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新型抵押

“大人,您是没见过啊。”

“那些输急眼了的赌徒,为了翻身什么做不出来?”

“抵押东西换钱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朱仕民摇摇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四海赌坊处理事务,这种事情都不知见了有多少。

可李玄突然提起此事,让朱仕民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抵押了东西,赌坊也是要给出一笔钱的,以后等他们的仿制古董大跌,人家不来赎就是了,这样反倒是他们自己吃亏。

但朱仕民很清楚,一定是自己的愚昧无法理解阿玄大人高深的用意。

这一点,他最近赚到的几十万两银子正在时刻提醒着他,阿玄大人到底是有多么的伟大。

“这不比开赌坊来钱快多了?”

就是这样深刻且清晰的认知,让朱仕民对这位神秘的阿玄大人永远保持着恭敬又谦卑的态度。

即便在那可爱的猫猫外表下,朱仕民笃信其中一定藏着一位只能仰视的智者灵魂。

李玄听闻赌坊中抵押是常有的事,不禁暗暗点头,接着又问道:

“你们平日里放贷是多少利息?”

朱仕民竖起四根手指,答道:“四成……”

李玄点点头,倒也没有觉得太过意外,毕竟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又是赌坊放出的借贷,年息百分之四十也不算太高。

他刚这么想着,哪成想朱仕民的话竟然没有答完,又慢悠悠的补上两个字。

“……月息。”

“四成月息!?”

李玄惊得原本眯着的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年息四百八?”

“就算是高利贷也太离谱了吧?”

“哪来这么多傻子借这钱?”

“我还炒他喵的古董,直接放贷去好了!”

李玄对大兴恶劣的融资环境感到震惊。

朱仕民还以为是李玄觉得这利息低了,不禁面露难色。

毕竟行有行规,他们赌坊里放贷的利息也不能随意更改,当即便解释道:

“大人,四成月息已经不少了,比市面上的官息高了足足一成,而且这个东西也不好随意调高,还请大人见谅。”

朱仕民告罪道。

“你说市面上的官息是三成月息?”李玄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那些豪门大户,达官贵人多有涉及放贷业务。”

“大兴律法明令,民间放贷利息不得低于官息。”

“京城各家赌坊为了保持竞争,又为了避免惹来麻烦,利息都是保持在四成月息,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不会轻易提高。”

李玄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睛,不禁显得有些懵圈。

“竟然只规定了利息的下限,而没有限制上限。”

“有你的啊,大兴王朝!”

听闻贵族阶层多有放贷的业务,李玄也是当即理解了其中缘由。

朱仕民见李玄对这方面有兴趣,当即对贵族阶层的放贷业务,做起了介绍,民间也叫做印子钱。

朱仕民讲得兴起,甚至还给李玄即兴唱了一段:

“印子钱,一还三;利滚利,年年翻;一年借,十年还;几辈子,还不完!”

见朱仕民来了兴致,越唱越起劲,李玄赶忙抬起爪子拦住了他。

朱仕民只好意犹未尽的怯怯住口。

但这也让李玄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说市场反应这么热烈呢,原来民间这么有钱。”

“那就别怪我小猫咪心狠手辣了!”

李玄面色一肃,接着刷刷的摆动起自己的大尾巴。

朱仕民在下面抬头看着,目不转睛,眼神中的迷茫渐渐散去,焕发出一阵阵异样的光彩。

……

“四殿下,不是我张卓不讲信用,实在是金鹏王朝的古董一天一个价。”

“上午就破了四千两银子,我现在还是十件三万五千两的卖你,我这未免也有些太过吃亏了吧?”

张卓是一个吊儿郎当,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

眼下,他正坐在四皇子的对面,诉说起了自己的苦衷。

两人正坐在一间酒楼的雅间里,进行商谈。

原本约好了当面交易,四皇子也带着银票过来了,结果没成想张卓又坐地起价,让四皇子再加五千两,凑足四万两买下他这里的十件金鹏王朝古董。

四皇子面色不变,优雅的夹菜吃饭,晾了张卓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张卓,坐地起价可不是个好习惯。”

“看在你是张家人的份上,拿了银票,留下东西,我可以让你走出这间屋子。”

张卓当即面色阴沉起来,但他心中也是忌惮眼前这位比他年幼几岁的皇子。

四皇子的手段,张家的同辈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但张卓觉得那是对外人,他是货真价实的张家人,跟四皇子也算是实打实的亲戚,对于四皇子的言语威胁没有太过当真。

“四殿下,五千两对你而言不过是小钱罢了。”

“你拿了这批古董,转手明天一卖就能赚上不少,若不是我等不起,我还真不会卖这些宝贝呢。”

“要不是看在我们都是实在亲戚的面子上,就现在这个行情,我卖谁不好?”

张卓说的在理,但道理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讲得通的。

四皇子瞥了张卓一眼,若不是看在他是张家人的份儿上,他才懒得花钱买呢。

可如今张卓既然不识相,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四皇子刚要抬手招呼,结果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张卓的家丁走了进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张卓的眼睛顿时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接着有恃无恐的看向四皇子。

“四殿下,既然我们谈不成,那就算了吧。”

“以后有缘再见!”

可张卓带着自己的家丁,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刚才还能打开的房门,现在打不开了。

“诶,着什么急啊?”

“这是找到新的买家了?”

四皇子笑着问道。

张卓见打不开房门,倒也没有急着让家丁动粗,而是转过身答道:“四殿下可是误会我了。”

“我既然说了要卖你,自然不会轻易找新的买家。”

“只是现在我不用卖,也能解决我的赌债了。”

四皇子饶有兴致的问道:“哦,还有这种好办法,说来听听。”

“我也不瞒四殿下,如今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的抵押方式,押货贷钱,加上一点利息,就能给你保留抵押物,到时候赎回一定将抵押物还给你,还不出来就按市价赔偿。”

四皇子当即夸张的说道:“还有这等好事?只怕利息不低吧?”

“五成月息而已,我拿这笔钱还了赌债,还能剩下钱在市面上多买些金鹏王朝的古董,一个月别说是五成的利息,只怕十成我也付得起啊。”

“可惜这么好的一桩生意,也得有缘者才可得之啊。”

“所以说,四殿下。”张卓潇洒的一挥手,接着说道:“我这赌债的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

说罢,张卓转头对家丁吩咐道:“把门给我撞开。”

家丁得令,正要撞门,结果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将撞门的家丁直接给撞了回去,满地打滚,疼得哎哟直叫唤。

门外堵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将房门给堵得严严实实,给张卓的脸上蒙上了一片阴影。

张卓咕咚一声,紧张的咽了口吐沫,转身对四皇子质问道:

“你想……”

话音未落,两个侍卫跨入房门,砰的一声将房门带上。

片刻之后,四皇子带着两个抬着木箱的侍卫从雅间里走了出来。

木箱里,有四皇子需要的金鹏王朝古董,也有原本这古董的主人。

“找个地方给他挂起来,明天再通知他的债主去救他。”

“先跟着我去把古董安顿好。”

说罢,四皇子带人出了酒楼。

酒楼的掌柜也没有看出他们出来时少了两个人,反正有人结账,掌柜的也懒得管这些事情。

张卓贪心抬价,倒是把自己给抬进了箱子里。

这结果,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倒是方便了四皇子,不仅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古董,还省了一大笔钱。

四皇子带着人,处理好了古董和人之后,便又去打听了一下张卓之前所说的新型抵押。

结果发现张卓说的还真不假,而且还很受欢迎。

如今在京城最为火热的消息,就是金鹏王朝的古董,吸引来了不少人参与到黑市火热的交易中。

但这一次新出的抵押方式,无异于又添了一把火。

手上有货的人,纷纷拿货抵押,拿到钱之后,再去黑市买更多的金鹏王朝古董,买到之后,再来抵押,如此循环往复。

毕竟,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金鹏王朝的古董就翻了几十倍,区区五成月息,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足为道的。

而不断的抵押,能让他们赚到好几倍的盈利,这怎能不让人心动。

抵押的地方人满为患,一个个拿着如今最为火热的金鹏王朝古董的人们,争先恐后的寻求抵押的机会,按起手印画起押,那叫一个痛快利索。

四皇子走了好几个地方,发现这新的抵押业务在金钱帮的地盘比较流行,其他的赌坊当铺,这种接受抵押的地方,还没有铺开这种新的业务。

“金钱帮的倒是反应挺快,这一次应该能挣不少利息。”

“怪不得最近那杨万里忙得每天不着家。”

四皇子摇摇头。

刚出宫的时候,他也曾去找过金钱帮。

毕竟金钱帮掌控着京城的地下资源,有他们的帮助的话,四皇子做生意能够更加方便一些。

可一连好几次,那杨万里都是借故不见,四皇子本以为是这个副帮主飘了,没想到还真在忙正事。

见这抵押的地方如此热闹,四皇子也不禁心动。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反正没几天了,也就不必慢慢试水了。”

“赚完这几天,也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四皇子当即派人将手上的古董抵押了出去,换了银票。

接着他拿着换来的银票,再加上这几天和钱老板做生意赚来的钱,去了黑市一起参与到了这疯狂的市场中。

可不管是四皇子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这么多人将金鹏王朝的古董抵押换钱,可黑市中的交易却依然火热,甚至愈演愈烈。

似乎随着他们市场的火热,金鹏王朝的古董也在被不断的发掘,然后流入市场,成为他们交易的一个个筹码。

……

四海赌坊。

小黑猫正在欢快的数着一沓银票。

朱仕民听过了李玄所讲述的故事结局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吃下剩下的两成货。

可由于他需要上报赵奉,耽误了一天时间,导致现在才结清了货款。

而就这一天的功夫,朱仕民就多付了十万两银子。

现在,金鹏王朝古董的最新价格已经突破五千五百两银子的单价了,堪称疯狂至极。

原本随着他们不断出货盈利,市场上涨的速度也出现了放缓的趋势。

可昨天有了新型抵押的刺激,这速度挠的一下就又起来了,甚至比最开始的那几天还要凶猛。

剩下的这一半鱼,李玄在收到了货款之后,就全权交给了朱仕民处理,能获得多少利润,全看他的悟性。

但以现在的行情来说,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至于能赚多少,就看到时候朱仕民有多狠了。

最后说出故事结局的时机非常重要,而且到时候砸盘得又凶又狠,这样才能闷杀更多人。

黑市可没有什么保护机制,李玄可以预见,到时候必然会是一场天崩地裂的灾难。

但这一切,已经都跟李玄没有关系了。

最后半条鱼,李玄只是抽成而已,已经随缘了。

要不是这一次机缘巧合,他也没想在这大兴重操老本行。

李玄看着帝鸿骨戒内,堆起来的银票,不禁开始思考起来:

“回宫分永元帝多少合适呢?”

“够赢比赛就行了,多了也是浪费。”

“五十万两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李玄现在才想起来,这几天他忙着炒古董,忘了看看其他人的生意做得如何了。

“也不知道其他人赚了多少?”

而朱仕民给李玄结清了货款之后,便喜滋滋的来到外边,指挥着人搬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里,全都是他们抵押收来的仿制古董。

而现在,这些仿制古董正在马不停蹄的送往黑市,进行第二次的贩卖。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抵押来的仿制古董会乖乖的封存保管,等待主人重新赎回吧?”

这些仿制古董会不断的被抵押,再不断的流入黑市,进行二次,三次,无数次的重复贩卖,积累起一张张抵押欠款。

直到那天崩地裂的那一天到来,他们再以“市价”进行赔付。

而在他们赔付之前,抵押借贷的人得先还清那五成月息。

但想要实现这一切,需要“执行”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李玄把剩下的半条鱼给朱仕民吃的原因所在。

他需要内务府帮他执行困难重重的收获过程。

而如今国库空虚的永元帝,想来一定会让内务府全力以赴的。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李玄不想在讲完了故事的结局之后被人堵门胖揍。

这活还是交给更有能耐的内务府去办了。

多大的胃口,吃多少饭。

这个简单的道理,李玄还是懂的。

李玄数完了银票,正欣慰的看着嘴巴咧到耳根的朱仕民指挥人干活。

突然,有人在门外招呼起了李玄。

“阿玄,你这出了宫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啊。”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尚总管跨入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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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83章 有请老爷们进场

李玄喵了一声,冲尚总管打了个招呼,心中也是奇怪他为何此时出现在这里。

按理来说,尚总管最近应该很忙才是。

如今朝堂上正在惩治那些参与发动临时战争税的官员。

“难道是我这几天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李玄眼睛滴溜一转,显得有些心虚。

但想了想,反正银票都被他收在帝鸿骨戒内,即便永元帝眼红也没法从他这里硬抢过去。

尚总管见李玄打过招呼之后,便是一阵心虚的表情,不禁笑了笑。

“你这小家伙,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嘛。”

尚总管伸出手指,在李玄的脑瓜上抚了抚。

“说说,这回赚了多少钱了?”

“喵呜~”

李玄当即一副“哪有”的表情,然后用尾巴解释自己只是小赚了一点点零花钱罢了,能不能帮安康公主赢下比赛都悬。

尚总管要不是之前得到过朱仕民的禀报,恐怕还真信了李玄这番鬼话。

“阿玄现在出息了啊,二百万两都只够你做你的零花钱。”

“这钱要是放在国库,都够打大漠两回的了。”

李玄就知道尚总管突然来找他没有好事。

但听了这番话也是有些意外。

“打大漠只需要一百万两银子嘛?”

“似乎也不是很贵的样子啊。”

李玄当即将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尚总管叹了口气,然后答道:“近几年国库的收上来的税收越来越少,已经快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一百万两,若是省着一些用,还真够应付这场冲突的。”

“当然了,若是长期的战争,一百万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李玄听了不禁若有所思。

“好了,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惦记上了你的那些零花钱,而是有些具体事务要和你谈。”

尚总管说着,坐到了李玄的身旁。

“你那剩下的半条鱼的故事,小民子已经跟我说了。”

“但阿玄你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还能以大欺小,欺负小民子呢。”

“后面那些麻烦事,他都帮你忙活了,怎么还是你七他三的分成?”

“你这事儿办的可有点儿不地道啊。”

尚总管笑着调侃道。

“嗐,这小民子!”

李玄一拍桌子,眼睛往外一瞪,没成想这尚总管是朱仕民给招来的。

可刚才还在外边招呼人干活的朱仕民,现在却是消失的不见了踪影。

“诶,你也别怪小民子找我告状,怪就怪你这只小猫心太黑。”

尚总管说话时,有下人奉上了茶水糕点,尚总管毫不客气的润了润嗓子。

李玄虽然一副生气的模样,但暗中不断的留意尚总管的反应。

这几天,朱仕民对自己有多么的尊崇,李玄可是一清二楚的。

要不然,他提出七三分成的比例时,朱仕民也不可能答应下来。

尚总管的说辞,李玄打心底里保持怀疑。

他认为,应该是两位总管知道了这门生意,觉得朱仕民过于混账,这才出面干预来了。

“唉,我就知道绕不开他们俩。”

如今正是永元帝缺钱的时候,尚总管和赵奉肯定会抓住这样赚钱的大好机会。

这是知道做空古董也能大赚一笔,想要来重新来谈谈分成比例了。

只不过,这事儿李玄和朱仕民都已经谈好了,尚总管再来横插一手,改变分成比例,说着怎么也不太好听,这才提了朱仕民来当个由头。

李玄跟两位总管打了那么多的交道,如今心里也是门清。

李玄虽然之前想蒙混过关,让内务府给自己打工,但现在既然尚总管找上了门,这好事儿恐怕是要告吹了。

“那不知尚总管觉得怎么改才好呢?”

见李玄态度不错,尚总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恬不知耻的说道:

“这个三七分成倒是可以保持,只不过……”

尚总管话没说完,李玄便震惊的看向瞪向了他。

“好家伙,刚才还说我心黑,现在这又算什么?”

还保持三七分成,那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将分成的比例掉个个儿。

李玄圆滚滚的小脑袋,一阵左右摇晃,跟个拨浪鼓似的,脸上写满了不愿意。

“你看看你,分明是你自己定下的分成比例,换一换你就不干了,你说你之前是不是欺负小民子?”

尚总管的眼里满是笑意的打趣道。

“那怎么能一样?”

“这主意是我想出来的,要不然哪有这好事!”

李玄直呼冤枉,在一番友好交流之后,终于是达成了五五分成的一致。

对于这个结果,李玄和尚总管都很满意。

虽然几句话的功夫,李玄就少了两成利润,但也并没有太过心疼。

就像之前所说的,做空的主意虽然是他出的,但具体的实施都是内务府来做。

做空比较特殊,需要保证执行的能力,否则出现了大面积的坏账,反倒是得不偿失。

其实,做空的这部分利润,李玄能拿到就很满意了,或多或少的其实无所谓。

毕竟,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这件事是无法做到的。

“阿玄,你这出宫几天倒是学坏了不少。”

“这一次,你的这个故事,也不知道要让多少人记一辈子。”

尚总管笑呵呵的说道。

显然,他已经从朱仕民那里听说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对于这样玩弄市场的手段,尚总管刚听说时,也是震惊万分,没想到李玄还有这样的天赋。

以这样的本事,市面上的财富还不是任他予取予求。

尤其是现在国库空虚,万事都要这银子来推动,李玄能力就更显珍贵。

“阿玄,这一次我来见你,除了分成比例之外,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

确定了分成比例之后,尚总管语气和善的跟李玄打起了商量。

“什么事?”李玄好奇的问道。

“你这故事的结局,能不能晚点再讲?”

闻听尚总管此言,李玄蹭的一下转头看向了他,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玄当即摇头拒绝。

“我这一次就是为了让安康赢得比赛,若是其他人也跟着赢钱,这就没有意义了。”

李玄要的结果是安康公主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下其他人。

接着,李玄又对尚总管问道:“而且谁能保证其他人会将所有盈利都交上去?”

要知道,虽然每个月都有比赛获胜的奖励,但在实打实的几万两银子面前,谁也无法保证其他的皇子皇女们如何抉择。

更何况,他们的身后还各有其母妃的家族影响。

那些乐得看永元帝吃瘪,或者反对和大漠开战的人,自然不会把这些银子交上去。

“尚总管,你以前教过我,不能因为一时贪心,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玄将尚总管曾经对他的教导灵活运用。

尚总管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阿玄,你说的也没有错。”

“只是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如此轻易落幕,不免有些遗憾。”

“而且,陛下眼下真的还需要更多的钱。”

“阿玄,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尚总管诚恳的对李玄请教道。

面对如此神情的尚总管,李玄也不禁心软。

尚总管以前对他们的关照,李玄从未忘记。

而且尚总管一片肝胆赤诚,对永元帝忠心耿耿,李玄也很欣赏尚总管这样的忠义之人。

面对尚总管的恳求,李玄不得不思考起来。

沉吟片刻之后,李玄并没有直接给尚总管答复,而是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尚总管,这印子钱的事情,你知道吧?”

尚总管点点头。

“那些豪门大户和达官显贵,利用放贷的方法,剥削民间的财富,而且还有律法保护,这事儿是大兴自古有之吗?”

“长此以往,财富将集中在这些少数人的手中,到时候举国上下,贵族阶层奢靡成风,底层百姓民不聊生,也不必郑王造反,就会神怒民叛。”

“上枉下曲,上乱下逆。”

“这事儿为何不管啊?”

李玄发自心底的由衷发问。

尚总管苦笑一声,答道:“这可不是我们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啊。”

“陛下现在在朝堂朝堂上的情形,阿玄你也清楚。”

“别说是这种关乎国本的大问题,就连此次小小的一个备战都困难重重。”

“大兴屹立近千年,但留下的顽疾也是根深蒂固,难以治愈。”

“以往几次,都是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革,只是侥幸气运还站在大兴这一边,王朝才延续至今。”

尚总管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禁笑了笑:

“陛下年轻的时候,也曾说过些丧气话,觉得自己很可能就是大兴的最后一个皇帝。”

“当时的大兴,内忧外患,比现在的局面不知糟糕多少。”

“但随着解决难题,就又有一个个新问题出现,有的时候确实让人感到力不从心啊。”

尚总管感慨完,说回了正题:“印子钱是历史的遗留问题,只不过随着时间正在不断恶化。”

“如今印子钱乃是大兴贵族的主要收入来源,想要一时之间改变,是绝无可能的。”

“甚至,还会让陛下走到更多人的对立面。”

最后,尚总管认真的对李玄说道:“阿玄,这不是如今的我们可以解决的问题。”

“是吗……”

李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但当他从朱仕民那里听说,官息是三成月息时就有所预料。

李玄问尚总管这个问题,并不是想立即解决印子钱的问题,而是想确认印子钱持续了多久。

既然尚总管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那么李玄就放心了。

“也就是说,这些放印子钱的人都很有钱咯?”

尚总管微笑点头。

“阿玄,陛下觉得你这动静还不够大,没有将京城里那些真正有钱的人给吸引过来。”

“黑市毕竟上不了台面。”

李玄点点头,明白了永元帝的意思。

这个局要是连永元帝也跟着参与进来,那场面自然会更加浩大。

“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人得知是安康殿下做局。”

尚总管劝告一句。

李玄想了想,最终不得不点了点头。

这件事确实是他欠考虑了。

若是安康公主一人巨额盈利,其他皇子皇女全部亏损出场的话,只怕很容易被人联想到做局之人就是安康公主。

尤其是最后的砸盘就在比赛即将结束之际。

和以往的比赛不同,安康公主这样展现出的能力是足以改变朝堂格局的,尤其会让郑王警惕。

这一点,李玄必须承认尚总管说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这最后的结局就要讲得有技巧,有耐心了。”

看到李玄用尾巴这么写,尚总管松了口气,这表明李玄愿意合作了。

“那你和小民子之前的计划是不是要改一改?”尚总管问道。

李玄摇摇头:“不,还按原计划,在比赛结束三天前开始砸盘,但不一砸到底。”

李玄在桌上溜达两圈,想好了后续的操作。

“砸到一千三百一十四两的单价,同时放出部分真相,作为谣言,动摇市场信心。”

“这时候大部分人会恐慌性的逃离市场,单价继续下跌,抛出大部分的古董。”

“直到六百八十八两的单价,我们强势回收市场上的古董,兜住价格。”

“到时候,有人来换钱赎回抵押,我们就把这些古董还回去给人家,让他们知道我们这抵押是保真的。”

李玄说着说着,不禁咧起了嘴巴,露出了一边的虎牙。

“谎言九真一假才最好骗人。”

“三天的时间,够让市场狠狠的动摇一次了。”

“之后,便请尚总管复刻我们之前的操作。”

“经历了一次暴跌之后,还能重新涨回来,相信那些贵族老爷们也很感兴趣的。”

“而在那一次慌忙逃离之人,也会懊悔不已,以为是上天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进得更加义无反顾。”

“喵哈哈哈哈哈——”

看到李玄越说越兴奋,甚至癫狂大笑,一旁的尚总管默默的拿出一张精致的手帕,给自己擦了擦汗。

尚总管眼神古怪的看着李玄,心中纳闷道:

“阿玄这都跟谁学的,出宫遇到高人指点了?”

李玄笑着笑着,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原来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狼狈不堪。

看到咳得快要吐出来的狼狈小猫,尚总管原本升起来的一丝陌生感也立即烟消云散。

“好吧,哪怕被高人指点,也还是一只小猫。”

尚总管摇摇头,伸手给李玄拍了拍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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