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坐啊,小羊,别站着

素拓的结业证书只是一张褐色的A4大小硬卡纸,不过上面盖着印章和每一个学生的手写姓名,整体看起来还是挺精致的。

丁婉君在广场上拾掇着临床系30班的人站成两排,第一排蹲着,第二排站着,她让每个人在胸前举起自己手中的结业证书,她则站在前方拿出相机。

经过这次素拓,临床30班的学生之间凝聚力好像更强了些,这是仅仅只做了一周时间班导的丁婉君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都笑一下!”

陆远秋和白清夏站在后排,扭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开心的笑容,陆远秋右边是郑一峰、钟锦程、梁靖风。

白清夏左边是卫之玉、阿珍,池草草因为个子小,蹲在了前面一排。

在池草草右侧蹲着的分别是道长、大叔、芬格尔。

丁婉君大喊:“跟我学!茄子!”

相机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扑通”一声从前方传来,一个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趴在了地上。

大家纷纷扭头看去,都忘了喊茄子。

“大叔……”道长在旁边声音颤着喊了一句。

120开走的那一刻陆远秋等人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们401与402寝室的人都呆呆地坐在广场的台阶上一言不发。

道长低头,来回看着手中的两份证书,一份上的名字是许四羊,另一份上写的名字是张文军。

张文军是大叔的全名。

白清夏在陆远秋的身旁抱着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大叔对她来说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和她一起工作了许久的员工,她的心情和陆远秋他们一样担忧。

“你们也不用这么担心,不一定就是什么大事。”柳望春这时走了过来,朝坐在台阶上的这一堆人说道。

她说完坐在了白清夏的身旁,不远处的龙怜冬看着这一幕,原地纠结片刻,还是没有走过来,转过身离去。

负责接送学生们回程的大巴车已经到了。

芬格尔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他最近刷牙出了很多血,还流过鼻血,我当时没怎么在意,跟这个有关系吗……”

陆远秋也想到了早上在洗漱池边看到的景象,他看到大叔吐了血沫,但是刷牙出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现在想想,当时大叔打开水龙头冲开那团血沫的时候,里面貌似还带着血块。

道长喃喃起来:“而且大叔最近总是很累的样子,起床也起的越来越晚。”

“你们还记得他前段时间发高烧吗?”钟锦程环顾左右,想起了件没多少人记得的事。

陆远秋摇头:“什么时候?”

钟锦程:“两周前吧,我在校医务室遇见了,大叔跟我说他发烧接近39度5,就去拿了点退烧药吃。”

陆远秋蹙眉:“没去医院看看?”

梁靖风后背靠在栏杆上,一肚子的火:“他那么节省,肯定想省钱,我就想不通了,这点钱有什么好省的。”

“总之。”梁靖风说完顿了顿,又开口:“总之无论他得了什么病,钱肯定不是问题,大家凑一凑,帮个忙,应该不是大事,我也找我爸要点。”

坐在前面一排的卫之玉回头看了眼梁靖风,有些意外这是梁靖风能讲出来的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梁靖风在她心中最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抠。

柳望春耸肩:“钱不是问题啊,我全包了。”

陆远秋抬手,本想重复柳望春的话,想了想还是改口道:“我也能出一份力。”

“问题可能并不是出在钱身上。”

一直沉默的白清夏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大家齐刷刷地扭头看她,白清夏回过神来,也看着他们,随即又低头小声道:“我妈妈曾经也有过这些症状,所以我对你们说的这些症状表现很敏感……当然我希望大叔不是,我妈妈是白血病。”

“都先别猜了,回去再说,大家待会儿都去医院吗?”郑一峰作为班长,站起身问道。

所有人都点头,大叔的纯朴善良早就刻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里,他们没有一个人是讨厌这位年纪稍微有点大的同班同学的。

坐着大巴车回到学校以后,郑一峰喊了三辆车,组织着所有人一块儿去了医院。

来到医院,陆远秋看到丁婉君和龅牙强以及那位黑脸教官都在现场,很显然,大家都在等检查结果。

“来这么多人干嘛?”黑脸教官看着医院走廊浩浩荡荡走来的十几人,朝他们问道。

没人回答,但大家脸上关心的神色已经给出了答案,黑脸教官没再问,双手叉腰着踱步了起来,人是在他们基地出的事,按理来说他们也是需要担一定责任的。

“要不你们都先回去吧,今天晚上结果不一定能出来。”丁婉君朝学生们说着。

道长:“大叔没醒吗?”

龅牙强摇了摇头,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直接急出了一头汗,学生出了事情,他作为导员是最忐忑的一个。

陆远秋:“我们也没事,再待一会儿吧。”

过了没多久,一个医生走过来朝这边招了招手,在他手上是一张血常规的化验单。

医生办公室里,丁婉君、黑脸教官,龅牙强站在那儿,陆远秋等人则挤在外面的走廊内,他们很清晰地听到医生说了句话:“八九不离十了,白血病,具体还需要等明天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下定论。”

陆远秋回头,见白清夏的脑袋垂得低低的,道长则双目无神地蹲在墙边,手里的两份证书耷拉在半空中。

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了,急性白血病。

龅牙强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窗边通知了大叔的家人,陆远秋能听到电话里那个妇人的声音,大叔的老婆沉默很久,才音色恍惚地回应了一句“我们这就去。”

道长走进病房,却没敢靠近病床,大叔坐在床上低着头,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见道长走进来,他抬起脑袋,唇色苍白地笑了笑。

“你知道了吗?”道长问道。

大叔挠了挠头,憨憨地扯着嘴角:“我非要他们说的,其实我自己也能感觉出来……不太妙。”

见道长沉默地站在门口,大叔立即拉着旁边的椅子挪了过来,招呼道:“坐啊,小羊,别站着。”

(本章完)

第630章 一块儿干点大事

道长立即上前扶住椅子,朝大叔叮嘱:“你别动你别动,我自己来就行。”

大叔憨笑着点头,将手缩回,他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上面还有昨天玩游戏时刮出来的伤痕。

虽然还是个大学生,但他清楚自己早就不年轻了。

同学们说的很多事情他都听不懂,很多时候也融不进去,有时候大家讲到好笑的事情时他也会坐在一旁附和着憨笑,并非是怕不合群,而是他觉得自己跟这群年轻人一起为同一件事欢笑的时候,他好像也在那一刻变成了18岁的少年。

素拓这两天,是他最快乐的两天。

没有了学业的紧张,没有了养育妻儿的压力,只有和这群小朋友一块玩耍的开心与满足,现在坐在病床上回想,他依旧会觉得这两天无比难忘。

大叔想到这,将掌心搭在被子上,心情突然间沉闷了起来。

“对了,导员把这件事跟阿姨说了,这么大的事不能不通知你家里。”道长抬头说道。

大叔轻轻颔首:“也好,省了我打电话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你阿姨她,听到什么反应?”

“我没注意听。”道长低着头,向他撒谎。

大叔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羊,小夏那店里要不然你先帮忙煮面,送餐的话让小钟先顶一顶,然后你们再趁着这几天重新招个人煮面什么的……我这情况,我不确定……”

道长扯着干硬的笑容:“你别急,等你好了再继续回来煮面,一样的。”

大叔也笑着点头:“好,好。”

“但是这个病……不好治吧?”大叔抬头,很想再挤出笑容,但五官却显得有些无力,只是眼神中依旧闪烁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这一刻他是想被安慰的,哪怕是假的也好。

道长连忙道:“好治的,好治的,我查了,移植造血干细胞就行。”

大叔认真地听着,五官终于舒展了起来。

……

一个多月后,11月15日,珠大。

天气稍稍冷了些,夏日结束,再次赶上了秋。

白清夏却依旧喜欢穿裙子,不过裙子里面会搭配一件底裤,所以之前说什么不喜欢穿裙子,只是因为不习惯,习惯之后,她也终究是个年轻爱美的女孩。

这一个月以来,钟锦程是最累的一个人。

大叔住院之后,白清夏不愿意请新的人,就将大叔的工作转交给了钟锦程,所以钟锦程兼具煮面与送餐两份工,按理来说他这么懒的人是不会答应的,但陆远秋给出的两个原因打动了他。

第一,大叔煮面工的薪资是一月三千,而钟锦程靠着送餐一个月也能拿两千,虽然累点,但他加起来能拿到五千的工资,是罗薇的两倍还多。

第二,他顶替的话,可以暂时帮大叔守住这份工作。

这天中午。

店里闲下来后,白清夏喊了员工过来开始发工资。

钟锦程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人也显得比一个月前黑了许多,但一双眼睛却较之前更亮更精神,而且身材明显得到了锤炼,相较于之前那文弱书生的模样,现在的他面部棱角更分明,人也更精壮。

不过要按陆远秋的话来解释,这都是因为钟锦程这段时间累得没有了欲望,所以人才变得精气神十足。

双手接过白清夏递来的信封,钟锦程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信封厚厚的,摸起来就有一种踏实感。

他打开看了眼,当即朝白清夏道了一句:“谢谢老板!”

白清夏朝他笑着:“你不数一下吗?”

“不用不用!我先回寝吃饭了!”

虽然工资到手,钟锦程却依旧不舍得吃好的,只白嫖了一袋放在柜台上煮好没人要,但已经坨了的面条。

他迅速跑回了寝室,一边吃着面一边给罗薇发消息,要请罗薇明天吃大餐。

这一个月以来他和罗薇就只见了一面,还匆匆分了别,两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亲热,再加上白天这么累,晚上没来得及释放人就已经睡着了,可以说这一个月钟锦程整个人都要憋坏了。

陆远秋说的真对,他如今看起来这么精神的原因说不定就是缺了与老二的交涉。

钟锦程都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好坏暂且不提,他如今已经到了起飞的边缘,必须得落地一次。

正好明天是周天,他准备和罗薇一块儿干点大事。

吃完饭后,钟锦程打开信封,特意爬到了床上躺下,一张一张地数着钱,在数到第51张的时候他人愣了下,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继续数着:52,53……59,60。

钟锦程懵懵地把钱放在一边,赶紧给白清夏发了消息。

『钟锦程』:老板,是不是给多了?怎么有六千?

『白清夏』:没给多,辛苦了。【抱拳】

嚯,原来白清夏发工资时说出的那一句“你不数一下吗?”是这个意思,钟锦程反应过来后露出笑容。

罗薇这段时间也瘦了些,而且黑眼圈深深的,虽说她到现在工作都还没转正,但每天手头上的活儿却比正式工都还要繁重。

不过工作方面的事罗薇很少向钟锦程吐槽,她尤其不喜欢在钟锦程的面前表现出这种负能量。

两人手挽着手逛着夜市,钟锦程看到罗薇的另一只手提着挎包,好奇道:“包怎么了?”

“哦,带子断了,无所谓,提着也行。”罗薇笑着解释。

钟锦程想了想,准备说出自己的提议:“我给你找了个单租的房子,你找个时间搬过去吧,房租咱们俩一起摊,肯定比你现在合租的贵不了多少。”

“你摊什么钱?你又不住,挣了钱就存着,别花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上,合租又没什么不好的。”

和钟锦程预料的一样,罗薇一口否决,他停下脚步,开始扯谎:“我租金已经交了。”

“你……”罗薇哑言。

钟锦程朝她无赖的笑着,罗薇低眸,无奈地呼出口气:“行吧,后面的租金我自己交。”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两人晚上回到合租的地方,钟锦程再次碰上罗薇室友的男友从房间里出来,这次更过分,这男的直接穿了个内裤出来上厕所,还一边走路一边挠着裆,罗薇见状直接厌恶地撇开了脑袋,显然这种情况在这一个月里经常发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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