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交警总队的“政委”

张安平跟郑耀先属于是无缝衔接。

不过在徐百川的视角中,是张安平从自己这里醉汹汹的离开后,转头就恢复了清醒,随后秘密下达了指令,要求在手下交警总队中组建监控小组。

而郑耀先则是收到了同志的示警后,转而来找自己。

他不会怀疑张安平会是真正的自己人——事实证明,就连四大家族这边,哪怕曾有人想置张安平于死地,也不会去想张安平会是地下党,即便是有人想把张安平往地下党身上靠,也会被自己人给否决,更不用说去猜测他是地下党了。

徐百川又怎么可能将张安平往地下党这方面去想?

而徐百川和郑耀先最后的交心,也让一直迫切的等待消息的柴莹,在获知了消息后陷入了狂喜之中。

之前就说过,熟知忠救军战绩的人,对忠救军绝对是信赖有加的,地下党方面显然就是熟知忠救军战绩的,不仅是战绩,最关键的还是对忠救军、对现在的交警总队的军纪,是最最满意的。

这一支对标新四军而建立的军队,但凡是走过一个地方,该地的地下党就对他们充满了好感——而这种好感,就意味着凡是动心的地下党的同志们,都希望这样一支部队不要在黑暗中腐朽,而是走向光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各地的地下党,会想方设法的跟忠救军/交警总队的军官建立联系,最后通过甄别,选择合适的人选进行接触,最后达到让其反正的目的。

这意味着当这些信息汇总到二号情报组后,柴莹这个大管家只会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会沉重了几分。

毫不夸张的说,作为二号情报组实际上的二号人物,她反而是最关心张安平在交警总队布局的。

在柴莹的视角中,张安平和各地的同志在交警总队的布局是一团散沙,假设交警总队手中的十几支总队是一副巨大的期盼,那张安平和己方同志的落子,完全就是东一颗西一颗、南一粒北一串。

围棋的落子连不成势,再多的子又能如何?

可现在,随着徐百川的“归队”,蓦然看去,这偌大棋局上那些零零散散的落子,此时此刻竟然可以连点成线、连线成片——整个棋局上的棋子,竟然形成了一股席卷之势!

这一支由在抗战之初,由军统组建、经历了淞沪的失败、经历了张安平的整编、在敌后打穿了抗战岁月的武装力量,现在,举手之间就能让其改旗易帜,成为人民军队中的一员——这种“收获”让柴莹在狂喜之中,久久难以回神。

面对着失态的柴莹,张安平并不觉得突兀。

因为迄今为止,国军师级单位起义的案例只有一个:

184师的海城起义。

至于军级单位,压根就没有!

交警总队下辖多支总队,每个总队的人数介于加强团和旅之间,整个交警总队加在一起,算一个军级规模的单位——虽然现在的交警总队名义上是隶属于警察总署,但实际上军统的属性非常重,外人看来,这就是保密局的武装力量。

交警总队集体起义,这影响力不亚于多颗原子弹!

柴莹如此失态,自然不夸张。

柴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自己从难以自拔的喜悦中抽身,看到张安平在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上的钢笔,她不由脸红,解释说:“我没想到有朝一日,像徐百川这样的人竟然会成为我们的同志。”

回看一下才柴莹经历——十来年前,她在南方游击队,面对敌人的围剿,一次次艰难的求生;

六年前,皖南事变,亲者痛仇者快;

哪怕是一年多前,国民党还在气势汹汹的发起了内战,扬言三个月要剿灭共军!

可一转眼,徐百川这样的国军将领,竟然会成为自己的同志,一切,恍如梦中。

可惜柴莹还是低估了我人民解放军秋风扫落叶的速度。

站在这个时代几乎所有革命前辈的视线上,可以非常肯定的说,他们对于未来的胜利,从不曾动摇过,但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预见最后的胜利会来的这般快——就是此时此刻,国共双方的兵力对比,依然是国军占据明显的优势,除了东北外,国民政府,依然控制着全国的主要城市和要道。

没有人会想到在22个月以后,一个崭新的中国,会出现在世人眼中。

“我理解——别忘了我也是过来人!”

张安平轻笑着,含笑的目光中却充斥着自豪,相比于前辈们在黑暗中奋不顾身、坚定不移的前进,他依仗的是系统的帮助,依仗的是对结果的确信,他的坚定比起前辈们而言,微不足道。

但如果站在一个见证者的角度,他却有着难以想象的自豪。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的血,让革命的前途蒙上了难以言说的阴影,反围剿失败后被迫的长征,让普通人对革命的结果充斥着悲观——可那么一群人,却坚持走完了迷茫的长征,随后在西北扎根,坚定不移的抗战、敌后根据地的不断开花……

他见证了这一段文字中的历史,见证了无数的前辈,用他们坚定的意志和信仰,于黑暗中披荆斩棘,终于走向了光明!

柴莹显然不了解张安平的心态,她以为张安平不过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面对张安平这个眼前的案例,她立刻反省调整情绪,随后凝声说:

“对了安平,交警总队未来的起义,对你的影响应该很大吧?不如这样,我和上级见面的时候商量一下,到时候你趁着交警总队起义的机会撤离?你看如何?”

柴莹想来,当整个交警总队完成了起义后,张安平必然会被国民党怀疑,毕竟他是交警总队前身忠救军真正意义上的缔造者,到时候国民党肯定容不下张安平。

面对柴莹的好意,张安平略思索后,道:“就作为预案之一吧——如果情况不妙,我就撤离,如果情况我还能应付,那就取销。”

柴莹的担心张安平能理解,所以张安平并没有跟她犟,但在张安珀看来,撤离?

不存在的!

因为在接下来这22个月的时间里,国民党军级作战单位的起义,会层出不绝,至于师级单位的起义,更是会多到没法细数。

彼时,交警总队的起义,会像大海中的一滴水般,不甚起眼。

如果是单单交警总队的起义,他自然是那个显眼包,可混在一堆起义中,他张安平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卡拉米。

到时候谁会在意他!

见张安平如此说,柴莹便熄灭了继续劝的念头,而是打算向钱大姐“告状”,由钱大姐下令撤离,免得张安平到时候舍不得坛坛罐罐。

她可是一直没有忘记钱大姐的交代:

所有的任务都可以失败,但安平同志的安全一定要保障好,所有任务的前提,都是确保安平同志的安全!

要知道在厉同志的眼中,张安平不仅是谍战方面的大才,他在经济方面的能力更突出——厉同志最期待的是张安平回归组织后,负责经济方面的事务。

……

关于徐百川反正的事,因为事关重大的缘故,柴莹没有选择通过发报的方式来汇报工作,而是选择自己离开南京,跑解放区去见钱大姐,当面汇报工作。

相比于柴莹确定徐百川反正后陷入狂喜久久不能回神,钱大姐却表现的相当淡定,以至于柴莹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窘态”,请教钱大姐如何大幅度提高自己的心理素质。

钱大姐忍不住失笑:

“我哪是心态好啊!我是早就看到了安平的打算——自从安平把徐百川推上了忠救军总指挥的位置以后,我就知道他在等着徐百川的反正,他这个人啊,可不会漫不经心的随意落子!”

“抗战时候看到徐百川知晓大义,我就知道安平的想法可行性很高,等我们在忠救军中的工作如火如荼展开后,我就知道稳了。只是没想到安平的耐心会这么好,一直等到了现在!”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徐百川反正,再回望一下张安平最初的布局,要说震惊,也只能是对张安平耐心的震惊。

柴莹默然,合着是这个原因啊。

整理了一下情绪,柴莹才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来意:

“重文同志,安平同志的意思是组织这边派一个合适的人选安排进交警总队,由他负责重新梳理我们在交警总队的同志,配合辅助徐百川展开工作——安平同志的意思是交警总队不要急于反正,他会想办法为交警总队创造一个聚集在一起的机会,到时候再反戈一击。”

交警总队目前有十八支总队,这十八支总队分散在各地,担负着对付游击队、保护交通通道的任务。

如果起义,分散在一起的交警总队即便是同一时间进行起义,可不一定会有机会全员撤到解放区。

所以张安平的意思是凑个“合适的机会”,至于合适的机会嘛,那自然是大半年后“优势在我”的关键时候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需要一个人梳理在交警总队的同志架构,配合徐百川工作的原因。

“聚集到一起的机会?”

钱大姐呢喃,张安平的想法还真的是胆大包天,但这恰恰又都是张安平做事的一贯风格。

张安平善于一石多鸟,说穿了不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嘛!

“这个我需要跟首长沟通一下,不过我猜首长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换做别人,肯定要以稳妥为主了,可张安平布局,看似冒险,但多年下来,一次次回望他的布局,就能发现他追求的利益最大化,都是在稳妥的前提条件下——钱大姐猜测厉同志肯定会同意张安平的想法。

果不其然,特意赶来的厉同志听到了钱大姐的汇报后,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张安平的想法。

但对张安平提出的要人选方面,二人却为难了。

对交警总队的布局,厉同志和钱大姐在大体上是有了解的,但仅仅是大体上,敌后工作,有很多的细节问题,他们在后方明显是没办法知道的。

有些细节,二号情报组可以提供,但更多的细节,却需要张安平这个执棋者来亲自交代,这么一来,这个人选问题就比较难了。

关键是这个人选,极有可能会通过和张安平进行的细节的交接,意识到张安平的身份——必须要选择一个百分百靠谱的同志来执行这个任务。

选谁?

厉同志和钱大姐愁的快把头发给拔光了。

两人一开始想到了吕宗方,可吕宗方出身军统,现在的交警总队中,有部分人就是从军统转过来的,老吕同志很容易被认出来,万一出了纰漏,那就问题大了。

后来钱大姐提到了岑痷衍,可岑庵衍同样在军统任职过,还是宣传部门,且他还“背刺”了张安平,以张安平的声望,怕是有人对老岑念念不忘,到时候说不准会有人为张安平出气而告密——也不行!

其他人选,又被两人相互否决。

厉同志无语,没想到二人竟然会因为这么一个人选问题而久久不能决断。

最后还是柴莹一语惊醒梦中人:

“要不问问安平同志?安平同志或许会有想法……吧?”

钱大姐一愣,嗨,张安平说不准还真的会有想法呢!

一封密电立刻发去了南京,没多久就有了回信,翻译之后,就一段话:

原晋西北独立团政委赵刚。

钱大姐看到独立团三个字后,瞬间“惊醒”:

“独立团?我有印象——我记得抗战那会,这个团的团长,胆大包天,派人去上海找安平同志,‘捞’走了好大一批军火!”

厉同志同样心有余悸道:

“是那个独立团啊!那个李云龙,胆子是真的大!”

张安平的身份是组织上的绝密,但偏偏有八路军的同志跑上海搞来了好大一批军火,钱大姐知晓后岂能不紧张?

一查才知道合着是独立团有个很厉害的连长,跟张安平在美国期间关系密切,知晓张安平的政治立场,才有了这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为此,钱大姐特意跑了一趟晋西北,“教育”了一番。

因为去过独立团,见过赵刚,所以钱大姐便说:

“赵刚这位同志,文质彬彬的,但却能让李云龙这种挤走了多位政委的悍将佩服,本事确实不小,最关键的是赵刚同志当初从北平转道上海的时候,还是安平同志按照救了他。首长,我觉得安平的这个想法没问题。”

见钱大姐如此说,厉同志也不反对,不过他加了一句说:

“我记得那个叫郑英奇的连长跟安平同志是同学,那把他暂时调过来,让他负责赵刚同志的安保工作。”(本章完)

第927章 赵刚:我,保密局所有武装力量的总

“政委!”

“好小子,成营长了!可以啊!”

郑英奇在二师,而赵刚则另有职务,因此二人并不是汇合到一起出发的,而是在进入了国统区、在临近南京的时候,才由当地游击队的同志带着汇合到了一起。

分别几年后重新见面,面对郑英奇这个老部下老熟人,赵刚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在上海蹲监狱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个华侨满口大话,不像是一个靠谱的性子,一转眼,对方却已经成为了战功卓著的营长,至于不靠谱——两人算是一道进的独立团,郑英奇可从没有做过一件不靠谱的事。

面对老政委的夸奖,郑英奇保持了一贯的谦虚:“嘿嘿,山中无老虎,我这个猴子称霸王罢了。”

见郑英奇还是如此谦虚,赵刚失笑道:“老李要是听到你这话,怕是得骂娘!”

脑海中浮现了老搭档气呼呼骂娘的样子,赵刚忍俊不禁的又笑了起来,跟老李搭当的那段岁月,真的让人怀念啊。

看老政委的表情,郑英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没有打扰,直到赵刚回神后,他才又叙起旧来,一番闲话之后,二人不可避免的谈到了任务。

毫无疑问,郑英奇跟赵刚一样,都是被“莫名其妙”的打发而来的,任务的详情,一概不知。

赵刚见状好奇的猜测:

“到底是什么任务竟然这么的神秘,总不能是让我们俩跑国民党军队中任职吧?”

说罢他又不由自主的失笑起来,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郑英奇也笑,但心里却莫名一突,从上级调他莫名其妙的离开二师以后,直觉就告诉他极有可能跟“老乡”有关,现在连老政委都一头雾水,跟“老乡”有关的可能性至少得有九成八了!

再看看还在失笑的赵刚,郑英奇不由想起原时空中赵刚深入敌营策反国军将领的事,不由心中一动:

“老乡”难不成想把赵政委安排进国军?

再想想“老乡”在国军中的地位,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赵刚不清楚郑英奇所想,也懒得去考虑到底是什么任务了,遂对郑英奇叮嘱道:

“游击队的同志接下来不会护送我们了,到时候我们得单独上路,这里是国统区,说话做事一定要符合我们目前的身份,一定不能出纰漏,知道吗?”

赵刚不禁想起上海的时候,郑英奇说“大不了我护送你杀出去”——他那时候以为这是郑英奇的不靠谱,后来才明白,这纯粹是小伙子的底气啊!

纰漏?

郑英奇强忍着没笑,接下来就要进南京的辐射范围了,老乡努力了这么多年,咱们还担心这个?

“我知道。”

……

南京。

腊月的南京,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年味,要不是人们上街时候动不动就背着巨大的钱袋,这充足的年味,足以让人忘却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

光鲜是光鲜,但也仅仅是表面的光鲜——在很多南京百姓避之不及的区域内,大量的贫民在这里聚集,麻木且绝望的等待着日复一日的麻木。

年味,跟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此时的南京为什么会有很多很多南京人避之不及的区域?

因为那里,到现在还有无数的亡魂在绝望的哀嚎,岁月的车轮碾去,他们的尸体已经腐朽,可那股子绝望,却依然在回荡。

所以南京人对这里避之不及,就连警察、帮会份子,也都不会选择来到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区域。

无数破家的贫民,就在这些区域内安了窝,麻木绝望的生活着。

这里,跟年味浓重的南京是同一片天空,可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和郑英奇来到了这里的赵刚,第一反应就是倾尽身上所有的家当,救一救这些饿殍们,可理智却制止了他的冲动,悄悄地拉了了身边的郑英奇,两人一脸阴沉的就地蹲下,久久不语。

这样的情形,不会出现在解放区——因为解放区的百姓,都得到了属于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而在国统区,被后世某些人洗白又洗白的地主阶层,他们的存在,却注定了这些难民的无处容身。

两人都沉重的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就这么一直静静的呆着,直到一道稍显寂寥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好久不见。”

郑英奇虽然一直沉默,但该有的戒意却没有少过,当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后,他浑身的警铃就大作了起来——自己被人摸到了身后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但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忘不了,回头,果然看到了稍作伪装的“老乡”、赫赫有名的保密局大特务张世豪。

郑英奇微微点头:“是好久不见了。”

他“坑”过这个老乡——当初跑到上海,死皮赖脸的让老乡搞了一批火箭筒。

但老乡也“坑”过他,点名道姓的把他弄到了“联训营”,美军、国军和八路军新四军一道搞的联合作训营。

但作为老乡,郑英奇太明白老乡搞这个联训营的目的了——明明还在抗战,老乡就为十年后做准备了,布局能力自己确实是甘拜下风。

和老乡打过招呼后,张安平转而望向赵刚:“李先生——不,现在应该叫赵先生,好久不见。”

赵刚听到李先生这个称呼后不由愣住了,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化名:

李国强。

赵刚疑惑:“我们见过?”

一旁的郑英奇赶忙说:“上海,喂咱们药的就是他。”

赵刚却是错愕,他的记忆力可不是吹的,上海喂他们假死药的,绝对不是此人。

“我比较擅长伪装罢了——赵政委,当初这小子跑上海老搞火箭筒,还打着你的名号呢。”

张安平故意损了老乡一句,赵刚彻底释然,上前跟张安平握手,带着不好意思说道:

“当初是我们唐突了,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非常抱歉。”

当初派郑英奇去上海搞火箭筒,赵刚是同意的——拗不过老李,不得不同意了。

结果郑英奇到上海没多久,总部就派人来到了旅部,通过旅部要他写清楚郑英奇的履历,当时可把赵刚吓得够呛,虽然因为保密的缘故,这件事他烂在了心里,可当张安平故意提起后,那封存的记忆一复苏,赵刚就有了大概的猜测——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

“都是打鬼子,说什么道歉,只是当时是紧张过头了——哈哈,赵刚同志,我是正好打算出一份有关这里的报告,顺便组织力量救援一下这些可怜的百姓,所以约你在这里见面,不好意思,见谅。”

赵刚笑着说:“这里挺好,正好特务的狗爪子探不到这里。”

结果才说出这句话,一旁的郑英奇就破防笑出声来,反倒是把赵刚笑的一头雾水,他用眼神警告了郑英奇一番,结果郑英奇笑的越肆意了。

张安平没好气的瞪了眼这个“不着调”的老乡,随后毫不讲究的坐下:

“赵刚同志,我们说正事。”

赵刚瞬间来了精神,他虽然一路上表现的淡然,可实际上对任务好奇的要命——从接到命令一直到现在,他根本就是零了解,越是这样,越意味着这一次的任务非同寻常。

“您说。”赵刚席地坐下,特意用到了“您”这个称呼。

一旁的郑英奇也好奇的坐下来,老乡这次不知道怎么坑自己?

“这次找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去交警总队。”

张安平缓缓说道:“交警总队的徐百川,前不久彻底抛弃了国民党,选择了光明,你去交警总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整合我们在交警总队的同志,配合徐百川的工作——我会在南京这边想办法,争取一个将交警总队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的机会,时机成熟后,你配合徐百川带着这一支部队易帜,彻底投入人民解放军的序列中。”

赵刚倒吸冷气,难怪组织上一直在保密,自己在此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合着是这么重大的任务啊!

“我明白了!”他没有推脱,而是凝重的说道:

“我将竭尽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张安平很满意赵刚慎重的态度,他笑了笑:“赵刚同志,此次会有无数的同志配合你的工作,不是上刀山下油锅,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喂,你记性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是对同样显得震惊的老乡说的。

郑英奇谦虚的回答:“还行吧,比你认识的那个许三多稍微强一点点。”

“赵刚同志,郑英奇同志,接下来我说的你们要牢记——”

张安平便开始讲述了起来。

讲什么?

当然是在交警总队中的自家同志的信息、接头的暗号。

起初,赵刚和郑英奇还只是平静的听着的同时,不断强化着记忆力,可听着听着,先是赵刚开始流汗,没多久“爱好谦虚”的老乡也开始流汗了。

一方面是被内容给惊的,一方面,则是脑力消耗严重。

惊的是曾经的忠救军、现在的交警总队,总指挥是自己人、副总指挥(谭)是自己人、参谋长(李)是自己人……

脑力消耗严重,是因为张安平已经说了七个人的对接暗号了——每个人有三套不同的对接方式,暗号、收拾、物品等等,这都是需要记的,短时间内要一字不漏的记下来,对脑力的消耗可想而知。

可看张安平的状态,貌似这好像才刚刚开始……

好在张安平算是体谅人,给了两人休息强化记忆的时间,等两人缓了一口气后,他又开始了“折磨”。

一共十六人,整整四十八套不同的对接方式。

而这十六人,则涉及到了八个不同的情报小组,每个小组两名对接对象——也就是说,在整个交警总队中,张安平“埋”下了八个互不统属、互不产生交集的情报组。

一个情报组有多少人不知道,可张安平说到的这十六人,最低的也是中校,还是实职的中校——这样的职务作为一个情报组的负责人,下面的人手肯定不会少。

也就是说,这八个小组,涉及到的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网络——因为这八个小组负责人的职务,注定这八个小组要遍布整个交警总队的方方面面!

具体多大,在没有掌握之前肯定难以评价,可直觉告诉两人,交警总队,这上上下下,怕是……改了颜色的多如牛毛啊!

终于等到了张安平说完,两人并未如释重负,而是闭目开始强化起了记忆,结果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老乡郑英奇才完成了记忆的强化,将张安平说的这些内容,一字不忘的刻在了记忆中,而赵刚,还在吃力的牢记中。

“你……”郑英奇神色复杂的看着在笔记本上不断书写的老乡,他不敢想象老乡的脑子中,到底记了多少种这样的接头暗号。

张安平收笔,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老乡——大家都有系统,可你的系统貌似不给力啊!

这眼神让郑英奇受不了,我是谦虚,可你也不能拿这种眼神看我啊!

“你写的什么玩意?我看看!”

毫不讲究的一把夺过了张安平手上的笔记本,他扫了一眼:

“下关荒地灾民区帮扶、整改建议?”

“啧啧,这是你要操心的?不亏是党国忠臣啊!”

面对老乡的打趣,张安平却报以冷笑,你知道个屁。

可惜赵刚在这里,两人不能针尖对麦芒的相互“吐槽”,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一些可以说的事。

这不可避免的谈到了山本特攻队。

“感谢你的先吃萝卜淡操心。”郑英奇吐槽,山本特攻队本来是他的菜,结果跟竹下的特攻队一道毁在了这货的手上。

不就是玩嘴皮子吗?

张安平冷笑:“听说你跟秀琴结婚了?恭喜恭喜。”

老乡顿时蒙头,仿佛出现在了大型社死现场。

没脸见人,没脸见人啊!

两人幼稚的斗了半天的嘴,用另类的方式相互慰藉了一番,总算是等到了赵刚“诈尸”。

赵刚神色复杂的看着张安平。

在张安平说出了他的任务后,赵刚当时的想法是:

无论如何,哪怕是搭上我的命,一定要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而当张安平说出了徐百川现在我们的同志以后,赵刚的想法是:

这个任务,确实没我想象中的那么艰巨啊!

可现在,赵刚就一个想法:

我……这是又当起了政委啊!

毫无疑问,赵刚现在对大名鼎鼎的交警总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交警总队,其实一直是我军关注的重点,光对标我军的军纪,就足以让人警惕了。

但好消息是国军内部似乎看不起忠救军,尤其是在进行美械更换的时候,改编成交警总队的忠救军,只进行了轻武器的换装,正是因为没有重型装备,交警总队才一直负责交通线和清剿游击队。

可即便如此,我军依然特别关注交警总队,关心程度,不亚于对国民党五大主力的关注。

但没想到这支让我军格外注意的部队,竟然会充斥着这么多的同志,这哪是国军啊!

最关键的一点,赵刚明白了之前为什么郑英奇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笑的那么的肆意。

很简单,因为他知道忠救军是谁一手操持的——除了那个人,谁能在忠救军中建立这么多的情报组?

想到这,赵刚双手握住了张安平的手,情深意切的说:

“同志,这些年,辛苦你了!”

“哈哈,赵刚同志,你这么郑重,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张安平说到这,抬腕看了眼时间:“我差不多该走了,你们俩再等等,接下来还会有同志来见你们的,嗯,他到时候也会跟你打配合。”

还有?!

赵刚莫名的心有余悸,难不成又得背一串的接头暗号?

吃不消,真的吃不消啊……

张安平说走就走,跟两人握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有老乡在那强忍着龇牙咧嘴的冲动,悄悄的活动着自己的手。

我勒个去的,当初在上海第一面,不分仲伯,怎么十年后,被这小子差点捏爆手?

跟他一比,我这系统白给啊!

赵刚看到了郑英奇强撑着活动手的画面,不禁失笑,传闻那个人枪法如神、身手菜的离谱——原来传闻这么的不离谱啊!

不对,肯定是这位同志隐藏的太多了!

两人接下来并没有久侯,另一位同志就出现了。

“是你!”

赵刚愕然,这位接头的同志,竟然就是国民党进攻延安时候,大名鼎鼎的“郑主任在共军”的特务……

转念一想,那位都是自己的同志,再出现一位,好像也不是多么离谱的事。

“赵刚同志你好,郑英奇同志你好,我是郑耀先,幸会!”

来人自然是郑耀先,而郑耀先跟他们见面,自然是因为“特种武装力量”。

这不需要两人在背一个字都不敢错的接头暗号,可内容,同样的“劲爆”。

一番交心的交谈后,郑耀先离去,赵刚缓了好一阵后,莫名的对郑英奇说了一句话:

“我,保密局所有武装力量的……总政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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