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不打GG乃退

带着视死如归的信念和咄咄逼人的战意,形体雄伟、轮廓壮美的休伯利安号一往无前地穿越炮火交织死伤无数的战场,舷窗外充斥着爆炸壮观的火焰橘红色闪光、战舰碎片和异虫巨大而鲜血淋漓的死尸,巍巍舰影笼罩在一层壮丽的光晕中。

深邃黑暗的太空中,炮火和战舰爆炸在一刹那间所释放的闪光和冲击程度有如深夜里亮起的新星,好像是群星闪耀。

马特·霍纳站在步履蹒跚前行的休伯利安号上,想到第一次踏上太空时他曾坐在泰拉多尔远洋渔船的后甲板上眺望晴朗夜空。深邃的黑色苍穹在头顶的一望无际,其上闪烁着无数引人遐想的耀眼繁星,比他过去所见过的都要更大更明亮。那真是漫天星光,天光烂漫。

也许,这个宇宙根本就不像人类想象的那样美好。人类航行于星际才几个世纪,依旧无知得好像是几千年眺望星空的猿人。

可也是这样,就是星灵也敬佩于人类无知却无畏的勇气,这个年轻的种族身上优秀的品质可能就和他们的缺点一样的多。

他突然想到,人说每个人在死后都会成为天上的一颗星星。

我们正在成为繁星。

越加深入汪洋虫海的中心,在炮火中飞舞的王虫、异龙和腐化飞虫数量也越来越多。

这些恐怖是怪物用尖锐的利爪攀附在休伯利安号嘎嘎作响的合金锻压装甲上,用那满怀恶意的昏黄色眼睛紧贴不堪重负的舷窗玻璃向其内凶狠地瞪视,尖叫着、咆哮着急不可耐地想要钻进来撕裂战舰里的人类。

马特回头时,还跟随着休伯利安的帝国战舰只剩下了包括沃菲尔德旗舰钢铁正义号在内的四艘。那庞大战舰身影也几乎完全被茫茫虫海的阴影所遮蔽,舰艏闪烁的灯光正一点点被黑暗所吞没。

前方是达拉姆高阶执行官阿塔尼斯的旗舰艾尔之盾号,这艘威严壮美的星灵母舰支撑的能量穹窿为休伯利安号抵挡了大部分的火力,其上矩阵过载时所释放的绚烂光芒极尽壮观美丽。多艘星灵航母穿梭于休伯利安号的两翼之间,为他们的人类的盟友保驾护航。

转眼间,又一艘星灵航母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下来,伴随着凯达林水晶核心矩阵和能量输出导管上骤然升起的一抹的微茫火花,蓝色的烈焰立即从这艘战舰的侧舷升起恐怖的火焰。

这艘航母距离休伯利安号的舰桥相当的近,正是这样才能清晰直观地感受到她充盈着金光和蓝光的侧舷有多么的壮观。该航母服役的时间可以追溯至星灵帝国的黄金时代,其历史甚至比科普卢人类的历史还要漫长。

终于,在这足以抹去钢铁模糊记忆的时光之后,这艘伟大而充满荣耀的传奇战舰迎来了最后一战,而其上所有的舰员都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马特的耳边仿佛萦绕着星灵战舰舰员萦绕着无尽怒火的心灵怒吼,魂归卡拉的圣堂武士必有无数星灵圣歌称颂。

星灵是高贵而诗意的种族,可顽固又保守,他们要是你的敌人,那就是不死不休,要是朋友,那便是生死相随。

“已经接近敌阵中心。”副官波特低头查看雷达扫描图的频率快了好几倍,他表情依旧冷静,但是脸色发白。

难以想象,像是休伯利安号这样雄伟的钢铁巨舰在这汪洋虫海中竟然也像是一叶扁舟那样颠簸不已,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一股拍下来的滔天巨浪所掀翻。

此刻,休伯利安号的能量护盾早已耗尽,腐化飞虫和虫群吞噬者用可怕的强酸蚀穿了厚重的装甲,成百上千的异虫正蜂拥着涌入各个甲板舱室中。

数百个舱室、舱口、升降机与通往各层甲板的通道都在发生着绝望而惨绝人寰的战斗,帝国海军陆战队员死守着各个要道,背后的引擎技师、军械军士和损管还在舰务官的指挥下竭尽全力维持战舰的正常运转,随时都有可能葬送在船体破裂的事故和异虫的血盆大口之下。

休伯利安号舰桥舷窗的一角已经被异虫所撕裂,战舰内外的气压差掀起了一阵飓风和恐怖的吸力,舰桥里的帝国军官和士兵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其中。

狂风吹拂着马特束身卡其制服的上领和下压的帽檐,多名手持高斯步枪的帝国陆战队员正奔跑着向挣扎想要从舷窗缺口挤进来的异龙射击。在如此危急关头,马特也是巍然不动,稳如泰山。

这么多年了,大风大浪也见的太多,他也随时准备为帝国的事业而献身。

“是时候启动新星冲击了。”马特听着舰内频道的呼喊声与耳边的撞击声和爆炸声,面不改色地下达了命令。

在休伯利安号舰桥长廊后,奥古斯都·蒙斯克大帝持剑以立的巨幅画像好像正在注视休伯利安号和其上的帝国将士们。

“帝国存亡在此一举。”

现在休伯利安号所在的位置正在虫群主力最为密集的中心,足以一次清空泰比鲁斯以及周边星系的所有异虫。

舰桥主屏幕上的画面转到了实验室中,被关在低温管中的脑虫阿尔法早已经放弃舔舐那被绑在钓鱼杆上的甜甜圈,转而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玩,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叨念着风萧萧兮易水寒。

看来,只有没心没肺的虫子才能总是像这样的快乐,而人类的悲喜与它并不相通。

即使是被困在这里面的时候,阿尔法还能通过主巢心智干扰虫群之主的控制权,让它们转而攻击自己人,不然休伯利安号很可能半途就被茫茫多的异虫击落了。

实在是深藏功与名。

平心而论,阿尔法也完全可以趁此机会逃跑再回归虫群,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已经完全不再想这种事情了。

且不说第二代主宰不知道还会怎么处置虫群的叛徒,待在奥古斯特格勒皇宫里吃皇粮混吃等死难道不香吗?

另一方面,阿尔法并非没有自己的“主宰”,相比于第二代主宰此等乱臣贼子,它更愿意待在路易斯·蒙斯克公主的身边。

“放心吧,霍纳将军,你完全可以相信艾贡·斯台特曼。”实验室里,正看着脑虫自娱自乐的斯台特曼顿时昂首挺胸地从正坐着地上站了起来。

老实说,有一段时间冲进休伯利安号里异虫差点就要打进实验室里来,斯台特曼甚至可以听到这帮小畜生打砸气密阀和仪表盘的声音,不由得有些腿软,差点尖叫出来丢大人。

“动作快点。”马特眉头一紧。斯台特曼确实是一等一的天才,天赋惊人,甚至在人类中都找不出第二人来,但他总是在最自信满满的时候掉链子。

斯台特曼早就准备好启动新星冲击了,正摩拳擦掌地要大显身手。

启动萨尔那加神器并没有任何的难度,甚至几名陆战队员拿着操作手册也能轻轻松松地启动它,就像是对付烤面包机那样没有任何的难度。

而斯台特曼研究发现,萨尔那加神器原本显然并没有新星冲击的功能,完全是来自于纳鲁德博士乱七八糟的改造。而这种改造即使是在斯台特曼这样的愚笨之人看来也不怎么高明,要不了多久他也能开发出一些有意思的新功能。

换句话说,萨尔那加神器本身就是一个具备无限可能的神秘钥匙,能够打开一切神秘知识的大门。但以斯台特曼看来,萨尔那加留下神器绝不是为了毁灭其不肖子孙的,而是为了其他的什么目的。

也许只是为了好玩。当然,要是斯台特曼能弄得懂星灵们的这些古代神灵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看一看心理医生了。

用不着斯台特曼亲自动手,他的助手们已经启动了萨尔那加的预设程序,一股蕴含着神秘力量的波纹随着从休伯利安号上萦绕开来,那通过能量导管为神器供能的五具低温管上的警示灯立时闪烁不定起来。

哪知仅仅是萨尔那加神器预启动以前所散发出的涟漪就立刻让休伯利安号周围的异虫无比惊恐起来,就连那些正在靠近的利维坦也惊疑不定地停了下来。

显然,那是正在幕后操控整个虫群的主宰和虫群之主们最直观的反应。——就像是吃鱼的时候忽然被一根刺狠狠地卡住了脖子。

一时之间,密密麻麻的虫群竟然纷纷为休伯利安号让路。

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主宰那蕴含着无穷怒意的惊声尖叫,它一定是惊疑不定为什么不久前刚刚在塔沙行星使用过的萨尔那加神器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一千多光年外的泰比鲁斯。

想来,要是自启动以后的第一时间就下令舰队从塔沙带着神器接力赶往泰比鲁斯是勉强赶得及的,但那时候主宰根本就还没有发动泰比鲁斯战役。

泰伦帝国皇帝,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最令主宰疑惑的是,此前萨尔那加神器每一次使用都必须花费至少三个月的神器充能,因此它才在这一空当果断发动战争。

但它没有预料到,那也是奥古斯都皇帝的局,现在他手头算上脑虫阿尔法一个添头,足足有五个灵能源来为萨尔那加神器蓄能,就大大缩短了每次使用新星冲击的时间间隔。

要是甚至不够,他还能把纳鲁德塞进去。

没有多少犹豫,只是察觉到萨尔那加神器的能量波动,虫群就要落荒而逃了。一部分虫群作为棋子进而发起了决死的进攻,而承载在主力的虫群贝希摩斯和利维坦则开始打开虫洞空间准备撤离。

但这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伱干嘛?”脑虫阿尔法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斯台特曼准备启动神器了。

其实阿尔法也倒不是那么害怕被萨尔那加神器抽干,一开始确实很痛苦,但适应了居然还有点爽。当然,它是不可能承认这一点的。

“略略略——”阿尔法摆出了一个嘲弄的表情来嘲笑斯台特曼。

“准备好了吗?”斯台特曼把控制终端夹在咯吱窝里,扶了扶鼻子上的护目镜。

“?”

阿尔法的眼睛眯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没等阿尔法再说什么,一阵炫目的白光便从阿尔法睁大的多只小眼睛和张开的大嘴中溢出,仿佛是灵魂出窍。

斯台特曼不由得高举双手,那手舞足蹈的模样活像是祭祀活人的萨满,要不就是最近又为了灵感小小地磕了一点点地嗪。——当然,这是谨遵医嘱的少许摄入。

一束人类所看不到的光在休伯利安号上升起了,片刻后就比泰比鲁斯的那颗太阳还要闪耀。

马特看到,一时之间,原来攀爬在休伯利安号舰桥舷窗上的异虫转眼间就化作了一段碎肉和碎肉,就好像是阳光下的吸血鬼那样在尖叫中化为了灰烬。

除了体型庞大的利维坦、贝希摩斯和少量的巨王虫,泰比鲁斯星系所有的异虫都消失殆尽。数百亿的异虫数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清零,凡事经历过这场惨烈战役的帝国士兵们在送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种不真实的茫然。

自萨尔那加神器第一次启动,异虫对这种可怕武器依旧是束手无策。这是直接作用于异虫基因层面的武器,好像那是造物主们所降下的神罚。

或许,这正是萨尔那加最后的仁慈,他们曾经亲手创造了异虫,当然也留有反制的手段。而另一种可能是,制造异虫的萨尔那加与留下神器的并非同一个。

“战斗还没有结束,继续追击!”沃菲尔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幡然醒悟的帝国战舰们转为进攻那些已经被萨尔那加神器重创但仍然未死去的利维坦与贝希摩斯。

但在休伯利安号的左舷,戈尔贡级战列巡航舰宇宙主宰号(Master of the Universe)中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宇宙主宰号一直保护者休伯利安号的左翼,为友舰承受了大量的火力,但此刻,它已经成为了一具悲哀的空壳,好像是被蚂蝗吸干的蜗牛壳。

即使是对于这些心如钢铁的战士们,这也是无比艰难的考验。来到这儿的人大多都怀着热烈的斗志,他们知道自己在赴死,这更令那些将怀念他们的人难以忘怀。

活下来的人会为自己还活着感到庆幸,也会为自己未曾与朋友们同在而愧疚。对于那些在这场战争中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朋友的人来说,余生漫漫要难熬许多。

现在,都结束了。

(本章完)

第665章 铸帝国之剑以鲜血

帝国领地,贝卡·罗自治领。

晨光熹微时,天上盖着的那条天鹅绒蓝的厚毯子上渐渐镀上了一层金色。在这座被贝卡·罗最初开拓者们称为自由港的城镇,成千上万座高低错落的红瓦山墙式建筑笼罩在金红的天光中,一条沿着街道笔直向东的白色公路遥遥地消失在天边的尽头。

奥科塔维娅·布伦(Octavia Bren)开着家里那辆新购入的联合收割机隆隆地沿着田野间的公路开往镇子,将隐去的星光甩在身后。

当她偶尔间回望那些被整齐地划分为一块块的巨大田野和其间耸立的那些银光熠熠的避雷高塔与处理塔时,总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夏季已经到来,田边的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苹果花,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有如置身于花海之中。

想不到,环境恶劣土地贫瘠以至于拿不出多余土地种植经济作物的贝卡·罗竟然有繁花盛开的那一天。而以前,奥克塔维娅以为那种绿树环绕花团锦簇的世界只存在于老旧的数据书和磁盘之中,从未幻想过这颗曾给她的祖先们带来过诸多艰难困苦的星球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只要想一想那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过去,今天他们就好像是正生活在天堂。

跟阿格瑞亚、海尔塞恩和海文那样富饶繁荣的星球不同,贝卡·罗本来就是宇宙中一块平平无奇的烂石头,而也许再贫瘠的土地上终究也能开出美丽的花,哪怕这份美好总是稍纵即逝。

自从第一支泰伦帝国舰队抵达贝卡·罗并在这颗喜怒无常的石头星球上竖起那面红色的旗帜,宣布奥古斯都一世皇帝统治这个早已被旧联邦遗忘的世界。

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四年时间却已是日新月异,沧海桑田。

当帝国赶走入侵贝卡·罗的异虫,建立了一个给予其人民高度自治权的政府的时候,一些持有悲观态度的原住民不由得认为过去自由自在的无政府状态即将被残酷的高压政策所取代。

也许,这些人的看法将会在几十或者几百年后得到验证,但现在看来,帝国为贝卡·罗人民带来的远比他们的失去的东西要多。

为改良贝卡·罗的土壤土质,加速地球化进程,奥古斯特格勒专门派遣来了一批享有盛誉的专家团队,建起了科考站和气候监测站。为应对星球上复杂的地震和雷暴天气,帝国推倒了过去的自由港并在坚固稳定的地基上建起了减震建筑、地震监测站和避雷塔

渐渐地,这颗星球变得适宜居住,越来越多的良田在贝卡·罗上被开垦了出来,就连小镇和村落这样的定居点也随着定向移民者的不断涌入而逐渐增多。当年星球上唯一的小镇自由港更是成为了一座容纳有五万人口的小型城市,像公园广场和电影院这样过去想也不敢想的设施竟然也拔地而起。

奥克塔维娅也弄不明白,从前不过两三千人的贝卡·罗怎么一下子就涌入了那么多人。自由港甚至都不是星球上最大那一座城市,最大的那一座还在几百英里以外的大型高能瓦斯矿区附近。

现在的贝卡·罗保守估计也有五十万人,这在疆域辽阔的泰伦帝国中当然算不得什么,可算上过去的人口基数,这简直就是四年的时间里增加了几百倍。

在太阳刚刚升起来的时候,奥克塔维娅驾驶的收割机驶进了那条东西贯穿自由港的公路。天还没亮的时候,道路旁的人行道上就人影绰绰,在贫瘠土地上讨生活的人必须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勤劳才能活得下去。

因为只有付出成倍的汗水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才能勉强养活他们的家人,要是不能从别人手里抢到一口吃的,就有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玛·萨拉人往往比其他人更彪悍的原因,而在富饶土地上长大的人就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攻击性。地域性的差异使得泰伦帝国各个领地的人可能有着迥异的习俗和处事风格,毕竟这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庞大星际帝国。

奥克塔维娅知道这种差异也许能够从生物老师的课程中找到答案。在艾尔那些远离主大陆板块的偏僻岛屿上,唾手可得的食物和缺少捕食者的环境催生出了许多不会飞行的走地鸡,衣食无忧的生活逐渐让它们长得又肥又圆,一棍子就能敲晕好几只,而缺乏竞争的环境也使得这些岛屿物种的进化之路走向了迥然不同的方向。

相比之下,一个自小在若是软弱就会饿死的环境中长大的亡者之港人总是一只饥饿的狼而非懵懂无知的小兔子。新殖民地海文有许多诚实肯干的农场主,但要是盗窃他们赖以为生的庄稼他们也能毫不犹豫地敲响你的头盖骨。

贝卡·罗人也许是幸运的,他们总算没进化成艾尔走地鸡。

刚一开进自由港,奥克塔维娅就发现道路两旁就挂满了泰伦帝国金红色的旗帜,人们的气氛明显比几天前热烈得多,好像是纪念皇帝登基似的。

自由港里的建筑都是在帝国元年后建造的,坚固而漂亮,路边矗立着旋转着的风能路灯,卖着各式进口舶来品的商店里琳琅满目。自由港的入口还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奥古斯都大帝青铜雕像其身侧还坐着两匹巨狼。不止是这里,几乎每一座在灾难之后建起的帝国城市都会为表达对大帝的敬意树立一尊这样的雕像。

那些煽动叛乱和暴动的反帝国主义者会散布这样的谣言,说每一尊大帝雕像的双眼之下都安装着监视整座城市的监控器,任何对着雕像图谋不轨的人都会被奥格勃便衣逮捕审问。

可奥克塔维娅却不以为意,且不说一个雕像怎么监控一座城市,又有谁会对皇帝的雕像图谋不轨。

虽然在四年以前,贝卡·罗的人从未听说过奥古斯都·蒙斯克和他的帝国政府,但这里的人对他都颇为爱戴。

两年以前,一场突如其来因黑穗病而引发的真菌感染席卷整个贝卡·罗,这个新兴的殖民地不仅爆发了可怕的饥荒,还有大批的人因为感染而死去。

贝卡·罗此时才知道一个负责任的政府是多么的幸运,随着奥古斯都大帝一声令下,阿什戈(ashrigo)、泽夫三号(Zeph III)和克里登(krydon)多地的帝国总督都派遣了救援队伍,包括大量的医疗人员和救济粮。

如果不是其他帝国世界的帮助,贝卡·罗的人口起码要锐减一半,而奥克塔维娅的父母也差点死在这场灾难中。

这时候,在自由港中也随处可见帝国士兵的身影,身着蓝黑色和咖啡色卡其制服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在铺着青砖的街道上,边走边闲谈着什么。

肩带袖章的帝国宪兵把守着自由港酒吧、商铺和所有可能会向水兵出售酒和其他违禁品的地方,许许多多的状如两翼巨蜻蜓的军方侦察无人机统治着城镇上的天空,紧盯着散落于自由港各处的士兵们。

帝国海军的兵源素质还是相当可以的,军纪也相当的严明,而据海军单方面声称只有当不成海军的人才会被送到陆战队去。可要是不对这些可能半年没见过异性的年轻小伙子多加看管,他们要是闹出些丑闻来可不是说着玩的。

当地人对于时常会有士兵出现这里这件事早已经习以为常,贝卡·罗的轨道上有一座超大型的军港以作为帝国第六舰队的战舰锚地,每隔一段时间舰队返回港口补给的时候这些士兵就会获准下来散散心。

帝国政府大力建设贝卡·罗可不止是因为它在科普卢星区中独特的地理位置,其丰富的优质高能瓦斯资源也是极为重要的能源。贝卡·罗频繁而剧烈的地震活动也使得大量的高能瓦斯气泉被挪到了靠近地表的位置,也更易于开采。

贝卡·罗95%的水晶矿矿物都被用于战舰铸造,以支持军港中的庞大舰队。

在这个虫群大举入侵生灵涂炭的时代,拥有一座大型舰队驻扎的贝卡·罗可谓是极其幸运。要知道,那些自以为在帝国中占据相当一部分地位的发达核心世界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两天,到自由港来透透气的海军士兵显然增多了。奥克塔维娅得到过一些消息,现在正有大量自前线撤下来的帝国战舰正在贝卡·罗军港中休整,大批精神紧绷的帝国海军士兵无处可去。

一阵喧闹和惊呼声中,一名衣服扣子都被扯坏的帝国海军士兵狂奔的穿过一侧的街道,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宪兵和自由港执法官扑倒在地。

“为什么不让我喝酒!在我和我的兄弟在泰比鲁斯星系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这帮人却在后面逍遥自在!”可即使是在就要被带走的时候,这名士兵却一面哭泣一面踢打着牢牢控制着他的执法官:

“我们去了泰比鲁斯,而你们只是留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他没有喝到酒,却仍然像是醉了。

他可能违纪给自己注射了大量的强化剂,按军规必将被重罚。

奥克塔维娅立即明白了过来,那可能从泰比鲁斯前线下来不久的士兵。这名士兵的愤怒和绝望让他潸然泪下,因为所有相知相熟的朋友们永远地留在了那里,只有他活着回来了,像是被死神孤独地留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朋友和亲人要是死在战争中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们的遗体。

即使是帝国的普通平民,对于刚刚在泰比鲁斯星系结束的战役多少也有所了解,尽管了解也相当的有限。

一个月前,异虫再一次入侵泰比鲁斯星系并摧毁了在建的殖民地,多个帝国世界随即暴露在虫群的森森巨口之下。大批帝国舰队随即在泰比鲁斯与异虫展开决战,听说就连星灵也参加了这场混战。

这可能是奥古斯都大帝登基以来最大规模的星际战争,仅仅是从UNN避重就轻的报道来看也能瞧得出,这场战役打得是空前惨烈,舰队覆灭,星河倒转,只是公布的阵亡名单就触目惊心。

只是看着这样的报道,人们就不敢相信要是这样的战争不是发生在遥远未知的泰比鲁斯而是正在自己生活的星球上会怎么样。

奥克塔维娅还能清楚地记得过去那些天里她的父母整夜守在电话前等待通知的那些日子,万幸的是,她正在自由日号(Liberation Day)戈尔贡级战列巡航舰上服役的哥哥拉尔斯·布伦(Lars Bren)并未出现在阵亡和失踪名单中。

可奥克塔维娅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阵亡的人太多了,名单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统计出来。

自由日号(Liberation Day)是一艘强大的战舰,该舰名是为纪念革命军自联邦暴政中解放玛·萨拉的那一天而命名的。但奥克塔维娅并不能就此宽心,在泰比鲁斯战场上,就是戈尔贡也有可能沉没。

就拿拉尔斯服役的帝国海军来说,一艘战列巡航舰沉没可能就是起码两三千人战死沙场,生还的几率并不高。因此,现在帝国仍然没有公布全部沉没的帝国主力舰。

每一艘战列巡航舰都是维持帝国统治守护一方的守护神,她们的损失很可能会在帝国社会层面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但相对而言,这一次帝国也在泰比鲁斯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不仅杀死数百亿异虫,还追着它们的残余舰队穷追猛打。当下,帝国不但驱逐了帝国疆域内的所有异虫,还通过轨道轰炸毁灭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异虫母巢世界。

军方甚至放出豪言,数年以内虫群都无法再死灰复燃,大规模入侵帝国世界,泰比鲁斯星系的胜利将赢得长久的和平。

这也是自由港里为何一片喜庆的原因,事实上不仅是这里,大半个帝国都在庆祝胜利,以至于那些质疑这很可能是一场惨胜的人的声音都被忽略了。

可换句话说,不论是人口、军事实力还是动员程度都远远处于下风泰伦帝国即使是能在面对虫群的战争中多次取胜都已经是堪称奇迹了。

要知道,二代虫群的力量甚至都堪比当年那个车翻了星灵帝国灭亡艾尔的一代虫群,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论权谋还是决心,王座之上奥古斯都大帝用尽了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的族群在这茫茫星海中立于不败之地。他到底是时代的克哈暴君还是手握火种的普罗米修斯,自有后来人评论。

终于,人类的文明从困境中又捱过了一程,如果敌人无法摧毁人类,他们也只会越来越强大。

想到这里,奥克塔维娅开的更快了一些,希望在回家的时候能够见到哥哥拉尔斯那张富有喜感的脸。

欣恩·麦卡锡(Cyn McCarthy),那个年轻的寡妇还在等着拉尔斯。在塔沙之战中,她已经死了一任丈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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