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李治就藩

“谢皇兄!”

李治略显腼腆的起身,说明了来意:“启禀皇兄,臣弟今日是来向母后辞行的。朝庭已经议定,成年亲王有封地的,都需前往,臣弟不日也将起程,去往藩地。”

“此事主要是针对其他藩王的,还有通过藩王催促世族和勋臣们加紧经营藩地的。九弟不用着急,现在已经入秋,不如在长安过新年,等明年开春了再去也来得及?”

李言话音一落,李治一脸为难的看向长孙无垢,很明显,他好像也并不想离京。

“今日是母后把稚奴叫来,让他去就藩的。”

长孙无垢却是接过了话头,摆了摆手,神色严肃的说道:“即然这是你父皇安排好的,他们也已成年,各有封地,就该马上去。朝庭建藩的目地,就是让皇亲勋臣守卫边疆。”

“之前是你父皇出事,紧接着又新皇登基,这才耽误了。”

“如今诸事已毕,他们还留在长安做什么?边地镇守关系着大唐的安危,一刻也不能耽误。而且各地的百姓,没有官员管理,也会十分混乱,他们早点儿去接手,也好安抚民生。”

关于亲王就藩之事,长孙无忌也找她谈过,目前的大唐并不安稳,太上皇的离开,导致各方权力四散,皇帝手中并没有镇慑天下的实力,这个皇位还不稳当。

世族的事情告一段落后,这些亲王们就要离开长安,各方势力中的文臣武将,要么带去封地,空出来的职位朝庭重新任命;要么就要重新聚合到皇帝麾下,加强皇权。

皇帝的权力太小,会使得他们这些中枢朝臣们办起事来,碍手碍脚,总是没有太上皇的时候顺畅。

原以为李言登基后会使劲抓取权力,是以臣子们摆开了对抗博弈的姿态。谁知道李言根本就不在乎,在处理高阳一案时雷霆乍现后,就缩了回去,摆出一副无为而治的态度。

长孙无忌之前只想着压皇帝一筹,拿到权力。

现在权力到手后,又发现皇帝太过弱势,实在是不利于治理,搞得他这个首辅大臣的影响力也大受影响。是以他比李言更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强中枢的影响力。

长孙无垢最初还想把李治留在长安,她虽然有三个儿子,长子做了皇帝,就是献给了江山社稷;次子李泰和自己不亲,又被圈了起来;唯有幼子李治,可以留在身边享天伦之乐。

谁知长孙无忌一下就给否了,告诉她,就是留谁也不能留李治。

李治是太上皇曾经看重,并力排众议要推到帝位上的人,在新帝眼中,比之其他兄弟更加忌惮。若是李治留在长安,早晚会兄弟相残,重蹈玄武门手足相残的覆辙。

不但不能留,反而要尽快赶去封地,远离长安这个是非之地。

长孙无垢虽然舍不得儿子,可想到长孙无忌说的也是实情,如今大位已定,就连储君也立了,幼子再待在长安,确实会让所有人都不舒服,趁着现在兄弟还没闹起来。

早日离开,未来也能落个善终。

手心手背都是肉,长孙无垢只能以大局为重,今日专门传召了李治,叮嘱他马上收拾行装,要带头响应朝庭的号召,正殷殷不舍的交待着,李言就过来了。

“也好,九弟的封地是在匹播城,那是吐蕃以前的王城。”

李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实际上,他是巴不得这些亲王们都赶快离开的,此时当着长孙无垢的面,还是展现出一些兄弟亲情:“整个吐蕃,这里是最为繁华的。”

“松赞干部和大相禄东赞经营了十多年,想来依九弟的才能,会让这里更加繁荣的。”

贞观八年,松赞干布即位为吐蕃赞普,年仅十三岁,并依靠论科耳,尚囊等辅臣,讨伐叛乱,统一吐蕃。

当唐帝国称霸中原时,松赞干布也已称雄雪域高原,完成了对一些小国的兼并,定都逻娑,建立了统一的吐蕃王朝,并积极谋求与唐朝建立密切关系。

从公元634年始,他两次派大相禄东赞出使长安,向李世民求亲。历史上。在公元641元,李世民两次征伐未果下,终于同意了松赞干布和亲的请求,把宗室女文成公主嫁给他。

至此,大唐未在对雪域高原用兵,再加上文成公主的陪嫁中有大量中原的先进文化技术,造就了吐蕃飞速的发展,最终为大唐以后的战乱埋下了隐患。

在这个世界中,李言在大唐和吐蕃发生战争前,抢先发动西征,用突厥的强兵,如后世蒙古横扫西域般,把吐蕃扼杀在破茧成蝶的关键时期,并进行了残酷的清洗。

落得一身骂名的突厥退了出去,把解救西域百姓于战乱中的美名留给了大唐。

是以大唐轻易的拿下了这两地,到现在为止,雪域和西域两地各处百姓都对突厥人恨之入骨,对于后面捡了便宜的大唐,却视为救苦救难的亲人。

事实证明,李言的这种方法非常好用,大唐等于白捡了两块疆域。

李世民把宗室子弟封在雪域,本来没有李治什么事儿的,李言登基后,这才临时把吐蕃以前的王城匹播城划给了李治。

在吐蕃强盛后,松赞干部已经重新挑选了逻娑城,也就是后世的拉萨为新的都城。为了更好的统治吐蕃,松赞干部以迎聚大唐公主的名义,为自己建立了新城。

朝庭也是有感于雪域高原的重要,所以把逻娑城并方圆几百公里划为朝庭直辖,并不对外敕封。

李治的身份十分重要,一般的封地也体现不出对他的重视,再加上李言知道,李治本身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是以把离逻娑城几百里外的吐蕃旧都匹播城划出去,封给李治。

借助他的才能,把这里给发展起来。

“皇兄放心,臣弟必不会辜负皇兄所托。”

李治倒没有太过沮丧,反而亲切的说道:“其实母后说的也对,马上就要入冬了,若是不赶在秋季结束之前,再想入雪域就难了。一旦耽误,就得要明天夏初才能去了。”

“封地的百姓嗷嗷待哺,正是展现朝庭抚慰的时刻,臣弟也不能或缺。”

李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地海拔高,终年积雪,一年倒有大半年和外界隔绝,这种环境即限制了他的发展,同时也能保护他不受外界的兵锋,利蔽都很明显。

“九弟离开的时候,去太仓里支取三万石粮草和十万贯钱,此地环境恶劣,经济落后,多数百姓还处在奴隶时代,吃饭是大问题。只有你手中有足够的钱粮,就能轻易威服一方。”

“臣弟代藩地百姓多谢皇兄!”

李治脸上一喜,实际上他早就想离开了,所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藩地虽然条件差,可能明正言顺的掌握一个藩国,和土皇帝也没有什么区别。

胜过在长安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做人。

他知道在李世民推他上位没有成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下场不会好,李治不像李恪实力雄厚,也不像李泰有世族在背后支持,他常年以修道避世,麾下并没有像样的实力。

如今又被李世民坑了一把,满朝文武避自己如避洪水猛兽。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李承乾已经登基,就算他出事,朝庭需要一个傀儡,也会是太子李象。而不会轮到他,论嫡论长论亲,都没有他份。

李治待在长安也是坐立不安,生怕哪天一项罪名落到身上,就丢了脑袋。

如今长孙无垢还在世,他还能安全,一旦哪一天太后薨逝,就再也没人能护着他了。李承乾为了自己的位置和储君的安全,必然会清理他们这些隐患的。

和李恪李佑等人不愿就藩不同的是,他一直盼着早早离去,只是诸位年长哥哥们不动,他也不敢乱出头。

不然本来是好事儿,若是皇帝多疑,觉得自己有其他谋算,再把自己扣下来,反而不美。于是拖到了朝庭催促,母后又安抚的时候,他再装做不情不愿的离去,方能安全脱身。

李治考虑的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圣心难测,你越是不想去,皇帝越是要逼着你去;一旦你急着想去的时候,皇帝可能又不愿让你去了。

如今得了皇帝的准信,李治心满意足的接下了差使,和请安完毕的李言,两兄弟边聊边出了大明宫。

这一日,李言正在和禇遂良商议,财政寺要在天下各处设立分部以便就近处理各项业务。

王玄策一脸焦灼的走了进来,匆匆见完礼,就急着说道:“皇上,不好了,漠北急报,草原上出事儿了?”

“嗯,什么事?”

李言眼神一凝,和禇遂良一起关切的看向王玄策。

王玄策看了眼禇遂良,李言摆了摆手:“禇卿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是,皇上。”

王玄策这才汇报道:“半个月前,突厥汗国右贤王在王庭遇刺,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本章完)

第1106章 右贤王遇刺

“什么?”

禇遂良也焦急了起来,虽然他们一直盼着右贤王出事儿。可实际上右贤王主掌草原这十多年来,大唐并未受到来自草原的大规模南侵,这在颉利时代,几乎是不可能的。

众人嘴里不说,都知道这是右贤王念着同出一脉的香火情。

最近几年来,因为右贤王之故,大唐和突厥和平相处,边疆贸易十分繁荣,连带着大唐在西域捡了老大的便宜,几乎兵不血仞的获得了大量的国土。

右贤王是死要钱,可有些东西是花钱买不来的。

贞观时期的和平岁月,辽东,雪域,西域的开疆拓土,大唐君臣没人念右贤王的好儿。可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离不开右贤王的暗暗照拂,众人对右贤王的忌惮,归根结底是对突厥汗国的忌惮。

退一万步来说,右贤王可以死,但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在天可汗时代,甚至李世民都要派出刺客,想干掉右贤王,从而打散突厥汗国。可那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又有天可汗主持大局,大唐完全有能力应对右贤王出事后的混乱局面。

在众人的潜意识中,大唐是有两根支柱的,一根是李世民,另一根就是主掌突厥的右贤王。

这两人有一人在,就不用担心北方胡虏南犯。

如今,大唐正是新旧更替的关键时刻,天可汗倒下了,新皇帝才上位,还没有成长起来,右贤王也要垮了吗?

他就算早出事,或者晚出事都行,就是别赶在这个关键时刻啊,这不是寸吗?

右贤王若是此时身死,对大唐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言看了眼一脸慌乱的禇遂良,暗暗撇了撇嘴,终归不是靠着自己亲手打下这江山的,还是缺乏自信和底气,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时,不自觉的就会彷徨。

暗暗摇了摇头,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玄策,你说说具体情况,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此时,王玄策心里也是十分混乱的。

这些年,突厥和大唐贸易频繁,额尔齐斯河王庭所在地和长安这两大帝国的核心城市之间,也形成了一趟热闹的商道,不分白天晚上,车马不绝于途。

锦衣卫对额尔齐斯河谷地的渗透十分深入,前几年李世民的几次刺杀,都离不开锦衣卫的暗暗配合。

锦衣卫总部每天都有来自草原的信息送往长安,只是路途遥远,得知的详情,都是半个月之前的。

可在这个时代,大唐能随时掌握千里之外的敌国都城情况,已经十分及时了。

最开始,王玄策一直以为右贤王就是李承乾,除了他之前的那些推测外,在李承乾回到长安的这段时间,草原上传来的右贤王一直都没露面,这也间接的印证了王玄策的判断。

直到两个月前,右贤王突然现身王庭。

这让得到这个消息的王玄策触不及防,简直不敢置信,再三让下面的人确认。并为此,鸿胪寺派去草原前往王庭通报大唐新帝登基的使者队伍,他还专门让手下的亲信混入其中。

还亲自以鸿胪少卿的名义,调派了以往多次面见右贤王的官员,务必要搞清楚,此人到底是不是右贤王本人。

做为一个常年耍弄阴谋诡计的人,他自然猜想到会不会是太子回京,找了一个傀儡来支应局面。

可没想到无论是鸿胪寺的官员,还是自己的亲信,都受到了右贤王的亲切接见,并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和交流,这些人都再三确认,那人是右贤王无疑。

这让王玄策彻底傻了眼儿,这么说,右贤王并不是皇上,那

之前一切的推论,和建立在此推论上的安排,全盘被推翻,王玄策有些慌了手脚。若是右贤王就是李承乾,那他们锦衣卫的差使就轻多了,说到底,都是自己人。

若不是,那突厥汗国和大唐就是敌人,锦衣卫做为对付突厥的利器,自然不能疏忽大意。

王玄策连忙招集锦衣卫高层,接连忙了半个月,重新布署了针对突厥的安排。

一想到自己暗自揣测右贤王真实身份,并且疏忽了自己的职责,擅自放松了对突厥的警惕,王玄策就心生恐惧。他暗暗祈祷,突厥千万别再出什么大事。

就是出事,也别在这段时间出,给自己留一些缓冲的时间。

可天不遂人愿,刚刚才喘了口气,突厥传来惊变,这让他感到有些局面失控。

“皇上,九、十月份是突厥一年一度的秋木达聚会,和我们大唐正旦春节类似。自贞观十一年,右贤王在额尔齐斯河谷地建了王庭之后,每年的秋木达也在这里举办,至今已是第九届了。”

即然皇上不是右贤王,那王玄策只能按照皇帝这十多年在西方游历,对突厥并不了解的基础上,介绍了一下事件的背景,随后说道:“九月底十月初,王庭所在地,正是草原各部族举办盛会的时间。”

“盛会一般都在七天时间,今年亦是如此。”

“前面六天都很正常,草原各部族载歌载舞,喝酒、骑马、射箭、摔跤、篝火、各种比试,按步就班。当然,我们大唐的使者和一些适逢其会的商队,也会应邀参加。”

“直到最后一天,各部族选出来的勇士,在右贤王的主持下,进行最后的比赛,选出最优秀的一批。”

李言听到这里,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些他本就十分熟悉,自然知道其中的深意。草原的这种盛会,和中原的科举也差不多,是遴选人才和牢笼志士的手段。

最终的获胜者,将会被右贤王赐予草原第一勇士的称号,若能入了右贤王的法眼。

这些人更是可以直接被选入王帐,充当右贤王的近恃,从此一飞冲天,整个部族也会因此受益。这也是突厥各部族谋求上进的一条渠道,更是突厥上层统治各部族的一种方式。

王玄策见皇帝没有说话,继续道:“没想到最后一天时,意外发生了。被选出的一名女真族勇士完颜胡里罕却在受右贤王接见,两人近距离接触的时候,骤然暴起,行刺右贤王。”

禇遂良神色一急,插话问题:“右贤王受伤了?”

“应该是的?”

王玄策皱眉说道:“据信使传来的消息,当时台上乱成一团,右贤王的侍卫们迅速上前斩杀了刺客。右贤王自己也身受重伤,被人抬了下去,此后再也没露过面。”

“没过多久,王庭开始高度警戒起来。”

“大量骑兵刀出鞘弓上弦,严防死守,把王庭团团包围了起来,连个苍蝇都飞不出来。幸好我们的人在第一时间把信息传了出来,否则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李言和禇遂良面面相觑,都是神色严俊,只是李言是装的,禇遂良却是真的着急。

漠北突厥首脑的出事,必然伴随着形势的急剧动荡。

所谓窃国者侯,敢于刺杀草原霸主的人,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小势力,说不定接下来草原就会陷入动荡之中,草原的稳定又会直接影响到大唐安定。

没想到,大唐刚刚才经历了新君登基,好不容易稳定了局面,草原上就迎来了惊变。这对大唐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还未可知。禇遂良这个辅臣,也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风暴即然开始酝酿,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李言内心也激动了起来,不过相对于这些臣子们,他则是喜大过了忧。

“玄策,锦衣卫要全面动起来,加紧对突厥王庭的探查。”

李言断然吩咐道:“突厥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报来。可惜,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现在我们得知的,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信息了,这半个月,又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

“皇上,若是启动信鸽传递,信息效率可提升一倍以上,只要八天,就能知道王庭的近况。”

王玄策犹豫了一下道:“只是,北方重山峻岭,鹰隼和各种飞禽等信鸽天敌太多,再加上北地民风彪悍,常有武夫射杀,往往十不收一,非常不牢靠。”

“若是朝庭可以下令,禁止射杀鸽子,这个效率还可以提升一些,不过也不会超过一半。”

李言闻言,摆了摆手:“算了,朝庭律令不是儿戏,狩猎也多在荒野里,很难执行。你们锦衣卫可以用这种方式,死马当做活马医,主要还是要靠人力传播。”

说来,用信鸽还是李言提出的方式。

在秦朝以前,西北还是茂密的森林,摭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到处都是,崇山俊岭也被厚厚的植被所覆盖。后来进入汉朝,为了巩固统治,大量南方的汉人北迁。

朝庭大规模的开拓耕地,致使北地的森林覆盖率越来越低。

汉朝之后,又是几百年的战争,大量树木被砍伐建设城池,或者用于攻城掠地,烧火取暖等,此时的人们还没有一边破坏一边建设的意识,对于这种天生地养的自然资源。

只有索取,没有专门的护养。

到了隋唐时,关中平原和整个北地,已经开始凸显后世光秃秃的黄土高原雏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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