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水波不兴湖中镜

“尔等魔类若是正经修行也就罢了,却要做伤天害理之事,我既是修玄之人,哪有旁观坐视之理?!”说着伸手朝地面一拍,顿时便见地面上忽的窜出许多藤蔓,不断扭曲着,如蛇一般。

姽婳见状轻蔑一笑:“好个老家伙,我当你只会幻术,原来还是有些本事的。想来这便是你的看家本事了。”

赤琰子也不答话,只喝了声:“去!”那些藤蔓便齐齐向姽婳冲去。

只见那些藤蔓在快要接近姽婳时忽的钻进了地下,不一会便从姽婳四周窜出,一个个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扭转抽打间发出“嗖嗖”的风声。

而姽婳却是丝毫不见惊慌,面对诸多枝蔓袭来,几个闪转腾挪便轻松躲过,一面躲一面讥讽着:“便是看家本事又能如何,也不过如此嘛。”

她好似在同这些藤蔓嬉戏一般,身形灵活,吹灰不费。赤琰子见状,大吼了一声,只见那些藤蔓的动作便更快了。

而这时,姽婳好似玩腻了一般,躲闪间妖娆地看了一眼赤琰子。随后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赤琰子道长见状大惊,忙屏气凝神,警惕地留神着四周。可周围除了那些藤蔓的沙沙声,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连忙将术法解开,正欲细细聆听,便是这时,姽婳竟忽然在他身后出现,无声无息,抬爪便要向他抓去。

那爪裹挟着黑雾,眼见着便要落下,这时一道黄符飞来,正正打在了姽婳的胸口之上,顿时一个火光爆裂,将两人分离开来。

姽婳连忙后退,伸手将胸口的符火扑灭,便是这时,只听一道声音响起:

“我当是谁,原来是魔尊座下的女将军。”

姽婳闻言抬头看去,只见一人正扶着倒地的赤琰子起身,不是别人,正是灵香!

“哼!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居然在这也能碰上你。”

灵香闻言却是一笑,只是那笑中充满着不屑:“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和我极熟似的,还冤家,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冤家。”

她居然将姽婳的话曲解成了戏文中的话,倒是听得赤琰子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姽婳听言,顿时怒火中烧:“好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待我好生教训你一番,看你还如何逞口舌之快!”说着便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这厢姽婳隐了身形,赤琰子心下一急,便要掐诀蓄势,可灵香却好似毫不在意一般,只问着赤琰子可有哪处受了伤。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这般淡定!

正当赤琰子心神专注地留意着周围动静,便见姽婳蓦地出现在了灵香身后。

赤琰子疾呼出声,可姽婳的爪子已然落下,眼见着便要伤到了灵香,便是这时,一道白色身影闪过,那裹挟着魔瘴之气的利爪竟被稳稳地接住了!

“我说老小子,怎的你到哪都不能让人省心的呢?”

正是一袭白衣的小白!

赤琰子还大张着口,那声“小心”还未来得及叫出口,这副样子看着着实有些滑稽,小白见了,眉头一皱:“我说你老小子莫不是年岁大了,记性也不好了,这般看着本座,莫不是又忘了本座是谁了?”

听得小白这般说,赤琰子这才收起那合不拢的下巴,砸了咂嘴掩饰着面上的尴尬。

灵香这时却笑了起来:“你二人这般,我竟莫名觉得般配得紧呢!”

小白闻言,心中不禁一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为何自己非要给她寻什么稀奇话本,这下好了,竟调侃到自己身上了,真真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姽婳被抓了个结实,一时间脱不开身,便趁着三人说话间,腰间一扭,抬腿便是一扫。

这厢小白正兀自懊恼,不曾留意姽婳动作,这一扫腿,他被踢了个正着,手上一不留神便撤了力。

姽婳得以脱身,几个跟头往后退去,方一站定,便冲着小白蹙眉道:“你是魔族!?”

小白掸了掸身上的灰,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把折扇,“刺啦”一下打开,信手扇着,一副翩翩公子模样,不紧不慢地答着:“是又怎样?”

见他如此装模作样,灵香险些笑了出来,而姽婳却是眉头紧皱:“既是魔族,便当知我是谁,竟敢碍事,还不速速退下!”

听得此言,小白一脸莫名:“恕我眼拙……你是哪庙的?”

这下灵香可绷不住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间竟是无法停下。

小白蹙眉看了一眼灵香,眼中尽是嗔怪之意:好歹他也是有洞府的魔君,外人面前多少也该给点面子才是。

见他如此,灵香连忙摆了摆手,捂着嘴以示歉意,可眼中笑意不减反增。

而姽婳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小白似是极为诚恳,将扇子悠然地收了起来,一脸诚恳地问道:“难道我应该知道你是谁?”

这下灵香再也绷不住了,便是一旁的赤琰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两个活宝,当真是气死个人了!

不对!

是气死个魔了!

见三人如此,姽婳便知他们这是在耍弄她,顿时间怒不可遏,一个抬手,四周竟窜出了许多魔怪。

灵香见状眉头紧皱,心中只道,这下玩脱了,麦冬可还等着她救呢!

见此情形,她一个捻指,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根翠绿竹棍模样的物事,不是别的,正是慈竹剑。

一见此物,姽婳眼中登时闪过一丝慌乱,灵香见状笑道:“不知女将军可还认得此物?怕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姽婳听言强作镇定道:“先前我不过是藉由他人皮囊,不能使出全力罢了,以你的修为,便是有此物事,怕是也打不过我的!”

灵香却是一笑,抚摸着慈竹剑上那一绺竹叶,随后望向姽婳:“谁说是我要用这把剑了?”

话音刚落,便将慈竹剑递给了赤琰子。

“师兄!接剑!”

赤琰子见状,茫然地接过灵香手上的竹棍,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模样:“这也叫剑?”

灵香不禁翻了个白眼,似是懒得解释一般。

这老道真是,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气势,就被他这一问,顿时便弱了三分。

师兄你权先当棍子耍耍吧,这可是从竹杖仙人那顺来的,专门克制魔类的。”

赤琰子闻言眼中一亮,竹杖仙人他可是知晓的,这居然是他的法宝,那定是极为厉害的了!

可还不待他多做兴奋之时,姽婳好似极为忌惮一般,急忙一个手势落下,一众魔怪登时便群起而上。

小白见状,连忙将灵香拉到身后,两下解决了扑上来了魔怪,冲着赤琰子说道:“老小子,你既是得了宝贝,那这风头便让给你了。”

赤琰子却是无奈,直在心中叹着,同样是魔类,怎生的差距这般明显。不过这竹棍看着不甚起眼,没想到打起魔物却是这般顺手,几招抡下,那魔物痛得只剩下了哀嚎,连起身都极为困难了。

而小白虽嘴上那般说着,可那些魔怪哪是会放过他们的,只是灵香心系麦冬,捻指掐诀间冲着赤琰子大喊着:“方才只顾着玩闹了,现下还是不便恋战的,城中可还有人指着师兄去搭救呢!”

听得此言,姽婳眉头一挑,掐着腰妖娆一笑:“哦?莫不是那浮沧长老命不久矣?那此番交代了这般多的魔怪,倒也不算亏折了。”

“怪道是魔尊座下就你一个女子,”灵香冷笑道:“想来的脑子不甚好使的,竟连浮沧长老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姽婳闻言面上一变,瞪着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灵香一招莲心剑意刺破了扑来的魔怪的喉咙,一个转身,手上竟握着一块墨玉腰牌:“元清派外门弟子持有乌木腰牌,内门亲传皆为玄铁,而长老嘛,便是这种墨玉腰牌。如此你还不知谁是浮沧么?”

姽婳怒目圆睁,盯着一脸得意的灵香,只觉五内俱焚,一想到先前灵香还那般对她,她更是怒火中烧,嘶吼着便要朝灵香扑去:“好你的死丫头!居然敢骗我!”

她仿佛是疯魔了一般,身上魔气翻腾,来势迅猛,可灵香此时捻诀已是来不及了,而小白赤琰子二人被蜂拥而至的魔怪阻拦着,也是脱不开身,眼见着便要扑到了灵香身前,两人惊骇异常!

便是这时,只见一道剑光闪过,若非姽婳及时退开,便要被划破的面皮!而划过这道剑光的,不是旁人,正是龙七!

灵香见是龙七,心中一喜,直道自己运道好,竟是省着再去寻他了,刚想询问他怎么找到自己的,却发觉龙七好似有些不寻常。

只见龙七眉头紧皱,星眸圆睁,盯着姽婳一动不动,一阵咬牙切齿间,牙关吱吱作响。

“是你!”

姽婳被猛然阻住,心中本是气愤不已,却在见了龙七怒睁的眼睛后,顿时只觉一丝冷意划过脊背。那双眼睛通红渗血,满目恨意,骇人异常。她心中疑惑不已,这来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会令她心生惧意。可这份惧意也不过是一闪而已。

“怎么?你识得我?”

龙七当然认识她,便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她这张脸皮!

十三年前带领魔怪屠杀龙家满门的,正是她!

他亲眼所见的,正是面前这张故作矫态的脸!

而她如今居然又想夺走灵香!

龙七顿时满身杀气,刹那间竟是修为猛涨,他一个纵身跃向姽婳,举剑便斩!

姽婳倒是被他的气势惊住了,一时间倒是无所反应,可也不过一瞬,便回过神来,轻松一闪,躲过了汹汹来势。

可龙七修为毕竟不过筑基一境,虽说一开始杀气腾腾,可不过几招下来,便有些落于下风了。赤琰子见状,趁着姽婳同龙七缠斗之时,一个闪身来到她的身后,一棍子下来,竟将姽婳打退丈远。

这一棒子下去,姽婳立时便觉手臂之上火辣辣的疼,她眉头一皱,盯着赤琰子手上的慈竹剑片刻,命令一众魔怪齐上,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看样她是极为忌惮这把慈竹剑的。

可姽婳虽然离去,但一众魔怪却是一直纠缠着众人,灵香心中焦急万分,便是这时,三道符箓飞来,她周身顿时一阵炸裂,而随着炸裂的结束,便见半夏手持如意判官笔疾步而来,这倒令灵香诧异不已。

洞慧师兄自己终年盯着那玄天残卷不得参悟,这调教起徒弟来,倒是有一把手。半夏这符术,看来是有了一定的境界了。

就在灵香想着半夏的事情时候,只见半夏身后飞出两道身影,正是刘夏辛夷二人。

“你们怎么来了?”灵香大为惊讶,龙七与辛夷一道,她是知晓的,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寻到刘夏半夏二人。

而半夏近前之后,连忙同灵香说道:“现下无恙正在医馆照看麦冬师姐,听了龙笙大叔说了个大概,我便依着八卦盘带他们来祝你们一臂之力。救人如救火,这里交给我们,你先行带赤琰子前辈回去救人!”

灵香闻言却是有些不放心的,这时辛夷忽的闪身到了她身边,斩杀了将要近她身的魔怪,尔后说道:“麦冬就拜托你了!”

一听到此,灵香也不作说,只喊了声小白,小白立时会意,几个腾挪便到了赤琰子身边,拽起他就是一个纵身。

这厢赤琰子正酣战着,却不防小白如同母狼提仔一般将他提溜到了灵香身边,正想埋怨两句,便听灵香劝道:“师兄,救人要紧!”

……

小白背着灵香,赤琰子在一旁,三人就这般往城中急奔着,而这时,灵香却突然开口问向赤琰子:“当年我母亲曾去过云梦泽,想来师兄应是一同去了吧?”

赤琰子闻言细目大睁,连路也忘了赶,瞪眼望着灵香。

“你为何问起这话?难道……难道你想入水镜?!”

灵香莞尔一笑:“有何不可?”

“想要去云梦泽,须得通过那片死水方才可以。可据说那片死水可是古神云中君布下的术法,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进入的!再者说其中危险异常,你要去那作甚!?”

“自然是为了……”灵香笑着,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本药书,随后翻出了一张残方递给了赤琰子。

赤琰子接过看后大惊:

“回天丹!”

(本章完)

第178章 送别麦冬寻镜门

伏印真人这些日子,因着麦冬和灵香的事,着实有些劳累了。这不,操劳了许久囚云峰诸多事务后,他便坐在书房中,皱着眉头揉着经外奇穴,心中烦躁异常。

都说世外之人当是清心恬荡,可一想到麦冬,他总是定不下心思,总觉得有些忐忑不安。这麦冬自小就跟在他身边,两人不是父女胜似父女,如今她孤身一人下山闯荡,怎叫他这个当师傅的安的下心?

还有灵香,没事净给自己找事做,分明事先都答应自己不再涉险,却又擅自下了山,居然还给自己留了个字条,叮嘱着照顾好清微峰的灵植。

她居然还好意思这般使唤自己!真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伏印真人叹了口气,便是这般揉捏太阳穴,也丝毫无法减轻疲惫感。而这时,他忽的察觉出一丝异样,总觉得书房内似是有些地方不同往日,却一时间不知到底是哪里不寻常。

可作为修行之人,对于这种直觉还是极为看重的。修行之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后,便能心思敏锐,即使是一点点小事,也是能够做到拨草瞻风的。一般若是在心中察觉周遭有所异常,那定是哪处不妥了。

可到底是哪里不妥呢?

伏印真人蹙眉起身,查看着书房四周,却并未发现哪处不妥,而就在他转身之时,却忽的发现博古架上的青瓷瓶中,那根好似死木的花枝竟不见了踪影。

他顿时面色大变,忙召来候在门外的观虚,着他速速捡一根枝子过来。

观虚心中讶异万分,平日里师父从来不会以枝子装点屋子,今日为何突发奇想,叫自己去寻枝子?不过见伏印真人面上神情凛然,便连忙去伙房寻了根细柴。

伏印真人拿了细柴,也不管其他,径直将那细柴差劲了博古架上的白瓷中。随着机关的开启,那门还未全开,他便疾行而入。

待到了密室中,伏印真人径直向门旁走去,却见本是挂着一幅画的前面上,如今正是空空如也。

伏印真人大惊,忙着观虚去请各山长老,自己则御剑往昆成峰去了。

无极殿中,上清真人正听乾元真人说着诸多宗门之事,便见伏印真人疾步而来,面上正容亢色。

二位真人甚是奇怪,虽说自家六师弟是个耿直的性子,可也修道多年,自是懂得面不露色的道理,现下又怎的会这般神色?不就是麦冬那小丫头贪玩跑下了山么,也不至于这般严峻不是?

“六师弟这是怎的了?如此匆忙,发生什么事了?”乾元真人见伏印真人走上了混元台站定,连忙问道。

只见伏印真人眉头深锁,良久之后方才开口:“灵香此次出行,怕是另有目的。荼靡仙子的挂轴不见了……”

乾元真人闻言神色大变,可还不待他多问,便听伏印真人接着说道:“随之不见的还有……”

“蓬莱玉枝……”

……

小白背着灵香,与赤琰子三人往城中急奔着。赤琰子眉头紧锁,他总是有些担心龙七他们是否能够应付那些魔怪。见他如此,灵香宽慰道:“师兄且宽心,以他们的修为,对付那等魔怪不在话下。”

虽是如此说,可赤琰子这老好人面上还是有些担忧的,灵香见状笑着打趣道:“将来师兄怕是不能够收弟子的,这般放不开手,又如何能令其成长?年轻人嘛,总归是要多历练一番的,再说那里还有辛夷,他可是结丹境的修为,有他在,必能保他们安然无虞。”

听得此言,赤琰子只觉甚是好笑,灵香不过才十五岁,与龙七他们而言,反倒年岁更小一些,居然还能说他们是年轻人,这老成的口气,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

而这时,灵香却突然开口问向赤琰子:“别的权先不说,趁着赶路的这会,我有一事要问师兄。当年我母亲曾去过云梦泽,想来师兄应是一同去了吧?”

赤琰子闻言细目大睁,连路也忘了赶,立时便停了下来,瞪眼望着犹自奔出几步远的小白背上的灵香。

“你为何问起这话?难道……难道你想入水镜?!”

灵香莞尔一笑:“有何不可?”

赤琰子面色大变:“想要去云梦泽,就必须得通过那片死水方才可以。可据说那片死水可是古神云中君布下的术法,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进入的!再者说云梦泽中危险异常,无人知其左右,你要去那作甚!?”

“自然是为了……”灵香笑着跳下小白的背,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本药书,随后翻出了一张残方递给了赤琰子。

赤琰子接过看后大惊:“回天丹!你怎会有这药方?!”

“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灵香说着,自赤琰子手上接过药方,尔后翻开了那本药术的书封,只见那书封竟有一个夹层。

“有一年我炼丹之时瞌睡了一下,这书便掉在了地上,捡起来时便发现了这个夹层。”

赤琰子这才看出,这本药书书封上,竟是荼靡仙子的字迹!想不到当年他寻了许久的药书,居然被荼靡仙子带去了元清派。

犹记当年曾听荼靡仙子说过,这本药书所记载的,好坏参半,若是落入歹人之手,说不得便会为祸人间。所以在听闻荼靡仙子死讯之后,他便到处寻找这本药书了。

一开始他也曾往元清派询问过,只是当时伏印真人在收整荼靡仙子遗物之时,并不曾见过什么药书。

是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师父是将它留在了二人曾经驻足过的地方,可谁料无论哪里都不曾寻到,甚至许多他与荼靡仙子居住过的地方,竟是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所以他便一直以为是什么将这本药书偷走了。

不过现下看来,是师父当年特意留给了灵香。

如此也好,灵香虽说古灵精怪得很,却是个善良的,此书若是在她手中,定然只会用在正途之上,只是……

只是这回天丹……

“没错,当年师父去云梦泽之时,确是带了我的,不过却未令我随她一同进入,只命我守在沼湖边等她。不过这回天丹却不是师父所创,亦是她偶然间所得的单方。”

听得此言,灵香面上倒是平静得很,似是早便知晓一般,可小白却甚是讶异。

当年他也是听闻过荼靡仙子大名的,却是一直不曾见过,只知道她是极擅丹药之术,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只是没想到竟也会有单方是从别人那获得的。

“这是自然,”灵香平静道:“这世间大多药理虽说相通,岐黄之术更是源远流长,可这等逆天丹术却不常见,想来定是自远古而来。”

小白闻言更是诧异,忙问向灵香:“你一早便知晓了?”

灵香只是笑了笑,却听赤琰子接口道:“当年师父得此单方时,是以上古象文记载的,她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方才将其破解。”

“怪道是其中所需这般稀奇,我还从未听说过什么丹药要用到远古凶神身上之物的。”

“你的意思是……”赤琰子眉头紧蹙,“其中之物便是从云梦泽获得的?”

“不仅如此,我怀疑……”灵香望着手中残方说道:“这单方亦是出自那处。”

是了是了,赤琰子思前想后,觉得灵香此言甚是有理,否则依着回天丹这般逆天,除了三十三重离恨天处的兜率宫中能做到,实在难以想象还有哪里能有此等效力。

“只是当年师父如沼湖水镜之前,便自昆吾派讨了蓬莱玉枝的……”

而赤琰子话还未说完,便见灵香自腰间袋子中取了一节枯枝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竟是伏印真人书房中,常年插在青瓷中的那根。

“这!蓬莱玉枝!”赤琰子一见此枝大呼,这不正是当年荼靡仙子用的那根么!

不过赤琰子虽说讶异万分,却也片刻便恢复神色:“你便是有这蓬莱玉枝也是无用,传闻蓬莱玉枝虽说万年不死,却是百年才会结叶开花,而你若想开启沼湖水镜,就必须鲜活的玉枝才行。”

灵香闻言若有所思,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我自是有法子的。”

……

玄怀真人将灵香和伏印真人领至一处山前,一番捻指过后,便见面前一块山体竟动了起来,不时便闪开了一道门。

两人随着玄怀真人入了洞中,洞中小道初始极狭,一番七拐八绕,忽的豁然开朗,其中竟有一块洼地,而洼地之中有一水渊,渊中灵气萦绕,上有一渚,长着一颗枯树,月光自洞顶洒下,灵气环绕,煞是好看。

灵香大为诧异,上回见着这等洞中光景,还是小白的洞府,此处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不同的是,这洞中灵气蒸腾,月晖照映下,别有一番意境在其中。

而就在灵香心中暗叹着此处天工之时,便听玄怀真人说道:“丫头啊丫头,如你所见,这便是昆吾派世代守护之物。当年东王公驾临之时,为安九州安平,曾命青鸟衔来蓬莱枝,插枝于此。只是距它上次抽枝方才过去二十年,如今我若是折纸与你,便会毁了此灵根。若是这蓬莱枝受损,其中危害,想必不用我多说罢。”

伏印真人闻言却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先前不知还有此说法,如今得知,便不用担心灵香乱来了。

而灵香盯着灵气环绕的枯枝看了半晌,良久之后方才问道:“莫非先前我母亲前来讨问云梦泽之事,便是此灵根开叶之时?怎的这般巧合?”

伏印真人闻言,连忙呵斥灵香,不可这般为难玄怀真人。而玄怀真人却是一个抬手,直到无妨。

“这你便有所不知了,蓬莱枝只要抽叶开花,便永不会败,可若是折了他的枝子,那它一身的灵力便会随那枝子而去,百年之内,虽还活着,却是枯萎之相。”

灵香闻言翻了个白眼:“那我岂非白忙活了一场?”

“哎~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玄怀真人抚须笑道:“在这百年期间,先前那被折的枝子,是可以一直用的,只是那枝子用一次便会显露枯萎之相。不过若是有纯灵之水,便可令其再次青翠。”

纯灵之水?她上哪弄纯灵之水去……

灵香正想抱怨,却见玄怀真人盯着自己腰间宝玉,面上笑意盈然,她顿时恍然大悟,却也不多说,只笑着行了一礼:

“如此便没有法子了,看来我是真的不得修行缘法了。罢了罢了,便这样吧……”

……

赵无恙察觉到屋外动静,连忙出门相看,正见到灵香三人踏入院中,他一见赤琰子先是一怔,随即连忙一礼。

灵香甚是诧异,虽说赤琰子在元清派逗留了些许时日,可这二人按理说应是不曾见到的,难不成先前便认识?

见她面上如此,赵无恙忙解释道:“先前所说的城主府的恩人,便是赤琰子仙长,也是他向父亲提议,着我去元清修行的。”

灵香闻言恍然大悟,不想赤琰子竟是这般涉猎广泛,先前的沧州刺史府便算了,不想故阳城主家中竟也是缘分匪浅。

望着灵香眼中的意有所指,赤琰子之笑了笑,便连忙进了屋中,毕竟麦冬如今还得早些救治才是。

赤琰子本就通晓医理,修为又是金丹三境,虽说驱瘴之法劳神劳力,却终究也算是保住了麦冬。

只是麦冬受了魔瘴之气侵蚀许久,如今身子极弱,修为又受损,一时间倒是无法醒转,可若是在这尘间修养,却不知何时能够恢复。

几人商议下,觉得她着实不便再多作逗留,应早日送回元清派,交由伏印真人看顾方为上策。

可灵香此行是有目的在身的,若是此番回去,依着门中几位长老的脾性,便不知何时才能再出来了。

而龙七一行如今是受命出来历练,也不可过早回门派,思来想去,便决定由伏印真人和龙笙带着麦冬回元清派。

有赤琰子在,想来这一路上,麦冬也应是能够得到极好的照料的,而伏印真人那,也该是好交代的。

不过以她对赤琰子的了解,生怕他在路上又遇上什么是非耽误了,便托小白一路相送,她心中也能安心。

如意算计着,灵香便为麦冬备下了足量的药丸,嘱咐了些许事情,便各自启程上路了,而她的目的地,竟同龙七一样,正是南淮龙家故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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