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第292章 身为一道彩虹

站在舞台上。

边学道知道单娆就在现场,可是他看不到单娆。

他拼命想着单娆,可是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前世他和徐尚秀生活的点点滴滴。想着某一个早晨,徐尚秀用眼睫毛刷他的脸,徐尚秀把切开的苹果放在他枕头旁,喊他起床。边学道不知道这个舞台有怎样的魔力,让一幕幕往事如此清晰。

该到我了……边学道在脑海里提醒自己。

沈馥用尽全身力气,浅唱低吟“燕京,燕京……”

蒋鸣楷听到此处,把头凑向祝植淳,用特别暧昧的表情问:“这个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人?唱得不错,意思在哪?”

旁边的孟茵云听了,动了一下眼睛,虽然还看着舞台,但注意力已经转向了祝植淳。

祝植淳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嘴里说:“不是女的,是男的。”

蒋鸣楷瞪圆了眼睛,扭头跟孟茵云对视一眼,然后说:“我靠!”

孟茵云看向舞台,那个戴墨镜的男主唱开始唱了。

“咖啡馆与广场有三个街区,就像霓虹灯和月亮的距离,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寻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梦……”沧桑有力的男声,以一种跟刚才女歌手完全别样的感情,喷涌而出。

孟茵云能感觉到,如果刚才女歌手的倾诉是一潭深湖,那个男歌手表达的是一片大海,歌声里的情怀,似乎带着穿透时空的能力。

边学道开唱了。

跟单娆坐在一起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单娆一眼。

单娆知道大家在看她,她脸上的表情不变,平静地微笑着。

可是单娆心里,却已经掀起了翻天巨浪。

为什么这首歌这么悲伤!

学道一共也没来燕京几次,都是自己在这里生活,为什么学道歌曲里的燕京那么忧伤?

在这欢笑,在这哭泣,在这寻找,在这失去……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一首歌,难道这首歌预示着什么?

单娆坐在座位上,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睛里只有舞台上变换颜色的灯光,她反复在心里问: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杨浩抛开一切杂念,脚下发力,即将进行最后几步冲刺。

带着墨镜的边学道,偷偷闭上了眼睛,唱到了真正触及他灵魂的几句歌词:“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我希望人们把我埋在这里,在这儿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在这儿有太多让我眷恋的东西。”

是啊,在这个时空,边学道才真正感觉到生命的鲜活和前行的希望,而不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文字审读,一夜一夜地在岁月里老去,浑然不知下一站该去向何方。

这里的好多东西,让边学道放不下丢不开、深深眷恋难以自拔。

还差几步……

就在这时,斜刺里一道强光,直直照在杨浩脸上,杨浩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扭头躲着光线的来源。

紧接着杨浩感觉到两只手腕被人拿住,对方用力一捏,他手上吃痛,两把刀就掉到了地上。

杨浩知道男老师就在身前不远处,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他不叫也不喊,抬脚就踢对面抓着他的人。

可是对面的男人明显会擒拿之类的手段,往后退了半步,手上发力,一提一掰,把杨浩的胳膊别在了背后。

接着杨浩听到对方小声跟他说:“是边学道让我来的。”

见杨浩不再挣扎,刘行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对着地上的刀喷了几下,然后戴上手套,捏着刀尖,把两把刀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

坐在燕京的工体里听着《燕京燕京》,别具风味。

这首歌的歌词里,有太多只有在这个城市里生活过的人才能体会的东西。尤其是一些外地来燕京打拼多年的人,他们仿佛遇见了懂他们、给他们写歌的人。

相比于《无情的情书》,相比于《第一号伤心人》,这是一首超脱于情啊爱啊的歌曲,这首歌才是适合燕京,属于燕京,为燕京而唱的歌。

一曲终了,全场无声。

第二首开始前,沈馥跟边学道击掌鼓劲,单娆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场面。

边学德拿着手持DV,忠实执行着边学道提前交给他的任务——学道之人的两首歌,全程录下来。

第二首歌是边学道先唱。

一些没看过节目单的,边学道唱完第一句,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个乐队的第二首是英文歌。

边学道按照之前练习的林肯公园版的《Rolling-in-the-deep》,先清唱了一段。

蒋鸣楷边听边侧头问祝植淳:“有意思在哪?”

祝植淳撇了一下嘴说:“这两首歌都是他写的。”

“啊!?”

尽管蒋鸣楷很吃惊,但他看着舞台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刚才的女主唱坐到了一架古筝前。

边学道唱完第一段,伸直手臂指向沈馥,跟观众示意,下面看她的。

古筝版《Rolling-in-the-deep》开始了。

在摇滚演唱会上,听到了古筝独秀,超出了所有在场者的预料。

好多人开始互相问着: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吗?

随着边学道的手势,乐队开始进入节奏,沈馥回到麦克风前,开始了经典版的《Rolling-in-the-deep》。

如果说《燕京燕京》是沈馥在回忆中倾诉,《Rolling-in-the-deep》就是沈馥在呐喊中发泄,人们看到的,仿佛是一个在感情的烈焰中枯萎的花朵,浴火绽放。

随着歌曲的鼓点,全场都沸腾了,边学道跟沈馥齐唱了最后一段高潮部分We-could-have-had-it-all……

演唱会最后一首歌,动力火车和嘉宾一起合唱了《彩虹》,现场观众在台上歌手的引导下,开始了全场大合唱。

其中边学道是最为卖力的一个,沈馥看着边学道握着麦克,引吭高歌,由衷地笑了。她以为边学道是唱嗨了,却不知道边学道是喜欢这首歌的歌词。

“只要不醒过来,这就不是梦

请看着我,请拥抱我

体温别流走

好多话想说,好多事要做

请天空给我,请时间给我

再多一点停留

身为一道彩虹

雨过了就该闪亮整片天空

让我深爱的你感到光荣

身为一道彩虹

身为一道彩虹”

……

祝植淳三人没有听到《彩虹》,提前退场了。

各自上车前,孟茵云问祝植淳:“你什么时候回瑞士?”

祝植淳说:“怎么想起问这个?”

孟茵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

祝植淳耸着肩膀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祝植淳说的是实话。

他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瑞士,爷爷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从今天起,你不再自由。

……

坐在车里,单娆一路上都意兴阑珊的。

单娆不是因为边学道跟沈馥一起唱歌不舒服,至于因为《燕京燕京》歌词产生的不爽也很快消散了,真正让单娆忐忑不安的是她察觉到,边学道心里有一处空间,她从没有到达过。

每个女人都会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优秀男人而沾沾自喜,可是这一晚,单娆发自内心地希望,边学道别再显露其他领域的能力了,别再这么拉风了。

单娆就像一个放风筝的小女孩,随着风筝越飞越高,她觉得手里的线越绷越紧,似乎一阵风来,风筝就会脱手而去。

……

边学道看到刘行健短信的时候,杨浩已经被刘行健带到了自己住的宾馆。

最开始杨浩并不相信刘行健,几次试图逃跑,刘行健报出杨浩读的大学、专业、寝室号等信息,加上边学道的手机号和车牌号,杨浩才勉强相信了他。

刘行健打边学道电话,打了几次都没人接,无奈发了两条短信,让边学道看到短信给他回电话。

拿着刘行健电话,听到电话里边学道的声音,杨浩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边学道说:“人没事就好,别犯傻了,你先回家,蒋楠楠的事,我托蜀都的朋友帮忙,你就算想出气,也得从长计议。还有,你别怪我唠叨,你这次真的是犯傻。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犯事进去了,就算死不了,十几二十年后出来,人家早都嫁为人妇,给别人当老婆生孩子暖被窝去了,你告诉我你图个啥?”

杨浩哭着说:“我……我……”

边学道说:“别我了,我跟你说,人这辈子,好多当时觉得比天都大的事,几年后回头看,不值一哂。”

杨浩问边学道:“你怎么能找到我?”

边学道为了唤醒杨浩,故意说:“要找你不容易,但我有办法,因为我有朋友。行了,今晚这一关你算过来了,好好想着以后怎么出人头地吧。对了,你给蒋楠楠打个电话,她都快急疯了。”

拨通蒋楠楠电话,杨浩才知道,因为担心他,蒋楠楠跟家里撒谎有个工作单位联系她,已经回到蜀都找他了。

问出蒋楠楠住在哪,杨浩起身出门。

刘行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放心杨浩自己出去,也跟着去了。

看着杨浩和女朋友抱在一起哭,女的一边给杨浩擦眼泪一边说“你怎么这么傻”。

刘行健悄悄走出房间,站在门口抽烟,左手拿着刚才用来晃杨浩眼睛的强光手电,一下一下按着开关,看着眼前忽明忽暗的光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296.第293章 你再看看这个

到底还是喧宾夺主了。

演唱会第二天,报纸和网站不约而同起了十分相似的标题《动力火车到京开唱,学道之人引爆全场》。

甚至燕京几张报纸文娱版面的大图,放的都不是动力火车,是学道之人。

男主唱戴着墨镜,女主唱长发如仙。

一家门户网站的导读标题是:《燕京燕京》,燕京首唱。

好多人看了报纸,第一时间上网搜《燕京燕京》,听了之后,感慨良久,抽时间就到常去的论坛里发帖子,说自己听了《燕京燕京》之后的感觉。

至于《Rolling-in-the-deep》,人们不敢置信地质疑,这真是中国人写出来的英文歌?

比中国人怀疑更强烈的,是一些听到了《Rolling-in-the-deep》的外国人,从没正儿八经听到过中国人原创英文歌的他们,发自内心地怀疑:这真是中国人写出来的英文歌?真的不是X籍华裔?

于是大家各种搜索。

用谷歌搜,用百度搜,用一切能搜索的东西搜。

搜歌名,搜歌词,搜旋律,搜一切能搜的信息点。

结果,人们确定了,这真是一首原创歌曲。很快,网络上的讨论开始升级,各种翻唱开始出现,当然翻唱的水平十分参差不齐。

参差不齐是必然的。

因为这些翻唱音频,有一多半是边学道找于今的水军录制放上去的,为的是引导网友翻唱,快点把《Rolling-in-the-deep》炒火。

在人们的心里,一首歌,翻唱的越多,越证明这首歌被人接受、被人认可,越说明歌火了。

《燕京燕京》火了,在燕漂和曾经燕漂过的人心里,这是一首能激发他们心灵共鸣的歌曲。

《Rolling-in-the-deep》火了,中国人能写出这样的英文歌,还需要说更多别的吗?

质疑的声音不是没有,但很快被媒体的后续报道淹没了。

边学道交给于今水军发出来的信息,被嗅觉灵敏的媒体捕捉到,然后进一步采访、充实,很快,学道之人的女主唱,浮出水面。

从报纸和网络上看到了关于学道之人女主唱沈馥人生经历的报道,再苛刻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毛病了。

沈馥,音乐科班出身,音协会员,本身是其就读音乐院校有名的才女,后在音乐学校任教,古典乐器专精。

沈馥,嫁入音乐世家,后因丈夫在其怀孕期间出轨,导致孩子流产,家庭破裂,父亲感染非典病死,带着瘫痪母亲独自返回家乡松江。

看看沈馥的人生经历,再看看《燕京燕京》和《Rolling-in-the-deep》的歌词,啥也别说了,点个赞吧。

从能力到经历,沈馥与两首歌完美契合。

听歌之外,人们感受到的是,一个坚强而有才华的女人,在经历了人生磨难之后,涅槃重生。

太励志了!!!

两首歌实在是太火了,最妙的是演唱会开在燕京,加上边学道给于今的炒作计划里,在演唱会第三天就开始在网上闹腾说希望学道之人能上春晚,引起了好多人参与讨论,很快,相关话题就被春晚导演组注意到了。

实话实说,学道之人如此迅速蹿红,春晚是十分乐意吸收进去的,免得再被人说闭门搞春晚,自娱自乐。

可问题是学道之人的这两首歌,都太悲伤了,尤其是《燕京燕京》歌词里,有一些死啊活啊的,大过年的唱这歌,领导肯定有意见。

不是还有一首英文歌吗?

最后几经商量权衡,在演唱会十天之后,一个电话辗转打到了爱乐工作室,随后范红兵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地告诉沈馥:“刚接到一个电话,你的歌……有……有……有可能会上春晚。”

……

演唱会结束,正好是周日,边学道在燕京陪了单娆一天,周一飞到了蜀都。

孔维泽的事让边学道至今后悔,他不能看着杨浩再锒铛入狱。

边学道之所以匆匆忙忙赶到蜀都,是因为康茂果然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再就是杨浩死活要跟姓杨的老师公开见一面。

对杨浩这个决定,边学道能理解,但不认同。

理解是因为他知道杨浩是担心这个男老师在大四下半学期再纠缠骚扰蒋楠楠,试图以男人的身份警告对方。

不认同是因为杨浩高估了自己的威慑力,他就是一个大学生,除了买一把刀放在桌子上,不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足够的杀伤力,还容易打草惊蛇。

赶到蜀都,先安抚住杨浩,让刘行健看着杨浩和蒋楠楠,边学道马不停蹄跟康茂碰了面。

康茂还是干刑警,但已经是锦湖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了。

看见康茂意气风发的样,边学道就知道康茂在蜀都比在松江舒心多了。

边学道见了面就打趣康茂:“又娶媳妇了?红光满面的。”

康茂说:“这不看见你来看我了嘛,高兴的,我跟你说,在这啥都好,就是老朋友一个没有。”

给康茂倒了一杯茶,边学道说:“这个官升得够快的。”

康茂喝了一口茶,盯着茶杯看了一会儿,说:“也不瞒你,我老婆的姑父,前些年从松江调来蜀都,年轻时好面子,就想靠自己,现在看,我早就该来蜀都,也不至于在松江蹉跎好几年。”

边学道心里揣着杨浩的事,也就没多想。不然按照他脑子里储存的信息,不难想到康茂口中的姑父可能是谁。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况且边学道远远算不上是智者,排除先知能力,他的眼界、格局和行事方式,甚至还没有完全脱离一个小市民的层次。

刑警大队长办事,想要查点信息,只要系统内部有,基本是手到擒来。

看着康茂誊抄下来的一些资料,边学道发现,纠缠蒋楠楠的那个杨姓老师果然有前科,而且还不止一起。

公安部门接到过两次报案,但之后都是报案人主动撤案。

康茂指着边学道看的材料说:“这样的事,明眼人一看就是私下和解了,够不上刑事,也就民不举官不究了。”

康茂说完,从兜里又拿出一叠纸,递给边学道说:“你再看看这个,我听你说这人岳父是校领导,就顺手打听了一下,你别说,他身上的事,比他女婿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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