曲子来扰乱这古阵的术法。辛夷三人既已安然,便不必多做考虑了,只需想个能够克制北方神的调子便可。”

龙七闻言,嘴角微抽,英眉不经意地皱起——他可是充分领略过灵香的乐技,实在是令人……

令人难以恭维啊!

先前灵香得了这把琴后,便自琅嬛阁寻了好些个琴谱,成日里在闲云居弹奏,却弹得曲无曲样,调不成调的,令他与辛夷忍冬三人苦不堪言。最后还是三人商议着,不断地寻着修行之事,时不时地假意问询,扰得她没了练下去的心思,方才得了几月安宁。

如今见着灵香这般一本正经抚手的样子,龙七实在是不知道当不当告诉她实情——以她的琴技,莫说是救转刘夏二人,不令其更陷危难,便是帮了大忙了……

正当龙七思忖着如何开口阻止时,灵香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个拍手,面上神情愉悦不已。

听得灵香的巴掌声,龙七回神望去。本想阻止她,却在看到她满面机灵后,一时间怔住了——灵香这副模样,当真是灵动不已,看得他胸中一窒,心口犹如打鼓。

就在龙七再次出神之时,便见灵香伸手拨向琴弦,曲调铿锵仿若尘间过年杀猪宰羊时的动静一般,顿时令龙七回转心思。

即便是他努力地捂着耳朵,可琴声犹如夏夜的蚊蝇,连绵不绝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在这般魔音贯耳下,龙七大声地叫着灵香,可灵香却好似对自己的琴技极为满意一般,一脸沉醉地拨动着琴弦,飞舞的指间灵气迸射,在四象法阵中不停地回旋着,与那贯耳的琴声一起,久久不能散去。

许是受这甚为耳熟的曲风影响,辛夷竟醒转过来。他猛地一睁眼,却是愣在那一动不动,仿佛还沉浸在先前的幻象中,眸中一片混沌。

可不一会,在绕耳不绝的弦音中,辛夷渐渐回转心神。不必抬眼便能知道这灼耳声调出自谁手,他不禁暗自叹息——灵香这小丫头擅五行之法。可这音律只能,可当真堪忧啊,偏生的她还如同山鸡舞镜,极为自我陶醉!真是……

元清派的长老们也没这般洋洋自得的,怎的就将她教养成这般模样……

辛夷揉按着太阳穴,无奈地起身,正当这时,一旁的陆英也睁开了眼,只是他眼中澄明,倒不似受了幻阵影响,反倒是多了几分错愕。见辛夷起身,他连忙以目相询,却只得了辛夷一阵无奈地摇头。

赵无恙亦是清醒着,只是他面上却有些迷茫。

方才所经历的,在他看来,反倒是有几分真的在其中,若非他知晓自己不会受惑于幻象,兴许便要当真了。

身上仿佛还有方才幻境中母亲的味道,赵无恙眉头紧锁,摩挲着手指,就好像手上刚才真的接过了一张帕子似的。

他当真是分不清了,若是幻象,母亲又怎会将他推开?可若是真的,自己又为何会身处此地?

还有那时的阿金……

在一旁灵香的琴声这般肆虐下,赵无恙思绪混乱,沉浸其中困惑不已。如今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幻境,哪一个是真实的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却感到肩上一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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