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天才的修行

陆沉跟着黄蓉学武一月,虽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剑,但即便只是自外而内修炼真气,无需打坐,经脉穴窍的知识也是要懂的。

因此早在练出内力之前,黄蓉便已将这些基础知识教给了他。

此时他按照黄蓉指点运转真气,两脚一蹬地,顿时纵起五尺多高。

这原地纵跃的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他前世最强的篮球运动员了,即使在这一世的“主世界”,也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然在轻功高手眼里,五尺多的纵跃高度还远不够看。

但也没办法,陆沉毕竟功力浅薄,只够支撑他跳起这么高。

学会原地提纵之后,黄蓉又教他如何提升奔行速度,如何在奔行之中呼吸吐纳,使真气消耗大幅降低,以及如何在飞奔之时突然纵跃、疾停、转折等等轻功决窍。

种种看似零零散散的运用法门,其实已经是桃花岛的上乘轻功了。

陆沉既已练出真气,学习运用法门自然极快。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已经能一步掠出丈许,且飞掠奔行之时,纵跃、疾停、转折无不如意,身姿还颇为潇洒飘逸,很是得了几分桃花岛轻功神韵。

有黄蓉传授的呼吸法降低真气消耗,他尚且微薄的真气也可支撑许久,感觉一口气奔行个把钟头,都不会耗尽真气与体力。

教会陆沉轻功,黄蓉叫他继续修炼,自己则去主屋给黄药师收拾了一间卧室,又乖巧地请老爹进屋休息。

黄药师见女儿将自己安排到主屋,与她的卧房之间只隔着一间静室,这么近的距离,她已没有瞒过他耳目,趁夜偷溜的可能。

黄老师傅就此认为,女儿在为陆沉争取到不错的条件后,已经认了他的安排,愿乖乖随他回桃花岛等陆沉完成赌约,当即老怀大慰,自去卧房打坐休息。

当然,即便打坐,他也还是分出几分注意,关注小院里的动静,免得蓉儿跟他使诈。

黄蓉并没有使诈。

反正老爹到来的这头一个晚上,她并没有任何异动,早早就洗漱一番,回房休息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陆沉独自苦练轻功的衣袂破风声,直至午夜。

黄药师本以为,这是陆沉为了给他留一个好印象,才会用功至午夜。

可没想到,次日天还未亮,院子里,又响起了长剑破空的风声。

等到黄蓉打着呵欠出来,天光已经大亮。

黄药师正站在主屋檐下,负手看着全神贯注练着刺剑式,将这一最基础的招式演练了几百上千遍,却浑无半点枯燥厌烦之色的陆沉,对黄蓉说道:

“他每天都是这么练的?”

黄蓉也和父亲一样背着双手,看着陆沉,小脸上满是骄傲:

“对呀,每日都是练到午夜,次日五更便起来接着练,自与我相识以来,日日如此,风雨无阻,从无懈怠。”

黄药师皱眉道:

“那他岂不是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你也未教他内功,单是这般苦练外功,不怕把自己练废?”

黄蓉笑道:

“陆沉他天赋异禀,恢复过人,无论再怎么疲惫,睡上两三个时辰,就能彻底恢复过来。蓉儿开始也不信的,担心会有什么隐患,以内力仔细查探一番,才知他是真的彻底恢复,未有留下半点暗伤隐患呢。”

黄药师小有讶异:

“这倒真是天赋异禀了。”

不过以华夏之大,自古以来,便有奇人异士层出不穷,天生神力者有之,天生百脉俱通者有之,天生智慧过人者亦有之。

陆沉这种异于常人的恢复力,黄药师虽未曾听闻过,可出现一例倒也并不出奇。

但再是天赋异禀,恢复惊人,如此持之以恒地苦修,也需要过人的心志毅力支撑。

黄药师自己练武远远称不上专注,女儿也有他这毛病,但他并不反感勤修苦练之人,甚至还一度期盼女儿练武能够专注刻苦一点。

只可惜女儿性子实在太随他,怎都无法纠正。

他又舍不得对女儿太过严苛,便也只能听之任之,以至蓉儿明明天资过人,悟性、根骨都不比当年的林朝英女侠逊色,又有他这五绝宗师亲自教导,武功却只能算是一般般。

而陆沉,既天赋绝世,又如此专注勤奋,若一直保持这势头,恐怕三十岁不到,就有可能跻身五绝。

并且他还不是单纯的武痴,学问才情也相当不错……

黄药师看一眼身边的黄蓉,见女儿唇角含笑,目不转睛瞧着陆沉练剑,灵动明眸之中满是骄傲期许,心中不禁又腾起一股邪火,索性拂袖进屋,来个眼不见为净。

见老父亲又无缘无故发脾气,黄蓉唇角上扬,冲他背影扮个鬼脸,蹦蹦跳跳进西厢做早餐去了。

吃过早餐,她检验了一番陆沉轻功,便开始传他“落英剑法”。

陆沉对此相当期待——解锁“剑一”之后,想要继续解锁“诛仙剑意”第二层,有两个前置条件。一是再练成两门超凡剑术,二是将“剑一”掌控自如。

掌控“剑一”,只需不断感悟剑意烙印,并不停练习,提升熟练度即可,迟早能够收发随心,驾驭自如。

但超凡剑术就不是那么容易学到的了。

武林之中,门户之见颇深,各门各派都有不许武功外流的门规。

除了越女剑这样的大路货剑术,似“落英剑法”这等高深剑术,不磕头拜师,加入门派,根本没机会学到——连越女剑都是靠蓉儿花了大价钱才学到,至于拜师或是加入门派,那也得人家愿意收。

没点机缘,或是恰好得明师青睐,一般人就算找到山门,都未必拜得进去。并且陆沉他还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无根无底的黑户,想正常拜师学武,连个保人都没有……

现在却是托蓉儿的福,直接就能学“落英剑法”这种高端剑术,解锁“剑二”的第一个前置条件“两门超凡剑术”,很快就能达成一半了。

作为桃花岛核心绝学“落英神剑掌”最主要的前身剑法之一,“落英剑法”招式精妙繁复,虚虚实实,变化莫测,比起大路货越女剑法要难上太多。

此前陆沉学越女剑法,一个上午只能学会三招。

但自从悟出“剑一”,触及剑道至理,他剑术悟性也开始狂飙突进,学起更加精妙繁复的落英剑法来,居然比学越女剑更快,只一个白天,就已学会了小半套落英剑法。

晚上他自行练习已学会的小半套招式,黄药师坐在石桌上,一边与黄蓉下棋,一边偶尔关注几眼,看了一阵,眼中渐渐浮出惊异。

陆沉初练落英剑法时,跟所有初学者一样,一招一式依葫芦画瓢,中规中矩毫不出彩。

可练了几趟,他的剑法,便渐渐生出灵性,原本中规中矩的剑法,竟仿佛活了过来,予人一种挥洒自如,潇洒肆意之感。

而以黄药师的性情,这“挥洒自如、潇洒肆意”,正是桃花岛武功的精髓。

黄药师还真没想到,陆沉初学乍练,剑法招式都只学会了小半,也才练了几趟而已,居然这么快就摸到了桃花岛武功的神韵!

“这就是剑术奇才么?”

陆沉此时展现出来的剑术天份,以黄药师的眼界,都觉前所未见,心中不禁暗暗为之惊叹。

想想陆沉那“敢与帝王平起平坐,富贵如云奈我何”的气魄,再瞧瞧他这剑术天赋,以及用剑时那份潇洒肆意,黄药师甚至忍不住想:

此子,或许是天生的桃花岛门徒?

之后又过两日,陆沉学全了整套落英剑法,本想与黄蓉对练试招,但黄蓉坚决不干——

陆沉只用越女剑法,就能与她拼到三百招开外,如今轻功也学了,落英剑法也会了,真要再跟他对练,她那“对陆沉不败”的金身,岂不是就要破掉了?

这可万万不成。

于是黄蓉便撒娇求老父亲下场指教陆沉。

黄药师这三天来,其实早已见猎心喜。只是他性子别扭,又自矜身份,哪怕再是欣赏陆沉的剑术天赋,也忍着没有下场亲自指教他。

此时女儿撒娇央求,他正好就坡下驴,故作沉吟一阵,作出一副拗不过女儿的姿态,接过女儿双手奉来的木剑,起身去到了陆沉面前。

(本章完)

第20章 20,蓉儿夜奔

“请黄前辈赐教!”

陆沉行了个剑礼,身形一动,倏忽突至黄药师面前,木剑连环刺向黄药师。

面对黄药师这位射雕世界武功最高的几人之一,他可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出手就是“落英剑法”中最精妙的杀招,连刺之势直如疾风骤雨,一剑快过一剑。

量虽微薄但质地极之精纯凝炼的真气贯注之下,明明只是木剑,却刺出了真剑破空似的尖锐咻咻声。

黄药师一手背负,悠然伫立,毫无烟火气地随手挥剑,只以剑脊拍打截击,就轻轻松松将陆沉连环快攻尽数化解。

陆沉对此早有预料,毫不气馁,脚步连踏,绕着黄药师快速游走,手肘弹抖,手腕轻颤,木剑嗤嗤有声,或刺或削,或点或挑,连绵攻向黄药师,招式或三虚一实,又或五虚一实,虚实之间又可随时转化,变幻莫测。

以落英剑法攻黄药师,无异班门弄斧。

黄药师不仅双脚伫立原地纹丝不动,就连转身、侧身之类的动作都没有,单手运剑,随意挥洒,便可轻松化解陆沉来自各个方位的剑招。

哪怕陆沉游走至他背后,黄药师亦仿佛脑后生眼,头也不回便反手破掉陆沉剑招。

即便如此,黄药师心中却仍然颇为满意。

陆沉学落英剑法也不过三天,就已能在实战之中运用自如,招式也不像一般初学者一样呆板,按部就班地从第一招依序打到最后一招,而是依时依势随心变化。

甚至不受固有招式拘泥,一招使到一半,察觉情况不对,竟可瞬间接上更适应当下情况的另一招下半招。

这等实战应对的灵性,可以说已经得了几分“运用之妙”。

须知武功之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任何武功,招式、心法都可以教,唯独如何运用几乎没法教。

同一套武功,有人能信手拈来、随心所欲,化腐朽为神奇,连武林与民间都广为流传的“太祖长拳”都能打出惊人威力。

有人则只能一板一眼,老老实实施展招式,甚至连运用时机都未必能把握精准。两者展现出来的威力,堪称天差地别。

而这,正是天才与庸才的区别。

天才能把武功用出灵性,天马行空不受拘泥;庸才就只会依葫芦画瓢,不敢也没能力作出丝毫逾越。

陆沉无疑正是剑术方面的旷世奇才。

黄药师甚至忍不住想,倘若陆沉早生数十年,与他同处一个时代,又自幼得明师指教,那么当初华山论剑,“天下第一”究竟会花落谁家,只怕还是未知之数。

斗得数十招,待陆沉转至正面,一直处于守势的黄药师剑势忽地一变,蓦地展开反攻。

一时间,陆沉只觉自己眼前尽是虚虚实实、难以分辨的模糊剑影,更有凛凛剑风扑面而来,直令他浑身冰冷,眉心刺痛,毫毛倒竖。

这等凌厉攻势,陆沉莫说拆解,连招架都没法儿招架,以步法竭力闪避同时奋力格挡了几剑,手中忽地一轻,木剑已被黄药师一剑挑飞,咽喉亦被木剑指住。

“前辈高明,晚辈佩服!”

陆沉由衷说道。

轻松击败这么一个小辈,对方纵然再是佩服,黄药师也不至于得意,微一颔首,淡然说道:

“剑法太粗疏,火候太浅薄,还需勤力苦练。另外,你那一招‘白虹贯日’固然厉害,却也有着不小破绽,又是直来直去的一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说破你剑招,至少躲过去绝无问题。

“你切不可仗着有此一剑,便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当思如何以普通剑招创造时机,于电光火石间施展那式绝剑,令敌人避无可避。”

陆沉感激点头:

“多谢前辈指教!”

“嗯。”

黄药师淡淡嗯了一声,把木剑抛还给黄蓉,又回树下石桌那边喝茶去了。

陆沉则静立思索一阵与黄药师交手时,尤其是黄药师反击之时展现的剑术,不久便若有所悟般点了点头,又拉开架势练了起来。

这一次,他剑术很快又衍生出新的变化,比此前更具灵性,剑影闪处,直如桃林之中狂风乍起,漫天都是缤纷落英,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黄药师眼角微微一跳,万没想到,陆沉居然这么快就有所感悟,落英剑法造诣又上一层,心中惊叹之余,也忍不住偶尔开口,出言点拨一二。

黄药师的武学见解,比起黄蓉自是高了不知多少,纵是随口点拨一言,也皆是发人深省的剑术精髓。

陆沉每得点拨,总会停下来思忖一二,待再次开练时,剑术又能有肉眼可见的提升。

这等恐怖悟性,令黄药师越看他越是顺眼,但不经意间瞥见黄蓉手托香腮,笑吟吟瞧着陆沉的骄傲模样,黄老师傅心里又不爽了。

这小子天赋惊人,还心志坚毅,文武双全,长相也不赖,分明就是个大祸害!

越看越是不爽,黄老师傅别扭性子发作,又瞪了陆沉一眼,冷哼一声,起身回屋去了,直叫陆沉满头雾水,莫明其妙,一脸疑惑探究地看向黄蓉。

深悉老父亲性子的黄蓉却只吐了吐舌尖,冲黄药师背影扮了个鬼脸,便当作无事发生,给了陆沉一个大大的笑脸,示意他不必多心,继续练剑。

黄老师傅别扭性子虽然时不时发作一番,但接下来几天,还是雷打不动观看陆沉练剑。

黄蓉这几天也乖乖侍奉老父亲,拿出全部功力,给黄药师做他最喜爱的佳肴,还每天都陪黄药师喝上几盅绍兴黄酒。

女儿如此乖巧孝顺,黄药师自是老怀大慰,以至她稍一恳求,黄老师傅便会再次下场指教陆沉,对练之时亦会开口指点陆沉运用之妙。

这武功运用之妙,对庸人来说,手把手都教不会,可对陆沉这等天才,随口一语,便能令他豁然开朗,实战运用再次提升。

于是几天下来,陆沉剑术狂飙突进,一天一个新台阶。

当黄药师将功力压制到与他相当,他甚至能与黄药师斗上四五十招方才落败,如此神速进境,叫已相信他学剑不过月余的黄药师都深受震撼。

不知不觉,已至第八天夜里。

这天陆沉又苦练至午夜,刚刚冲洗一番回屋躺下,还没进入梦乡,便听门栓轻轻一动,跟着房门又传出吱呀一声轻响。

陆沉坐起来一看,就见房门倏地打开一线,跟着一身劲装短打,手里拎个包裹的黄蓉,便自门缝里溜了进来。

“蓉儿?”陆沉愕然:“你这是?”

“嘘!”黄蓉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来到陆沉榻前,抓起搭在床头架上的衣裳抛给他,压低声音说道:“快,穿衣服,准备走了!”

“走?”陆沉无语:“黄前辈还在这儿……”

“没事。我最清楚爹爹的武功,他每到这个时辰,都会陷入最深层的入定,两刻钟内,除非有人接近到他身边十步,否则他便不会对外界之事有任何反应。”

黄蓉小脸红扑扑,眼睛亮闪闪的,眼里既有激动,又有得意:

“这几天我一直在用轻敌之策麻痹他,让他以为我已乖乖认命,要跟他回桃花岛。头几晚爹爹他还不曾深层入定,一直在暗中留意,但见我这么乖,自前晚起,他就彻底放松了警惕,放心入定。我又等了两晚,直到今天才行动,一定能成功溜走。”

陆沉有些迟疑:“可我答应过黄前辈……”

“然而我并没真正答应他。再说他给你的任务简直要命,对你分明就极不公平,我就算答应了,也可以耍赖。反正我也不是大丈夫,只是爹爹的宝贝女儿。”

黄蓉理所当然地说着,又目光炯炯地瞧着他:

“我才是你的启蒙师傅,你究竟是听我爹爹的,还是听我的?”

那这就没得选了。

“我当然听你的。”

陆沉不再迟疑,麻利地穿好衣裳鞋袜,又把斗笠往头上一戴,提上黄蓉买给他的真剑,拎起装着换洗衣服的包裹,就已做好了跑路准备。

“走!你已经学会轻功,咱们可以在两刻钟内跑到曹娥江边,借水遁掩去我们踪迹,如此一来,父亲再厉害,短时间内也抓不到我们啦!”

黄蓉嘻嘻一笑,与陆沉出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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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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