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破腹狐狸戟穿孔,母神降临致孕冢

“这是道穹苍?”

封于谨呆呆望着那九尾巨人,一激灵后反应了过来,这是徐小受才对!

可是,徐小受何时蜕变至此?

他对这家伙的记忆,还停留在四象秘境的黑水涧。

这之后被卷入神之遗迹,为了自保,封于谨和莫沫几乎都在雪莲谷龟缩修炼。

因而四象秘境后,诸如什么极限巨人大战圣帝麒麟,九尾巨人势压玉京……自囚一隅的封于谨,通通不知!

“可笑我还笑他一个人过来解不了局?”

目光下移,此时别说邪神的局都被解了,就连此前封于谨煞为担忧的圣帝传人月宫离……

这会儿,在大拘禁术和九尾巨人的一脚相互作用下,哪怕有阴灵柩保护,封于谨不看好月宫离的状态。

“嗤……”

巨人放气缩小,徐小受归来。

万众瞩目,视线齐齐眺向他之前一脚踩下的位置,落在一块棺材上。

是的,一块棺材,而非一口棺材的棺材板。

阴灵柩在暴力的践踏下,这会儿已被完全压扁,从一个长方体变成了一个长方形。

瞧那薄度,众人一度怀疑,是否月宫离也成了扁·月宫离?

“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十大异能武器会因外力而改变形状,这棺材,还能用么?”有人思忖。

啪嗒!

却这时,厚薄不过掌许的棺材被推开,从中爬出了满身是血,连鼻梁都踩扁了的月宫离。

阴灵柩自成空间,月宫离没死,这一点都不出乎徐小受意料,他只是将画龙戟一旋,戟刃横到了月宫离脖子上:

“遗言。”

“慢、慢、慢!”月宫离吓一哆嗦,哀求的目光投向徐小受:

“不能杀我。”

“邪神不死,我们都是盟友,不分圣帝世家、圣奴或者其他,该说整个大陆都是盟友。”

说到这,月宫离抹去眼前血色,环顾一周后面色多了惊喜:

“都杀完了?”

“徐小受你真棒!”

信息栏一跳。

“受到吹捧,被动值,+1。”

“说完了?”徐小受面无表情,“那便去死吧。”

画龙戟往下一斩。

月宫离如同被杀的鸡一样尖叫了起来:

“阴灵柩可以给你,我还有圣帝金诏,如果你还缺什么其他很想要的,我给伱找,我很富裕!”

“还有,我魂血在邪神手上!”

画龙戟切进月宫离脖颈一半,汩汩的血液喷出,但很快停了下来。

月宫离一点都不敢反抗。

他怎敢反抗?

抬眸望去后,不止祟阴邪神之眼和祖树枝条被扫荡一空。

周边围着的圣奴和戌月灰宫四大恶人,乃至后方一言不发的道穹苍。

这一切无不在宣示着,自己现在的小命真落到了徐小受手上。

除非他自己扭转心意,否则这一身必死无疑。

“魂血……”

闻声所有圣奴人瞥向了道穹苍。

道穹苍只浅浅微笑,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默而不语。

徐小受早便知晓自己输了,不在意这些,他更不想拿月宫离的什么东西,生怕其中有什么印记,只是问道:

“你说魂血在邪神手上,什么意思?”

月宫离小心翼翼推开画龙戟,从阴灵柩中跳出来,将被踩扁了的阴灵柩谄媚奉上:

“祂说,只要我忠诚于祂,此番下界哪怕被杀,也能通过魂血为我复活。”

“你威胁我?”徐小受眉宇一肃。

“不不不……”月宫离哆嗦着将棺材挡在了自己面前:

“我只是想说,横竖我不会死,我愿意同你们合作,不,该说是成为你们探路的先锋。”

“一旦我此身在这里死去,通过魂血复活,我也只会成为邪神的棋子。”

“你们尚有感情,同祂合作,我怕被吃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是一个很清晰明了的交易,要么朋友,要么敌人,受爷您自己定夺。”

一戟下去,反而树一个敌人?

徐小受不由皱眉。

首先他并不全信月宫离的话。

其次这一戟下去是杀死月宫离,还是逼出月宫离的最强形态,他并不确定。

最后……

“一派胡言。”

正当权衡时,桑老已冷笑着站了出来:“纵你还能活,通过一滴魂血复活,还剩几成实力?”

不错!

徐小受眼前一亮,届时的月宫离,怕是自己三两下就能解决,全不费吹灰之力。

月宫离却是摇头,面带凝重道:“我会更强。”

“呵。”桑老冷笑。

月宫离瞥眸望去,认真道:

“受限此身,我力量并不完美。”

“一滴魂血复活后的我,固然是弱,然借助缔婴圣株道婴,我将不复以往之我,得以平衡三祖之力,完全解放战斗力。”

“届时……”

他望向依旧不肯为自己发声,只缩在后方的道穹苍,嗤笑道:“十尊座,我见一个,杀一个!”

桑老不由沉默。

他毕竟没见识过“道婴”,不知月宫离此言真假,因而只能看回徐小受。

徐小受深知完美道婴真的存在,月宫离的话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既然你可以更强,早在第十八重天时,你已经同邪神、缔婴圣株合作了,何苦现下落我戟下?”徐小受选择拒绝。

月宫离只能苦笑:“我说了,与虎谋皮,不若与诸君为友,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受到讽刺,被动值,+1。”

徐小受一愣后,大怒,你这家伙还敢拐弯抹角地骂我蠢?

嘭!

一戟横抽,阴灵柩当场被抽飞。

月宫离被震得踉跄,还没回神,便见徐小受好像一时受不住力。

“嗤啦”一声,削铁如泥画龙戟戟刃,轻易割下了一条手臂。

全场死寂。

就连道穹苍都愣住了,没想到徐小受真会下手。

“啊——”

片刻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月宫离捂着鲜血狂喷的断臂,面色扭曲:

“徐小受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姐姐都不敢这么打我,你断我一臂?”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给我逮到,你要是落到我手里……”

“哦?”徐小受戟刃一翻,锋芒毕露。

“我一定原谅你!”

“受到原谅,被动值,+1。”

月宫离抓起了自己的断臂,试图拼接回去止血,“徐小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并不记仇,我已经原谅你了,只要你不杀……”

“我就是故意的。”

“嗝?”

月宫离打了个嗝,话噎住,隔了好半晌才敢出声:“也原谅,也原谅!”

这厮,竟至此也不发作……

徐小受当真要以为月宫离仅仅如此,真没有其他力挽狂澜之能了。

若非他早前在阴灵柩中,看到了差点爆发的月宫离的一些力量痕迹的话。

“好能忍!”

四下诸人同感惊叹。

忍,说着容易,做起来难,特别是一介半圣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随手断臂。

月宫离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须知,圣不可辱啊!

“如何?”

徐小受纠结地望向桑老。

一面他真想斩了月宫离免除后患,一面他觉得月宫离说的不无道理。

与其树一敌,不若暂为友。

这跟同道穹苍结盟一个理儿,因为祟阴邪神既还敢来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多个人多份力量。

但都断了月宫离一臂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水鬼、岑乔夫等都还在犹豫之时,桑老已拉着他的草笠遮住了面庞,一拂手道:

“杀!”

月宫离瞳孔一颤。

好你个焚琴煮鹤,好你个圣奴无袖,你当真如此绝情?

“且忄……”

他正想开口求饶。

嗤一下,画龙戟当胸贯入,快到全场都以为眼花了。

岑乔夫头皮一麻。

水鬼亦心脏骤停。

四下之人个个严肃以待,一退再退,预留出了战场。

断臂鲜血汩汩,胸口鲜血飞溅,月宫离嘴一张,也喷出了血花。

“你……”

他怔怔然低下头,只能看到画龙戟的那缠龙的杆。

连桑老都给徐小受的决绝惊到了:“你真杀?”

“你叫我杀的。”徐小受偏头望去。

“我只是一个建议!”

“但是个好建议。”

全场哑然。

时值此刻能在邪神啼鸣下幸存的人,各皆实力不凡,看向受爷的眼神中亦只有恐惧。

“受到畏惧,被动值,+185。”

“放我……一马……”

“徐小受……我不会……报仇的……放我……”

嗤!

徐小受抽回画龙戟,再捅进去。

戟刃一旋,这次不止月宫离胸骨破碎,整个腹部都被绞成乱肉。

“噗!”

月宫离眼球满布血丝,几要迸裂开来。

“妄则……圣帝……”

“你不想……知道……他在哪……”

“抱歉,不需要。”徐小受头都不抬,“不是在第一重天,也没有在第十八重天,那只能是最上面的三十三重天,我会一一杀过去。”

还不爆发?

你都要死了,还不发作?

徐小受一直在提防月宫离舍弃肉身后,在灵意二道发起反击,强势镇杀自己。

无。

“祟阴……邪神……还没死……”

月宫离气若游丝,仿在胡言乱语。

他那失去了所有光亮的眼神,最后落到了还是在后方沉默不言的道穹苍身上,已不见任何情绪。

爆发?

可以爆发!

但也只有月宫离自己知晓,如四下只有桑水岑白等,只有徐小受。

他拼一把,有五成概率冲出包围圈,从极限巨人手下杀出生天。

可道穹苍一直不说话……

没有谁比月宫离更清楚道穹苍,如若这个人真笃定了和徐小受联盟,也想对自己下手。

月宫离自认,他杀出重围的概率,为零。

哀求或许能活。

反抗绝对会死。

“放过我……”

月宫离眼皮沉重,已能看到幻影。

他颤颤伸出了手指,似要触及什么:

“我不……能死……”

“姐姐……会生……”

“气……”

杀人杀到底,送佛送到西。

徐小受本来不是很想杀月宫离的,可事已至此,都得罪到这个地步了!

“嗤!”

他一把抽出画龙戟,唤来了有四剑,同时脚下意道盘一旋,跟着召唤出鬼门关。

一剑,身灵意三道,他将全方面杀死月宫离。

“再见。”

凶剑一出,远在千里之外的炼灵师,都感受到了受爷的绝对杀意。

然那黑色一剑将穿眉心之时,却被一只玉白之手抓住了。

铿!

“徐小受,放过他吧。”道穹苍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月宫离的身前。

“我的道。”徐小受微微摇头,“如你早些发话,我给你一个面子,但到了这个地步……”

“到这地步,才能真正证明,他确实不想回归邪神的怀抱。”

“他的不想,与我何干?”

“那算我为他求情。”

“你又算……”

“老几”二字,徐小受硬生生吞下了。

他望着面带微笑的道穹苍,回眸望向虚空,并无任何属于天机傀儡的眼睛。

他依旧拔回了有四剑,把覆水收了:

“而今就算是八尊谙的面子,我都不会给,但如果是你的话……”

“我的道,我给你这个面子。”

道穹苍笑容依旧:“谢谢。”

他反身掐诀,苍穹绘卷一展,便对奄奄一息的月宫离接连施术:

“天机三十六式,大庇佑术!”

“……大审视术!”

“……大屏蔽术!”

“……大剥离术!”

“……大刺绣术!”

徐小受静静地看着。

以纺织精通的视角,他依次看到道穹苍修复了月宫离身上的伤势,找到了魂血的空白,屏蔽了与魂血之间的联系,剥离二者之间的血脉关联。

最后,大刺绣术如在纺织生命,将月宫离失去魂血后,于灵魂中最残缺的那一角补齐。

“将人,当成天机傀儡来修复么?”

徐小受暗自凛然,再也不信魂血可以奴役半圣这种事情了。

今后有关道穹苍,不管他是真的臣服,还是虚情假意,当个朋友最好了。

当不成朋友,能宰掉最好。

宰不掉,绝对不能惹。

“所以,他真是来下界找你解决有关魂血一事的?”徐小受自己提及此事,“我输了。”

“只是在此第一重天,祟阴邪神力量受限,我可助他解决这个麻烦罢了。”道穹苍却是摇头,“换在上一重天,怕是我要干扰,祟阴邪神直接阻止。”

那确实……徐小受点头表示认可,在这第一重天,他灭祟阴邪神之脸更简单,说明其力被削得更多。

“可为了你,我的朋友,我已将月宫离得罪死了,却还留他一命,这是一个隐患。”徐小受又指向了悠悠转醒的月狐狸。

道穹苍一手兜住月宫离将之放到地上,平静回应道:

“八尊谙杀过很多人,也放过很多人。”

“普天之下大宗大派,他当年几乎都得罪过,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只要你成长的速度够快,你的仇家就追不上你,只要你落魄前的震慑足够,他们畏如猛虎。”

杀一为罪,屠万为雄;

屠得百万,雄中之雄!

道理徐小受都懂,他不想听这些。

道穹苍失笑再道:“放心,他若要报复你,得先过我这关,且你今日放过月宫离,月宫奴会感谢你的。”

月宫奴?

那不就一个能力不足被弟弟篡位,又因恋爱脑被打入寒狱的圣帝传人过时版么?

徐小受一笑置之。

就连道穹苍的保证都不敢当真。

他放过月宫离,不过时机不到,借坡下驴,不想一出神之遗迹就同五大圣帝世家开战罢了。

“邪……邪神!”

躺在地上稍稍恢复了神智的月宫离,并没有言及此前接连被捅之事,反是有些慌忙地抓着徐小受的裤脚道:

“祂让我来下界,请道穹苍,也就是请你上去。”

“你们不上,我叛变了,祂不会善罢甘休的。”

“准备一下,邪神将至。”

此言一出,四下皆乱,所有人惊惶地左右张望起来。

“来一次,杀一次,来两次,杀两次。”徐小受仰头望向天穹,“还是不够,就再杀一次!”

道穹苍忽地掐起了手指,旋即面色一变:“徐小受,他恐怕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徐小受最见不得卜卦的人露出这种表情了。

便闻地上月宫离:“你都准备如此了,祂哪里会一次次从天而降,让你诛杀?”

是啊,邪神哪有这么呆?

可是,不从天上来,祂能从哪里来?

徐小受望向轮回天升柱,轮回天升柱平平无奇,没有一点异样发生。

他一皱眉,又盯向地上月宫离。

月宫离一愣,反应过来后人都麻了,捂着胸腹就大叫道:“我真不是邪神啊!”

……

“嚯?”

大地深坑之中,忽地响起一道呆憨的声音。

已被踩成纸片人的六髓尸王,不知何时膨胀了回来。

此时更摩挲着它那渐次鼓大的肚子,脸上浮现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徐小受“感知”一瞥,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旋即转眸望向他人。

四下所有人,包括桑老、水鬼,连同白胄、月宫离,个个肚子臌胀了起来。

半圣如此,周边其余之人更是不堪,一个个如被母神附体,慈爱非凡。

“噢,宝宝,我有宝宝了?”

“乖乖,你终于出来了,我的孩子,我等待了三十六年的孩子?”

“是你吗,我的囡囡,你还知道回家吗,娘亲错了,娘亲当年就不该亲手打掉你……”

徐小受耳闻这般,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

好奇怪。

我变奇怪了。

肚子,大起来了?

他一巴掌就堕了一胎,却发现第二胎瞬间降临,且肚子膨胀的速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刚想再一巴掌拍下,耳畔传来一声惊呼:“住手!”

徐小受转眸望去,脑子嗡的一震,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玷污了。

道穹苍,浑身密密麻麻臌胀起了无数个肉包,像同时怀孕了有一万胎。

徐小受崩溃了。

“不是,你身上每个部位,都能生孩子?”

(本章完)

第1589章 棺中祭术开天境,餐灵吞意降祟阴

“缔婴圣株没死,她还在这里?”

桑老一下蒸发了肚子里的孩子,烬照白炎如火蛇般四散往外腾射而出,试要搜寻什么。

可他找到不到缔婴圣株何在。

方才明明所有人都见到了……

极限巨人一脚踩下,祖树枝条和邪神之眼,通通化为乌有。

所以,怎可能还有如此诡异的生命力量,一直蛰伏此地?

“要不就是有人被暗中寄生了!”

水鬼快速将胎儿溺死腹中后,蹙眉出声。

可周遭这么多人,个个挺起了大肚子,会是谁被寄生?

谁都有可能被寄生!

他们肚子里的孩子,也都有可能是诡异的本体!

“半圣排除。”

“以缔婴圣株在第一重天的力量,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影响到半圣。”

连岑乔夫脑子都自行转动起来了。

他同样堕完一胎后看向其他人,分析着道:

“因而,祖树的力量,仅可能在方才悄无声息寄在王座、斩道或太虚之上。”

“这些人……”

他话音一滞。

只见周遭排除掉几位半圣,余下炼灵师全处于这般修为境界。

此刻,斩灭诡异最为迅速的方式,不外乎将此地所有可能性扼杀。

也便是……

通通杀死!

但如若这之后,缔婴圣株的生命力量,还在呢?

“宝宝~”

“啊,不要打我的宝宝!”

“老娘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么一胎,你怎么可以对老娘的孩子下手?”

龙融界一开,桑老耳朵像是聋了——倒是没有痛下杀手,只是蒸干了在场所有人肚子里的孩子。

可情况并无好转!

一个个,肚子又大了起来。

也便是此时,众人才意识到,当第一胎死去后,残余在体内的力量会迅速发生裂变。

第二胎成型的速度,比第一胎快。

而第三胎,较之于前面的两胎,犹有过之。

“怎么办?”

白胄表情复杂地抚着自己的大肚子,老子的形象……

短短时间内,她已经第三胎了,也就此地所有人同时怀孕,显得他并不出众。

这要是放在圣神大陆,声名狼藉了都。

便这时,他圣念俨然瞅见,在四下诸人尽皆挺起大孕肚时,独有一人是例外的。

她好白莲花!

“莫沫?”

白胄认得莫沫。

这姑娘前不久还带着封天圣帝造访过戌月灰宫。

但仅凭这一层关系,是远远不够的,他指着不远处那姑娘便喝道:

“为何你可以不受影响?”

众人凭眸望去,方起惊疑,还不待有所喧嚣,莫沫体内一道冷哼声响起:

“本帝何人,又有谁能犯我?”

是啊,这是圣帝……

所有人这才察觉到,圣帝固然也会认怂,他本身不菜。

此刻,莫沫身周就氤着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得以隔绝那诡异生命属性的影响。

在四下之人都挺着不堪入目的丑陋大孕肚的情况下,一袭白裙秾纤合度的她真如雪莲般出尘脱俗,像降来这污秽之地救世的仙子。

“封于谨,你能找到这力量的来源吗?”莫沫于心头一问。

“找不到!”

封于谨烦躁地回道。

他的圣念早铺天盖地蔓延出去了,差不多可以覆盖大半个第一重天。

可同水鬼、桑老等一样,他并不曾找到缔婴圣株的“母体”。

“不是道婴……”

“也不是在场之人……”

“可除了这两个选项,缔婴圣株,还能藏到哪里?”徐小受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通过生命奥义的视角,也能判断出此地之人无有异常,只是单纯受到影响,而非是被寄生。

他却尚有一疑未去:极限巨人分明将缔婴圣株的枝条干碎了,她若能再生,自己不可能没有察觉……

单想想不破,徐小受便忍着作呕的冲动,再看向了道穹苍。

道穹苍此刻已经臌胀成了一座由无数胎儿组成的肉包山,透过被撑得薄薄的皮肤和蚯蚓般的黑色血管,犹能瞅见皮下胚胎的丑陋雏形,煞为恶心!

“越~”

徐小受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道穹苍是真能忍,简直比月狐狸还能忍!

他是目前唯一一个保护住了自己孩子,更不曾亲手堕掉自己哪怕一胎的人。

某些时候,徐小受甚至怀疑道穹苍是给北槐附体了——他竟然在研究他的孩子!

“骚老道,伱可有发现?”

徐小受连“我的道”都不喊了,感觉这太亲昵,让人想吐。

“有!”

道穹苍斩钉截铁的回答,令得现场其余人都惊喜回望。

很快,便见他那被肉包挤到了侧方肉脑袋上的小嘴巴一启,略带兴奋道:

“超道化的生命之力,这属于缔婴圣株承继的药祖之力,但而今已瞧不出药祖之力的半点痕迹。”

“这股力量,被邪神之力完全污染了,而今是以邪神之力在主导。”

“其中,还掺杂了天祖、圣祖之力的影子,作为抵抗外力参悟的双重保障。”

“但这里是第一重天,她的力量大为削弱,根本不及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

“甚至,她连如此虚弱的封天圣帝的封印之力,都不想招惹……”

莫沫唇角一掀,说你呢。

封天圣帝选择了没有发作。

他知晓道殿主的厉害,实际上,内岛所有鬼兽都知晓“神鬼莫测道穹苍”,毕竟一次次“清剿”的命令都来自那道殿主。

徐小受作了一次总结:

生命道盘九成、药祖之力变异、巅峰期是掌握了完美平衡的三祖之力,或许量不够,但质很顶……这,就是缔婴圣株此刻表现出来的强度。

由此也能得出,这股影响现场所有人的力量,不是很久以前遗留下的。

而是缔婴圣株在得到月宫离道婴之后留下的。

可她得道婴后,被神亦追杀上了第三十三重天,唯一一次下境到第一重天来,还神鬼不觉留下了这股影响,便是此番死在极限巨人脚下这次了。

这又陷入一个死循环,它的力量,分明已被极限巨人终结了……

不!

徐小受忽地眼前一亮,察觉到了盲点,一脚踹向月宫离:

“你还遗留了什么缔婴圣株的手段在身上吗?”

月宫离脑袋险些都被这一脚踢爆,身子暴跌出去后,捂着脑壳痛苦道:

“没啊!”

“我可以发誓的,邪神之眼就那一颗,缔婴圣株的枝条也只那一根,就全没了。”

“我身上,根本没有再多余的缔婴圣株残余,她偷我小孩的事情我都还没跟她计较呢!”

月宫离不止说得有理,徐小受以生命图纹的视角观察,他身上也没有半点被寄生的痕迹。

也是,堂堂圣帝传人,若被外力寄体而无察觉,那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道穹苍,你说话呀!”

月宫离见徐小受那厮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忍不住转头将话锋对准了骚包老道,试图让他解围。

“天机三十六式,大净化术。”

道穹苍率先给自己丢了一记天机术,将自身生命污染通通清理干净,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后。

他转向一边,手中印决翩跹,于大地快速勾勒成阵:

“生命禁区!”

嗡的一声,一座恢弘的天机大阵快速成型。

所有人都能察觉得到,在这其中,生命的活性被压制到了极致。

就连生命道则,都仿被剥夺。

“我已研究透了缔婴圣株的生命力量,扛不住祖树力量影响者,可进此阵。”

这一声出,早已看清了此阵缘何布下的炼灵师们,忙不迭冲进阵中。

一进此阵,果不其然,肚子快速干瘪下去。

自身所有诡异的生命活性通通被清散,恢复到了正常的标准。

所有人面露感激之色:

“多谢道殿主!”

不用客气……

道穹苍早已不是那个道殿主。

他之所以如此好心救下这帮人,纯粹是因为察觉到了缔婴圣株的诡异每吞下一股生命力量,都能有所壮大。

换言之,第一重天多死一个,祖树便强一分,自己相对便弱更甚。

此举,损树利己罢了。

直至所有人进入生命禁区,道穹苍才转眸望向了发声求援的月宫离,掷地有声道:

“诡异,自你而来。”

刷一下,徐小受怒火腾腾的目光便锁定了月宫离,手中画龙戟高高举起,锚定了后者脑袋。

“饭可以乱说,话不能乱讲啊道逆天!”月宫离大惊失色,“你不救我就算了,还泼我脏水,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自你从第十八重天带来。”

这确凿笃定的话音再出,甚至不需要过多理由,徐小受一戟已经飞了出去。

“嘭!”

月宫离闪身抄过阴灵柩一挡,人都差点被震散架,他对着受爷哀求道:

“我还有遗言要放,给个机会!”

言罢,才转向道穹苍,龇牙咧嘴好不痛恨:

“不是,你真有病吧,我无辜的!”

“祂就拿我一滴魂血,再赐我一颗眼珠和树枝,但这些,都给你们解决完了,我没有带其他……”

“你真没有带其他东西下境?”道穹苍似笑非笑打断道。

“我……”

月宫离一滞,低头看向阴灵柩,“就这棺材,棺材没罪吧?”

“我家尸王!”他又指向六髓尸王,“但它一身圣祖之力自带净化效果,经由邪神之力异化的药祖之力,怎可能加身于它?”

环顾四下,月宫离一摊手:

“没了啊!”

“真没了?”

道穹苍眼神瞥向他处。

顺着他的目光,所有人灵念、圣念,遥遥探向了远离轮回天升柱的此前战场。

那地方早已空无一人,除了一口封神棺被之前受爷一脚踩得半插于地,再无特殊。

等等!

忽地,所有人面色一变。

莫沫刚有所动,封于谨的声音暴然而出:“莫沫,不要去探,解除联系,远离封神棺!”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灵念、圣念,虽说本也渗透不进封神棺,这会儿亦如触电般快速缩回。

“华、华渊?”

月宫离怔住了,略带结巴地出声,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确切的说,华渊的灵魂体?

徐小受目睹了全场,可太知晓那口封神棺里封禁的是什么了。

是在他一剑助力下,被莫沫轻而易举封了灵与意的古剑圣!

是自生命的诡异出现后,桑老、水鬼圣念都查探不了的棺中灵!

封于谨灯下黑,查了大半个第一重天,没查他的封神棺?

莫沫的封印之气能隔绝生命力量的影响,封神棺就如那曾阻隔,隔绝了所有人对诡异根源的探知?

身兼三祖之力的月宫离得以不受寄身影响,有着初代圣神之力的六髓尸王不是缔婴圣株的目标,而没有祖源之力的华渊灵魂体,早在第十八重天的时候,已经被渗透了?

“你……”

徐小受迟疑着瞥向道穹苍,“确定?”

道穹苍不置可否:“打开封神棺,一窥便知。”

“那我的建议是不!”白胄急忙摆手,指向那生命禁区,“这里可以隔绝影响。”

“可之后呢?”道穹苍偏头望去,“你着眼当下,也认为在这里干等着,神之遗迹能自己打开放我等出去,缔婴圣株更不会愈演愈烈直至我生命禁区都抵抗不住其力量?”

白胄哑然,这是在嘲讽吗?

好好,是我鼠目寸光了,那你们自己商量吧!

他抓着酒葫芦,一脚踏入生命禁区,一副那我不插手了的表情。

“我去开棺!”

徐小受皱皱眉,拔起画龙戟就要过去。

所有人翘首以盼,果然,关键时刻还得看浑身是胆的受爷。

便这时,受爷停了下来,转眸瞥向月宫离。

月宫离一哆嗦:“怎、怎么?”

“你之前说了吧,留你一命,你为先锋?”徐小受偏头回忆了一下。

月宫离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气得嘴皮子都在发抖。

说说而已!

你还当真了?

“去吧。”

徐小受画龙戟一拍他屁股,懒得多言,后者屁颠颠只能滚过去。

“呼呼……”

黄沙飞扬。

立在空旷且狼藉的战场中央的封神棺,灰白中掺了点神之遗迹独有的阴翳颜色。

所有人都在看着,徐小受、道穹苍、莫沫……

棺前的月宫离做足了思想准备,一咬牙,跳上去一把掰住了封神棺的棺材板,双腿乱蹬。

竖状的棺材封住了接触者的所有圣力,却被肉体凡胎的月宫离,以下坠的人体惯性,轻易掰开了盖板。

仿佛……

里头有人在配合打开一样。

“砰!”

当那棺材板压着月宫离重重砸地后,所有人已听不到狐狸的惨叫声,目光齐刷刷扫向棺材内部。

“如何?如何?”

月宫离推开压住自己的棺材板,麻溜起身,边跑边回头。

他率先瞅见的是生命禁区内表情定格了的无数人,转头后脚被空气一绊,直直往前跌去。

“这是……”

封神棺中,哪里还有华渊的灵魂体?

那是一簇簇盘根错节的黑色枝条,交错勾勒成一个妖娆树母的形象。

她的六条手臂指天,各自掐着不同的印决。

她的树须宛如秀发,镶嵌着一颗颗半圣位格,粗略一算不下二十之数。

她的树枝顺延展开,吊着一个个曾被其吞吃过肉身的灵魂体,这其中,就包括华渊!

“华渊——”

月宫离发出一声惨叫。

较之于过往无数次的矫揉造作、示弱欺人,这一刻,月狐狸砸在沙地上,眼睛真的红了。

那吊在树枝上的华渊灵魂体,面上毫无痛苦,就同旁侧面熟的其余半圣一般,五官平常,眼皮耷着,栩栩如生。

可便是如此,月宫离才更晓得……

华渊,圣陨了。

陨得无声无息。

在他还以为只要打开封神棺,一切还有挽回余地的情况下。

华渊是华长灯的影子。

他月宫离是姐姐月宫奴的影子。

华长灯是孤傲清冷的性子,从来不关心他弟弟的命运,华渊在云山帝境待了一辈子。

月宫奴打归打,却在他月宫离想跑出寒宫帝境去大陆玩的时候,会打掩护。

他几乎就是翻版但不幸的自己!

说实在话,月宫离和华渊的接触,真没有同五大圣帝世家其余传人接触的多。

毕竟,那只是一个影子。

可同病相怜的命运,总能让人倍感投缘。

这才有司命神殿中月宫离乍见生欢,拉着华渊促膝长谈一事。

可饮酒叙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我人在棺外,他华渊已经被吊在树上了……

“唳——”

如同死鹰哀啼般惨厉的一声,自所有人瞅见缔婴圣株时响起。

这一声,连带着生命禁区内,徐小受都给吼得脑壳发麻。

待得回神之际,棺中缔婴圣株,已一摇裙摆,甩出了无数黑色枝条。

首当其冲的月宫离嗤地被穿膛破肚,怒火冲顶的他瞅着华渊灵魂体,眉目一竖,眸底映出月辉,刚要发作。

“嗤!”

他一斧斩下祖树枝条,转身就往生命禁区扑了过去:

“受爷救我~~~”

徐小受哪里顾得及那剖腹男啊?

他回神时,于第十八重天斩获的大半战利品,来自十二圣君和太宰慈等人的半圣位格,齐齐被祖树枝条召了过去。

“这么多半圣位格?”

这一长串水晶宝石出现,可给生命禁区内所有人惊掉了大牙。

受爷,把进神之遗迹的半圣,都猎杀了?

“小爷我的宝物,你也敢抢?”

徐小受目眦欲裂,动我可以,你怎敢动我的半圣位格,这废了多大劲你可知?

他提戟一把冲了出去,就要斩断缔婴圣株的枝条,哪曾想……

隆的一声。

整个世界黑了下来。

天境破碎,降下无数祖树枝条,将散落在外的炼灵师穿插吊起。

大地崩解,炸出无数黑色藤条,将神之遗迹所有藏身之人尽数打飞。

整个世界的炼灵师都被吊了起来,在一瞬间血肉皆被吞噬殆尽,除了生命禁区。

徐小受一脚才刚踏出生命禁区,听到了数以万计的凄惨哀鸣。

第一重天,成了一个献祭大阵!

他的血肉飞速分解……

他的灵魂飞速蒸发……

体内各般被动技疯狂运转,甚至都有些抵不消那献祭之力。

“草!”

徐小受抽脚狂退,一退再退,将月宫离举到了自己跟前格挡。

封神棺中,美艳树母吞下整个世界的血肉,腾地盛放,化作世界树本体,足有参天之高。

吴侬轻吟之声,顷刻酥软了生命禁区中的数百号生命:

“以此界灵,诚开天境!”

“以万物意,请降祟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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