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304清官要断家务事

第303章 304.清官要断家务事

经过了一上午的磨合。

到中午12点,新歌《小苹果》终于录制完成。

曹元智听着最终版,旋律虽然依旧魔性洗脑,但在林骁低沉嗓音却又俏皮情绪的加成下,竟然也就觉得没那么难听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习惯了的原因。

老曹现在对这首歌有了那么一丢丢信心。

“中午了,你请我吃个饭呗。”老曹道。

“啊?不是应该你请我吃饭吗?”林骁一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你是东道主,我是外来客,怎么是我请你吃饭?”

“呵,这么论是吧!”

林骁笑得狡黠,“那你还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呢,我只是从乡下过来给你帮忙的,你是东道主才对,不应该你请我吃饭吗?”

曹元智乐得直翻白眼。

几个月没见,这学弟嘴皮子可真是越来越碎了,自己记着他大学的时候挺高冷的啊!

难道婚姻对人的改变这么大?

“我请就我请,这总行了吧?”老曹投降。

“这还差不多~”

“吃什么?”

“嘿嘿,不吃!”

“嗯?”

老曹一脸你小子玩我的表情!

林骁呲牙加斜眼:“你单身狗一条没人要,我可有老婆有孩子,都在家等我呢,谁跟你这老光棍出去吃饭,真的是……”

言毕,给了他一个“自己也没点数”的嫌弃表情,傲娇走了!

老曹:“???”

愣了半晌,简直日天!

我尼玛,有老婆有孩子了不起啊,也不用每天炫耀一次吧?

再说了,单身狗吃你家大米了?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懂不懂?

我无儿无女无牵无挂一身轻松,你懂个屁……

老曹心里吐槽了半天,越吐槽底气越弱。

最后都差点哭了!

“呜呜呜,我不想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吗,特么的谁要我啊!!”

曹老板受到一万点暴击,决定中午高低去搓个澡,缓解一下心灵创伤。

他奶奶的!

……

林骁回到家,正好赶上家里吃午饭。

丈母娘刘丽芸也过来了,却比之前瘦了整整一大圈,看得林骁好一愣。

一屋子女人其乐融融。

“小林回来啦!”刘丽芸主动问她。

“嗯,妈。”

林骁打过招呼,便急不可耐地问老婆,“小初呢?”

希希道:“刚喝完奶,在那儿玩呢~”

林骁顺着老婆的视线望过去。

就见客厅的婴儿车里,小胖妞正抓着她的曼哈顿球,啃咬得十分投入。

情绪平和,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

“打疫苗哭了吗?”他又问。

“肯定会哭啊,哪有不哭的……”

希希笑道,“今天尤其哭得厉害,可能这阵子在山里过得太舒服了,回来就有点烦躁,刚到卫生院就开始哭,一直哭到观察结束……”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林骁却听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脑海里都出现画面了——自家闺女在医院,被一帮人强按着扎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泡泡挂一脸……

想想都觉得心疼。

他赶紧把女儿从婴儿车里抱起来,搂在怀里,拿自己的脸去蹭她的脸。

“大乖宝,今天你受苦了……这帮坏人,给我们扎针!!!”

“咘咘……”

林晓熙玩得好好的,突然被抱起来贴贴,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懵。

然后吐了个泡泡。

客厅里吃饭的众人听着这响动,都愉悦地笑了起来。

刘丽芸下意识感慨:“小林真不错……是个好爸爸!”

说着,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其他人听着,脸色却都不受控制地变了变,知道刘主任是在影射自己的前夫。

大家都立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希希本来看着老公逗女儿,心情挺好的,听到妈妈这话也顿时心猛地一沉。

老爸老妈的事,别人或许可以当看客。

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牵涉其中。

这几个月,林骁劝了她很多次,她也慢慢明白并理解了老爸的苦衷。

但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反正自从生下小初之后,希希到现在没有主动联系过老爸。

上一次和老爸说话,还是热搜爆发、新闻发布会以后,林骁和岳父岳母的坦白局上。

韩海军的“背叛”,对于刘丽芸和韩希希母女俩来说,都是如鲠在喉。

尤其是刘丽芸。

希希难接受的点,无外乎是老爸重男轻女,对自己多年的宠爱都是假象。

但后来,随着老爸要被撤职的苦衷浮出水面,以及他并没有真正过继亲侄子到名下。

那就证明,他并非真的重男轻女,嫌弃自己这个女儿。

即便真的有吧!

也没有到丧心病狂、抛弃妻女的地步。

辨别了这一点,希希对老爸也就慢慢原谅了——虽然她嘴上不说吧!

但刘丽芸身为妻子,又是完全另一种情况。

韩海军是抛弃妻女也好,是另有苦衷也罢。

刘丽芸也是在体制内混了二十多年的人,这二十多年里还有十几年都是在领导岗位。

这个女人的冷静、理性和大局观,都不是一般女人可比的。

甚至很多男人都比不过她。

所以。

当初面对丈夫在女儿产房前的作妖,刘丽芸全程淡定从容,完全没有半点气急败坏。

这很不合常理。

毕竟当时是她的丈夫,要撇下自己刚刚生孩子的女儿,去过继一个只有一半血脉的侄子到自己名下。

这事换任何一个女人都得疯。

但刘丽芸不会。

她即便为刚刚经历了生产难关的女儿揪心,也还是一秒看出了这出闹剧的诡异。

她了解丈夫不是个冲动冷漠的人。

即便他真的为了一根把儿,苦心孤诣隐忍筹谋了这么多年,也绝不会选择在女儿刚刚生孩子的时候,选择摊牌发作。

这和他能做到如今这位置的心性,也完全不符。

刘丽芸当时就断定,这事有猫腻。

凭着这点直觉,她全程冷静地处理了此事,对丈夫提出的离婚要求照单全收,从头到尾没有多问一句。

后来,韩海军要被组织撤职的事,从女婿林骁的口中透露出来。

刘丽芸提了数月的心,一下子松懈了。

她像是在大雨里赴约的小朋友,所有人都劝她别去,这么大的雨伙伴们是不会来的。

结果她还是一意孤行地去了,并在大雨里等了许久。

雨水冰冷,狂风大作,行人匆匆。

她被冻得瑟瑟发抖,一面告诉自己朋友们一定会来,一面又害怕万一朋友们不来,那自己不仅白等了,还要回家被嘲笑。

就这样又害怕又忐忑又期待,她等啊等啊等……

终于等到伙伴们带着笑意,姗姗来迟!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刘丽芸别提有多高兴了,凄风苦雨里漫长的等待也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想着和朋友们和好如初、共赴约定。

结果朋友却告诉她: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以后不和你玩了,你快回家吧。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说了再见。

这一刻,刘丽芸才真的懵了。

明明误会解开了,难关过去了,可是韩海军却觉得现在一个人的生活很好,完全没有复婚的打算,甚至从坦白局后再也没有回过宁海,自己一个人在宜州逍遥快活。

刘丽芸从来没有预设过这种情况。

在她的记忆里,她和丈夫一直是平等独立、和谐尊重的婚姻典范,甚至长久以来,她都一直为自己找到了这么尊重支持自己的丈夫,而沾沾自喜、倍感幸运。

如今却告诉她。

她以为的平等友爱尊重,以为的幸福婚姻典范,其实完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于丈夫而言,韩海军在这长达二十五年的婚姻里,感受到的只有憋闷、妥协和男人自尊的压榨。

如今,他隐忍到头,终于找到良机挣扎解脱,还了自己一个海阔天空、轻松自在。

韩海军是上岸了。

可刘丽芸却被踹入了深渊,越沉越深。

韩海军大闹“过继”和离婚的时候,她因为相信丈夫是“别有苦衷”,所以离婚、分家都十分配合,心情波澜不惊。

如今本该轻舟已过万重山。

韩海军却依旧态度冷漠,半点复婚的意思都没有。

这对刘丽芸来说,才是真正致命的打击,甚至是一种杀人不过头点地的侮辱。

她这阵子有点疯狂。

趁女儿带着外孙女去了麻山县,她一个人留在宁海。

一边行尸走肉地上着班,一边动用各种人脉关系打听韩海军的消息。

她要知道,老韩是不是出轨了、养小三了、甚至已经有私生子了……

这些情况发生了任何一个。

刘丽芸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抓狂,毕竟丈夫的冷漠离去,就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可惜,都没有。

事实上这肯定是没有的!

因为韩海军刚刚经历过,因工作失误而险些接受免职处理。

然后又因为全网曝光和女婿力挽狂澜,而重新被组织启用。

在全网数千万双眼睛的紧盯下。

组织上若不是确保韩海军在公德私德上都没有任何问题,是万万不敢重新任用他的。

要不然一朝被查被曝光。

丢的可就不是韩海军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南州省组织体系的脸。

从这一层面,也可以推断出韩海军没有“犯事”,而且以刘丽芸的见识,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但她就是不肯信,跟得了偏执病似的,各种暗访调查。

最终得出来的结果毫无意外。

老韩什么事都没有,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偶有闲暇也最多去钓钓鱼,连普通宴请都从来不沾。

主打一个脱离低级趣味,活得轻松自在。

他是自在了。

刘丽芸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耗,整个人几乎魔怔。

短短一个来月,她瘦了二十多斤。

原本意气风发的处级领导,如今已是形容枯槁、瘦骨嶙峋。

即便如此,她在女儿和亲家面前却还强装洒脱,表示如今的身材是刻意减重、注重养生的结果。

周秀萍是被糊弄过去了,还大赞亲家懂得享受生活。

希希却从老妈眼底的幽暗和头顶的花白,瞬间捕捉到了她的倔强与失意、纠结与难堪。

她很心痛。

但因为太知道母亲这些年是如何要强的,所以如今即便看穿,也只好装作一无所知,跟着婆婆感慨老妈怎么保养得宜、心态豁达。

……

饭后,回到房间。

希希一把扎进去林骁的怀里,轻声啜泣,久久未动。

林骁有点懵。

但很快猜到,老婆突然情绪低沉是因为家庭变故,以及丈母娘的原因。

他一时无话。

只能用大手抚上老婆的后背,轻轻摩挲以给予她力量。

两人就这么抱了许久。

“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希希终于开口,声音像饿了许久的流浪小猫咪。

林骁听得心肠软烂,却努力保持平常。

“嗯?”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爸妈复婚?”

“……”

林骁没说话,手掌继续轻抚老婆后背。

“哥哥?”

“嗯。”

“你……怎么不说话?”

“嗯,我在想办法!”

林骁认真道。

希希愣了愣神,从他怀抱里起来,眨巴着两个黑漆漆的眼睛看他。

“真的有办法?!”

希希不可思议。

林骁笑了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尖:“你这个反应,难不成是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希希有点难为情:“嗯……”

林骁愈发大笑:“虽然你也觉得不可能,但这事吧……还真的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希希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自然是信他。

“什么办法?”她急切地追问。

“我还没想到,但肯定有!”

“……”

希希有点失望,“你都没想到,怎么确定一定会有?”

林骁挑了挑老婆下巴,呲牙笑道:“肯定有啊,你爸妈之间又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基本的夫妻情分还是在的。老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虽然老两口现在分开了,但这二十多年的夫妻恩情也不是白处的,只要想让他们重修旧好,肯定有办法!”

林骁这话,叫希希眼里的落寞瞬间焕发出希望的火光。

“那……那太好了,我们好好想想办法!!”

“……”

面对老婆的兴奋,林骁轻拧眉头,没有接话。

这个反应,叫希希看得疑惑。

“哥哥,怎么了……你不想管这件事吗?”可爱老婆有点委屈。

“当然不是!”

林骁一把又把她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都是我老婆了,两口子一条心,你爸妈自然就是我爸妈,他们的事我怎么能不管!”

林骁正色道,“但是在管之前,我得跟你把这件事好好捋清楚——你觉得让你爸妈复婚,真的是最好的结果吗?”

希希听得一脸疑惑,又从怀抱里挣脱出来。

“当然是啊,你不是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吗?”

“对。但明明没有原则性问题的两个人,却还是离了,这才说明问题!”

“嗯?什么意思?”

希希有些烦躁,“哥哥,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从小到大,我妈一直都是个骄傲体面、充满斗志的人,可你看她现在,短短一个月瘦了一大圈,眼睛里也没有了之前的光彩……可想而知,离婚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我想帮她,可是她这么理智聪明的人,遇到事了光靠劝是没用的,她自己就一辈子给人做思想工作了,什么道理都懂。所以要想让她从阴影里走出来,只有让她和我爸复婚!”

林骁叹了口气:“老婆,你说的我都知道,咱妈当了一辈子领导,是个要强的人。这一点我还在她手底下当干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正因为她的性格和一般女人不同,所以你得搞搞清楚,她现在这么难过到底是因为婚姻破裂,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希希越发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解:“别的什么?还能有什么?”

林骁拉着老婆在阳台的摇椅上坐下,两口子面对面。

“这么说吧!”

他正色道,“你想让你爸妈复婚,是为了让你妈找回生活的信心,回到以前那个容光焕发、雷厉风行的状态,对吧?”

希希点头:“当然!”

林骁眼神凌厉:“那好!假设你爸妈复婚以后,真的能达到这个目的,那你爸呢?”

希希愣了愣。

“我爸?”

“对啊,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光想着你妈开心,不管你爸死活吧?”

“……”

希希不说话了。

林骁耐心道:“从你爸妈离婚到现在,你给你爸单独打过电话吗?”

希希摇头。

“那对于他现在的生活状态,你也是不知情的,对吧?”

希希点头。

林骁顿了顿,认真且平静道:“那我告诉你,你爸他……现在生活得非常好!”

希希晃了晃神。

“他的官职没丢,工作上更有冲劲和魄力了,每天都容光焕发、精神百倍的。”

林骁说起这些,其实也有些感慨。

毕竟岳父岳母在自己的心里分量一样重。

甚至细算起来,还是岳母更重一些。

毕竟刘丽芸一开始是自己单位的一把手,又是一门心思撮合自己和希希的人,算得上是他的恩人和媒人了。

如今两口子婚姻破裂。

岳父重新焕发人生第二春,岳母却失去了所有一切。

这让林骁看在眼里,都不禁为丈母娘感到不值。

但现状如此,他也只能实事求是地转述,“除了工作以外,他的闲暇时间也就是钓钓鱼、打打乒乓球,每天都过得有滋有味。他给我打过两次电话,精神头都特别好……最起码比离婚之前,要好得多!”

这番话,叫希希的神情不满且凌厉起来。

她很想骂渣男,但这个人又是自己老爸,所以怎么都不好张口。

于是只能憋闷着。

林骁看穿了老婆的心思,平静道:“其实一场婚姻走到尽头,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你作为女儿,当然是希望爸妈情比金坚、恩爱白头,但这种美好的结局,在世俗的婚姻关系里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绝大多数夫妻,到最后即使没离婚,也是过成了互看两相厌,将就着过日子而已。现在,你爸妈离婚已经成了现实,而离婚后的你爸,明显状态要比之前好,过得比之前要潇洒和自由。

“从他的角度,说明这场婚姻到这一步好聚好散,对他是最好的结果。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把他重新拽回这个牢笼里,让他磋磨掉后半生呢?你心疼你妈,不也应该同样心疼你爸吗?”

一番苦口婆心的规劝,叫希希眼里的激愤慢慢消散,剩下的只有无奈和哀伤。

“可是我妈……她很可怜……”希希差点哭出来。

然而这一次,林骁却没有急着去抱她。

而是一脸严肃道:“老婆,你用‘可怜’这两个字去形容刘丽芸同志,那真是太侮辱她了!”

希希没说话。

“你妈是什么人?体制内家庭出来的次女,兄弟姐妹四人里最要强的一个,也是你外公的子女里最有出息的。”

林骁眼神带着欣赏和崇拜,“在单位,她雷厉风行、坚毅果断,在家里,她辅佐丈夫、照顾女儿,她这么要强,事事都要拔尖、样样都要出色。

“即使现在离婚了备受打击,人前人后也永远都是端庄体面,不让人看出任何一丝委屈……这么厉害的人物,你却用‘可怜’两个字来形容她,你这女儿当得可是太不到位了!”

希希噘了噘嘴,被数落得有些委屈。

“可是……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

林骁的语气这才软下来,过去挨着老婆一起坐,把她冰凉的小手捏在自己掌心里,“我知道你心疼你妈,我也心疼她。再坚强的女人,经历这么大的变故也肯定扛不住。可是说实话,我并不觉得你妈现在状态这么不好,是因为离婚的事。”

希希听得一脸疑惑。

“不是离婚?那是因为什么?”

“是你爸!”

“嗯?”

希希没理解这个逻辑。

“有点绕啊,但你听我慢慢分析。”

林骁耐心引导,沉吟片刻后问,“你觉得,你妈是那种儿女情长、花前月下的人吗?”

“不是!”

希希爽快摇头。

林骁点头道:“我觉得也不是。她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这种人,对待感情不能说不上心、不在乎,但绝不可能成为她生活的全部,这一点你同意吗?”

希希又点头:“同意。”

林骁继续道:“所以,你爸妈离婚的事,肯定会对你妈造成打击。但以她的坚韧心性,你爸再怎么狠心决绝,也绝对不至于让你妈像现在这样低沉、失落。”

希希歪了歪头,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你妈这段时间暴瘦,有别的原因!”林骁得出结论。

“……什么?”希希又吃惊又好奇。

“我也只是猜测啊!”

林骁顿了顿,神秘兮兮道,“我猜……是因为你爸混得太好了!”

希希:“???”

林骁忙道:“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

希希忍住自己的满腹吐槽,努力让自己听下去。

林骁得到老婆眼神许可,这才道:“其实一开始和你爸妈接触,我就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奇怪。一般夫妻都是互补的,或者说是相互配合的,比如男的负责在外面挣钱,女的就负责在家里相夫教子,这也是大多数夫妻的状态,比如我爸妈。

“当然,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一般夫妻都是双职工家庭。但即便是这种,分工也是各有侧重,一方努力拼事业,另一方把重心放在家里,不可能两个人都一门心思忙工作。

“只有两口子相互搭台补位,才能保证家庭收入稳步增长、家庭琐事井井有条,这样日子才能过好——但很显然,你们家不是这样的。

“你爸妈都是领导,都奔事业,而且两口子都在事业上取得了很高的成就。这在外人看来当然是令人羡慕的,但关起门来,很现实的一个问题就是:家里没人管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从小养在外公外婆家,因为你爸妈都在拼事业,没工夫管你。”

希希听着这番分析,神色慢慢开朗起来,眼里的怀疑转换成专注。

林骁继续道:“事业心强不是坏事,可两口子事业心都强……这就不可避免的,会让夫妻关系从相互配合,变成相互竞争,两口子都希望自己走上更高的位置,从而不在对方面前矮一头。

“这种竞争关系在单位里很正常,可是在家里,那就太压抑、太窒息了。当然,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爸已经高升,你妈准备退二线,他们俩长达二十多年的竞争应该已经见了分晓,结果就是你爸取得了胜利。

“我看你妈的样子,也接受了这个局面,打算心安理得回归家庭,照顾女儿和外孙,这才有了她听说你怀孕就主动说要申请早退。本来这样也挺好的,成王败寇,两口子都坦坦荡荡。

“可这事坏就坏在,你爸不仅赢了,还要战利品——他的战利品就是自由!其实这一点上我很能理解他,一个仕途亨通、事业有成的男人,却一辈子也没在家里直起腰杆来,这搁任何一个男人都是颜面扫地的事。

“一般窝囊男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你爸能力很强,如今贵为市长,手底下管着数百上千干部,放在古代也算是一方诸侯了。这么高的位置,回到家还要跟老婆平起平坐,没准还要干家务……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爽。

“当然,你爸品性坦荡,不是那种小人乍富后就秋后算账的人。跟你妈离婚的确是事发有因,而且从他的层面还是为了保护老婆和女儿。

“但最后事情圆满解决,他发现离了之后自己日子过得更舒心了,干脆就将错就错,一个人逍遥快活了……

“他是逍遥快活了,可你妈就坐不住了。她跟你爸名为夫妻,实际上就是竞争对手,两口子你追我赶比了半辈子,临了闹得离婚收场,这也就罢了。

“偏偏现在,你爸事业蒸蒸日上,看如今这势头以后还有重用,而你妈却已经退居二线,如今女儿女婿也不在身边,她一个人生活难免想东想西。

“就这天差地别的境遇,再豁达的人也难免钻牛角尖,钻着钻着,就成了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林骁说着,也是心疼又无奈,沉沉地叹了口气。

希希听得却恍然大悟,方才的扭捏和执着,此刻已然一扫而空。

“所以我妈现在这么伤心,其实不是因为婚姻破裂,而是因为……看我爸过得这么好,她气不过又无力追赶和改变,所以才自怨自艾、顾影自怜?”

希希简直惊呆了。

林骁一脸尴尬:“呃……我猜是这样的!”

希希冥头想了想,串联起记忆里的种种,终于点了点头。

“哥哥,你猜的没错,真的是这样的!”

“嗯?”

“我是他们的女儿,置身其中一直旁观者迷。”

希希认真道,“现在经你这么一分析,我跳出女儿的视角回想小时候的事……很多理解不了的东西,现在都豁然开朗了!”

林骁点点头。

他并没有因为挖掘出真相而沾沾自喜,甚至觉得,发现婚姻里的真相,有时不见得就是好事。

老话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家里的事都是一笔烂账,稀里糊涂能过得顺遂,清醒较真反而一地鸡毛。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林骁回归正题,认真道,“重要的是,怎么让你妈走出泥沼,找回以前的从容优雅和自信!”

希希一脸沮丧:“还能有办法吗?我本来以为我妈现在这样是因为离婚,可现在既然知道不是,那复婚也不管用了。

“至于工作,我妈已经退二线了,相当于半退休状态,而我爸已经是正厅。他们现在职务上的差距,是两个人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最大的一个阶段。想让我妈重新赶上并超过我爸,根本不可能!”

看着一脸忧虑的老婆,林骁却从容地笑了起来。

“让你妈从官职上赶超你爸,那是不现实,但要让你妈重新找到个人价值,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哥哥,你有办法?”希希来了精神。

“当然!”

林骁叹了口气,“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做子女的不管也得管。况且某种意义上说,你爸你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脱不了关系……”

希希明白老公的意思。

从一开始在奢侈品店的那张照片开始,林骁随手一拍,像蝴蝶效应一般引发了后面种种。

虽然最后,他主动和岳父岳母坦白了所有事,两口子也都接受并谅解。

但那张照片,终究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这局面有好有坏。

好的部分是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幸福,各自事业发展顺利,坏的部分则是父母婚姻破裂,多年夫妻以分道扬镳收场。

希希很难评判,爸妈走到这一步是自身早就出了问题,还是真的和林骁那随手一拍的照片有关。

但无论如何都不重要了。

“哥哥,事到如今纠结这个没意义,如果因为我妈的状态要怪你,那是不是还要因为我爸的状态而感激你呢?”

“呃……”

林骁一脸尴尬,明白了老婆的意思。

夫妻俩笑得平静且从容。

“往前看吧,哥哥。”

“嗯,往前看,想办法解决你妈的事!”

“真的有办法?”希希满眼惊诧。

“相信老公吗?”林骁却一脸自信。

希希看着他,眼神呆萌。

沉闷了许久的脸色,终于重新焕发出甜美的笑容,然后重重地点头。

“嗯~~”

(本章完)

第304章 305林骁的短板

第304章 305.林骁的短板

虽然林骁言之凿凿,说有办法让丈母娘从离婚的阴影里走出来。

但韩希希始终保持怀疑。

主要是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一点办法都没有,林骁这个当女婿的能有什么办法?

林骁透过老婆的眼神,看出了她的不信任。

林镇长当时就不服气了。

“咳咳,看好了啊!”

林骁整了整衣领,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

希希一脸懵。

她没想到自家老公说的“有办法”,是“现在就有办法”!

赶紧跟出去。

就见几个女人都各司其职地忙碌着,婆婆收拾碗筷,月嫂收拾孩子的衣物。

老妈因为这阵子没跟去麻山县,所以从琐碎的事务里脱离出来了,一时没事情可做,就在婴儿车旁边逗孩子玩。

但即便强装笑脸,也掩盖不住眼角的苦色。

希希跟着情绪有些落寞。

但很快收拾心情,就见自家老公不着痕迹地走到客厅岛台的茶水处,就在婴儿车后面。

此时,林骁已经换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希希看得疑惑,心里十分好奇。

客厅里。

林骁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不主动跟丈母娘说话,慢悠悠地喝着。

“哎……”

他叹了口气。

刘丽芸可能逗孩子逗得太认真,没听见,也就没回头。

林骁首战失败,再接再厉。

“哎!!!”

他提高音量,脸上的愁容也愈发苦大仇深,演技之差,叫人完全看不过眼。

希希捂脸,强行忍住了要把丢人老公扽回来的冲动。

不过客厅里。

林骁却总算发功有效,顺利引起了丈母娘的注意。

“怎么了,小林?”

刘丽芸转过头来问,语气里满是关心。

林骁摆了摆手,一脸“我要坚强”的苦笑:“没事,妈,工作上的事……哎!”

这就入戏了,演技飙了起来。

“什么事啊,把你愁成这样?”

刘丽芸脸色严肃起来,“你现在可是全国人民关注的网红镇长,上级领导重视,又有写歌的本事,各项事业也搞得风风火火,怎么还会发愁呢……是因为接综艺被网友议论的事吗?”

丈母娘是真心担忧关怀。

林骁有点感动,更多是于心不忍,但为长远打算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

“被网友议论不算什么大事,我早就习惯了!”

林骁苦笑道,“而且从决定接那档综艺起,我就料到了会是这个千夫所指的局面,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丽芸更诧异了:“不是因为接综艺,还能是因为什么?以你的工作能力,这个镇长应该当得游刃有余啊,还能有事难住你?”

林骁愈发苦涩地笑了起来:“妈,您真是谬赞了,我哪有什么能力,顶多是有点小聪明吧!但这点小聪明,到星光镇这种偏远乡镇也彻底失效了。

“这是真正的基层、乡土,社会生态、民生难题、发展困境都和我之前遇到的情况完全不同,我那点浅薄的基层工作经验,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了,一些硬骨头根本啃不动,现在简直是寸步难行……哎!”

又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希希在老远看着,都有点被自家老公的演技给带进去,一时迷惑他是真的为工作发愁,还是只是在装模作样演戏。

旁边,刘丽芸已然跟随着女婿的愁眉苦脸,自己脸上出现了同仇敌忾的紧张。

但她的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带着一丝兴奋。

——像是那种饥肠辘辘的猛虎,闻到血腥味的兴奋。

“小林,你来,过来坐,跟妈好好说说!”

刘丽芸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眼神闪耀道,“妈好说也当了十几年街道办主任,别的本事没有,基层经验多少攒了一些。

“虽说城市街道和偏远乡镇的社情民意不尽相同,但都是服务群众服务居民的,工作宗旨大同小异。你把难关说出来,我听听,没准能给你支支招呢!”

林骁听着丈母娘的语气都有劲了不少,就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不过演戏演全套。

他还是装出来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纠结犹豫了老半天,这才下定决心似的愣声道:“这事吧,就是我们镇里一项合村并镇的工作。这工作的背景是因为山区乡镇大量人口流出,导致很多自然村成了空心村,常住人口甚至不到100人……”

林骁假戏真做地说了下去,把合村并镇这项工作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是在演戏,全身心和丈母娘探讨了起来。

“现在,我们全镇干部是拧成了一股绳,所有人分成三个小组深入各个重点村,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劝导攻坚工作。”

林骁一脸难色道,“现在攻坚期也过了半个月了,大家都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却收效甚微。我自认,镇里现在的搬迁政策和条件,比之前县里定的要好多了,本来以为村民们就算不抢着答应,至少也不应该像之前那么抗拒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村民们完全不为所动,一户答应搬迁的都没有。这个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搞得我现在很挫败,都不知道这工作该怎么干下去了……哎!”

林骁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次叹气是真心实意的,不再是装腔作势了。

刘丽芸一脸凝重,明显是把女婿的难关和困境都听了进去,很郑重地思索起来。

小娃娃林晓熙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直蹬腿。

希希从房间里出来,在老公和妈妈旁边坐下,一边推婴儿车一边认真听。

刘丽芸沉吟半天,终于带着胸有成竹的神色开了口:“这事吧,确实是你们镇里想当然了!”

“嗯?怎么说?”林骁下意识反问,都忘了自己主动聊这些的初衷。

希希倒是察觉出老妈神色和状态的变化,心中惊叹又窃喜,不忍打断。

刘丽芸笑道:“我当了这么些年街道办主任,做了这么久的群众工作,对于群众的心态还是有些了解的。说白了,基层政府推动一项工作,干部们的想法和群众们的需求,往往是存在偏差的,而且这个偏差还很大。

“就拿一个低保救助来说吧。上面制定的政策,就是有一整套严格的条件要求、审核标准,符合条件就能拿低保,不符合就不能拿。这是最公平公正的。

“但是落到底层来说,却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觉得自己过不下去,但有的符合条件,有的就不符合。

“举个例子,同一个街道两个家庭,一户有房,一户没房,有房的那家全家人都没有劳动能力,但房子在市中心,能值好几百万。没房的那家也困难,但有一个手脚健全的能挣钱,不过付完房租之后也是入不敷出。现在你是街道干部,你觉得哪家更贫困?”

林骁和希希听得认真,但都没说话。

这种问题的答案都是反直觉的,他们也懒得猜,因为也没必要猜。

刘丽芸只停顿了两秒,便口若悬河继续道:“论经济能力,肯定是后面这户差,因为前面那户把市中心的房子一卖,换到郊区住,多出来的钱够一家人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但我们作为民生保障部门,不能把人民群众都逼到绝境才去解决问题,那就不是民生保障,而是民生压迫了。

“所以,民生兜底看起来是最应该讲人情的工作,却恰恰不能通过人情办事,而只能看政策、看程序。符合条件的就拿低保,不符合的就拿不了。

“说回刚才那两户人家,有房的那户虽然家产有好几百万,但房子是爷爷辈传下来的,一家子几十年都住在那里。

“历史往前倒几十年,也没人觉得那房子会这么值钱,事实上值钱也好,不值钱也罢,都只是这一家人遮风挡雨的地方。

“你不能按现在的市场行情,去评判人家的生活标准,所以低保审核只看家庭收入,不看家庭存款,更不看家庭总资产。

“从这个条件考虑,就是有房的那户能拿低保,没房的那户反而不行。这看起来很不近人情,却是在最大限度保证制度的公平性,保证更多底层群众能够得到庇护,拿到兜底保障。”

刘丽芸说得口若悬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又继续慷慨激昂道:“说回合村并镇这项工作。你作为镇长,觉得给出的条件足够优越,能够吸引群众主动搬迁,但也只是你觉得。

“站在群众的角度,你承诺的一切听着很漂亮,却其实都是空中楼阁,看得见摸不着。

“你承诺的保障房质量会比现在的新村家园大大提升,承诺果园会由镇里高价转租,承诺村民搬迁后保留住宅并按户划分自留地……

“这些东西是镇里的诚意不假,但真正能落实几分,村民们是看不到的、是没办法保证的。

“做群众工作,其实没那么多套路和捷径,就两个路子。第一是白纸黑字的政策条款,比如刚才说的低保政策,条件就在这里,童叟无欺,符合的就有,不符合的没有。这是为了保证公平。

“第二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别跟群众讲承诺,你林大镇长在网络上再有名气,当着村民的面把胸脯拍烂了,都是白搭,越是底层群众越是不能拿自身的利益冒一点险,你承诺的那些东西再吸引人,也得货真价实堆在村民们面前,那才可信。

“保障房、果园租金、自留地,听着是诱人,但摆在大家面前更诱人。你把房子建好了,把租金换成白花花的现金,把自留地圈起来让大家现场抽签……

“这些东西都货真价实堆在村民们面前,你再问大家愿不愿意搬,愿意搬的现场选房、拿钱、选地。这时候,村民们才会做出真心实意的选择,而不会像现在一样,对干部们苦口婆心的劝导根本不理不睬!!”

刘丽芸传授完这些经验,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通畅了。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身心的变化。

觉得很神奇。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给面对难关的女婿传授了一点基层工作的经验,能不能帮上他还不好说,自己反倒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找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感。

面前,林骁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一脸若有所悟。

“所以,妈您说了这么多,重点其实就两个字——诚意!对吧?”

“是的!”

刘丽芸感慨道,“现在网上不是有句名言,叫‘真诚是最大的套路’,其实这句话放在群众工作上最合适了。我们的群众尤其是底层群众,都是最善良、最本分的一群人,很多人对政府的信任都是与生俱来的。

“越是这样的群众,我们在做工作时才越不能让他们寒了心,千万不要耍心机,去弄一些所谓的套路来坑害群众的利益。尤其,很多政策本身就是对群众有利的,只不过群众受到眼界的限制,看不到这好处在哪里。

“这就需要我们基层政府有耐心有恒心,把这实实在在的好处,扎扎实实端到群众面前来。这方法看着笨,但其实是最有效、最能打动人心的。群众们又不傻,真有好处的话,大家是不会视而不见、置若罔闻的!”

一番话,真正说到了林骁心里,一时间若有所思。

他入职以来虽然一直在基层。

但街道干的是文字材料工作,真正和群众打交道少,在潮白镇又分管经济,天天想着招商引资,也并没有和底层群众怎么接触过。

如今到星光镇任了一镇之长,经济发展需要抓,环保安全也得顾,民生保障更是重中之重。

这个岗位,需要的或许不是尖子生,但绝对不能偏科。

而林骁现在就偏科偏得严重。

抓经济他有的是办法,但要改善民生、兜底保障,将惠民政策真真正正贯彻执行下去,反倒是束手束脚、一个头两个大。

如今被丈母娘这么一点拨。

他才意识到,这阵子带着干部们入户攻坚,看似干得风生水起、诚意十足。

但在村民们看来,其实和之前那些红口白牙说好听话的骗子没什么两样,都想着空手套白狼罢了。

这一刻,他真正醒悟了。

希希作为旁观者,还恍惚记得这次谈话的主题,插嘴道:“老妈,还得是你这个基层工作的专家,稍稍一点拨,就够我哥哥消化一阵子了!”

刘丽芸被夸得连连摆手,脸色却明显红润了许多:“什么专家,我也就是多干了几年。以小林的聪明劲儿,要不了两年就能把基层工作干得风生水起了,到时候只有我向他请教的份,哪还能教他点什么!”

林骁这才抓住重点,忙笑道:“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的这身本事,我学一辈子也学不来,以后可有的追赶呢!”

刘丽芸只是摆手,神色已和之前的哀怨忧郁判若两人。

林骁突然道:“妈,您跟我们一起去麻山县吧!”

这提议来得突然,吓了母女俩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刘丽芸通过女儿的吃惊,确定这主意的确是临时起意,而不是早有预谋。

“我去麻山县?”

“对啊,您就当去帮我!”

林骁苦恼道,“您看啊,以我和希希现在的收入,保一大家子过正常日子肯定是绰绰有余的。我的工作、您的工作,都只是财务自由之余的个人追求罢了。

“我想干好现在的事业,这您肯定相信吧,要不然我也不会放下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非要扎到这山沟沟里去。我又不缺这份工作,图什么呢,无非就图个自身价值的体现!”

刘丽芸点点头。

这一点,其实也是她最欣赏女婿的一点。

在这个人人追名逐利的年代,自家女婿明明已经挣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却还能脚踏实地地干着本职工作。

光这份心性,就已经打败了许多虚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

林骁继续道:“不过,即便我再想当好这个镇长,终究没有当过一把手、基层工作经历也有限,所以现在群众工作做起来困难重重。

“您虽然老说我聪明,但正如您刚才说的,做群众工作不需要聪明,反而需要笨办法,这方面我是最欠缺的。

“刚刚好,我缺的东西您都有。您在街道当了十几年一把手,群众工作经历十分丰富,如果能在我旁边时时指导我,对我的成长肯定很有帮助。

“当然了,我提这个要求很自私,毕竟您还没退休,即使退了也有自己的晚年生活,我不能要求您一辈子为了子女付出,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林骁说着,露出了一副自惭形秽的样子。

林骁:我难过,嘿嘿,我装的!

希希看得叹为观止。

要不是知道自家老公是在演戏,她都要相信,他是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难关,以至于不得不低三下四向丈母娘求援了。

面前,刘丽芸眼神已然柔软了下来。

她虽是个在事业上披荆斩棘的女强人,但毕竟年纪大了,如今又遭遇了婚姻破碎的打击,心肠已然恢复到了普通中年女人的柔软程度。

刘丽芸叹气道:“一家人别说那个话,我就是担心自己帮不上你什么忙,去那儿了还给你们添麻烦,毕竟你们拖家带口这么多人,多我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希希忙道:“多一张嘴怎么了,你女儿又不是养不起你,我可是大明星呀,瞧不起谁呢!”

这撒娇的语气,她成长路上都甚少有过。

当即逗得刘丽芸眼神柔软,越发合不拢嘴,嗔怪着点了一下女儿的脑门。

林骁笑道:“我们赡养老人是本分,但说句实在话,以妈的职务和级别,即便办理提前退休,那退休金也完完全全不需要靠我们养活。

“所以妈千万不要觉得给我们添麻烦,我和希希要真指望着我这份镇长的工资养家糊口,别说赡养您了,没准还得靠您的退休金贴补呢!”

刘丽芸听这话越发开怀。

她一点不怕孩子们惦记自己这点家资,反而越是被惦记,越是让她感觉自己被需要。

这和她最近“丈夫抛弃、女儿独立、孤家寡人”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她怅然地摆了摆手:“一家人,本来就是相互帮衬的,没有什么靠谁不靠谁的话……”

林骁和希希听她的话风,就知道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林骁连忙给老婆使了使眼色。

希希会意,立马开启撒娇大法,拽着妈妈的胳膊好一顿摇晃,不着意把刘丽芸心里的苦涩和阴郁全部摇散,把久违的春风和自信又摇到了脸上。

好半天,刘丽芸这才半推半就道:“哎呀,真是拿你们小两口没办法……既然你们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那我就去吧,本来希希怀孕那阵子,我就做好了提前退休的打算的,现在倒也不晚。

“而且去了你们那儿,就算工作上帮不上骁骁的忙,家里我还能帮着照顾照顾孩子,也能帮你们小夫妻减轻点负担……总归不算是个闲人和废人!”

一听这话,林骁和韩希希都着实松了口气。

小夫妻各种欢呼雀跃、感恩戴德。

希希从小到大没和老妈亲昵过,如今母女俩却是打心底里靠近,各种搂搂抱抱、贴贴亲亲。

这亲热架势,逗得婴儿车上的林晓熙女士也欢呼雀跃,又摇胳膊又蹬腿,嘴里还发出“咘咘”的响声。

大人们被逗得哈哈大笑。

欢喜的气氛中,林骁和希希眼波流转,有种雌雄双煞偷盗成功的既视感。

希希眼神缠绵。

林骁则暗暗松了口气:费了大半天唇舌,总算不辱使命!

不过说服丈母娘只是小事。

他一向知道这个女人的事业心,只要能让她继续发光发热,这种人生价值的体现,远远超过在单位多耗几年熬个正常退休,那多出来的几百块退休工资要有吸引力。

不过林骁此举,倒也不光光是为了帮岳母走出阴霾。

事实上。

刘丽芸的确是基层经验丰富,在开展群众工作上,有很多千金难买的宝贵经验。

刚才随意点拨,对他来说便是受益匪浅。

对于接下来这合村并镇工作该怎么推动下去,林骁略一沉吟,便已有了全新的策略和方向。

接下来,只待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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