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北境告急!五棱郭告急!【4800】

不打则已,一旦开打就必定在近两年内决出胜负……如此境况下,任何长期计划都派不上用场!青登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提高己方战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征兵计划设计得非常克制,并没有疯狂爆兵。

若是疯狂暴兵,需要花上很漫长的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

综上所述,青登目前同时做着三手准备。

其一,用尽一切方法提高新选组的战力,不论是开战还是和谈,都要以雄厚的实力做支撑。

其二,继续游说西国诸藩,尽可能地分化它们。

其三,开展大规模的反腐工作,革除弊政,解放出幕府应有的生产力,顺便拿贪官的“存款”来充实国库。

第一、二项都如火如荼地开展着。

至于第三项……青登考虑再三后,决定将这份重任托付给天璋院。

反腐去弊是一项很得罪人的工作,需要一个位高权重的强人来牵头——天璋院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面对青登的请求,她很爽快地应承下来。

“盛晴,尽管交给我吧!每天都闷在这宅子里,我正好觉得无聊了!”

根除腐败,革新制度,令天下焕然一新——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先前碍于力量有限,她只能望洋兴叹。

眼下终于有了实现夙愿的机会,于是她格外有动力,目光炯炯,连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天璋院属于那种闲不下来的人。

你让她每天悠闲度日,她会无精打采;你塞给她一堆工作,她反而会变得神采奕奕。

在青登委付重任的当天,她就风风火火地拉起一个“反腐革新专案组”,正式投入到工作中。

就这样,在青登的全力支持下,天璋院重回权力之巅,掌握无数官员的生杀大权,俨然如同青登化身。

不要小瞧青登如今的威望。

击退法奇联军,拯救江户……真正意义上的再造幕府之功!

驱逐“一桥派”后,他更是完成了权力的高度统一,独揽“南幕府”的大权。

直白的讲,面对由青登发起的反腐工作,“南幕府”的贪官们没有任何反抗手段,只能夹紧尾巴,暗自祈祷天璋院不要查到他们头上。

在迁都大津时,德川家茂、天璋院的私兵兼谍报机构——新御庭番——也一并转移过来。

新御庭番的番士们全都是训练有素、值得信赖的忍者,正适合作为反腐先锋。

如此,青登的背书、天璋院的任劳任怨、外加上新御庭番的倾力配合,一名名腐败分子接连落马。

只可惜,这些家伙全都是一些没有势力的“苍蝇”。

那些“老虎”相互关照,结成了无比夸张的利益网,不是碰碰嘴皮子、砍一两颗脑袋,就能让他们屈服的。

倒也不是不能对付他们,但这会分散非常多的精力、资源。

更紧要的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里打“老虎”,恐会引发“南幕府”的内乱。

没办法,只能让这些“老虎”再逍遥一段时间。

虽然天璋院目前开展的这一系列反腐工作,根本没法从根本上整治腐败的问题,但也聊胜于无。

抓贪官顶多充实一下国库,震慑一下“幸存者”,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不敢放肆。

相比之下,革新制度才是真真正正的解放生产力的有力途径!

天璋院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故把工作重心放在革新制度上。

一条条已跟不上时代的落后制度——比如在江户设置南、北奉行所,按月份来交替上班——被逐一废除。

随着落后制度的消亡,冗官冗员冗费的现状大为改善,节省了大量人力、物力。

就凭“南幕府”的体量,哪怕只是解放一点点的生产力,也足以对西国形成显著的优势!

目前的首要任务,便是赢得接下来的“东西大战”。

现阶段的任何事务,都要为这一目标让步!

消灭“老虎”、从根子上改革制度……这些麻烦至极的重任,大可留到之后再慢慢处理。

……

……

跟上一回的“第一次大征兵”相比,此次的征兵规模要大得多。

青登划出京畿、浓尾、甲斐、关东、奥羽五大区域,在每个大区都设有应征点!在最广泛的范围,遴选出最精锐的士卒!

此时此刻,在大津的南郊,“京畿区域”的选拔已正式开启。

抬眼望去,选拔现场人头攒动,好不震撼。

负责统筹“京畿区域”的征兵工作的人,正是永仓新八。

这一会儿,永仓新八缓步走上检阅用的高台。

永仓新八现身后,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是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

“他是新选组的最强剑士之一!据说除了仁王、天剑之外,就数永仓新八最强!”

“好强壮啊……不愧是新选组的二番队队长,光是这副体格就令人望而生畏。”

跟随青登出生入死多年,永仓新八变得沉稳许多,面容多出几分坚毅,不再像以前一样浑身散发着毛毛躁躁的气息。

永仓新八抿着嘴唇,扶着腰间的佩刀,环视全场。

“你们都听着!!”

陡然发出的暴喝,传遍全场,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嘈杂声渐消,很快就变得落针可闻。

一束束目光集中至永仓新八的身上,现场众人专心致志地聆听他接下来的发言。

永仓新八不善言辞,所以他直接省去寒暄与华丽的辞藻,直截了当地高声道:

“仁王划给‘京畿区域’的录取名额是1500人!”

“可截至目前为止,已有6000人赶来参加选拔!而这数字现在还在上升!”

“最终赶来应征的人,少说也有2、3万人!”

“也就是说,数万人中只有1500人能有幸成为仁王的战友!”

“想要加入新选组的人!想要跟仁王并肩作战的人!想要赢取功名的人!视这场选拔为战斗!拿出你们全力!”

永仓新八虽不懂演讲,但他不是笨蛋。

他很清楚,在场的绝大部分应征者,要么是仰慕青登,想跟青登并肩作战;要么就是渴求功名利禄,企图实现阶级的跨越。

因此,在方才的演讲中,他十分巧妙地选用“仁王的战友”、“赢取功名”等字眼以激发应征者们的斗志。

事实证明,效果显著。

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霎,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连大津町内都能听见这惊人的呼喊,感受到这充沛的热量!

……

……

在稳步开展征兵工作的同时,物资的供应、储备也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在实现了由“0”到“1”的突破后,大津军工厂后续的增产便容易许多。

火枪、大炮的产量,都在稳步且快速地增加。

青登向甲斐、东海、浓尾、奥羽诸藩下了大订单——浓尾产粮;东海产盐;甲斐、奥羽产马——军马、白糖、盐巴、药品等战略物资,也大量地收购着。

木下琳不愧是青登的最大金主,一如既往地大撒币。

不仅提供钱粮方面的物资支持,而且还继续帮青登跟海外军火商牵线,大批量地购入武器,填补火枪、大炮、弹药的空缺。

事实上,木下琳现在已不再是青登的最大金主——现在,青登自身就是他自己的最大金主!

还是那句话,青登如今的权威高得骇人。

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已然处于“口含天宪,一人内阁,圣旨任他写”的状态!

青登现在能调用的资源,已不局限于秦津一藩,他现在能调用整个“南幕府”的资源!

他集合了“南幕府”之力,全力发展军工业、点科技树。

要在短短1、2年内赶上萨摩藩、肥前藩十几年的积累,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能缩小多少差距,就缩小多少差距。

不仅仅是葫芦屋、诸藩、“南幕府”,能借用的力量,全都要利用到位——于是,青登瞄上了“玛丽·安娜”小姐。

【注·玛丽·安娜:法国的国家象征】

既然目前有情报表明,萨摩跟英国扯上了关系,那么为了对抗日不落帝国,青登认为有必要借助法国的力量。

让“境外势力”去对付“境外势力”!

幕府跟法国有不错的关系,故青登以幕府的名义向法国聘请工业顾问与军事顾问。

后者的反应,比青登预想中的还要爽快。

减去运送国书的时间,他几乎是前脚刚提出合约,后脚就收到了法国政府的“完全同意”的答复。

想必法国也收到了英国在萨摩频繁活动的情报,不愿让英国在日本肆意妄为。

在怼大英这件事上,法国是专业的!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六月份时,法国的工业顾问、军事顾问将抵达日本。

京畿是对抗西国的最前线,因此青登将绝大部分资源都集中于此,将其打造为“东西决战”的桥头堡。

青登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军事天才,他打仗全靠一招:谨慎、谨慎、再谨慎!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于是乎,他一边全力武装京畿,一边做好了京畿沦陷的准备。

他并未把军工厂、粮仓等重要设施都集中至京畿一地,而是将其分散在浓尾、关东等地,做好了节节抵抗的准备。

按照他的战略计划,一旦京畿沦陷,他就撤退到浓尾。

假使浓尾也失陷了,他就撤退到东海道,以骏府城作为据点,继续对抗西国。

骏府再失陷的话,他就撤退到关东;关东也失陷的话,他就撤退到会津;会津还不行的话,他就去五棱郭……总而言之,青登会跟西国诸藩打到最后一刻!

东国正热闹地展开战争准备,西国也不甘示弱。

桂小五郎掌握长州的实权后,全力弥合先前战乱所留下的深重创伤。

面对“南幕府”的全力招揽,萨摩藩表现出诡异的静谧,没有任何动静,令人猜不透萨摩藩的领导层正作何打算。

土佐和肥前则表现出青睐幕府的态度,但实质上仍处于摇摆状态,并未彻底倒向哪一方势力。

上至青登、桂小五郎等精英,下到普通平民,都坚定地认为“东西决战”将会是接下来的“天下正题”,不会再有什么事件的热度能胜过它。

然而……让世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东西决战”一触即发之际,在一个大家都忽视的角落,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甚至可能改变世界历史的大战争,突然降至!

……

……

庆应元年(1865),7月6日——

北方边境,箱馆,五棱郭——

由江户幕府主持建造,武田斐三郎负责设计,法国军事顾问提供技术指导的这座西式棱堡终于在去年竣工。

1857年动工,1864年基本完工,总用时7年。

只用了7年时间,就建好这偌大的棱堡……就江户幕府的办事效率而言,这已经算是不得了的神速了。

就防守能力而言,五棱郭应该是日本时下最坚固的要塞,没有之一!

因其独特的五角星形(五棱)结构而得名“五棱郭”,能最大化火炮射界,减少防御死角。

如果选用欧洲的石砌结构,而非土垒+木材的设计,那么即使是一百门大炮,也难以轰开这等级别的要塞。

五棱郭位于箱馆,即虾夷地的最南端,跟本州大岛隔海相望。

营建五棱郭的初衷,便是防御可能的外敌入侵——说是“外敌”,其实专指露西亚国。

众所周知,露西亚国对土地有非同一般的渴望,好地他们要,烂地他们也要。

早在“黑船事件”爆发的50年前,露西亚人就开始侵略虾夷地(1806-1807),因发生在文化年间,故而史称“文化露寇事件”。

营建五棱郭的目的,便是防范露西亚国。

五棱郭的守军虽知自己肩负重任,但是……他们心里也清楚:就现状而言,露寇打过来的可能性很小。

因此,抬眼望去,五棱郭的守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报仇雪恨般摸鱼,坚守岗位的人,压根儿就没几个。

他们或是在打牌,或是在聚众聊天……什么都干,就是不干活儿。

“话说,你们知道吗?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生病了。”

“生病了?她生啥病了?”

“不知道。我只听说她有好几个月没出来露脸了,新选组对外说她正在养伤,可大伙儿都怀疑她生重病了,甚至有人说她死了。”

“她才不可能死!像她这样的奇女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死掉!”

“唉,真羡慕仁王啊,娶了‘江户第一美人’还不够,还娶了这么多美貌女子。我若能跟冲田队长结婚,要我少活十年……不,二十年我也愿意!”

“少来吧!你根本没见过冲田队长吧?”

“我是没见过冲田队长,可她的‘美少女’之名早就传遍天下了!能被公认为‘美少女’,她肯定是不得了的美女!”

类似于此的无聊谈话,出现在五棱郭各处。

一如既往地聊天、一如既往地摸鱼、一如既往地混日子……五棱郭的守军都以为今日会一如既往地度过。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一个毫无征兆的刹那——

轰!

一发炮弹划破长空,落入五棱郭内!爆炸声旋即传出!

伴随着这枚炮弹的爆炸,五棱郭内的平静被打破了。

“怎、怎么回事?!”

“炮弹!是炮弹!”

“是敌袭吗?”

“不知道!”

“露寇打过来了吗?”

“我都说我不知道了!”

“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摸鱼归摸鱼,情急之下,守军乱而不慢地各回各岗。

某位军官举起望远镜,向堡外看去。

不消片刻,他的脸色像被白颜料涂抹般苍白。

只见堡外涌出大量敌军。

不过他们并非高鼻深目的露寇,而是同样的黄种人面貌,身穿形制奇特的服装。

其他地方的人可能认不出这些服饰,可对于五棱堡的守军而言,这些服饰可太辨识度了。

那军官用力地咽了口唾沫,而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是阿伊努人!阿伊努人攻过来了!”

“阿伊努人?你没看错吧?”

“不会错的!就是阿伊努人攻过来了!”

确实是夷狄打过来了——不过是另一伙夷狄!

虾夷地的原住民——阿伊努人——向五棱郭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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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五棱郭副本开启!既然是幕末题材,怎能不写五棱郭呢?(豹嗨.jpg)

第1050章 杀不死的“不死军团”【4200】

以树皮纤维、鱼皮制成的服饰;样式奇特的花纹……无比鲜明的特征,正是被和人贬斥为“虾夷”的阿伊努人!

看着骤然攻来的阿伊努大军,守军大惊失色,一个个的无不目瞪口呆。

也不怪得他们会如此。

自驻守五棱郭以来,他们有设想过露寇来袭,也设想过奥羽诸藩扯起反旗,抢夺这座北境最重要的要塞。

可他们就是唯独想不到阿伊努人会攻过来!

莫说是工业时代了,阿伊努人甚至还没进入封建时代,仍处于靠渔猎为生的部落时代,文明水平相当低下。

曾几何时,阿伊努人与和人是旗鼓相逢的一组对手,双方为了争夺生存空间而展开旷日持久的大战,“征夷大将军”的“夷”,便是专指虾夷。

直至和人吸收中华文明,实现了文明阶层的飞跃,战争天秤才逐渐倒向和人。

早在一千年前,阿伊努人就被和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点点被驱赶至这极北苦寒之地。

因为文明水平低下,所以阿伊努人的生产力不高,连冶铁技术都没有,最常用的武器便是简陋的猎弓。

如果有人对五棱郭守军说“阿伊努人打算夺取五棱郭”,他们肯定会开怀大笑,然后不无嘲讽地做出“他们要怎么夺取五棱郭?用他们的猎弓吗?”的回应。

然而,此刻映入守军眼中的光景,却是如何?

正朝五棱郭扑来的这股阿军(阿伊努军),装备精良得令人难以置信!每一人都握持着崭新的燧发枪!

阿军拥有百分之百的火器装备率……如此场面,令守军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呜!呜!呜!呜!呜!呜!

一发发炮弹升上天空,拖着长尾落入五棱郭内外。

针对眼下的紧急战况,守军已无暇去惊愕,手忙脚乱地进入各自的岗位,准备投入战斗。

“跑起来!都跑起来!不要磨蹭!假使要塞陷落了,我们都得死!”

“该死的!虾夷怎么会有枪炮?!”

“别管了!三队长!你他娘的法国炮呢?还不快推过来!”

再坚固的要塞,也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来镇守。

长时间的摸鱼生活,早就让五棱郭守军的军事素养下滑严重。

阿军都快扑到城墙底下,他们才磨磨蹭蹭地展开反击。

不过,五棱郭不愧是顶尖的要塞。

五角星形的设计,在消除射击死角的同时,也确保了火力的最大化,在任何一处位置都能实现交叉火力的覆盖。

一门门大炮开始发威,一挺挺枪支喷出火舌。

轰!轰!轰!轰!轰!轰!

炮弹冲膛而出,陨石般狠狠砸向阿军,溅起一层接一层土浪。

阿军士卒格外英勇,纵使直面守军的交叉火力,也依旧勇敢地冲锋着,不曾退缩。

“射击!不需要射中!只要能让和人不敢露头即可”(阿伊努语)

阿军所列装的燧发枪,并非摆设。

随着一声令下,他们在保持疾驰的同时,开始举枪射击。

虽然命中率低得吓人,打完一发后就打不了下一发——跑动时,是没法给燧发枪装填弹药的——但这也够了。

当阿军的弹幕扫向城墙时,不少守军因心生胆怯而缩紧身子,藏入墙垛下。

阿军士卒开枪射击的动作都非常娴熟,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并非门外汉。

趁着守军火力遭受遏制的这档儿,他们趁机缩近距离,奔向那近在咫尺的城墙。

不过,当他们冲到城墙脚下时,死伤率开始直线攀升。

越是靠近城墙,棱堡的交叉火力优势就越能得到发挥。

交错飞过的子弹,编织出一张死亡大网,笼收阿军士卒的性命。

一名名被打得浑身血洞的阿军士卒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看着始终登不上城墙的阿军,守军的惊慌逐渐平息,士气得以回升。

然而,却在这时,异变突生。

呜——!!

又是炮弹划过长空的破风声。

不过,这一回儿的破风声格外沉重……像是有一座山飞过来!

刹那间,那“山”落入五棱郭内——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近乎夺走所有守军的听力。

无数土渣如喷泉般高高溅起,撒了守军满身。

某位稍有见识的军士,听出这炮弹的种类,尖声嘶喊道:

“是舰炮!舰炮打过来了!”

有望远镜的军士们纷纷拿起望远镜,朝大海望去。

就在离五棱郭不远的海面上,三艘蒸汽战舰打横着船身,一架架炮口对准五棱郭!

“那是哪一方的战舰?!”

“不知道!没看见任何旗帜!”

“阿伊努人昨天还在山里猎熊,今天就有蒸汽战舰了?!”

“还击!打回去!逼退敌舰!”

方才的那发舰炮乃基准射,纯粹是运气使然,才恰好命中五棱郭。

基准射过后……便是正式的炮击!

呜——!!呜——!!呜——!!呜——!!

开炮的火光,映亮了战舰的船身。

巨大的炮弹撕碎空气,发出恐怖的咆哮!

跟普通的大炮相比,舰炮乃巨无霸般的存在!二者间的差距,就像是小手枪与火箭筒的区别!

因为舰炮的炮身很大,所以射出的炮弹也格外巨大!

雨点般的舰炮,覆盖着五棱郭。

忽然,某发舰炮正中一座兵舍——恰有数名守军在这兵舍之中——只见这栋兵舍飞上天空,红的、白的、黑的……各种各样的碎渣如雨点般洒下。

这充满视觉冲击力的一幕,令周围的守军全变了脸色。

突然参战的三艘战舰,就像是三块极沉的砝码,压在阿军一方,令战场天秤发生显著的偏转!

在舰炮的相助下,阿军变为占据火力优势的一方。

有一说一,舰炮的威力虽很恐怖,但碍于命中率不高,它并未对五棱郭造成严重的杀伤。

不过,它所带来的心理层面的压迫,却不容小觑。

众所周知,斗志乃足以影响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之一。

一旦斗志受挫,将会引发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般的负面影响——刻下的守军,便是如此!

在舰炮的严密覆盖下,守军斗志受挫。

有许多人就像是被打懵了,怔怔地僵在原地,既不反击,也不逃跑。

而这,便使阿军的进攻压力大减!

阿军士卒一鼓作气逼近至墙根底下,开始往城墙上搭长梯。

但见一架架长梯被架上城墙,一名名阿军士卒如蚂蚁般顺梯直上。

不消片刻,双方将士面对面、短兵相接!

这时,守军的某位军士大喊道:

“不要怕!虾夷登城了,这正合吾等心意!拼白刃战的话,吾等堂堂武士难道还拼不过虾夷吗?”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满面惊恐者,沉住了气。

不知所措者,稳下了心。

白刃战……这可是他们这些武士的拿手好戏!

阿伊努人乃渔猎文明,故非常擅长狩猎,每一位成年男性都是射箭好手。

因为成年男性都去钻研狩猎技巧了,所以他们普遍不擅长白刃战。

如果连拼白刃战都输给阿伊努人,那他们可以切腹谢罪了!

于是乎,守军纷纷扔掉手中的使不惯的火枪,拔出腰间的佩刀,准备以最擅长的白刃战来逼退阿军。

霎时间,刀光剑影舞动于战场各处。

“呀啊啊啊啊啊啊——!!”

某处,某位守军以八双起势,以袈裟斩斩向对手的脖颈。

这一击非常漂亮,刀锋越过空中,不偏不倚地斜扫过对手的身躯,从左肩砍至右腹。

这一击以足以致人于死地,纵使不死,那巨大的痛楚,也足以使人丧失行动能力。

然而……然而!那人既未死去,也没有倒下!

他的身子摇晃了几下,随后便踏定脚步!

鲜血淋漓,露出白骨,却屹立不倒……此景此幕,令挥刀的那位守军大惊失色,口中不住地发出惊呼:

“什么?”

因为对自己方才那一击有充足的信心,所以他并未摆出残心架势,身体仍保持着旧力已尽的姿态。

该死却未死的对方瞅准这一破绽,低喝一声,挺身上前,用枪头的刺刀扎穿守军的胸膛。

类似的场面,也发生在战场的其余地方……这并非个例,而是广泛地发生在战场各处!

刺穿胸膛、划破肚腹、剐开胸口……明明是足以致人于死地的致命伤,却没法杀死对手!

那些鲜血淋漓、遍体鳞伤的阿军士卒,像极了自地狱而来的恶鬼!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继续厮杀!

“喂!小心啊!有些家伙根本死不掉啊!”

“死不掉?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被我刺穿了胸膛,却还能继续战斗!”

“砍他们的脑袋!只要被砍掉脑袋,他们照样会死!”

“还有他们的心脏!快刺他们的心脏!”

装备精良的阿军、炮火猛烈的三艘战舰……以上种种,守军都能忍受,毕竟都在可理解的范围之内。

可这“难以死掉的敌人”,就完全令他们不可接受了!

在这个年代,大伙儿普遍相信牛鬼蛇神。

于是乎,在这一片惊惧之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他、他们不是人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一句导致守军士气崩溃的魔咒!

“是邪术!他们肯定使用了邪术!”

“虾夷一向擅长邪术!”

“这、这怎么可能打得过啊……!”

很快,第一个逃兵出现了。

有了第一个后,马上就有了第二个效仿者。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连锁反应已然形成,即使是有心再战的人,也失了分寸。

转眼间,防线轰然崩溃。

“和人已败!和人已败!不要放过他们!杀光他们!!”(阿伊努语)

守军的士气似乎都转移到了阿军身上。

一方是万念俱灰,一方是斗志昂扬。

一方是仓皇逃窜,一方是乘胜追击。

双方的交战变为阿军对守军的单方面屠杀……

事实上,若有人细心观察,便能发现那些遭受致命伤而不死的阿军士卒,无不在追击过程中瘫倒在地。

他们就像是耗尽能量的机器人,倒在地上后便一动不动,生息尽散,七窍淌出紫黑色的黏稠血迹……死状骇人至极。

……

……

五棱郭以南的海面上——

居中的那条最大的战舰,便是这三艘战舰的旗舰。

马埃尔·德·奥尔良站定在这艘旗舰的船舷上,背负双手,面无表情。

看着那直冒浓烟、即将沦陷的五棱郭,素来不苟言笑的他,刻下竟弯起嘴角,显露出狰狞的笑意。

……

……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的私人道场——

“……”

青登独自站在道场中央,以中段架势握持毗卢遮那,闭着双目,跟石化似的一动不动。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随后以朴素而凌厉的动作来挥舞毗卢遮那。

假使有深谙武道的旁观者在此,绝对会惊叹于青登的刀法。

看着无甚特别之处,却蕴藏着非同一般的速度、破坏力!

如果是熟悉青登的人,则会惊叹于青登的实力又进步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刀法变得更加内敛、深厚!

然而,在舞完刀后,青登却皱紧了眉头,满面憾意地看着手中的刀。

“不对……还是不行……”

跟绪方的对决,已是3个月前的事情了。

得益于天赋“过目不忘”的加持,是时的每一幕场景、每一处细节,他仍记忆犹新。

对决结束后至今,每当有空闲时,他都会前往道场,尝试着再现那时的状态、那时的刀法——那足以威胁“永世剑圣”的刀法!

只可惜,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让那有如神助的“通透境界”再度降临在他身上。

虽然他照猫画虎地模仿当时的姿势、动作、发力方式,但也只是学到了表面,没有学到真正的精髓。

——算了,也罢,焦躁也无用,慢慢来吧。

青登“呼”地长出一口气,自我排解焦躁的情绪。

绪方的那句教诲——任其自然,机缘到了,自然就能驾驭“通透境界”——他仍言犹在耳。

青登收起毗卢遮那,换好衣服,离开道场。

他并未直接返回办公间,而是先绕了个路,前往总司的卧室。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条条走廊,抵达橘邸的深处,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扉——总司躺在床上,像睡美人一样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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