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打扫干净屋子

“救命啊!快逃啊!明军的修罗来了啊!”

“别堵在一起,别挡路啊!大明的骑兵就在我们屁股后面啊!”

“我们能往哪里去,前面已经是大海了!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新罗国,金城郊外。

倭军的残兵败将拥挤在局促的海滩上,或惊恐失措、或彷徨不安、或麻木不堪。

此地是朝鲜半岛最东南端,与倭国本岛的距离最近,只隔着一道狭窄的朝鲜海峡。

倭军在欧亚大陆上的最后一点势力范围,就剩这一小片狭长的海滩了。

后方,是明军的铁蹄。

前方,是深邃的大海。

无路可逃!

这支残留在欧亚大陆上的最后一支倭人军队,被彻底包了饺子了!

“不……不要怕!不要惊慌!不要拥挤!

“天皇陛下已经派出了战无不胜的水军,来迎接我们归国了!”

倭军军官拼命试图维持着军队的士气和秩序,一边眼巴巴地眺望着蔚蓝的海洋。

他这番话,也不全是对下属画大饼。

倭人是派出了水军的,而且也确实事先约定了,来接应他们回本岛。

虽然倭国天皇说了,日之本的国民是食草民族,在占领区就地吃草就行了,无需用船只运输补给。

但是把“倭人”本身运上岸的船只,那还是有的。

而且数量还不少。

毕竟在发动此次战争之前,倭人就经常乘船来半岛上打秋风。

这些侵略船只一开始都停靠在半岛的岸边,在倭军遭遇明军的铁拳制裁以后,因为害怕被连窝端,连夜转移到了津岛(今称“对马岛”)上。

津岛位于海峡的中央航道上,其上有个,国主立野氏向孝德天皇宣誓效忠,充当倭军向大陆进发的桥头堡。

地狱的是,因为登陆的倭军几乎全军覆没,所以藏在津岛的船只足够接上这里的所有士兵。

前提是,在明军的屠刀将他们全数收割以前。

“怎么,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倭军从上到下都输麻了,或祈盼、或木讷地望着大海。

几个月前,他们乘船从本岛出发,对半岛进行全面侵略时,便是在此地登陆的。

梦开始的地方。

仅仅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倭军势如破竹,席卷新、百两韩之地。

其兴也勃焉。

甚至还一度剑指浿水对岸,一本正经地做起了攻略平壤、染指华夏的计划。

结果证明,这不过是被摁死前的幻想罢了。

转折就发生在倭军做梦做到最顶点的地方——

平壤城外,水南岸。

大明下场了。

仿佛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兵临大明边境的倭军,又被逼回了梦开始的地方。

说是“逼回”,其实并不准确。

因为虎狼明军并没有给他们留下逃跑的机会。

场场都是骑兵高速穿插,场场都是彻彻底底的歼灭战。

几万几万,竭尽全国之力攒起来的倭军,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像梦幻泡影一般消散了。

要不是这支倭军进军最为迟缓,一直落在最后。

他们也早就被围歼了。

“天兵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剩余的倭军如惊弓之鸟,立时乱成一团。

“别乱,别乱!”

首领一边下意识地喃喃着,一边登高向北眺望。

烟尘滚滚,杀气腾腾。

大明的骑兵队,杀过来了!

“啊?天兵真的来了!”他浑身一软,差点摔下马去。

从“明国军队”到“明军”,再到如今的“天兵”。

称呼的演变,反映了倭人对这支军队态度的转变——

在最初,他们还沉浸在对韩人的一场又一场胜利之中不能自拔。

虐菜让他们虐出了幻觉,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不可战胜。

大和人,大和魂,大和都是人上人。

韩军自然不在话下,就算明军来了又怎么样?

不过是自己的下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这个梦一直做到他们碰上了此行真正的对手。

在浿水南岸,首次遭遇明军,岛国的军队就被一个耳光扇回了自我。

让他们知道,一支真正的军队是什么样子的——

人高马大,令行禁止,兵精粮足,装备优良。

与之相比,倭军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玩耍的猴子。

三箭射散大和魂,明爷我是倭奴人。

在大明王朝参战以后,立竿见影,情势当即就逆转了。

倭人的扩张势头戛然而止,立刻缩了回去,军势一泻千里。

之前放任倭人肆虐的半岛,如今成了对他们单方面的屠宰场。

明军是刀俎,倭军是鱼肉。

倭人知道自己错了,飘了,错估大明天兵的实力了。

可惜,为时已晚!

就凭他们在大明藩属国的所作所为!

怎么可能让他们全身以退!

“‘轻’那家伙……他的情报都是从哪里来的?

“说什么大明遭受水灾重创,内部又对神皇的倒行逆施不满,不但无力顾及两韩的藩属国,甚至连自身难保,可以让我军在大陆上放开手脚……

“看大明天兵的架势,那像是被内忧外患折磨、无暇东顾的样子吗?!”

倭军首领在心里尖叫抓挠。

哒哒哒……

明军的马蹄声轰鸣如雷,一下下敲击在倭人的心里,仿佛死神的脚步。

近了,更近了。

龟缩在海滩一角的倭军士兵,甚至能看见太阳照射在明军盔甲上的反光,晃得他们目眩。

全副武装的大明骑兵身后,是武装到牙齿的大明步兵。

骑兵负责分割包围,步兵负责把分割了的敌人吃掉。

简单,高效,无可匹敌。

这支军队的真正实力,甚至远远超过岛国人最狂野的想象。

而能掏出如此强军的大明王朝,那像是被天灾人祸折磨得摇摇欲坠的样子吗?

真的就像一座破旧的房子,踹一脚就轰然倒塌吗?

倭人真的踢了一脚,然后腿就断了。

“该死的,津岛离这里不远吧!船怎么还没有到?”

“水军的那群家伙是干什么吃的!”

“是对马国吧!是立野那混蛋在搞鬼吧!畜生,绝不饶他!”

倭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不少人慌不择路,竟然跳海了。

和明军铁相比,凶暴的大海也显得温柔可亲了。

哒哒哒……

明军的铁骑无情地向前挺进,如海啸般势不可挡。

离倭军本阵好像只差一个冲刺了。

万马奔腾,激起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倭人甚至怀疑,明军这次投入的具装骑兵数量,比倭军的总人数还多;重型机弩的数量,比他们手里的烧火棍还要多。

“大明真的刚刚经历了史无前例的水灾吗?

“还是说,这些情报都是假的?藤原根本没有掘开大河的堤坝?”

倭人首领强烈怀疑,自己被欺骗了。

要不是他本人也是皇族,和孝德天皇是堂兄弟关系,乃是嫡亲中的嫡亲。

要不是他知道,天皇本人的嫡系部队在第一次与明军的遭遇战中就被葬送了。

他说不定会以为,这是孝德天皇下的大棋,故意把各部族的武装力量哄骗到大陆上送死、以剪除国内异己的阴谋手段呢!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明人自顾不暇,韩人不堪一击,正是我军登临大陆、联韩共荣的大好时机……

“早知道,就不上岸了。”

他后悔不迭,但已经晚了。

面对汹涌如潮水、凶狠如虎狼的明军,他彻底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指挥部队,痴痴傻傻地待在原地等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惊喜地尖叫了一声,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看!海上有船开过来了!”

什么?!

已经认命了的倭军,顿时一个振奋,向大海的方向眺望。

只见在碧蓝的海平面上,婺然出现了好几个黑点。

是船!

倭人兴奋起来,不少人踩进水里,海船疯狂地呐喊。

“喂!我们在这儿!快点快点!哈哈!”

“大明天兵快把我们赶下大海了,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时候才来?!”

一时之间,笑的、哭的、破口大骂的,倭人在海边上演了一出癫狂的众生相。

“让开让开!让将军先走!”

倭人的首领纵马,拼命挤开拥挤的人群。

“啊!”

一个小兵不长眼地挡在他前面,被毫不留情地撞倒,踩进泥泞的沙坑里。

就像被踩碎的蚱蜢一样,肚肠稀里哗啦挤出一地,只剩两条腿还在抽抽。

这才让上头了的士兵冷静了一些,乖乖给将军让出一条道。

“已经来不及了,明军就快杀到,全部部队上船的时间肯定不够了。

“至少,至少让我先上船,逃离这被诅咒的半岛……”

他拼命往前挤。

快了,快了!

虽然来不及让所有人都上船,但他本人肯定可以离开!

毕竟后面还有那么多肉盾替他顶着,就算几万头猪,大明天兵也不可能一口气全吞了吧!

好像在回应他的期待似的,海船正乘着涨潮,向岸边快速驶来。

速度疑似有点太快了。

“咦?那是……我们的船?”

等到那一条条船只靠近,完全展示她们的身姿时,倭人傻眼了。

坚固的船壳,高大的干舷,威风凛凛的投石装置。

还有中削如刃的古怪船体。

这……这……

“这是我们的船吗?”

倭人目瞪口呆。

难道是因为救命稻草的美颜滤镜吗?

而他们记忆里送他们登陆的船只,与之相比就像破烂的小舢板……

就在倭人疑惑的注视下,大船在海湾入口一字排开,同时下锚。

这支船队的舰船尺寸庞大,数量更是惊人。

它们首尾相衔,组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海上封锁线。

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就这样当着倭人的面,在海面上展开了,字面意思地“封锁”了通往大海的水道。

阵型摆好后,那些巨舰又放下来数量更多的小舟,像黄蜂群一样,向岸上划过来。

与此同时,明军的骑兵也已经杀到,像把利刃切肥肉一样,轻而易举地切割着倭人的军阵。

一时断肢横飞,惨叫阵阵。

矮小的倭人就像泥巴一样,被高大的明军骑兵踩在脚下,用血液油脂润滑着马蹄,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被分割出去的倭军,等待着他们的无非是被步军一口口吃掉的命运。

明军的步卒已经抵达战场了。

这才是一支部队真正的杀招。

他们同样披挂着坚实的盔甲,对倭军那些粗糙的兵器完全免疫,真正做到了刀枪不入。

其恐怖之处,丝毫不逊色重骑兵。

“饶了我,不要杀我……啊!”

后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向海边靠拢。

“快呀!快呀!”

倭酋已经急红了眼,拼了命向那小舟招手,也顾不上对方的真实身份为何,所乘坐的巨舰和真正的倭国船只有多大的不同。

他只想赶紧逃离这噩梦一般的海滩,回到本岛,再也不来这地狱深渊一般的大陆了!

所幸,如他所愿,在明军陆军掩杀过来之前。

一条小舟一马当先,也及时杀到了他的跟前。

船头上,一位高大威猛、面色漆黑如炭的汉子迎风挺立。

在靠岸以前,那汉子随便一挥手臂,将一个包袱甩在了倭人面前。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出来,仰面朝天落在了倭酋的马蹄边上。

“这,这是……”

他只是瞅了一眼,就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那东西是颗人头,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着。

但是他勉强能认出来。

那正是对马国主的项上人头!

“啊!”

倭酋捂住心口,凄厉地叫了一声,跌下马来。

那黢黑的汉子一个健步就跃下了船头,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脸上浮起狰狞的笑容。

…………

“鄂国公,您这样也太乱来了,船还没停稳就突然跳下岸什么的。

“要是被您孙儿尉迟循毓总管知道了,他定要责备在下……”

战船旁,平壤道行军总管裴行俭一脸为难,低声劝着魁梧的老黑炭头——也就是尉迟循毓的爷爷,鄂国公尉迟敬德——别太激进。

这里方才还是明军大战倭寇——或者说,屠杀倭人的战场。

不过战事并没有持续多久,明军还没使劲,倭人就倒下了。

反而收拾战场还更费时费力。

没办法,总得给人家收拾干净。否则这里血淋淋的到处都是倭寇碎片,把韩人小朋友吓到了怎么办。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尉迟敬德爽朗地大笑着。

在李明陛下的礼贤下士之下,这位爷退休职工返聘,担任此次征倭的水军提督,积极性爆棚。

如果不爆棚,他也不至于以提督之尊,站在小舢板上打头阵了。

“记得鄂国公在明、唐内战时,以晕船为由,拒绝参战来着,现在当水师提督,嗯嗯嗯……”

裴行俭心里有一口槽,想吐又吐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的身份已经很值得吐槽了——

我一个在长安当报社编辑的,怎么就来到了平壤,指挥一路大军了呢?

就因为我之前作为唐朝使者,出使过新罗,又被大明带领的百济军队俘获,和两韩都有点交情?

“将半岛上的倭寇尽数扫除干净,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会向陛下美言几句的,哈哈哈!”

尉迟敬德嘴上没个门,和他的好大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呵呵,多谢。”小裴姑且这么应和着。

裴行俭书生领军,自然不可能一开始就给他上强度。

他的任务只是辅助大部队而已。

具体来说,就算率领一支偏师,扫清滞留半岛的倭军,为主力渡海、远征倭国本土扫除障碍。

顺便拯救快被灭国的新罗、百济两个藩属。

只是大明和倭的代差实在太巨大了,仅仅一名菜鸟将军率领的一支偏师,就把倭人打得误以为天神下凡。

“歼灭敌人数万,功劳虽然很大,但你也别骄傲自满。

“接下去才是重头戏。”

尉迟敬德又变得一本正经。

我哪里骄傲了……裴行俭腹诽一句。

不过老将军的言外之意,他也是理解了。

在家门口降维打击几万蛮夷,算不了什么。

远渡重洋灭一国,这才是对一个国家战争后勤综合能力的真正考验。

(本章完)

第447章 华夏知名物质文化遗产

“二位将军……”

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尉迟敬德和裴行俭同时回头。

见是随军而来的百济义慈王,正叠着双手、腰背微弓,唯唯诺诺地候在一旁。

而在义慈王的身后,是新罗的真德女王。

她比扶余义慈更加胆怯,一声都不敢吭。

这是大明主人将侵略者扫出家门的最后一场关键战役,在这个值得纪念的大日子里,两条大明忠犬屁颠屁颠地跑到前线,亲自犒劳大明天兵。

他俩也不是天生就这么积极。

对大明的态度,是和战场形势密切相关的。

在大明出手相助以前,他们甚至还考虑过怂一波,向屠了他们城邦百姓的倭寇俯首称臣。

大明一出手,他们立刻就向大明摇尾巴。

大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倭人打崩,他们也同步滑跪,一趴到底。

该说不说,韩人虽然打仗不咋地,但是在做狗嗅觉这方面,是有点东西的。

舔狗领域大神。

而面对两位礼数周到、态度顺从的藩王,秉持“外交无小事”的文人裴行俭还是很客气的,拱了拱手问:

“二位殿下何事?”

“不不不……不敢不敢!”义慈王连连摆手。

在他身后,真德女王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哆哆嗦嗦地说:

“我等化外蛮酋,岂敢僭称殿下……”

一口汉语说得倍儿流利。

新罗王和百济王这对百年冤家,现在活像一个狗窝里出来的小狗兄妹,面对来自大明的虎狼——

确切地说,一位前报社编辑和一位修道的退休返聘职工——

只敢抱团取暖,瑟瑟发抖。

身为大明忠犬,在主人出兵抗击外敌的时候,他们也得帮着咬两口。

能起多大作用看缘分,但做不做是本分。

然后,他俩就在旁边OB了整场比赛。

全程目睹了大明天兵是如何碾压倭人的。

只能说,很爽很暴力。

而这么吊的部队,还只是大明身上随便拔下来的、可以放心交给菜鸟文人指挥的一支偏师……

不知为什么,两位藩王突然就很渴望中原王化了。

连带着汉语都肉眼可见地标准了起来。

我还是更欣赏你们之前桀骜不驯、两头下注的样子,请恢复一下……和两位国王都有过接触的裴行俭心里吐槽,尽量让自己的微笑更和风细雨一些:

“不知二位……国主,有何要事与我等相商?”

他直指问题核心,也不敢用太客气的遣词造句了,怕再吓到对方。

“哦,是这样的。”扶余义慈打起精神,道:

“在阵中有一位倭军俘虏,他的身份可能有点特殊。”

特殊的倭人俘虏?

裴行俭和尉迟敬德有些纳闷,互相看了一眼。

不一会儿,一个垂头丧气的倭人被守卫押了上来。

“是你?”尉迟敬德挠了挠头。

押上来的所谓“特殊”俘虏,正是尉迟敬德一跃上岸时,用对马国国主项上人头吓得跌落马下的那个“骑马倭人”。

顺带一提,对马国被尉迟敬德率水军上岸,旋灭。

“回二位将军,寡人……鄙人对倭国蛮夷有几分了解。”

扶余义慈谦恭地说道。

“他是贵族?”尉迟敬德眉毛一拧。

“不是一般的贵族,他是皇族。”义慈王道:

“他是孝德天皇……倭酋‘轻’的堂弟,中大兄皇子‘葛城’,在乙巳政变中立下汗马功劳,刚被轻立为太子……”

那倭人俘虏不愧为贵族,听得懂一些人话,知道几人在讨论他的身份,急得他张开口,用洋泾浜的汉语为自己辩解着:

“我滴,皇太子滴干活!放我回去,好处,大大滴!”

尉迟敬德没有搭理对方。

老黑炭头懒得计较对方是什么身份,更懒得记住对方那又长又臭的名号。

他只是朝押送的守卫瞪了一眼。

守卫心领神会,立刻抬起右手,用坚硬厚实的臂甲,反手扇了那倭人一记耳光。

“吵什么吵!让你说话了么?!”

中大兄皇子脸接钢铁,被抽得口吐鲜血,眼冒金星,门牙都被当场打掉了两颗。

义慈王和真德女王立即噤声。

“那个,鄂国公说的是倭人,你们二位可以随便说话。”裴行俭温馨地提示道。

韩人国主木讷地点点头,终究是一声没敢吭。

“那中大……什么什么的东西,我管他是皇子还是女表子,反正倭奴就是倭奴,都只有一个下场。”

尉迟敬德语气平静,眼睛连瞟都懒得瞟对方一眼,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

看得两王倒吸一口凉气。

老黑炭眼神犀利,扫了藩属国主一眼,将短剑塞到了噤若寒蝉的百济国王手里。

“你来。”

“咦?”

义慈王愣了愣,蓦然发现手里多了一件凶器。

“你想报仇,对吧?”

尉迟敬德拍拍扶余义慈的肩膀。

“就是这人指挥倭兵,屠戮你们的人民,几乎毁灭了你们的国家。

“你就不想手刃此贼,为你的人民报仇雪恨吗?”

“我,我……”义慈王木讷地看着手里的凶器,一时不知该作何应对。

那倭人首领大约是意识到,自己死到临头了,拼命扭动挣扎起来,又被守卫几个耳刮子抽老实了。

义慈王看着狼狈的倭国下任天皇,心里不住地发虚。

“那个……尉迟提督,此贼在倭国内部比较重要,可以作为有价值的,人质。

“如果贸然杀了泄愤,会不会……

“会不会有一点浪费?”

百济国王觉得,政治人物一定要讲政治。

为了达到政治目的,报仇这种非理智的“小事”也可以放一放。

而对韩人来说,目前最大的政治正确,莫过于把“明爷”给服侍好了,其他问题都可以放一放。

用膝盖想都知道,大明将要和倭国有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了。

至于怎么交流,不知道。

但扶余义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尉迟敬德俯视着这位卑躬屈膝的国主,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同情。

不管怎么说,能把宗主国的利益置于优先,这份孝心还是很可嘉的。

“人质,是在谈判中才有用处的。”

尉迟敬德缓缓道。

“而大明,并不打算和倭国谈什么东西。”

“咦?”义慈王愣了愣,茫然地抬着头,仰视着这位高大的大名老将。

不和倭人谈判?

那么大明这波和倭人的“交流”,打算“交流”到什么程度?

而就在他发愣的当口,手里的家伙什被人拿走了。

真德女王握着短剑,一步一步地走向倭人的皇族。

“你不来……我来!”

她声音颤抖,脚步却无比坚定,目光似火。

小小的新罗,被一次杀害了上万人,整个国家的各个角落都被霍霍了一个遍。

这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啊!

新罗遭了大祸,百济又何尝不是如此?

扶余义慈看着她拿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火来。

葛城皇子听见了死神的脚步,害怕地颤抖了起来:

“你滴……想什么滴干活?

“请留我一条性命!我……我可以回国,劝天皇开城投降!向大明称臣纳贡,接受大明册封,永不背叛!”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他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甚至连汉语都流利了。

“我要为我的国民报仇……”

新罗女王喃喃着,肩膀被扶余义慈给搭住了。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信了他的鬼话,要饶他一命?”她冷冷地问。

百济国王摇摇头:

“我和你,一起!”

中大兄皇子看着气势汹汹杀将过来的两位死仇,真正陷入了死的绝望。

“你们不要……饶命!我错了我错了……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挣扎,很快归于了平静。

“嗯……”

裴行俭虽然姑且也能算是上过战场的儒将了,但仍然对杀戮的场面有些反感。

“鄂国公,陛下下一步的战略,便要靠你了。”

他和老前辈尉迟敬德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空天,以吸引走自己的注意力。

尉迟敬德则是完全对“杀人”这类手艺活脱敏了,对后生仔的客套话呵呵一笑。

“哪里,我这个水师提督,只是负责将士兵运送上岛而已。

“在岛上的作战活动,还得依靠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

他不是在客套,李明陛下派给老将尉迟敬德的任务,只是让他当个运输大队长而已。

并不包括接敌作战。

指挥无敌舰队帅气登场、封锁海岸,也并不是为了对倭人发起海陆夹击。

倭人不配。

这支舰队的真正任务,是来接应明军战士上船、开赴倭岛的。

只是恰好碰上了中大兄皇子所率领的倭军残兵而已。

不仅是尉迟敬德,其他上了年纪的老将,也都没有分配到作战任务。

因为李明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全面启用年轻将领,老将只能远程指挥,禁止亲自登上倭岛作战。

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锤炼年轻队伍,为下一代军事人才作储备。

拿倭人练手正合适。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倭国穷山恶水的,倭人本身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土地贫瘠、条件恶劣,距离大明本土也过于遥远。

老将老了,经不起折腾。

万一几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在那鬼岛上染了重病,或因为其他原因,造成非战斗减员,那可就亏大了。

尽管老将集团都对这个决议很不满,但也只能乖乖接受。

毕竟,李明陛下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想过年的时候,大家能坐在一起,团团圆圆地包顿饺子罢了。

尉迟敬德也只能打个规则的擦边球,顺手屠灭了倭岛以外的对马国,过把瘾而已。

“总之,将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说着,老黑炭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小裴的肩膀。

“你这次虽然率领的只是一支偏师,干些打扫家门口的杂活儿。

“不过完成得非常不错,我会向陛下美言几句的。

“以后,你就能率领真正的主力部队,承担真正核心的作战任务。

“说不定你下个月就能亲自带兵,登岛作战了。”

不不不,我是文化人!让我在军队里节节高升什么的,这种事不要啊……裴行俭的灵魂深处有个小人在呐喊,嘴上还得说谢谢。

“……承蒙鄂国公错爱,只是我的任务仅限于清除半岛上的倭人,‘协助’新、百二韩复国罢了。

“至于接下来的战事,就得看其他将领的发挥了。只是……”

他望向身后的海滩,苦恼地挠了挠头。

滩涂边上,明军正忙着打扫战场。具体来说,除了收拾倭寇的尸体,便是将倭军战俘绑好,押解回后方。

毕竟打仗不是灭霸打个响指,不可能一口气把敌方全部杀死。

相反,真正直接死于战斗的,都是少数。

其余绝大部分倭军,都乖乖当了俘虏。

这场最后的战役如此,之前的历次战役也如此。

在明军后方的大营里,成千上万的倭军战俘正心安理得地吃着大米呢。

“那些倭人战俘……就‘如此’处理么?”

裴行俭迷茫地问道。

尉迟敬德重重地点头:

“陛下有令,就‘如此’处理了。”

唉……裴行俭叹了口气,任命道:

“好吧。既然这事摊到我头上……”

“如果是骂名,陛下是不会让你背的。”尉迟敬德缓缓道:

“这是多少中原百姓想做而轮不到的好事,好好干吧。”

他最后重重拍了拍后生,便去忙着指挥船舶调度了。

那边厢,新罗、百济国王杀死了倭国的酋长,又一通戮尸。

泄完愤以后,他俩便匍匐在了裴行俭的脚跟旁。

“感谢大明天兵,光复我国,为我国死难百姓复仇!”

裴行俭俯视着两位王,表情十分复杂。

他并不是喜欢大开杀戒的残忍之人。

但是。

看着眼前这两位谦卑的国王,联想到他们被倭人残杀的人民。

联想到巨浪滔天的中原大地,改道的黄河,联想到死于倭人之手的同胞何止几十倍于韩人。

他的嘴角逐渐勾勒出一个幅度。

“杀一独夫耳,你们就觉得算是报仇了?”

裴行俭自己都惊讶,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语。

义慈王和真德女王显然是愣了愣,满脸疑惑。

裴行俭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笑容愈发冷酷。

“大明皇帝陛下有令,倭人的脏脚,不可践踏大明神圣的土地。”

“咦?”

两位国王的第一反应,是神皇陛下拒绝接收倭军战俘入境。

那样不就意味着,这些战俘得关在新罗和百济,由他们养着吗?

总不可能把这几万生力军再遣返回倭国,明军自己给自己添麻烦吧?

然而,结合裴大总管的冷笑,再把这个问题想一遍……

两人忽地浑身战栗。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

数日以后。

某天夜里。

新罗和百济各地的百姓都隐约听见,城镇附近的明军营地附近,传来了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刚被倭寇祸害过的老百姓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那是人被杀以前发出的惨叫声。

“菩萨保佑,神皇保佑……没事的不用怕,我们有大明天兵保护,不用怕那倭人……”

韩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熬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次日一早,平安无事。

果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早起赶集的百姓发现,在各大城门附近,突兀地立起了骇人的新“建筑”——

那是一颗颗人头垒砌而成的尸堆,其上再覆以封土。

那一天,孤陋寡闻的韩人学会了一个新词:

京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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