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李兴实即沙悟净,随老君上天

百岁光阴似水流,不觉再有一载去。

姜缘与牛王在南瞻部洲行得些许时候,路途但见闻道者,与之一二相助,然多是肉眼愚迷,不识真人。一载后,真人行至西牛贺洲地界,忽见前方有流沙河,将三者拦住。

姜缘望前,那流沙河真个凶险,但见‘径过有八百里遥,上下有千万里远。水流一似地翻身,浪滚却如山耸背’。

真人道:“此河浊骨凡胎难渡之,我方见前有通碑,流沙河也。牛儿,归家路,怎这般走?”

牛王道:“老爷,只道归家,怎言说走何路,此路近些,便走此路。”

姜缘道:“罢,罢,罢。腾云就是。”

说着,正是要腾云往灵台方寸山家中归去。

忽见那流沙河中一人跳出,拦他等去路。

此人眼光闪烁,似灶底双灯,口角丫叉,如屠家伙钵,獠牙撑剑刃,红发乱蓬松,正如恶鬼般,声犹如雷吼,持着一杆降妖杖,上来就打。

牛魔王见了,十分发怒,道:“那来的山野精怪,胆敢冒犯!”

牛王抡着混铁棍,上前与之争斗。

棍杖交戈,好一场恶杀,真是惊人,牛王混铁棍,护法使武艺,精怪降妖杖,黄婆恶性显,一棍一杖争刚强,这个曾是西方大力王,归正真人门下修神通,那个前为天上卷帘将,惨遭有罪贬流沙。

两个来来往往,相斗四十合,牛王略胜一筹,打得精怪无有攻力,待些许时候,其必败无疑。

姜缘细细一看,见精怪有些熟眼,一时未曾想起,他指定精怪,道声‘定’,使个定身的法术,将精怪定住。

那精怪中了定身术,果教动弹不得,见其咬着牙,睁着眼,撒着手,直直的站定,莫得动弹言语。

牛王趁势,一棍将了结精怪性命。

姜缘道:“牛儿,莫伤其性命。”

牛王闻言,方才将棍劲收了,退回鹿边,说道:“老爷,这厮有些本事,却胜不得我。”

姜缘未答,下了白鹿,近前些许,认出此精怪,此人不正是昔日来灵台方寸山拜师,不得缘法的李兴实。

他将定身术解了,说道:“可是李兴实?”

那精怪大惊,唬得跌退,抡着降妖杖,问道:“你是何人,怎识我人间凡名也?”

牛王见此人这般,遂持混铁棍上前,欲与之抵敌,护真人周全。

姜缘道:“你莫不识我?昔年你上灵台方寸山求缘法不得,我曾护你一程,下山寻师。”

精怪闻说,又惊又怪,遂将降妖杖插在地上,跪伏道:“怎是上师当面,不想冒犯上师,但乞上师恕罪!”

姜缘上前将之扶起,问道:“昔年你拜师上山,后我曾路经,上去寻你,却闻你飞升去了,你今时怎在此处?”

李兴实道:“实不瞒上师,我师乃天庭神仙,是故我师上天,我亦归天,那时我半成道矣,上天得玉帝看重,加封我为卷帘大将,护驾与玉帝身旁。本玉帝教我好生修行,早日成道,不想我教天庭迷了眼,将黄婆作恶也,与大会失手打碎琉璃盏,故玉帝打我八百下,贬我至此,使我变得这般模样,又教七日一次,将飞剑来穿我胸胁百馀下方回,苦也,苦也!”

姜缘闻说,心中叹息,堪叹李兴实修行不易,怎教功败垂成。既是玉帝亲封卷帘大将,必得玉帝看重,亦使丹道将成在即,故玉帝有心栽培。

丹道将成,乃是降伏,是故修七步。

怎料李兴实教天庭迷眼,复使黄婆作恶,以至道无成,更是打碎琉璃盏,遭贬到此处来,功败垂成。

姜缘道:“你身中黄婆如何?”

李兴实道:“不得功成也。今时黄婆作恶,使我本性有变,作恶多端,然此恶非我所愿,却不得我所持。”

姜缘听之,怎教不明,李兴实为卷帘将,又为贬下界,不正是大梦之中‘西游记’里沙悟净。只是他不曾想,其乃因黄婆作乱,以至功败。

李兴实今这般受罚,多有磨砺之说,其黄婆作乱,若教降不得,莫说正道,便是旁门亦不可得也。

姜缘道:“你今受罚,却乃黄婆作恶,此乃你身中之恶,无以为用,若非你本心安宁,降恶伏黄婆,你之恶孽,永无止休,终不得门道,我与你一段静心之言,你若听之,少起罪孽则好,你若不听,亦你身中之事。”

李兴实再拜道:“多感上师。”

姜缘遂将静心言传与李兴实。

李兴实细心记下,朝姜缘磕头不计其数。

姜缘道:“你修行有缺,在此受罚。然你静心修行,他日定有功行圆满时,那时可来灵台方寸山与我一见,我定扫榻相迎,与你叙旧。”

李兴实道:“若真有功行圆满之日,定去上师府上叨唠。”

姜缘笑笑,不再多言,转身骑上白鹿,准备腾云离去。李兴实上前拦下,引牛王注视,双手抡铁棍。

李兴实道:“上师,不劳腾云,我自将渡船来,亲渡上师,报一二恩德也。”

姜缘道:“如此劳你摆渡。”

李兴实闻说,沉入水底,不知所踪。

牛王上前道:“老爷,此人可靠?我未归正时,常有所闻,有精怪最喜驱赶周遭渡船,只将己身变作渡船,等路客来,哄人进船,待进船里,生死不得自主也。”

姜缘道:“牛儿莫多想,此人乃旧交也。”

牛王道:“人心思变哩。”

姜缘笑道:“你这牛儿,竟会此想。你方安心,我有诸宝护身,亦有几分浅薄神通,伤不得我等。”

牛王道:“也是,老爷神通广大,怎有人伤得老爷。”

三者等候不久,果见李兴实乘渡船摇浆来,李兴实身中有几分法力,教渡船于洪波中安稳而来。

李兴实近岸遂请姜缘三者上船,有牛王与李兴实护法,使渡船安稳,少顷间过流沙河。

李兴实站在渡船上,拜礼道:“报不得上师于我一二恩也,只得以此摆渡,望上师莫怪我。”

姜缘站在岸边,道:“谈何恩义,只道你早日功行圆满,莫使黄婆为恶,来与我叙旧,便是全了此等。”

说罢。

真人再不言说,骑上白鹿,牛王开路,往灵台方寸山归去。

李兴实深深躬身,目送真人远去。

……

光阴迅速,不觉半载去。

姜缘经西牛贺洲多国,终归灵台方寸山,行在方寸山山道,往斜月三星洞去。

牛魔王叫苦连天,道:“老爷,终是归来哩。”

姜缘骑在鹿背,缓步行山道,笑着问道:“牛儿,今番外出,可有所获?”

牛魔王闻说,沉吟良久,答道:“老爷,归正于你,随同修行,乃我福气也。”

姜缘笑骂道:“我道你有甚收获,竟说此等。你这牛儿,归山亦不可松懈修行。”

牛魔王深深的唱了个喏。

三者行走山道,不消多时,归斜月三星洞,姜缘将白鹿放于山间,使牛王歇息去,他行进三星洞,见师弟则与之寒暄片刻,入仙洞瑶台,行小道至祖师静室。

祖师室门大开,正是祖师知得真人将归,故将门开,以待其入。

姜缘行至静室前,行得大礼,道:“师父,弟子今归家矣。”

祖师盘坐静室,睁眼望来,笑道:“童儿,功成否。”

姜缘入了静室,说道:“师父,弟子功成归来矣。”

祖师道:“怎说?”

姜缘道:“师父,弟子自西牛贺洲行至南瞻部洲,见了悟空师弟,与之提点一番,再与弟子缘法者所见,使其本来面目完全,不再为魔障所害,如此方归。弟子归来时,曾见昔日上山求道的李兴实,其遭黄婆所害,弟子亦曾赠与一段静心言,望其降得黄婆。”

祖师闻说,笑道:“如童儿所说,此方所出,童儿所行教化也。”

姜缘摇头道:“弟子怎敢言造化。”

祖师道:“童儿之道日间深矣,自当言得造化。”

姜缘笑笑,怎敢言道深,他道:“师父,弟子多年不曾在师父身边侍奉,师父安好否?”

祖师道:“安好。童儿,今老君尚未功成归来,你已归来,可在府中歇歇,待老君归来,那时你再随老君修行就是。”

姜缘闻说,拜礼于祖师,深感祖师海恩。

祖师将其扶起,与童儿谈说,再是取棋枰来,铺设桌案,同姜缘落子棋局。

姜缘与祖师在室中对弈,一递一着,摆开阵势,一黑一白坐落棋盘,每一子落下,俱使棋盘形势变化。

有道是‘博弈之道,贵乎严谨。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乱’。

自姜缘习静归真,棋风有变,以静以稳。

一局以祖师赢姜缘二子落幕。

祖师指定棋局,笑道:“童儿,棋艺有进。”

姜缘望着棋盘,摇头道:“师父,弟子的道离您甚远,见不得您之所在也。”

祖师道:“何以见得?”

姜缘道:“棋局所见。”

祖师问道:“二子之差,怎以言道?”

姜缘道:“弟子输二子,只觉乃师父使弟子输二子,非弟子真能输二子,若师父想,亦可使弟子输一子,三子。”

祖师笑道:“怎这般说。”

姜缘道:“弟子道浅,却可窥一二。”

祖师道:“昔日你落子只望输赢,怎知道深浅?童儿今落子有得,非棋艺有进乎?”

姜缘遂拜服。

……

四时有风,春有和风,夏有熏风,秋有金风,冬有朔风,皆季风轮转也。其轮转则一载光阴去。

此番轮转有四,乃有四载去,此间正值和风盛时。

一日,姜真人静室蒲团中盘坐,养性修真,忽有声起。

“童儿,往楼台来。”

姜缘闻说,不敢有误,将紫袍披上,头戴七星冠,整衣端肃,出静室往楼台去。

行至楼台,推门而入,但见祖师与老君坐于席前,相谈甚欢。

姜缘见之既明,老君此番归来,是以接他同入天界修习‘炼丹’神通。

真人走入楼台,朝祖师拜礼,复朝老君拜礼,道:“拜见师父,拜见老君。”

祖师道:“童儿且起入座,今老君归来,待老君归去,你即与老君同去,功成时方归来。”

姜缘道:“是,师父。”

祖师摆手,使童儿落座,待落座后,祖师望老君,问道:“老君既来,当是功成,早闻寻缘法去,怎不见人?”

老君摇头道:“其缘法不至,我只传他法,却不必上天。”

祖师道:“竟是这般。”

老君道:“我曾得知,西方佛老有意使寂灭法东传,菩提你可有闻?”

祖师摇头道:“我不与这等争斗,怎会有闻?”

老君笑道:“佛老知得寂灭长存不得,是故有意东传,使其法存。说来,此与广心有二三分因果。”

姜缘闻说,不解其意。

祖师道:“怎说?”

老君道:“广心曾立禅法,今禅法多传,寂灭隐有弱势,佛老是故以东传。”

祖师问道:“其东传佛法,你等愿从?”

老君道:“尽可使之一试,东传佛法,本有渡众生之意,然一洲众生,何其难渡,佛老愿试之,自无不可。”

祖师道:“若是这般,其须相助,却当一助,不可阻之。”

老君道:“正是如此。此与广心与二三分因果,佛老教东传时,定问与广心。”

祖师道:“年数不至,佛老怎是东传?”

老君点头道:“正是如此,此方不急。我却不在此处久留,当归天去,广心与我一道前往,我归兜率宫中,传你炼丹神通也。”

姜缘起身称谢。

祖师道:“何须这般急切。”

老君笑道:“此说来,与你那猴儿有些干系,将我那五壶丹,管是生的熟的,尽吃进肚,当饭吃哩,今我吩咐宫中童儿,起火锻炼,须是看着些,免是生了乱子。”

祖师闻说,点头道:“既如此,我不拦你。”

老君遂起身,与祖师同行至府外去,姜缘紧随其后。

待行至府外,老君从牛王手中接过青牛索子,骑上青牛,唤姜缘近前来,足下升起祥云,往天界去矣。

此方正是真人上天,同老君习‘炼丹’真神通。

(本章完)

第110章 外丹道,天地数

却说姜缘随同老君上天,行至第一重天南天门外,但见天门前,增长天王领着庞,刘,苟,毕诸将,同一路大力天丁,使枪刀剑戟,挡住天门。

天王抬头细细一看,见为首的乃是个仙相有成的真人,此真人牵着青牛,青牛上坐一老者,紫气环绕,贵人至矣。

“老君!”

天王唬得一跌,随同诸将,上前见礼于道祖。

太上老君笑道:“且将门开,此乃广心真人是也,随我上天。”

天王不敢不从,把门放开,使老君入内。

老君使青牛入天门,姜缘拜礼于天王,方才往天门内走入。

真人入天门,初登天界,抬头细看,那前正个‘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见祥云来来去去,祥云上有镇天元帅,有金甲神人,威风八面,再往前看,有那千千年不卸的名花,万万载常青的瑞草,看不尽玲珑剔透,道不明碧沉琉璃。

有道是‘天宫异物般般有,世上如他件件无’,此间正应此理。

姜缘眼花缭乱,张望一遭,将视线收去,心静如水,牵牛前行。

老君骑青牛,问道:“怎地,广心,此天界异宝不多?”

姜缘驻足拜礼道:“老君,世间再无天宫这般之地,其异宝众多也。”

老君笑道:“既是异宝众多,怎不使你多看?若有喜爱的,我与玉帝说道,赠你便是。”

姜缘答道:“老君,富贵迷人眼,天宫华丽,奈我一心修行,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道却与富贵不同,故不曾多看。”

老君道:“果是道心不移的。阎浮世界多有成道在即者,入天庭,教富贵迷眼,乱了修行,功败垂成。”

姜缘道:“老君,既是这般,怎不使天庭将珠光宝气敛去。”

老君笑道:“广心,你怎知此非入天界之门?教富贵迷心者,怎入天界。”

姜缘沉吟良久,拜礼道:“广心受教。”

老君笑着为姜缘指路,真人牵引青牛,朝三十三重天外去,期间所见座座天宫,有那乃遣云宫,毗沙宫,五明宫,太阳宫,化乐宫,云罗宫,乌浩宫等等。再有见重重宝殿,是那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天王殿,灵官殿,通明殿,接引殿,玄化殿等等。

老君引姜缘行至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兜率宫中。

行入宫中,但见宝殿重重,丹香缭绕,使姜缘灵台清醒,他方张望,远远见有侍奉的二童儿出来,相迎老君。

老君下了青牛,将牛索子递与童儿,说道:“将牛儿归棚去,使看牛童儿看紧,莫使走脱。”

二童子领命,将青牛牵走。

老君遂同姜缘进宫院里,行进院里,众仙童,仙将,仙官,仙吏同是来拜,参见主人公。

姜缘粗略过去,记有百人不止。

老君摆手使众等各司其职,将姜缘带入中堂,设席相迎,有仙童奉香茶,奉毕退离,不敢惊扰。

姜缘道:“老君宫中,仙者无数。”

老君道:“昔时那猴头闹天宫,踢翻八卦炉,许多教贬去,今时方少哩。”

姜缘只道少见多怪,太上老君乃道祖也,宫中仙者怎是他道尽。

老君道:“广心,今菩提使你来学炼丹神通也。不知你于炼丹,有何所知?”

姜缘问道:“不知老君言说炼丹,作是何等,若言炼丹,我只知得金丹也。”

老君笑道:“我所说,便为金丹。”

姜缘闻说,道:“老君,此金丹为圣胎否?”

老君摇头道:“此金丹乃外金丹也,非是泥丸宫中圣胎。”

姜缘道:“外金丹怎说?”

老君道:“炼丹一说,有内丹与外丹之分。非身中之丹,皆为外丹也。外丹有诸般之分,效力不同,如火丹乃有使人瞌睡,蕴养效力也。”

姜缘闻言恍然,问道:“老君,外金丹如内丹那般,使人成道?”

老君捋须笑道:“若真那般,岂非成道者多也?”

姜缘道:“既如此,外金丹有何效用?”

老君道:“外金丹乃济人所用,服得一粒,活不知几何年数,若是一年服一粒,服足九九之数,再是功行圆满,方为半成道,得入天界。”

姜缘道:“外金丹有济人效力,怎为神通说。”

盖因真人得金丹多时,是以圣胎住泥丸,仙体无漏,此番怎需外金丹,断不足以神通言说此门道。

老君笑道:“此自非为炼丹神通之说,盖因此神通习全,须得将外丹门道习精,方可习此神通,否则断成不得,故须广心习外丹门道也。”

姜缘恍然拜道:“老君,我今方明矣。望请老君舍大慈悲,传我外丹门道,我当记老君深恩,不敢有忘。”

老君将真人扶起,说道:“既我将你带归天界,自当传你,此道不易,故使你当上心。”

姜缘深深的唱了个喏。

老君道:“我须问你一问,再是他说。”

姜缘道:“但请老君相问,定知无不言。”

老君道:“昔年我教你天地之数,你尚记否?”

姜缘沉吟良久,答道:“天地之数,是以天地相距八万四千,天地气液升降三百六十,天地数与人者相合,是故人全天地数。”

老君笑道:“人身天地数,怎说?”

姜缘再答:“人有玄府八万四千,心肾相距八寸四,骨三百六十,穴窍三百六十,诸般种种。”

玄府即毛孔也。

老君道:“我却心忧广心成道来,将此等忘却,既广心记全,教我心安。既如此,我与一书赠你,你将其看全,我方教你外丹门道。待你习全外丹门道,再是习‘炼丹’神通。”

姜缘称谢,拜于老君。

老君遂取一书,递与姜缘,使一仙童带真人去一道房,好生歇息,嘱咐何时看全,何时来寻他。

姜缘方是随仙童离去。

……

仙童将姜缘带入道房,真人入里,但见蒲团,床榻等一应俱全,转身道谢。

仙童慌了道:“真人不必言谢,我乃一童儿,担不得真人行礼。”

姜缘笑道:“仙童亦是闻道者,怎担不起。”

岂不闻闻道者,同为一人,先后之分罢。

仙童道:“既如此,斗胆称真人一句师兄,望请莫怪。”

正应‘先进者为兄’言说。

姜缘笑道应下。

仙童道:“师兄当好生歇息,若教有何所需,尽与我说,定使师兄不为外物扰,一心修行。”

姜缘道:“如此,多谢师弟。”

仙童不敢再扰,退出道房,将门关上。

姜缘目送离去,盘坐蒲团,取道书翻阅,细细品读。

此书所记载,乃是人身全天地数,亦教阴阳说也。书中之说,多为真人所知,如身中四药来历,乃先天之药。是以未有此身,先有此药,四药来源心,肾,肺,肝。

阴阳之说,乃有无,日月,生死,乾坤诸般。

有道是‘人未生前,其象为乾,在母腹中十月,瓜熟蒂落,人便降生。生时体软如绵,其象化坤。其脐带一剪,再不为先天,再有后天气由口鼻而入,两眼分开,心猿携药上移入住心宫,意马携药下移入住肾水,木母携药藏于肝中,金公携药藏于肺府,黄婆稳坐中宫’,此为人身由来,亦是书中有说,从无到有,谓之阴阳。

姜缘读之,心中恍然,他知得诸般种种,却未曾知得这般详细,今时读此书,方是知晓。

他翻页再看,此页所讲,乃人之生死也。

人身由来后,所见所闻而生识神,欲神,此二神乃最熟人者,盖因由人而生,人最惧何等,最喜何等,二神悉知,二神势大掌权,必使元神失位,此乃人死始初。

二神掌权,人者自少而壮,壮而老,老而病,病而死,五人不降,二神不定,元神不显,必死也。此乃生死之说。

姜缘读得津津有味,心静如水,不为外物所扰。

……

中堂里,太上老君坐于此处,若有所感,朝姜缘所在张望,捋须笑道:“好一个广心,我此书非是玄门心静者,不可读之,若读之,二神定来扰。”

“这广心果教了得,修成金丹来,不显山不露水,不忘修心,此方有今日这般。”

“菩提得此徒,果教人堪羡。”

太上老君闭目养神。

……

真人读书,不知多久,只道目中发酸,使他停下,书已读尽。

真人遂起身,将门推开,但见有仙童在外侍奉。

仙童拜礼道:“师兄,有何所需?”

姜缘道:“非也,今我读书良久,不知光阴,故来相问。”

仙童道:“今一日刚过,师兄安心。”

姜缘道:“我不知光阴,亦觉良久,怎教一日?”

仙童道:“师兄不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哩。是故此一日长久些许。”

姜缘道:“竟是这般。师弟可知老君何在?今方寻老君去。”

仙童道:“老爷生在中堂,早有吩咐,若教师兄来寻,将师兄带往中堂就是。”

姜缘道:“劳累师弟带我去往。”

仙童称声不敢,遂与姜缘同往中堂去。

少顷间,仙童带姜缘穿过宫殿,行入中堂。

中堂之中,老君果坐于此,假合双眼。

姜缘曳步近前,拜礼道:“老君。”

太上老君方抬头睁眼,笑道:“广心将此书看全否?”

姜缘点头道:“今来与老君相见,自是看全矣。”

老君道:“果真?”

姜缘道:“不敢有瞒。”

老君笑道:“你且说与我听,人之生死,何计。”

姜缘答道:“以阴阳之气为计。”

老君问道:“怎说?”

姜缘道:“人自生时,每历三十二月,以生六十四气,此气为阳气,生气。是以一岁至二岁零八月,体生六十四气。至五岁零四月,再生六十四气,以此所行,至十六岁时,身中共有三百八十四气。其二十四气乃父母祖气庇佑,分散五脏,外三百六十气,应天地数。此乃阳数,又有六阳之说。”

老君笑问:“阴数怎说?”

姜缘道:“人自十六时,身中三百八十四气,行至阳极,是故行阴数,自此破身者,不计其数。自十六始初,每历九十六月,耗气六十四,至气用尽则亡,以书所说,此乃南瞻部洲生人。若是余部洲,则有异处,大差不差。”

老君挽掌道:“果是智慧也。广心,此等人身天地数,你须切记,内丹道需天地数,外丹道亦需。再有炼丹神通亦然。此天地数乃丹道之基石也。”

姜缘拜礼道:“老君,我定熟记。”

老君起身道:“既是熟记,且与我一道去丹房,我传你外丹门道。”

姜缘应下,紧随其后。

老君往中堂外走去。

行至中堂外,不待往丹房去,忽有仙童来报,跌跌撞撞,呼喊‘老爷’。

老君将人拦下,问道:“怎说?”

仙童答道:“老爷,西方太白金星在外等候,求见老爷。”

老君道:“将人迎入中堂。广心,既有星君前来,且与我一道在中堂相迎。”

姜缘道:“是。”

老君带真人折返回中堂,不消多时,太白金星走入,拜礼于老君。

老君遂请太白金星落座。

太白金星不敢不从,落座席间,时有仙童入内,奉茶献果,礼数周全。

老君方问:“星君此来,为何事也?”

太白金星望向姜缘,说道:“早有天王上禀玉帝,言说下界广心真人到来,玉帝闻言,欲见广心真人,请其归位。玉帝特遣我来,请真人一见。”

姜缘闻说,有所惊讶,怎料玉帝邀他相见。

老君望姜缘,笑道:“广心,去与不去,全在你身。”

姜缘起身拜礼道:“玉帝有请,我自当前往。”

太白金星笑道:“既如此,还请真人与我一道,盖因真人虽有仙位敕封,但未曾归位,故未受仙箓,若教天丁见之,易生事端。”

姜缘唱了个喏。

太白金星便是拜礼于老君,说道:“但请老君安心,待事毕,我亲送广心真人归来也。”

老君笑道:“星君既说此等,我自是安心,且去。”

太白金星不再多言,同姜缘往外走,正是去拜见玉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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