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丙卷 黑打手,改革伊始

当炼气五重的唐文虎与炼气八重的麻相归僵持不下,当炼气七重的陈淮生将炼气九重的钟子奇逼得狼狈不堪时,场内的气氛也被烘托营造到了极致。

台下喧闹的非议声让坐在最高层的杨德龙和孙义成面色阴沉如水,而坐在第二层的那一帮老人也是如坐针毡。

谁也没想到堂堂炼气八重居然被一个炼气五重给弄得束手束脚,竟然找不到办法突破,也没有实力压制对方。

这可是三重差距啊,麻相归竟然堕落至斯!

同样炼气九重一度就要冲击筑基的钟子奇,居然被炼气七重的陈淮生不断以剑修、法术、法器各种手段花式吊打,折腾得狼狈不堪,愣是找不到合适的应对之策。

在台下的弟子们看来,如果不是陈淮生手下留情,只怕这位钟师伯或者师伯祖,早就要灰头土脸的滚下台来了。

到最后当陈淮生以天罗元盾硬扛钟子奇法术打击,而以雷法十重猛击对手,更是逼得钟子奇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台上的吴天恩不断对陈淮生施以眼色,陈淮生真的打算一步一步将其逼到台下去,让其彻底把脸丢光。

作为传功院内堂的“中坚力量”,竟然被同属于炼气高段的弟子给打得节节败退。

人家越界来挑战,己方居然没有还手之力,这种反差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

杨德龙和孙义成当然知道这里边的关节。

唐文虎和陈淮生就是被商九龄和朱凤璧推出来敲打自己这帮人的棒槌,再不晓事,只怕就会还有更多的手段接踵而至,一直到让你名声彻底在宗门里臭不可闻。

他们也知道这段时间钟子奇一帮人有些忘乎所以,在宗门里为了他们的子孙亲眷折腾得厉害,也在自己面前叫苦埋怨,一门心思要捞取更多的资源,这已经引起了宗门里不少弟子的愤怒和不满。

但在杨德龙和孙义成看来,好歹这帮老兄弟也是自小就入了宗门的,替宗门流血流汗一辈子,现在替自己子孙多争取一些资源利益也无可厚非。

宗门现在优遇这帮老人,也能安抚人心,毕竟人都要老,绝大多数人最终都要走到这一步来,大家都能理解。

但他们却忘了,现在重华派才入河北,正是需要振奋人心砥砺奋发图谋重返大赵的时候,只有这年轻人和少壮力量才是宗门的未来,那些不思进取只图安乐混日子的老朽正是该清除的对象。

尤其是在这等情况下你若是悄悄躲在一边也就罢了,还要出头来吆喝寻事,那就真的是撞在枪口上了。

这一场被寄予厚望的越级挑战切磋,以异彩纷呈的一种方式结束,赢得了台下弟子们的阵阵呐喊和鼓掌。

整个切磋也是五场,既有唐文虎和陈淮生对老朽门的迎头痛击,也有赵嗣天、袁文博和姚隶蔚三人对其他几位年轻和少壮弟子的点拨,可以说这一场切磋安排得浓淡得宜,让台下一干完全不明内情的弟子是看得精神振奋如痴如醉。

尤其是唐文虎和陈淮生的表现更是激发起了年轻弟子们的无限雄心和野望,既然师兄们都能做到越级挑战成功,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做到?

也许就如上台讲经论义的师兄们所言,只要坚持努力,那么终究有一日,他们也可以做到逆袭。

没错,重华派高层就是希望在宗门内营造一个年轻就是资本,只要努力,便能逆袭上位的氛围景象。

就是要用这种气氛来促成宗门弟子在修行过程中你追我赶,让更多优秀的弟子能在这种环境下迸发绽放出来。

轰轰烈烈的庆典在商九龄满怀希望的展望致辞中结束了,似乎之前那一场场切磋都是微末小事,无足挂齿,但是对宗门所有人内心的冲击和激励却是余波难平。

午间杨德龙和孙义成便主动向商九龄表达了支持宗门对门内一些规则的改变,并表示了退隐之意,商九龄也予以了挽留,但对他们“提出”的清理传功院一些尸位素餐却还不知收敛弟子的意见予以了支持,并迅速在宗门中公布了。

“厉害!”陈淮生对于自己充当“黑打手”并不在意。

他知道钟子奇这帮老朽被清理是迟早的事情,宗门要发展壮大,就必须要赢得这一帮少壮和年轻弟子的忠诚,那就必须要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

这从云鹤和骆休月夫妇忙忙慌慌来自己这里打听消息就能感觉得出来。

这两位虽然不算是被清理的对象,但是这么几年似乎有些安于现状的态势还是很明显的。

自己入门时,云鹤就是炼气五重,骆休月炼气四重,但是现在自己都炼气七重了,四年过去了,他们夫妇俩依然如故。

现在宗门就出台了一系列的规则。

月例水准较在朗陵时候有较大提升,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奖惩措施。

练气初段和中段,满三年未曾晋阶的,那么月例会降低一成,五年未曾晋阶的,降三成,八年未曾晋阶的,只保留一半,十年无法晋阶的,就要考虑离开传功院到内务院。

即便是伱不愿意去,可如果取消你的月例,你也待不下去了。

以此类推,练气高段的晋阶最低标准时间改成了五年、八年、十年、十二年。

当然有惩就有奖。

初段按三年、中段按五年,高段按八年的标准,初段中段每提前一年晋阶,月例增加一成,高段每提前一年晋阶增加半成月例。

像云鹤和骆休月夫妇现在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云鹤是炼气五重,但已经七年没有进境,这就意味着他的月例会降三成,再等一年,就会降一半。

对于比起原来的月例,现在月例增加了不少,所以哪怕减三成,云鹤的月例收入也只是略减了一些,不算太大。

但是如果明年仍然无法晋阶炼气六重的话,那他的月例降至标准月例的一半,就会有较大幅度的下降了。

骆休月同样如此,她在炼气四重阶段已经徘徊八年了,只能拿到标准月例的一半,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

相比之下如蔡晋阳就没有太大压力。

他刚从炼气三重(初段)晋阶炼气四重(中段),三重到四重之间因为是段位晋阶,可以延长到五年时间,但四重到五重之间仍然只有三年时间。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还有一年多时间,而且优遇新标准的月例提升,哪怕这一年多时间未能提升,也还有两年时间缓冲,相较于原来月例收入不会有多少降低。

“云师兄,骆师姐,蔡师兄,这对你们影响很大?”三人的联袂来访还是让陈淮生有些惊讶。

他知道宗门新规则在整个宗门里还是引发了很大的震动,新一代弟子中,这种影响是正面居多。

人人都对自己三年内晋阶信心百倍,甚至还有许多人都盼望着能提前晋阶而增加月例。

也的确有不少弟子已经实现了这一目标,比如任无垢任无尘姐弟俩。

“怎么不大?”骆休月气咻咻地道:“现在师姐我就只能拿到新标准的一半,哪怕新标准比原来增加了一些,但师姐还是降低了许多。”

“云师兄影响不大吧?”陈淮生含笑问云鹤。

“不算大,但若是明年我还不能晋阶,就大了。”云鹤老老实实地道。

“那师兄有把握明年晋阶么?”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问道:“或者师兄有什么想法?”

他也要替宗门了解一下这些弟子们的情况。

年轻弟子一片欢呼雀跃,而如那些早就不思进取或者说也无力改变的老朽们自然不必提,但像云鹤骆休月这种不上不下的中年人才是最需要考虑的。

“还能怎么样,那就只有沉下心来修行,争取破境晋阶啊。”云鹤叹了一口气,“这几年主要是被孩子牵绊,心思花在孩子上了,所以有所耽误,现在这种情形下,不搏一把就不行了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月例减半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搞什么改革,这才北迁到河北来,不好好安抚咱们这些忠心耿耿跟着来的老弟子,却还搞出这么一出来,不是故意冷人心么?”骆休月仍然忍不住怒气冲冲。

“也不能这么说,内堂那帮老家伙的确太过分了,宗门要想在河北立足,肯定不能容忍,跟何况宗门现在也并非一片太平,只是来得太突然,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了。”

云鹤摇摇头,他要比妻子理性得多,虽然平素话不多,但是也还是能看清楚形势。

何况到了炼气中段弟子,都能找得到一些门路来贴补。

狩猎也好,种植灵植也好,去内务院制作法器也好,甚至还有一些宗门外的渠道,都能有所收益,只是这月例缩减,颜面上过不去罢了。

当初骆休月能那么大方地给陈淮生玄木符,一枚就过百灵石,若是没有点儿底气,岂会如此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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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7章 丙卷 收徒,人脉

陈淮生有些脸热。

这一场改革其实已经酝酿很久了。

事实上在尚未搬迁到河北之前,陈淮生就和吴天恩提起过,再后来因为白石门入侵事件耽搁,宗门北迁之后需要稳定,所以就搁置了。

现在一年已过,局面稳中有忧,就不能拖了。

商九龄也问起过这些方面的一些情况,陈淮生也给了建议,包括收徒和这些奖惩制度,都是陈淮生建议的。

只不过具体细化这些规则制度,就不是陈淮生考虑的了。

所以听得骆休月骂骂咧咧,陈淮生只能尴尬地搓搓脸了。

三位算是对自己有恩且一直保持着联系的旧友来访,肯定也是来打探消息或者说寻求帮助的。

这个帮助倒不是说其他的,更多的还是想从自己这里讨个主意。

这也是陈淮生的打算。

放眼望去,宗门中和自己扯得上关系,也还算亲近的就那么几个人。

年长尊长的,或者说层级较高的,吴天恩算一个,李煜算半个,苟一苇算半个。

再往下,王垚、徐天峰、姚隶蔚乃至于赵嗣天,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关系尚可。

当然几人中间也还有亲疏。

比如王垚和赵嗣天要密切一些,徐天峰和姚隶蔚这两位算是自己师兄,反而要略微淡一点,但都算过得去。

还有一个郭崇道,关系也还过得去,但里边功利因素重一些,当然,这也很正常。

另外就是云鹤、骆休月和蔡晋阳三人了。

他们仨因为算是贫贱之交,自己尚未发迹时就有了这层关系,一直保持着,带回来的鳐鲛肉,也给他们每人送了二十斤。

再往下就是胡德禄他们几个了。

这种关系又不一样,算是一个小团体的雏形。

像昔日本来日渐亲近的卢文申,在渡河时被鳌龙袭击而亡,剩下一个参加了天寨之战的唐文虎以及石迁,关系都只能算是普通。

袁文博理论上都算是师兄弟关系,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一种办竞争半伙伴的关系,连朋友可能都算不上。

整个宗门中,就这么多能和自己拉上关系的,关系由深入浅,林林总总,就这么些人。

云鹤、骆休月和蔡晋阳三人算是较为亲近的,既没有利害关系,又是贫贱之交,能维系下来,相当不容易了。

所以陈淮生很希望这份朋友情谊能保存下来,如果能够帮助他们仨在灵境修行上更进一步,陈淮生也不吝出力一把。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与自己亲近的宗门弟子更多,更有力量,对自己也是有益的,无论日后自己在宗门中有什么想法,这都是好事。

“云师兄,骆师姐,蔡师兄,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陈淮生斟酌了一下言辞,“如云师兄所言,如果放任那些人继续下去,肯定会对宗门修行向上的氛围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而我们在河北并不安全,从长远计,也不敢再拖了。”

“淮生,我们也知道宗门迟早要走这一步,但对我们来说,这却是太突然了,没有半点准备啊。”

骆休月在自己丈夫眼神示意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有些出格了,眼前这一位可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不一样了。

“师姐,始终是要面对的。”陈淮生笑了笑,“看看云师兄,我就知道肯定还是心里有数的,明年肯定能晋阶炼气六重吧?”

陈淮生语气里很笃定,云鹤也没有忸怩,“沉下心来全力以赴,明年不成就后年,后年不成就再后年,终归要晋阶,我就不信我还成不了了。”

“这才是云师兄的气概,我相信师姐巾帼英雄,也不会后人的。”陈淮生乐呵呵地道。

“淮生,你就可劲儿地给师姐捧着吧,捧得越高,师姐摔下来可就越疼。”

见陈淮生如此亲和,骆休月心中稍安。

她和丈夫这一趟来也是有目的的,所以顺带拉上了蔡晋阳。

女儿云蕾已经十岁了,道骨早明,灵根也已经觉醒,三个月前就悟道成功进入了传功院乙舍,正在炼气。

陈淮生到现在都没有收徒。

照理说,他现在已经是练气高段,实际上是已经有资格收徒了,但是传来的消息是陈淮生短期内不打算收徒,而是要等到筑基之后才会考虑。

她和丈夫早就在琢磨拜师这桩事儿。

目前宗门中正式收徒的修士也有一些了。

筑基中除了掌门特殊暂时没有考虑外,朱凤璧要求极为苛刻,只收了卓一行和另外一名河北子弟,就不肯再收了。

而掌院李煜出门云游去了,也没有收徒。

尤少游收了赵无忧以及一名去年入门的朗陵子弟为徒,上一个月又收了一名滏阳子弟为徒。

剩下的杨德龙和孙成义二人早就老迈不堪,没有人会愿意拜入其门下,他们也不愿意收徒,而更愿意考虑自家子弟。

许暮阳收了原来的弟子陈松为徒,以及去年在朗陵和义阳府招收的两名弟子为徒,加上马道春也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以三名弟子为限。

吴天恩和王垚二人都暂时还没有收徒。

据说是吴天恩因为内务院庶务太多,自己还希望能尽早修行晋阶筑基三重,所以没有太多精力。

而王垚则是无心收徒。

这里边也有许多人通过许多关系门道去登门恳求疏通过,但最终也就这么一个结果。

除了天赋资质外,收徒也是一个很讲究的事情,要将缘分。

眼缘,脾性,感觉,修仙一道尤其注重,若是不合意,哪怕天赋再好,关系再密切,也不会收徒。

这样一下来,筑基这边基本上就算是没有机会了。

传功院内堂中,如徐天峰、刘纯、姚隶蔚以及曹人本等人都是一门心思要奔着筑基去的,都无心收徒。

也就只有一个赵嗣天因为惜才看上了任无尘,最终才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其他一些炼气高段的修士也有收徒,但是在云鹤和骆休月夫妇看来,那些修士比自己也强不了多少,哪里及得上陈淮生,所以有这层关系,自然是希望能拜入陈淮生门下的。

陈淮生也大略猜出了云鹤与骆休月夫妇的来意。

否则为了宗门制度改革,那是涉及到整个宗门的大事儿,哪里轮得到自己置喙,他们夫妇二人也明白,不可能为此事来找自己撕扯。

见云鹤不做声,骆休月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蔡晋阳笑着打破僵局:“淮生,宗门制度改革咱们也只能在一边说说而已,不过云师兄和骆师姐可是真有事要托付淮生你啊。”

“二位师兄,师姐,你们来意我大略知晓,可是伱们也早就知道我现在无意收徒,云蕾我见过,资质的确不错,但奈何……”陈淮生摇摇头,“其实师兄师姐完全可以另寻名师,比如黎昆阳黎师兄,他也是练气七重,我和他同赴汴京道会,还有几分交情,不如……”

“淮生,黎师兄我也认识,但我不想让云蕾拜他为师。”云鹤摇头,“若是拜他为师,那云蕾还不如就跟着我们能夫妇,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夫妇希望云蕾能跟随一个能有更美好前景的道师,……”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兄就这么看好我?”

“除了几位筑基师伯师叔外,其实我能看上的只有三人,徐天峰,赵嗣天,还有就是淮生你了,而且我也不讳言,三人中我更看好你。”云鹤直言无忌。

陈淮生苦笑,“师兄可真看得起我,我如何能与徐师兄和赵师兄比?”

“能不能比,我们心里有数。”云鹤径直道:“淮生,我知道你也有你的想法,但师兄希望云蕾能拜你为师,日后有一个更好的前程,我和你师姐估计造化有限,所以我希望云蕾比我们强,你希望筑基之后再来收徒,但是蕾丫头不能再等,我听闻那任无垢在传功院那边行课完毕便来你这边,可否让蕾丫头也如此?”

见云鹤态度如此坚决,而骆休月也满是期待之色,陈淮生本欲拒绝,但却无法开口。

那任无垢现在都和闵青郁平素在一起都是皮里阳秋,暗藏机锋,弄得陈淮生都有些头疼,若是再加上一个小丫头来,还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

关键是这任无垢和闵青郁与云蕾的性质也还不一样。

闵青郁是伴侍,而任无垢似乎也很满足于现状,并非要做自己徒弟,这云蕾掺杂进来,那就更乱了。

要等到自己筑基收徒,自己什么时候能筑基?

自己心里也没个数,也许五年八年,也许十年,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看着云鹤与骆休月夫妇二人企盼的目光,陈淮生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只能同意云蕾与任无垢一样,可以来自己这里观摩切磋学习。

至于说日后的事情,那也只能等到日后再说。

落实了这桩事儿,云鹤夫妇心思这才踏实下来。

加上几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聚在一起了,这等时候闲聊,说些宗门内部的事儿,自然也要谈及这一次改革带来的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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