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大圣齐天,观世自在

在站在凳子上,好更轻松用力的少女开始遵循着娲皇本能开始捏造粘土的时候。

大唐——

开元盛世。

无支祁周身缠绕锁链,遮掩了身形,踏在波涛汹涌的江淮水系之上,徐徐而行,淮水之下的那些群妖异兽,都不曾察觉,仍旧一如既往地尾曳清波。

哗啦哗啦的锁链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水面下的鱼儿似乎受惊,一个摇尾钻入更深的水域里面。

淮水祸君无支祁负手而立,嗓音沙哑:

“就在此处吧。”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无妨。”

无支祁金色双瞳注视着周身散发佛光,面庞柔美的观世自在菩萨。

右手垂下,那一根根巨大的锁链纠缠盘旋,简直像是用钢铁打造的一个巨大拳套,棱角分明,散发出巨大恐怖的气息,只要看到这个拳套分量的人,都不会怀疑其力量,足以打断山脉,撕裂川流。

珏回过神来,看着此刻的无支祁。

无支祁的实力在后世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降低。

就是因为自开元年间到后世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面,淮水的力量都被分润离开,损耗了千余年的修为底蕴,那么自然也是需要同样甚至于更长的时间才有可能修复回来,就像是在重病未愈之时,身体再遭遇的损伤和亏空往往比之前的恢复更为困难。

如果说能够在这个源头上将此事解决的话。

那么无支祁就会瞬间恢复根基。

但是珏尝试过,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涉及到的因果过于沉重,联系到了淮水祸君,以及间接涉及到了水神共工,元始天尊这些位格,无法做到,而现在此地的香火已经开始转化了,珏思来想去,只剩下了一个法子,那就是自己先把这一份香火给无支祁暂存一下。

简直像是在提前给孩子存钱一样。

嗯,存压岁钱。

少女心中默默补充。

她想了想,捻起鬓角一缕长发,嗓音温和道:“这两个僧人已经将水君你的香火分开,哪怕是现在,我也不得再逆转,长此以往,水君实力或会受损不浅。”

“我思来想去,或许有一个方法,可以为水君解决此灾。”

无支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说你能解决,伱就能够解决?”

“哈哈哈,谁知道你会不会是骗本座的?”

“未免太小瞧我了。”

旋即放声大笑,笑声恣意而狂放,激荡风雷,让旁边山石上的小沙弥头痛欲裂。

少女沉思。

回忆卫渊是怎么和无支祁打交道的。

若有所悟。

而后朱唇轻开,语气平淡道:“你怕了?”

狂傲的笑声戛然而止。

无支祁双目怒睁,大怒道:“你什么意思!!!”

“本座淮水祸君,执掌四渎,当年纵横天下,来去九州,莫能挡者!”

“你区区一个小不点。”

“本座一根小拇指就压死你!”

“我会害怕?!开什么玩笑?!”

珏沉思。

而后微微颔首。

语气温和道:“嗯,好,不怕。”

“水君你怂了?”

无支祁微怔,旋即大怒咆哮,额角青筋贲起,若非是身上神代锁链只是开了一个口子,还没法子全部活动开身子骨,早就已经愤怒到冲上前去了,此刻放声狂笑,道:“好,好,好一个激将法!”

“说吧,有什么手段,老子看看如何!”

珏伸手入袖,手指微取,将卫渊之前给她的信笺取出。

此物是她在出发之前,写信询问卫渊是否有办法冲破因果的封锁,卫渊给她的回答,温和道:“那么,就以此为契约,需得要水君给出精血三滴,一滴入此信笺,以作为约定,另外两滴的话……”

“一来,要取淮水之下的矿材,打一柄长棍。”

“二来……”

珏沉吟看了看篮子里的昆仑金鱼。

看到祂落下来不少的鳞甲,都是被无支祁暴揍留下来的。

想了想,道:“就以这鱼儿的鳞片,再搜集些矿材,铸造一具甲胄。”

“而后以这一套甲胄和兵器藏匿于周围建立起来的庙宇神殿,代替你接受香火祭祀,因为里面也有你的精血气息,所以其实只是暂存于这两件东西里面,等到千百年后,水君自然可以前来打开,将这两件东西拿走。”

无支祁思索片刻,道:“好!”

珏屈指将那一封【元始天尊】亲自署名签署的信笺送向了无支祁那边。

无支祁冷笑数声,不过是几滴鲜血,浑不在意。

一滴滴全部飞出来。

落在上面,留下烙印。

而后珏又看向那边的僧伽和弟子,僧伽所追求的东西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空洞,此刻跌坐于地,面色苍白,气如游丝,唯独那小沙弥,还是个双目轻灵的,珏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那小沙弥愣了好久才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

看了一眼师父,道:“老师陷入执着之中,小僧,小僧大概会在这里,住进之前准备的观音寺里面,好好修行。”

珏没有为难这个被师父拉来的小沙弥。

只是目送着无支祁签下了‘挑战书’,而后看着这位淮水祸君满是不满地转身,大步离开,锁链哗啦哗啦地鸣啸,珏看着手中有了无支祁的鲜血烙印的符箓,手掌微微一抖,下面流风散去,多出了一行行文字。

代表着的是天庭符箓体系的风格。

只是现在属于是那种单机模板。

没有和整个天庭符箓体系联系在一起。

还没有被激活。

珏眸子温和,没有在上面写什么文字,打算等到回到后世时间线之后,让无支祁自己写。

可以喜欢什么名号就写下什么名号。

就在这个时候,忽而前面水波流转之声骤然暴起,化作了雷霆轰鸣,直接朝着珏的方向撕扯过来,却是无支祁隔空出手,大笑道:“想要和本座比试的话,你也要先拿出你的本事来,连这一招都接不下来的话……”

珏五指微微张开。

狂风流转,清浊合一之势爆发。

刹那之间已经将水流龙卷包围撕裂,反向横斩。

无支祁实力十不存一,一招之下立见颓唐之势,却也不在意,只是放声大笑,一步踏入水波当中,就此离去,而珏伸出手,五指张开,接住了空中飞扬的些许毛发,其中似乎是脑后的三根毫毛落在手中。

无奈摇了摇头。

而在无支祁回去了淮水之底。

打算挣脱开这神代锁链,彻彻底底地外出恣意地掀起大水,纵横四渎的时候,就是这最后一次交手,让祂竟然落入了下风,锁链碰撞,旋即竟然恰到好处地闭合起来,尤其是刚刚解开的那个刻画着【渊】字的铁链链条,就碰了一下,就直接合上。

无支祁面容凝滞。

脑海中闪过两个念头。

第一个是,早知道,不最后打一架了。

第二个,却是想到了当年那个拎着陶罐砸在自己眼眶上的陶匠渊。

面容扭曲。

“渊!!!!”

轰!

命运的短暂干扰被平复,于是众生重新回到了既定的刻度上,非十大者,不可超脱。

无支祁重重沉入水底。

最后不甘低语:“命运!!!”

………………

长安城。

那一尾来自于昆仑的金鱼,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疑虑,能够在祸君这个暴躁水猴子的棍子下面活下来就已经是福大命大,出点鳞片,不算什么。

至于铸造甲胄之术。

那金鱼也会,淬炼了一根长棍,一套黄金锁子甲。

交由那小沙弥留在江淮观音院。

以此收敛气运。

香火分流,但是也只是相当于把无支祁的部分根基保留起来。

等到祂拿到兵器甲胄,就可以全然恢复。

实力恐怕还要再暴涨。

嗯,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再加上元始天尊亲自署名的天庭符箓。

这不是真的成了齐天大圣了吗?

珏漫无目的地行走,去了长安城中,长安城,已经是上元佳节,极为忙碌热闹,恰是烟火红尘最为喧嚣的时候,珏重又找到了自己的狴犴面具,踱步于这红尘当中,忽而脚步微顿,侧过眸子,想了想,走入了一间酒馆里面。

“店家,一壶长安最好的酒。”

少女的声音清朗。

“好嘞,客官您等着。”

少女落座,把自己新铸的刀放在一侧,清浊已经化去,短暂融合为一,看着外面的开元盛世的上元佳节,极为喧嚣热闹,上元佳节又唤做元宵节,而这里都是些回不得家的人,有腰肢纤细弧度诱人的胡女,也有来自于万里之外的商人,有北印的武士。

还有些老迈且远离家乡的人们。

至少这里还有些许暖酒,有一些同样不在家中的人,凑在一起,闲散聊天。

还可以说是有几分家乡的温暖。

“客官,您的酒来了,慢用!”

酒肆的少女脚步灵巧,放下了酒,旁边有一碟切得细嫩的菜肴,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酒,酒里面漂浮着几枚元宵,那酒肆少女眨了下眼,笑着道:“听姑娘的语气,应该也是不在亲人旁边,这酒里面的浮圆子,权当下酒吃。”

复又灿烂笑着叉手一礼:“上元安康。”

珏回礼,她往日喝不得酒,现在好像倒是能行了。

但是也没喝酒,只是想到了在几十年前,道人让他们从昆仑墟离开,自己出发的时候,说是要请她喝整个长安城最好的酒,看最是盛大的烟花,可惜,少女眸子微垂,周围的环境变得疏离,仿佛万象森罗,全部都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后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出现,步步走入这里。

坐在珏旁边的桌子上,嗓音沙哑:“果然,你没有这么容易就陨落,貔貅。”

“发生什么事情了?”

归墟之主?

嗯,是之前玉佩丢失,加上面具碎裂,让归墟失去联系。

可是祂竟然会来此地寻找失踪的镇守?

珏沉思,考虑到归墟本身对于在此地发生事情的探查能力,所以只是隐瞒了部分重要事件,比如和无支祁相关的部分,比如清浊合一,比如长安城玄奘后手,剩下的倒是说了出来。

说自己遇到了危险,而后又撞到了僧伽之事,有了类似于化身的手段。

“化身……南海观世音。”

归墟之主颔首。

而后道:“既如此,那么恰好给你另一个任务。”

祂嗓音徐缓,道:“正常时间之上,神代南海出现异变。”

“外人不可入,内部不可出,浊气蔓延。”

“你以【南海观世音】之身份。”

“前去探查究竟!”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第994章 长安酒肆,娲皇创生(感谢丨麻雀丨

神代南海?

南海观世音?

珏看向眼前的归墟之主,后者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喝了口酒。

事实上祂原本是担心自己这么大一个有本事有手段的属下可不能够折在这里。

就算是折在这里,至少也得把法宝灵材之类的回收一下。

家大业大。

省着点花。

喝了口人间界的美酒,归墟之主语气平淡道:“人世间的香火多少有些力量。”

“代代执念所求,累计千余年,也是一股可怖的力量,不过多少有其极限在。”

“此次南海,应该颇为困难,只是靠着这个佛门的化身,未必就能够应对了此劫。”

沉吟了下,袖袍一扫,一道道流光流转而出,落在了桌子上,散发着各色宝光,珏看到桌子上正是两件法宝,都隐隐纠缠虚空,散发大道气运,虚空中有一道道的大道法则显现出来,而后竟然以这两件宝物为核心,开始剧烈震颤涟漪。

珏心中默默自语。

其实那个观世自在之身,核心是来自于不周山之下,以及浊世昆仑墟核心的浊气。

是浊世极为精纯的气息所化。

佛门只是外在力量的风格,用来压制住浊气。

但是看到归墟之主竟然拿出来这两件宝物,少女沉思,最后选择老老实实闭嘴。

归墟之主肉疼不已。

面色冷淡从容,拈起酒杯,道:“此两物,你暂且拿去,保命护身。”

祂在暂且这两个字上咬住了语气。

珏垂眸看去,看到那两件东西,其中第一件,是散发着碧色流光的树枝,有着磅礴生机,望之使人脱俗,呼吸之间都能够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生机在蔓延,归墟之主语气平淡道:“此物乃是太古之年,生长于大荒深处,日月所出之山的一棵树。”

“神农氏的神农鞭,便是自此而得。”

“本座曾前去摘下了另外一部分,生机磅礴,虽然比不得历经淬炼的神农鞭,但是也是上乘的灵宝,既可以疗伤,生白骨活死人,也可以以其浸泡无根之水,三个时辰之后,其水液堪称灵丹妙药,可以极大幅度激活伤者自身的血肉活性和潜力。”

“当然,对方实力越强,此物的效果就越是微弱。”

“抵达十大巅峰之下第一阶梯的时候,皆可以称之为神王,帝君,大圣,此物效果便微乎其微,甚至于不如他们本身血肉复原之力,但是对你而言,足以让你在自身的伤势恢复上,凌驾于寻常的十大巅峰之下第二层次之上。”

而后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枚莲花子。

“此物是我在一处世界毁灭之时,见其世界内核当中孕育化生而出的莲花子。”

“注入生机,可以化作了一座白色莲花台。”

“可以充当坐骑,具备有一定程度的防御能力,可抵御气机袭杀,屏蔽天机因果。”

“实在不行,也可以将其硬生生砸下去,寻常的手段绝难以抗衡如此的重量。”

一件用来疗伤,一件用来庇护自身,以及快速移动。

确实是安身保命之物。

似乎也是为了契合观世自在这个身份,故而坐骑也是选择了莲花,归墟之主语气无波:“此次颇为危难,伱带着这两件宝物,至少可以保住性命无虞,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待你回来,再将此两物还归于我。”

他动作一顿,又故作从容大方道:“归墟万界,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只要你在此次立下足够功劳。”

“便可以任选一件。”

珏点了点头。

道谢之后,手掌拂过桌子,先是把那一枚莲花子收了起来。

归墟之主拈起酒盏,动作雍容平淡。

只是酒盏里面的酒都在颤。

珏道:“这一次的目标是……”

归墟之主缓声道:“大概率,是浊世。”

“!!!”

珏道:“南海,不是火神祝融的领域吗?”

归墟之主语气平淡:“不,那迟早将会是我归墟的领域,而祝融?”

祂冷笑道:“拘泥于感情,只是会让神的力量变弱,只会让祂出现本不该出现的弱点,最终一步一步被引入了陷阱和死局当中,愚蠢,愚蠢而不自知。”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恩威并使,才可以执掌苍生。”

“而感情只是会干扰判断,失去平等,无有背负万物苍生蔑视一切之气魄,也就不配有这样的力量,此次你观察情况,若有机会,就居中盘旋,尝试获取南海部分的权能,拿回我归墟大壑之中,让我等能够进一步地掌控四海。”

“若是可以,让祝融永远沉睡下去吧。”

“他没有资格作为十大巅峰。”

归墟之主语气沉静。

毫不顾忌自己看不起祝融,以及想要反手一下把祝融背刺的想法。

顿了顿,道:“但是有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

珏反问。

归墟之主喝完了酒,放下杯子,起身的时候黑色的袖袍和衣摆微微晃动,缓声道:“第一,不可以和浊世合作。”

“哪怕虚与委蛇,也不可!”

“第二。”

“以南海之权能为第一目标。”

“但是若有机会重创浊世,则无需顾忌其他。”

“若是可以诛杀浊世十大巅峰之一,你可以直接以那一颗莲花子和藤条全部的生机,强行唤起祝融的真灵意识,恢复祝融的生机和实力,全力联手。”

“第三。”

“若是你能拿着一尊浊世大魔神的首级回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应允。”

“我将会直接提拔你作为四灵镇守之外的第五个。”

归墟之主垂眸,神色平淡,道:“本座想要踏足十大。”

“浊世,当踏平之。”

“汝自去吧。”

他袖袍一拂,徐徐走出,一步一步,仿佛踏出人世间,和这个喧嚣热闹的人世红尘,截然不同,不入其中,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亦不在中流,刹那之间,已经消失不见,而周围的人都不曾发现那位男子的前来,也不曾发现其离去。

只是酒肆的小娘子发现那位独自前来的客人桌子上,多了一条冬日难得的树枝,青翠诱人。

那位带着狴犴面具的珏想了想,拿在手里不合适,放在袖袍里。

自己的袖里乾坤却又没有渊那样的功夫和道行。

怅然叹了口气,朝着那边的酒肆小姑娘讨来了一个细颈白瓷瓶,随手把这枝条放入里面,一样地青翠逼人,那酒肆的小姑娘笑着道:“客人这柳枝看着喜气,放在这个便宜的白瓷瓶里面,总觉得是有些配不上,总该觉得,放在长安城里的羊脂玉瓶子里才算是合拍。”

珏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在高山上是这一条树枝,在瓷瓶里面是,放在白玉瓶里还是它。”

“既然都是它。”

“白玉和瓷器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外面,人声喧嚣,那小姑娘的注意力也到了外面热热闹闹的大街上,道:“每年上元佳节的时候,官家在最后的时候会放烟花,长安城的烟花,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壮观的。”

珏看着外面,想到了卫渊在断后的时候说的话,最好的美酒,最盛大的烟花。

她略带怅然地叹了口气。

伸出手放下了钱,然后用手指扶了扶狴犴面具,平静走出。

喧嚣热闹的人群,总是会让人回忆起后世的诗词。

嘴里轻轻哼着:“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时辰到了的时候,少女抬眸,看到漆黑的夜空被人世红尘万丈映照,呈现出喧嚣明亮的感觉,而后烟火在天空中炸开,照亮,竟然是比之于之前更为喧嚣和热烈,那酒馆里面的少女探出身子,看到天空烟火前所未有地盛大,忽而视线低垂。

看到先前的客人踱步于人海之中逆流。

袖袍微动,一只手拖着细颈白瓷瓶,其中一根柳枝也似的纸条微微晃动。

黑发垂落,不染红尘。

一时失神。

喀拉喀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把酒肆的小娘子给惊了一跳,也从方才那种自人世红尘逆流而去的韵味当中回来了,视线连忙地左右扫视,却是全然不见了方才那位客人,当即心底恼怒,回过头来,看到是一位身穿布衣邋里邋遢的老者醉酒撞了下桌子。

“王老爷子你又喝得大醉了!”

“无妨,无妨啊。”

那老爷子哈哈哈地大笑,而后喝了口酒,指了指外面的天空,道:

“来,小丫头,瞅瞅今日这上元佳节的烟花,如何?”

那少女眼眸亮起,回答:“确实是很好,我从小到大在长安城里,看了十多次,就属今日,最为盛大!”

老者一阵大笑。

酒肆小娘子道:“你提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这个是你做的?!”

老者喝酒,最后喝完了,晃了晃酒葫芦,道:“是啊,这一次的上元佳节,正是由我来设计的烟火,呵……不过我也已经老了,明年便要回乡,再不完成这个约定就完不成咯,总是觉得遗憾。”

“约定?”

“是啊……”老者带着笑意和遗憾:“那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

“大唐的剑仙,呵,夫子,曾经救过我,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小的匠人。”

他带着些醉意,醉眼朦胧道:“他说,他希望我能够做一场最为盛大的烟花,等一位带着狴犴面具的客人,就说,故人请她喝一杯长安最好的酒,看一眼长安最盛大的烟花。”

“可是,我等啊等,终究没能等到啊。”

“只希望,这一场盛大烟花,无论在何处,都可以知道。”

那位年轻活泼的小娘子疑惑道:“剑仙夫子?”

“那是谁?”

“剑术最厉害的,不应该是剑圣,还有公孙姑娘吗?”

那匠人怔住,下意识想要反驳,下意识想要像年轻时那样争论得面红耳赤,而后看到了自己满是皱纹的手,先是怅然,而后却似是醉意更起,忽而大笑,以筷子敲击杯盏高歌李太白名篇:“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他大笑着,提着酒葫芦踉踉跄跄走出去。

走在荒僻无人的小道。

天上烟花繁华喧嚣,最是壮阔盛大。

带着狴犴面具的少女立于大慈恩寺佛塔之上,鬓角黑发垂落微扬。听着佛寺铃铛倾向,看天上烟火地下人间。

“长安城的烟花,果然最是盛大。”

“可惜啊……”

却不是你来请我看的。

她拂袖,舍去红尘,直入青冥,回归归墟。

……………………

南海。

卫渊找了半天的时候,突然明悟这东西到底去了那里,握合因果,果然发现了位置和方向。

因果直接指向那白发少女所在的方向。

不……

不会吧。

不至于……

只要一想到是拿着开明仔残留的部分神话概念和粘土混合在一起捏的东西,卫渊的额头就冒出冷汗,那会捏出来个什么玩意儿啊。

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背刺自己的孽障?

还是说九个头的猫猫仔?

卫渊嘴角抽了抽,急往那边掠去。

而在这个时候,浓郁无比的创生之气,裹挟着浩瀚元气,祥云万丈,齐齐地涌入了白发少女所在的院落里,散发出磅礴的生机,让道人神色一滞。

迟了!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八百字,感谢丨麻雀丨万赏,谢谢~

卫渊的约定是第九百五十八章,在庚辰娲皇还有珏他们下山的时候,卫渊独自断后时候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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