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心情因事而变

在场多名玉怀山中都算得上大神通的修士一起出手稳固裘风周身内外气机,又有多名修士联手配合玉穹殿阵法切断与外天地的气机关联。

殿内的金钟的颤“嗡”声这才逐渐安定下来,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彻底归于寂静,与此同时裘风的气机也平稳下来,整个人处于入定状态,被笼罩在一层法光之中,暂时与外界隔绝。

刚刚那情况绝不可能内生心魔,有这么多玉怀山仙修在场又是在玉铸峰玉穹殿,更不可能有外魔入侵。

在场修士一个个眉头紧皱,任不同看看一旁的阳明再看看法光隔绝中的裘风。

“真仙之能当真如此可敬可畏?”

边上诸多修士心惊之余都难免好奇。

“那计先生无意间感怀世事变迁,竟引得如此异像,似是身内意境展现显化而出?”

“大道变迁沧海桑田…..”

正如任不同所说,现在各个真人确实有种可敬可畏的感觉。

裘风仅仅是旁坐有感,此刻表述一下,居然有些类似某些道行不深的人想强行吐露天机的危险,可又仅是类似绝对不相同,裘风的修为不可能不清楚那种情况的,而且殿内金钟也颤鸣不止更是奇异非常。

居元子右手抚须左手掐算,眼神飘忽不定,尝试数次都是一无所获,这会听闻其他道友的论述后也忍不住开口。

“不对,有些不对,真仙级数的高人确实难以揣测神妙非常,但老夫也并非没见识过,可如这位计先生这样…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简直好似……”

居元子下意识看看笼罩在法光中的裘风和玉穹殿周围,没有再说下去。

周围的玉怀山修士也颇有些心领神会的意思。

“道妙真仙不可妄加揣测,且真仙之辈亦不是没有高下之分的!”

“是极是极,关键是这位计先生既然对我玉怀山感观不错,也调解我等与那龙君的旧怨,算是一件喜事。”

这句话说出来其他修士没任何人反驳,显然玉怀山修士更愿意相信计缘的作用,而非那通天江老龙真的如此大度释怀,算是有个人情绪在里头。

“不错,山岳符诏虽不能示人,但老夫以为,可将玉怀山部分对符诏敕令的研习心得送与计先生阅览!”

“这怕是不妥吧,精研敕令的真仙能看得上我们这点东西?”

“道友此言差矣,那计先生不也同裘道友明言只是私下一提而已,此乃表心之举,重意不重礼,算是告知计先生,我等已经在山中郑重讨论过了,实难如其所愿只能略表心意。”

“说得在理!”

“好,那便如此吧!”

……

裘风从定中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这一个月他师兄阳明真人也在玉穹殿打坐,而其他修士早已散去,任不同因为职责所在,也已经回了舒云楼。

现在局势尚不明朗,但也算是多事之秋,有好几位大真人离开玉铸峰,返回山门中原本的居所坐镇,以便遇事能反应得更及时一些。

因为计缘曾明确表示不希望玉怀山大肆宣扬其存在,所以玉怀山对如何同计缘接触也是细细思虑过的。

若非不得已,还是让裘风等同计缘有旧的人去拜访比较好,等以后相互之间熟悉一些,了解得也更多一些之后,也能邀请其人来玉怀圣境做客,那会其他玉怀修士也就能顺势同这尊真仙熟络熟络了。

说白了,玉怀山还是有自己的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矜持”在里头。

因此,前往居安小阁送玉简的自然又是裘风。

实际上在裘风入定期间的浑浑噩噩中,他再次听到了之前在小阁院中那一声清脆的落子声,随后就清醒了过来。

担忧的后遗症并未出现,原先不敢回想那小阁变迁中的一窥,反倒在玉穹殿那会硬着头皮回忆一番则另有收获,虽然当时也危险,但稳住道心之后对身内天地的领悟上了一层楼,算是因祸得福。

获悉此事,居元子亲自挑选一些玉怀山对山岳符诏的参悟典籍,让裘风送往宁安县。

所以,大概是七月底的时候,计缘收到了一份来自玉怀山的拜礼。

裘风将三分玉简留下,同计缘简单寒暄几句就回山去了,倒不是不想多聊,而是此刻他修行有精进之像,更渴望回山修炼。

计缘其实还是蛮期待玉怀山会不会真的允许他观一观山岳符诏的,但显然他想多了,仅仅是见过几次,人家可能还防备他呢,怎么会随便给你看山门至宝。

不过给这三份玉简似乎比计缘原本的打算更妙,因为计缘刚刚就粗略看过其中一份玉简,上头关于敕令的研究他看着有些晦涩难懂,但难掩其中精妙。

另外两份玉简乍一看和天书一样乱,不细思细想估计根本就看不懂,也可能凭借计缘现在的仙法学识,细思细想都未必能懂。

毕竟这可不是以前那些杂书和修行法诀般教学性质的修仙典籍,难度或许类比教科书和研究手稿心得的区别。

‘看来真正的敕令法和我的敕令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修习难度不比改良摸索老龙的反人类仙术要简单啊……’

这令计缘觉得自己之前有些想当然了,若直接看山岳敕封符诏,说不准就是抓瞎,会白白浪费机会。

而眼前的玉简,则是真正的妙法了,虽然晦涩难懂,但只要啃下来的知识,就能领会吸收,是真正能快速精进修行的宝典。

此刻小阁院中石桌上,三份白玉构成的玉简在枣树枝头透过的斑驳阳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

每一份玉简构成由两指长一指宽的十六根玉签组合,中间连接的金丝线好似长在玉上,而非穿玉而过,每一根玉签上密密麻麻都是细小的天箓文,若能耐不够,只能见到这些光洁的白玉签。

同时天箓文每隔一段完整叙述,就会有以物传神之法显现,从天箓书字面和神意上让人意领书者的体会。

“仅仅以寥寥数段数词为依,传研习之神,果然精妙!”

这种手法令计缘很震撼,也能感受到成书者的道行法力都相当高深,与之相比,老龙虽然也很厉害,可那种研究多是玩票性质,匠人精神就差远了。

计缘喃喃自语的赞叹,伸手触摸着其中一份玉简的开头天箓文字。

同那些杂书不同,这几份玉简都是有署名的。

“玉怀山居元子。”

计缘再看看另外两份,这三份玉简之中,居元子成书的占据其二,另一份则是苑婉儿,应当是两个玉怀山高人。

‘或许玉怀山也有真正的道妙真仙!’

计缘心中如此猜测着,反正这居元子和苑婉儿就挺像的,至少他敢肯定这两人绝对也能使出“留书法令”。

现在的计缘满心欢喜,得到这三份玉简就像是上辈子得到了一部崭新的旗舰新款手机,宝贝得不行,收入袖中之后如同往常一样出门吃早餐,连脚步都轻快不少,笑容洋溢在脸上。

巷子里,有街坊挑着水经过,见到计缘就热情的招呼一声。

“计先生早,您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早早,呵呵,还行!”

计缘也是笑着点头经过,笑容也极富感染力,一路带着笑意来到孙记面摊,同孙老头招呼一声就点了一份馄饨。

摊前桌边坐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孙老头就将一大碗馄饨端了上来。

“计先生,您的馄饨好咯!”

“好,多谢!”

计缘拱拱手,拿起筷笼里的瓷勺就开始吃了起来,心情好就是馄饨也变得更加美味……

“孙叔,来一碗馄饨两个白馒头。”

又有食客坐下冲着摊主吆喝。

“好嘞马上做!”

不一会,馄饨做好,孙老头端着馄饨碗和装着两个馒头的小碟送到那人桌前,却感觉那人愁眉不展。

“呃,小刘,你这唉声叹气的是发生什么事了?”

“哎……我娘子的风寒症好些日子都没好,心里愁啊,那些大夫开的方子也不顶用。”

老孙头和男子显然挺熟的,顺势在男子桌前坐下。

“找童大夫看过了没?”

“别提了,这不是童大夫不在嘛,否则我早就请他去家里看看了!”

“呦,童大夫还没回来呢?这得出去一个多月了吧?”

“是说啊!”

原本吃着馄饨的计缘,听到这些动作也慢了下来,隐隐有种奇特的感觉,于是侧身看向边上这桌问了一句。

“不知童大夫去哪了?”

孙老头见计缘问,赶忙回答。

“听说上个月就去了德远县,现在还没回来呢。”

“德远县?”

计缘略一思量就想到了一个人,正是那位老神医秦子舟。

‘难道……’

这一思量,心中某种感觉就越发强烈,计缘忍不住以秦子舟之名起卦,袖中左手快速掐算一番。

片刻之后计缘停下袖中掐算。

“哎……便是神医,也难逃生老病死啊!”

“计先生您说什么呢?”

孙老头隐约听到计缘嘀咕一句,却没听清。

“噢,没事,我是要结账呢。”

计缘回头三两口将馄饨吃光并喝掉汤水,留下钱就匆匆起身离开了,刚刚那份喜悦也因此时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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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9章 再会秦子舟

严格来说,在计缘这些年所接触的人和事之中,德远县神医秦子舟算得上是少数令他真心实意敬佩的人。

其乐观的态度,对于医道的钻研精神,高超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以及在这个世界凡人中算鹤立鸡群的高寿年龄,都给计缘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若方才计缘没有因为在院中看玉简而晚了半个时辰出来吃早餐,也就遇不上刘姓男子,更不会清楚秦子舟现在的情况。

但此刻既然知道了,对于秦大夫这种可敬之人,计缘还是打算去看一看的。

计缘步履匆匆,并未朝着天牛坊走,而是直接朝着城外方向走去,差不多一刻多钟就跨出宁安县城。

在城外一条小道边,计缘从怀中取出一只纸鹤,点了两下再将纸翅折好,纸鹤就“活”了过来。

“去吧!”

随手一抛,纸鹤飞起,拍着翅膀飞回了宁安县中,这是专门给胡云传信用的,省得他和尹青回来见不着计缘着急。

等目送纸鹤飞走,计缘整个逐渐淡化,同时一阵轻微云雾升起,化为一道白絮升入空中,随后朝着远方飞走。

又过去大约一刻钟时间,计缘就到了德远县上空。

在天空张大法眼随便一扫,就能见到整个德远县城的大致的模糊气相,神道之光只有一座规模不算大的庙宇,但显然并不是城隍庙。

以秦子舟老神医的品格,平生阴德阳德无数,必然不缺阴寿。

而德远县只是一个小县,县内并无城隍庙,只有一座土地庙,若秦子舟过世,则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德胜府阴司直接派阴差前来接人,还有一种是家中后辈做法事携灵幡前往土地庙拜庙,届时秦子舟的灵魂会由德远县土地神领着送往德胜府阴司。

计缘算到秦子舟寿元才尽,但如果不是阴司派遣阴差上门,这会其魂魄应该还留在尸身之内。

若是德胜府阴司直接派阴差上门,则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直接带着魂魄回德胜府,还有一种则阴差看顾魂魄,等待家中做完法事才会带着魂魄离开,具体情况既看死者也看阴差,并无定式。

秦大夫这种人若是阴司不给个好职位,计缘就打算同德胜府阴司好好打打交道,便是将鬼魂请来,自己出手为其安置一个死后道路也是可以的。

降下云头落于德远县之中,计缘左右抖臂几下,将两只宽袖绕臂而缠手捏衣角,以这种轻便的形式快步疾走,一路找到当初的安仁大药堂。

便是如今这种情形,安仁大药堂依然在开业,只不过在柜台坐镇的自然不可能是秦老爷子,而是一个中年人,计缘进了里头凑近了才看清那一张毫无特色的脸,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大夫。

店内的伙计只有一人,在那无精打采的捣药草,发出“咄咄咄咄……”的声响。

“这位客官,是要抓药呢还是诊病?诊病或者出诊的话,暂时有些不方便,当然若病情紧急也可为您找来大夫。”

柜台内的中年人看到计缘行色匆匆的进来,觉着八成是家里有病人,他一说这话,计缘就明白这人不是个大夫了。

计缘朝着柜台后男子拱了拱手。

“在下并非前来诊病亦非来此抓药,只是想请问这位掌柜,秦子舟秦大夫家住何方?”

安仁大药堂虽然也有床有室,但显然并不是秦子舟老爷子真正的家,此刻秦子舟的状况介于阴阳之间徘徊生死两侧,属于阳世断绝阴世未生之刻,以计缘的掐算能耐不到家,也算不到太细。

而且德远县白事似乎不止一家,未免找错还是直接问一问的好。

一听计缘问秦子舟,掌柜的立刻更上心了。

“您也是秦大夫的徒弟?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吧?”

计缘心思一转,开口答道。

“掌柜的误会了,在下并非秦大夫学徒,但却与秦大夫是旧识,收到消息特地从远方赶来的,只是当年与秦大夫结识在这药房,不知道秦家住所,还请掌柜告知。”

“反正这会能收到消息赶来的,肯定也不是外人,六子,快带这位……”

“在下姓计名缘,计算的计,缘分的缘!”

“嗯好,带这位计先生去秦大夫家中,兴许还能见最后一面!”

“好!”

店内伙计赶忙站起来,跑到外头为计缘领路。

“先生请随我来!”

“好,有劳前方带路。”

计缘冲着掌柜拱了拱手,才跟着店伙计快步离开,这掌柜看来还不清楚秦大夫此刻应该是已经过世了。

在药堂伙计带领下,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来到了德远县东角的秦家所在。

这秦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门大户,但一间大宅院还是有的,此时家中诸多亲友汇聚,还有秦子舟这一生中教过的那些学医者,能来的也全都来了,加上前几日就提前从山上请来的一众法师,使得原本还算宽敞的秦家大院都显得有些拥挤。

秦子舟这辈子教出不少医术高明的学生,不算已经过世的,这次也没能全部到齐,但来的也不少了,足足有十几人,这群人聚在一起,自然诊断得出老爷子也就这两天了,而且老爷子自己早几天也自有感觉,家中已经将白事准备了起来。

计缘到的时候,秦家大院那已经挂起了白幡,一众哭声远远传来,门口也有人在抽泣。

那店伙计走到这里的时候脚步都慢了,脸上有种莫名的不知所措,甚至表现出了一种淡淡的心慌感。

“好了这位小哥,你回药堂去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计缘见他似乎不太敢往前走了,对着他说了一声后自己往秦家走去,他远远已经看到秦家院中有香火神光和阴司鬼气升腾,看这情况,应该是土地神和府城阴差都才进来没多久,秦老爷子规格够高的。

院门口,一位年长一位年少的人在那抽泣,计缘过来的时候,他们刚刚拿了里头人送来的白布,正往头上系。

看到计缘停在门口,年长一点的男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询问一句。

“这位先生,您是?”

计缘这会视线透过院门看着里头,院中除了一众人,屋前某处还站着一群“人”,其中有一个带着员外帽的老叟身溢神光,应当是土地神。

此外还有两名日游神,两名勾魂使者,另有两名阴差撑起蔽阴伞,暂时没往挤满了哭泣之人的屋舍内走。

听到门口男子询问,计缘这才回神行礼。

“当年受过秦老先生恩惠,听闻此事特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的。”

“哦…可惜你来晚一步,叔公刚刚去了,家里也不需劳烦先生帮忙,多得是人手,先生好意我们领了,若是有心可在灵堂设好后来拜一拜,现在还是请回吧!”

男子向计缘回礼,婉拒了对方好意,叔公行医近八十载活人无数,受其恩惠者不知凡几,像这位先生这样的人这段时间来见过太多了。

‘灵堂设好后我就不敢拜了!’

计缘心中嘀咕一句,手上却是再次行礼,点头回应道。

“好,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只是拐入一条巷子之后身形淡去,又重新进入了秦家大院。

这次计缘跨入院内走了一段,院中鬼神纷纷侧目望来,阴差更是已经迈开脚步挡在屋前。

“不知尊下何人,来此又是何故?”

计缘恭敬的向鬼神拱手一礼。

“在下姓计,同秦子舟秦大夫也算有缘,方才突然有感其阳寿断绝,特来拜会一下,还望阴司诸位和土地公行个方便。”

计缘说话间,原本故意流露出来的灵气和法力波动顿时消于无形,甚至连故意漏马脚的障眼法也再无踪迹,可周围的凡人明显依然没人能看到他。

一众鬼神见到这种变化顿时心头一凛,知晓刚刚是这人算是故意会知他们的,若他真想进去,足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这位仙长仙乡何处,秦子舟阳寿已绝,仙长找他又是何事?我等待其家中做完法事就要将之送往德胜府阴司的!”

一名日游神硬着头皮开口。

“日巡游和诸位且放心,计某并非什么妖邪之辈,要讲的也不是什么私密的话,几位一起在旁陪同就是,便是有什么事要处理,计某也会一同前往德胜府,不会让诸位难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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