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该认怂时就得怂(突如其来的4000字

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实在由不得林伟枫再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要么乖乖的听话,要么就是离开盐商这个行当,以后老老实实的干其他的营生。

如果以后还敢参与倒卖私盐什么的,依着张和话里的意思,那自己绝对是要掉脑袋的。

而针对于刚才林伟枫的态度, 张和感觉很不爽。

老子好好的跟你商量事儿,还是转达陛下的意思,给你一身的富贵,你倒好,还敢跟老子矫情?

心中不爽的张和向着身后站着的锦衣卫伸了伸手,一直站在张和身后不曾出声的锦衣卫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向了林伟枫旁边。

张和接过之后, 却是毫不在意的向着林伟枫一扔,嗤笑道:“瞧瞧, 本千户今天若不是看在陛下特意要留你一条生路的份上,呵呵。

至于你手中的小册子,你尽管看看,看看有哪一笔是我锦衣卫之中不曾留档或者是多弄出来冤枉你的。”

林伟枫拿起那本看起来不过区区几十页的小册子,打开一看,额头上的冷汗却是立即就下来了。

上面蝇头小楷记录着的,正是自己一笔笔送礼的记录,其中甚至已经详细到了某年某月某时,送给的是某人,金额是多少。

虽然早就听说锦衣卫神通广大,可是这其中记录所透露出来的信息,也未免太过于详细了。

——有很多记录,除了自己之外,不管是家中的伙计下人还是自己的妻妾,可以说是谁也不清楚的。

就连平时寸步不离自己的管家都不太清楚, 只能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进去过家中的库房,至于取了什么东西送给了谁, 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但是眼前的册子上面,从自己在扬州城展露头角的那天开始,上面一笔笔的记录就没有丝毫的错误。

甚至于有几笔送礼的事儿,连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而其中关于自己弄出来的那些盐引子,什么时候给了谁,其中只要是百斤及以上的,也都是有着清清楚楚的记录。

张和看着满头大汗的林伟枫,冷笑道:“你可以试着把爷们几个留在这儿,然后拉着你手下的那些府行扯旗造反,看看你的本事与黄台吉和林丹汗比谁来谁更大一些。”

刚刚心中还稍微起了些异样心思的林伟枫瞬间就熄了火。

虽然说自己刚刚在一瞬间真的有把这几个锦衣卫留在府里的冲动,但是毕竟还有着那么一丝的理智。

或者说心中的恐惧最终还是成功的压下了自己心中所想,开始恢复了一丝理智。

别说是黄台吉和林丹汗那种人物了,就连陕西的王二和王佐挂那种敢拿着刀子起来造反的人,自己也肯定是比不上的。

而自己手下的亡命徒,又有谁敢跟着自己举旗造反?

造反可不是请客喝酒过家家,而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事儿。

就算是自己的手下个个敢打敢拼,可是谁又能不为自己的妻儿老小考虑一下?

平日里这般的玩命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家中的老小。

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好怒意与恐惧之后,林伟枫讪笑着将小册子又递还给了张和,拱手道:“千户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小的可是奉公守法的好人,虽然说往日里做了许多错事,可也是被生活所逼,不得已而为之,望大人明察。”

张和却是呵呵笑道:“若不是陛下看在你以前对于穷苦百姓多加照顾,又多行善事的份上,你还能等到今天?”

说完之后,张和的脸色就是一变,盯着林伟枫道:“本千户再最后问你一次,是打算接下两淮转运使这副担子,好生的为天子效命,还是打算改换行当,从此老老实实的做个富家翁?”

看着林伟枫一脸纠结的样子,张和又冷笑道:“先想好了,很多事儿的机会可就只有一次。”

被张和这么一说,林伟枫心中更是纠结不已。

现在若是老老实实的听话,担任这个什么盐政司的两转运使,后果就是被其他的盐商们给恨上。

但是如果自己不接下这个活,那就是彻底泯然于众人矣,以后老老实实的当个富家翁算了。

可是自己这么多年走过来,得罪过多少人?

多到连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但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

反正自己现在就算是老老实实的当个富家翁估计也落不下好,但是一旦自己当了这个两淮转运使,也算是有了层官面的身份。

就算是以前的仇家想要对自己不利的话也得好好掂量一番不是?

想了想,林伟枫便满脸赔笑的对着张和道:“千户大人说的是,小民愿意接下这副担子,为陛下分忧效命。”

张和笑道:“林大人客气了。既然如此,林大人就好生准备一番,待过几日之后,便会有旨意下来。本千户也先行告辞了。”

林伟枫却是抄起桌子上被张和遗忘了一般的小册子,递向了张和,笑道:“千户大人却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张和笑道:“这东西你拿去烧了罢。锦衣卫若是想要整人,也用不着这些东西。”

林伟枫这才讪笑着将小册子收入怀中,满脸堆笑的将张和等人送了出去。

等送走了张和等人之后,林伟枫才阴沉着脸回到了屋子之中,命下人将管家喊了进来。

林成栋望着阴沉着脸的林伟枫,不知道是什么事儿惹得老爷这般的不开心,便试探着问道:“老爷?”

林伟枫被林成栋的声音从遐思之中惊醒过来之后,便将那本小册子一扔,吩咐道:“将这东西拿去烧了罢。

还有,以后家中的私盐生意都尽数停掉,咱们不沾这东西了。”

林成栋小心翼翼的捡起了小册子,却是连看都没有看,反而小心的问道:“老爷,家中盐的生意可是大头,说放就放了?

再者说,乡里乡亲的,可还有不少人指着咱们呢?”

林伟枫却是冷笑一声道:“盐的生意虽然是大头,钱也不少,可是钱再多,得有命花才行。”

听到林伟枫这般的说法,林成栋才翻开了那本小册子。

才翻了两页,林成栋就满头大汗的将小册子合上,望着林伟枫问道:“老爷?”

林伟枫冷笑道:“咱们是本家兄弟,如今这般局面,我也不瞒你了。

刚才锦衣卫上门的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就是他们给的。

还有,老爷以后就是盐政司两淮转运使了,这等生意,以后大明也不允许有了。

有于乡亲们,咱们还另外想法子罢。总不能让乡亲们都没个着落不是。”

听到林伟枫这般说法,林成栋也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也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一时之间,兄弟两人倒是破有些坐困愁城的意味。

而离了林府的张和等人回到了千户所之后,张和便将百户陈西诚喊过来后吩咐道:“你带着你自己手下的人,将赵冬明给押解到京师,中途小心一些,路上估计不会多太平。”

陈西诚拱手道:“请大人放心,卑职愿意拿人头担保,这赵冬明必然会活着到京城。”

天底下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而大明就更是如此了。

在崇祯皇帝即位之前,连大军的行军路线有时候都能通过朝堂上泄露出去,更何况是这种其实关系并不是特别大而且崇祯皇帝还没有特意封锁的消息?

崇祯皇帝这边打算禁止掉所有私盐官盐的消息仅仅在十几天之后就从京城传到了江南之地盐商们的耳朵里。

然而出乎崇祯皇帝意料的,则是江南之地众多盐商们连聚在一起商议一番的心情都没有,一副认打认挨的模样。

在江南一众盐商看来,朝廷不让倒腾盐了就干别的去,大不了就去倒腾大米,或者干些别的行当算了,没必要在盐这个事儿上跟朝廷死磕。

再者说了,就算是自己真个打算起兵跟朝廷死磕,也得能磕得过不是?

最起码,江南的盐商们觉得就算是自己等人手下就算是有再多的亡命徒,哪怕人数再翻上几倍,也敌不过崇祯皇帝手中的军队。

反正自己等人养着的那些亡命徒们虽然敢打敢杀的,但是一没胆子造反,二来也比不过陕西那些饿急眼了造反的人罢?

既然自己这些人没有造反的那个胆子,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听朝廷吩咐吩咐算了。

而且根本最大的盐商头子林伟枫家里传出来的消息,自己这些人手中的盐引子都可以按着原价去兑换成银子。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江南众多盐商们手中的盐引子多少不一,但是毕竟有很多的来路是说不清楚的,或者干脆说白了就是等于没花钱弄到手的。

在这一点上,大家其实都差不多,谁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如果说朝廷原价赎回购买盐引的消息是真的,那么这样儿一来,等于是这些盐商每个人都凭空得了许多银子,也算是捞得了一些好处。

两相一对比,一方面是怼不过之后被砍了脑袋,另一方面是能白拿许多银子,自认为不算是傻蛋的江南盐商们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老老实实的听吩咐,等兑换完了银子就改行干别的去。

这就让崇祯皇帝提前准备好的一些后手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在崇祯皇帝看来,依着江南盐商们的尿性,不给自己找点儿乐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说不得会有几个地方举旗造反。

而江南盐商们的反应,则是让崇祯皇帝彻底的认识到自己太高估这些盐商们的胆子了。

此时江南一带的盐商们都在头疼,而离着扬州不算太远的郑芝龙也在头疼。

和盐商们为了银子的事儿或者说以后改换行当的事儿不一样,郑芝龙头疼的是崇祯皇帝的那道捕杀鲸的旨意。

鬼知道这鲸鱼怎么就这么多,好像杀不完了一般。

哪怕是十头鲸对应着一个王侯,这大明也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王侯!

自己现在基本上是三五天一头的捕杀,手里边的鲸鱼肉也足足有十几万斤了。

如果说巨死死王侯毙,只怕现在大明的王侯们都该死光了。

这么多的鲸鱼肉,哪怕是一个人一天吃上五斤,估计都够二十多万人吃上一整天的。

鲸鱼肉多了在岸边堆着气味不好闻也就算了,更让郑芝龙头疼的则是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提过这玩意什么时候停止捕杀。

哪怕是三五天能捕杀上那么一头鲸,更别说有时候遇上了大群的鲸鱼后,可能一猎就是两三头甚至于三五头。

如今这鲸鱼肉一天更比一天多,甚至于可以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可是这些肉弄成腌肉或者风干都是需要时间的。

看着海边一个个的小棚子慢慢搭了起来,占地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而且这气味也是越来越腥,郑芝龙就更头疼了。

揉了揉额头,郑芝龙问郑芝凤道:“怎么样儿了?还没有消息传来?”

郑芝凤满脸黑线的回道:“大哥也太着急了,就算是京城之中有了消息,到咱们这儿也得月余的时间不是?”

郑芝龙却怒道:“时间!时间!我也知道时间!可是你闻闻,现在这都成了什么味儿了?还能呆人?”

郑芝凤无奈,闷着嗓子道:“那能怎么办?总不能去把这刚剥下来的鲸肉直接运走罢,到时候还不都得臭在路上?”

郑芝龙虽然知道郑芝凤说的是事实,可是心中依旧是愤怒不已。呆立了半天之后,再不想闻见这股子腥味的郑芝龙怒冲冲的道:“走!”

郑芝凤此时脑袋却有些转不过弯来,反问道:“咱们去哪儿?”

郑芝龙同样闷着嗓子道:“还能干什么?接着去捕杀这破玩意!陛下的旨意没有下来之前,这事儿你敢停了试试?”

郑芝凤却是眼睛一转,对郑芝龙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郑芝龙这下子可就很感兴趣了,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暂时不去弄这些鲸肉?

郑芝凤道:“大哥可还记得刘香?”

PS: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一章是吃完药后硬挺着码完的,眼睛都净不开了。至于明天早上七点的更新,真的没办法保证了。争取还是三更。

(本章完)

第315章 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

郑芝龙斜了郑芝凤一眼,叽笑道:“别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就是借着去打刘香的机会先停了这捕鲸的事儿么?”

见郑芝凤还想开口,郑芝龙却是一挥手,把郑芝凤的话给噎了回去:“你当今上是那么好糊弄的?只怕今儿个咱们敢用这种借口,明儿个就该有人来把咱们兄弟锁拿进京了。

别说什么再跑到海上当海盗一类的屁话, 如今天子施政虽然说残暴了些,可是对那些泥腿子却是极好的,又有谁愿意再跟着咱们去海上搏命?”

想了想,郑芝龙又接着道:“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还是好生的读你的兵书,安心的准备科举的事儿, 到时候咱郑家也算是出了个读书人。”

郑芝凤应了, 却又不甘心的道:“那李吖子……”

听郑芝凤提到李吖子,郑芝龙的脸色就是一黑。

那小娘皮未免太不知好歹了一些,仗着自己对她高看一眼就有些肆无忌惮的意思,对于自己几次暗示都是打着哈哈绕了过去。

可是自己现在也没办法对她用强的。

别的不说,大明律可是在这儿摆着呢。更何况许显纯许提督明显也是对这小娘皮高看一眼,这小娘们儿手下可是有的锦衣卫坐探的。

万一自己用强的,被锦衣卫的人给报了上去,到时候自己还是回去当海盗算了。

心情极度不爽的郑芝龙瞪了郑芝凤一眼,随即骂骂咧咧的带着郑芝凤一起出海去捕鲸去了。

郑芝龙头疼不爽,远在京城的崇祯皇帝现在的心情可就爽的很了。

崇祯二年,没说的,再来一次恩科。

而且由于崇祯元年一整年还有崇祯二年的京察把官场上砍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这官员的需求量就大了起来。

可是大明朝有多少人?又有多少读书人?难不成还能缺少了想要当官的?

所以对于官员被砍了之后缺口过大的问题早有心理准备的崇祯皇帝早在崇祯元年的时候就已经放出了风声,打算在崇祯二年的时候再来一次恩科。

而且这一次的恩科比之崇祯元年录取的人数更多了一些。

当然,多的人数完全就是在明律、明算、格物科三个分类上面,主要研究八股文章的进士科还是只要三百就够了。

而恩科将开的消息在京中一传出来, 立即就引发了一场震动。

本来大家都认为今年把官员杀掉这么一大批之后,恩科录取的进士科人数怎么着也得多点儿。

可是谁也没想到居然还是只有区区的三百之数。

没事儿就喜欢微服出宫浪一圈的崇祯皇帝这一次不光自己出来了, 连周皇后和大明长公主朱靖雪都给一起带了出来。

跟后世辫子戏之中那个脑残一般的“千古一帝”麻子哥不一样,崇祯皇帝微服之时向来是不穿明黄色衣服的。

都他娘的说了不许民间穿黄色衣服了,结果你丫自己穿着明黄色的满大街的浪,你他娘的这是掩耳盗铃呢还是掩耳盗铃呢。

尤其是那些个小娘们儿还一个个的前仆后继的往麻子哥身上凑。

如果不是猜出来这一身衣服的含义,就凭着满脸坑的麻子哥还想让那些个小娘皮看上眼?

或者后世的那些个脑袋里面能养鱼的编剧们认为没问题,但是崇祯皇帝觉得不太可能。

崇祯皇帝一袭白衫,看起来倒是像个读书人一般。

只是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再加上身边围着一群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的的护卫或者说狗腿子打扮的人,让整个酒楼之中的人没有人愿意留着崇祯皇帝附近。

而崇祯皇帝也乐得如此。

微服出宫是放松来了,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出来玩玩,又不是什么体察民情一类的,何必非得搞的一副无比亲民的样子。

怀抱着对什么都好奇,见什么都想抓的长公主,崇祯皇帝心中既是一阵阵的高兴,又是一阵阵的失落。

别管明朝的皇帝在后世的影视剧中是个什么样子,实际上大明的皇帝还真就没有长的丑的。

就算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长的丑了点儿,可是这十几代的基因改良下来,就算是当初再怎么丑的基因,现在也早被改良的美美的了。

甚至于崇祯皇帝认为自己就凭着这一副好皮囊在后世当个鸭的话,都能引起天下间富婆们的追捧。

完全有小白脸潜质的崇祯皇帝和经过数十道筛选关卡才挑出来的周皇后生出来的大明长公主朱靖雪又怎么可能会丑。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明显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了。

除非以后长歪了。

等到菜上得齐了之后,崇祯皇帝先用勺子盛了一点儿蛋羹喂给长公主,接着又对周皇后道:“夫人也尝尝这家店的菜,确实不错。”

周皇后却担忧的道:“宁德还小,您这么喂她吃东西不好罢?”

崇祯皇帝征了一征,纠结的道:“应该没事儿,这都几个月大了,眼看再大些就该学着走路了,也可以吃点儿东西了。尤其是这蛋羹,是这家店的厨子精心弄的,放心就是。”

眼见崇祯皇帝难得的有副好心情,周皇后也不再劝,只是尽情的尝起了桌子上的美食。

吃了几样菜之后,周皇后就把筷子放下,转而对崇祯皇帝道:“官人,史书上说始皇帝每天要看三百多斤的奏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哩?”

崇祯皇帝知道这是周皇后又变着法的来劝自己勤政一些,别没事儿总出来浪。

想了想,崇祯皇帝开口道:“夫人知道秦时的奏章是用什么做的罢?”

周皇后道:“竹简啊。”

崇祯皇帝笑道:“不错,正是竹简。可是一份竹简上面能有多少字?现在一张纸上面又能有多少字?若是换成三百斤的纸质奏章,你看他始皇帝还能不能一天处理三百斤。”

由于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避讳着旁边的人,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些,却正好引得旁边桌子上的一人开口应道:“这位公子所言极是,若是三百斤的竹简,虽然处理起来极慢,却怎么着也要比三百斤的纸少得多了。”

崇祯皇帝见有人附合,心中更是得意,正了正抱着宁德的姿势后,便冲着周皇后挑眉一笑。

周皇后也是好笑不已。

这皇帝哪里都好,就是性子总像个小孩子一般,好置气,另外就是总好杀人。

只是引发了兴头的崇祯皇帝却关不住话匣子了,接着道:“要不然怎么说我华夏先民聪明呢。就光说这纸吧。

这纸当真是个好东西。光是这种在纸上书写记录,就比那些靠羊皮记录的蛮子强得多了。”

旁边桌子上的那个读书人笑了一声后接着道:“公子所言极是。现在那些西夷的造纸水平,大概也就是与故宋之时相当,更不要提我朝了。”

崇祯笑道:“他们最好还是用羊皮,这样儿最好。我华夏先民之术,岂可轻易让蛮子学了去。”

搭话的读书人闻言,却是反对道:“公子这话,鄙人可就不敢苟同了。

正所谓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蛮子们仰慕我华夏文,正是传播圣人教化之机,如何要敝帚自珍?”

崇祯皇帝却是哑然失笑,又他娘的一个读书读傻了的蠢蛋。

你他娘的大方,人家谁跟你大方了?什么玩意不封锁你?这样儿的蠢蛋,最好能让他穿越到后世看看就知道大方的后果,要不然整天就会想着什么传播圣人教化。

教化你妹。

崇祯皇帝懒得理会这种越理他就会越来劲的傻蛋,摇头一笑,对着那读书人道:“这位兄台说的是,是小可鄙薄了。”

那读书人见崇祯皇帝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自己面子被人扫了,向崇祯皇帝拱拱手后,问道:“宋应星,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你他娘的跟后世四九城的那些顽主们一样茬架之前先盘盘道呢这是。

被这个宋应星逗的想笑的崇祯皇帝干脆拱手道:“小可姓朱,朱晓松。”

不对啊,宋应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是哪个大牛来着?

只是不待崇祯皇帝想起来这个宋应星到底是何方神圣,宋应星就已经拱手道:“小可见朱公子方才发笑,可是小可哪里说的不对么?”

崇祯皇帝笑道:“敢问沈金台,入夷则夷入夏则夏这句话出自于何处?”

宋应星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管是孔子还是孟子,其实哪个子都没有说过这句话。

而这句话真正的出处,是效力于蒙元的伪儒许衡为论述蒙元政权的合法性而发明的。

其核心论述即“拥有华夏这片土地延用华夏制度”的“无论是否具有华夏民族血统”都承认它的合法性。

崇祯皇帝这一句出自于何处,对于这宋应星来说,根本就是打蛇打七寸,直接就说明了这句话他本身就他娘的不合法!

虽然说开国的太祖洪武皇帝是认可了元朝的合法性的,可是实际上,谁也没把这种认可当回事儿。

真要当回事儿的话,成祖永乐皇帝五征蒙古算怎么一回事儿?

说白了,还不是看上了人家的地盘够大,想要再都抢回来——所谓认可他的合法性,是老子看上了他的地盘,所以要“自古以来”。

而当今天子登基之后,已经不止一次的有伪元这个词流传了出来——丫的摆明了就没把太祖洪武皇帝的什么说法当回事儿。

崇祯皇帝见这宋应星脸色变了,便接着道:“子曰:夷狄之有君,不若诸夏之亡也。

孟子曰:臣闻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也。

小可以为,蛮夷者,人面而兽心,弱则卑服,强必寇盗,不可与人同论之也。”

宋应星怔了怔,却又拱手道:“此时不正是需要宣扬圣人教化之机?孟子亦有用夏变夷之说。”

崇祯皇帝却冷笑道:“永乐十年六月,辽东建州卫指挥佥事李显忠奏:塔温新附人民缺食乞娠贷之。

成祖永乐皇帝答曰:薄海内外,皆吾赤子,远人归化,尤宜存恤。其即遗人发粟娠之,毋令失所;

永乐十年

正统五年,建州左卫凡察等迁来苏子河流域“家口粮食艰难”,朝廷除令总兵官安插其与李满住居住外,又令辽东镇守总兵官“给粮接济”;

正统九年,建州卫都督佥事李满住奏其卫从它地迁回的二百二十余口人“甚是饥窘,乞加娠恤”。

英宗皇帝即令户部大臣“速令辽东都司一量拨粮米接济”;

明万历四十五年,即老奴反叛两年之后,因“上年水灾,胡地尤甚,饥寒已极,老弱填壑。奴酋令去觅食……群胡逐日出来”,朝廷仍及时给予娠济。

我大明四夷诸蕃,以建奴所被为最厚。然而在万历四十六年,老奴努尔哈赤又是如何起兵举事的?”

被崇祯皇帝说的一愣一愣的宋应星感觉有点儿懵逼。

老奴起事这事儿,整个大明就没有不知道的。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老奴是以七大恨起的事,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七大恨到底是哪七大恨。

崇祯皇帝望着这宋应星懵逼的模样,心中却是涌起了无尽的悲哀之感。

太他娘的扯蛋了,大明朝养士三百年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些货色?不是水太凉就是狗屁的夷狄入中国什么的。

就连这个自己知道名字的大牛也是这般的想法?

打定主义要把这宋应星从错误路线上拉回来的崇祯皇帝冷笑一声后接着道:“七大恨甚么的,回头你自己去了解罢。其中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你也尽管去求证。

只是小可想要说的是,如此优待之下,还称不上是教化?比之朝鲜,建奴之所得不厚?

朝鲜的宣祖大王是怎么说的?

中国父母也,我国与日本同是外国也,如子也。以言其父母之于子,则我国孝子也,日本贼子也。

如今以朝鲜之子所得,尚不如建奴所得之厚,然则朝鲜伺俸大明如父,而建奴仍是起兵反叛,辽东汉人几乎屠戮一空。

请问小哥,夷狄入华夏,当真可以华夏之?”

宋应星干脆就是惊呆了。

虽然说向来有着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说法,可是眼前这个公子哥说的这些事情,别说是秀才了,就算是举人又有几个能知道的?

崇祯皇帝看着目瞪口呆的宋应星,冷笑道:“读书不是坏事,可是读书读傻了可就不是什么事了。我华夏先民之智任凭蛮夷学了再来欺我华夏子民?

当真是彼其娘之!”

——

PS:以下字数不收费,附上七大恨让大家伙儿看看-——

我之祖父,未尝损明边一草寸土,明无端起衅边陲,害我祖父,此恨一也;

明虽起衅,我尚修好,设碑立誓,凡满汉人等,无越疆土,敢有越者,见即诛之,见而顾纵,殃及纵者,讵明复渝誓言,逞兵越界,卫助叶赫,此恨二也;

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岁窃逾疆场,肆其攘夺,我遵誓行诛,明负前盟,责我擅杀,拘我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胁取十人,杀之边境,此恨三也;

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女,改适蒙古,此恨四也;

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田艺谷,明不容留获,遣兵驱逐,此恨五也;

边外叶赫,获罪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遗书诟言,肆行凌辱,此恨六也;

昔哈达助叶赫二次来侵,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明又挡之,胁我还其国,己以哈达之人,数被叶赫侵掠,夫列国之相征伐也,顺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岂能使死于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何独构怨于我国也?今助天谴之叶赫,抗天意,倒置是非,妄为剖断,此恨七也!

欺凌实甚,情所难堪,因此七恨之故,是以征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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