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毁灭与生机,这是个问题

大腿,白花花的大腿,柔软又充满了弹性,枕在上面格外舒服,如梦似幻。

“啊呜( ̄~ ̄)”

一口吞下已经递到嘴边的葡萄,惬意地调整下姿势,躺在可尔妮膝枕上的菲利奥微微抬起头,看向身前的电视机。

悠扬的旋律透过音箱,传入他的耳中,进而洒遍整个病房。

随之而来的还有嘈杂却热烈的欢呼与合唱声,那是娜姿的演唱会直播。

时空之塔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三天,灾难后的小镇重回正轨,人们的生活虽然并没有随着建筑与环境的恢复而重归昔日的宁静,却也找回了几分日常的气息。

在经纪人的建议下,本应在接近半个月之后才开始的演唱会变成了紧张筹备之后迅速组织的一次义演,紧跟在因陋就简的白杨大会华丽大赛之后,为小镇的复兴提供了新的助力。

昔日的战场化作独出心裁的舞台,虽然场景远不如预想那般的华丽典雅,但特殊的意义却让这次的演出更添了几分温情,也赢得了神奥各地人们的支持与赞誉。

“哎呀……我也好想去现场!”

看着在台上魅力四射的娜姿,贪得无厌的菲利奥一边享受着可尔妮的膝枕,一边感慨道。

这等做法,自然毫无疑问地迎来了可尔妮小姐的正义制裁。

“啪嗒”

一个响亮的脑瓜崩,让他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小块红晕。

“给我老实点!”

小脸一鼓,可尔妮举起拳头,美目含煞,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我现在可是重伤员,你不能打我。”菲利奥一本正经,毫无反省之意,“而且我也不想吃葡萄了,给我来一块苹果吃。”

“我…你……”

可尔妮把一口银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越看菲利奥越觉得来气,小巧可爱的拳头紧紧握起。

“我还给你吃苹果,吃拳头吧你!”

“咚——”

“啊呀——”

浮夸的惨叫声中,墙边默默隐身吃东西的超梦看得满脸黑线。

祂才不想平白无故被打情骂俏的小情侣塞一嘴狗粮。

【……】

一阵无语中,祂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眼看着可尔妮翻身骑在菲利奥身上,挥动着拳头和马尾辫打出一套华丽无比的连招。

伸手一掏,祂突然大惊失色。

碗里的水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

懒洋洋地站起身,视菲利奥伸来求救的手为无物,新晋美食家超梦同学走到桌子边上,从大舌舔男爵(划掉)艾伯特男爵送来的各种新鲜水果里又抱起一盆刚洗好的葡萄,大嚼特嚼。

只是吃相不太文雅,皮也不吐,大有些牛嚼牡丹的意味。

没有外人的场合,傲娇的大猫也变得越来越不注重形象。

正吃得高兴,不经意地扭过头,嘴角还挂着些许葡萄皮残渣的超梦突然看到了一个不太想现在见到的身影。

“……”

“……”

一阵尴尬的沉默中,达克莱伊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就像没有看出超梦随意布置的障眼法,飘飘悠悠地朝着宝可梦庭院的方向飞去。

作为拯救了小镇的守护神,也只有在今天晚上这种镇子里万人空巷的时候,不喜欢热闹的它才能光明正大出来晃悠一圈,不然就会被数不清的热情居民围得水泄不通。

【……不如宰了它灭口吧。】

看了看被自己三口两口吃掉大半的葡萄盆,想到刚刚高冷形象破灭的瞬间,超梦暗自下定决心。

当然,真正的原因也不止于此。

从见面的第一眼,感官极为敏锐的大猫就对达克莱伊这个家伙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忌惮和敌意。

“超梦,你这小心眼的家伙哪有什么形象啊?”被可尔妮踩着背压在床上,菲利奥都不忘抬起头来,对纠结中的超梦发出无情嘲笑,“你这么针对达克莱伊,是不是因为恶系克制超能力,害怕它哪天突破了你打不过它?”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露出看死人的表情,超梦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超能力汤匙已经在空气中凝结。

“唰——铛”

蔚蓝色的光芒在屋内闪耀,这一次,浮夸的惨叫声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存在。

说不定,某人出院的时间又要延后了。

——

在把菲利奥打得鼻青脸肿,稍稍出了口恶气之后,恼羞成怒的超梦撂下要和达克莱伊大战三百回合的狠话,一个瞬间移动消失不见。

“当啷——”

刚刚还被祂抱在怀里的不锈钢盆掉在桌上,里面的葡萄已经不翼而飞。

哪怕是去约架和灭口,胃口贼好的超梦同学也不忘了带上零食。

“你这几天越来越可恶了,就应该让超梦狠狠揍你!”

不轻不重的小拳头落在菲利奥的肩头,可尔妮娇俏地白了他一眼,吐了吐自己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菲利奥毫不在意,顺手把打累了的小黄瓜拉到身边,语调悠然:“想说什么就得趁早,才不能委屈了自己,这可是我和帝牙卢卡那个倒霉玩意大战一场得到的启示。”

可尔妮嫌弃不已:“呸!厚脸皮的大木头!现在知道不能瞎逞能了?”

“下次一定。”菲利奥下意识地秒答。

“你还敢有下次?!”柳眉倒竖,可尔妮的怒气值再度拉升,“我看你是还没被打醒,看我怎么揍你的!”

“没有了!没有了!”忙不迭地把小拳头握住,感受着其中蕴藏的“真正的力量”,菲利奥果断认怂,讪笑着搂住可尔妮的肩膀,“还是说说超梦的事吧,祂这次说不定能帮达克莱伊突破到传说的层次~到那时候,那黑乎乎的笨蛋还得谢我呢!”

“少来这套~你就是单纯想看达克莱伊吃瘪吧!”

一眼把菲利奥望到底,懒得和他一般见识的可尔妮扬起下巴。

菲利奥眉头一挑,坏笑着晃晃手指:“那可不能乱说,大猫要是一不小心吃了瘪,那我也会挺开心的,一辈子的黑历史啊。”

“好啊!你这坏家伙!怎么都不吃亏是吧?”

看着挤眉弄眼的菲利奥,可尔妮笑得前仰后合,与他闹作一团。

“咚咚咚”

谈笑间,门外传来一阵敲击声,引起了正在一边吃零食的大嘴娃和杖尾鳞甲龙的注意。

“绮朵!绮朵~!”

看着还在和可尔妮笑闹,浑然未觉的菲利奥,小傲娇从地板上爬起,纵身一跃,跳到两人身边,大颚张开,“喀嚓”一声,不轻不重地咬在了菲利奥的胳膊上。

“噫!”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菲利奥下意识地低头,就看到了大嘴娃指向门口的小手。

“咚咚咚”

就在此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请进!”

忙不迭地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可尔妮赶紧从床上下来,四处寻找自己的拖鞋,好一会儿才跑到门外,故作平静地打开门,将等候多时的客人领入屋中。

“菲利奥先生,我们来探病了!你身体还好吗?”

“菲利奥先生,可尔妮小姐,晚上好,打扰了!”

一个爽朗阳光,一个礼貌大方,大晚上来探望他的正是当日共同完成了任务的小智和小光。

并没有参与战斗的他们毫发无伤,只是小智有点体力消耗过度,睡了一宿就满血复活,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和小光一起参加了白杨大会——虽然成绩差强人意。

今晚前来,小光的怀里还抱了一束尚且带了点水珠的鲜花,被可尔妮接过,轻轻摆放在了书桌。

白皙无瑕的小脸因激动和兴奋而显得红扑扑的,就像是艾伯特男爵送来的苹果。

“你们好,小智、小光,我记得你们原本是要去参加娜姿的演唱会吧?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笑着走到沙发旁,早已在阿尔宙斯的馈赠下恢复得七七八八的菲利奥中气十足,拿出艾伯特男爵强塞过来的水果和点心,借花献佛地招待起两人。

小智倒也不客气,和皮卡丘一起大快朵颐,吃得狼吞虎咽,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模糊:“悟松先生和大叶先生他们让我们帮忙照顾希罗娜小姐,自己去看演唱会了,所以我们没去。”

“刚刚希罗娜小姐说你们住得不远,我们就想过来探望一下,平时想进到医院里还真不容易。”小光乖巧地点点头,一笑一对小酒窝,虽然性子与小智颇有些相似,但在待人接物方面,两人的风格还是大不相同。

“好家伙……悟松前辈倒还真会支使人。”菲利奥哑然失笑,心中的小本子默默记了“仍然什么用都没有的悟松”一笔,“希罗娜居然没有把他俩的腿打断,不太科学啊,我还以为会让烈咬陆鲨一个剑舞再接一个地震直接……”

“直接把他和大叶送进医院吗?你原来是这么看待我的,我可没有那么暴力。”

正所谓不能背着人说坏话,菲利奥的调侃还没说完,笑意盈盈的希罗娜就拄着一根拐杖从病房外款款走来。

虽然一身病号服,身上也有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但她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也并未受什么真正的大伤,不过是些休息一阵就能痊愈的皮外伤而已。

听着菲利奥添油加醋的描述,她下意识地接过话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和可尔妮的身上来回梭巡,却很有情商地选择闭口不谈,而是将炮口再度对准了可怜的悟松桑。

“我最多也就是让悟松把他的调休转给我,然后和大叶那个笨蛋一起回总部加班罢了。正好病房里有点冷清,机会难得,我们就一起在你这边看演唱会吧?”

温柔的双眼在温柔中蕴藏了几分小恶魔的狡黠,神奥的冠军也加入到屋里的聊天中。

难得的清净和悠闲转瞬即逝,菲利奥的病房,原地转变成了看演唱会的据点。

人们的谈笑声,宝可梦之间叽叽喳喳的打闹声,还有“喀嚓喀嚓”大嚼零食和水果的响声,为这个平时总被严格管理的病房带来了几分烟火气。

“《月之海》这首歌……感觉很有内容啊。”听着轻缓的旋律走向终章,希罗娜眯起双眼,静静品味过后,深深地看向菲利奥,“我发现,这两年里面,娜姿的变化似乎很明显,和之前听渡他们描述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有着堪称超能力研究会最强闺蜜团的希罗娜小姐眼神揶揄,她的信息源还是很广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而且娜姿一直都很心思细腻,只是以前几乎不会表现出来而已,这种事情,某些飞行系莽夫大师当然体会不到了。”

菲利奥装作无所察觉,插科打诨地维护起女友的形象。

“娜姿小姐本来也是个好人,不然鬼斯通不会愿意留在她身边的。”

一向以不会读空气著称的某位超级真新人此刻也挺身而出,给出了神助攻,让菲利奥暗中直竖大拇指。

但这种偶尔为之的高情商表现终究只是昙花一现,不等菲利奥心中叫好,他就恢复了自己正常的水平,拿起一颗苹果用力咬下一大块,兴奋地看向菲利奥:

“演唱会这种东西我看不懂,比起这个,菲利奥先生,哲也一直都说你是个很厉害的训练家,能不能接受我的挑战?我和皮卡丘都很想和你对战一场!”

“……”

菲利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嘴角微微抽动。

他还是高估了眼前的少年。

“小智……”小光用力拽了拽小智的衣角,很是难为情地压低声音,“菲利奥先生还在养病呢,你这样太失礼了!”

“这倒是无妨……”含笑望了一眼窘迫的少女,菲利奥倒是也不很有所谓,调整了下姿势,轻轻靠在可尔妮身上,拍了拍吃饱喝足就趴在自己身上的小梦妖,“虽然我还不能出去,但可以让小梦妖代替我来接受你的挑战,怎么样?我的伙伴们都会接受它的指挥。”

“梦…梦妖?”小智茫然地瞪大眼睛,和皮卡丘大眼瞪小眼,“宝可梦也能指挥吗?”

“玛奇?玛奇!!!”

见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鬼头还敢看轻自己,直性子的小梦妖打人把眼一瞪,冠军的气势顿时扩散。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羁绊进化,也踏出了这关键的一步。

“冠军?菲利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希罗娜有些好奇,在她的印象里,几个月前这只梦妖才突破天王而已。

“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矜持地摆摆手,菲利奥貌似低调地摇摇头,轻描淡写道,“就是在打完那一架之后,从达克莱伊身上学到了一点新东西,然后就水到渠成了。”

或许还有某个不太喜欢抛头露面的神秘家伙的一点小礼物吧……

回想起几天前云端的惊鸿一瞥,菲利奥笑而不语。

“说起来,我也觉得这两天自己的身体状态很好,皮卡丘它们的实力好像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所以才想着挑战菲利奥先生,检验一下我们特训的成果!”

也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大智若愚,只要涉及宝可梦,小智总能给出惊人且准确的判断。

“……这样啊,那倒是值得一试,菲利奥,你怎么看?”

希罗娜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笑容清浅。

“我肯定不能出门,不然可尔妮又要揍我,我可是很怕她的。”菲利奥笑得温柔,轻轻捉住可尔妮作怪的小手,“所以就交给小梦妖吧,它很厉害的,我会的战术它基本都会。”

“玛奇~!”

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梦妖一点也不谦虚,朝着小智那边给了个挑衅的眼神。

目光相对,就是对战的时刻。

——

等到兴冲冲的小智和梦妖,还有被波加曼拉着去看热闹,读作不情不愿,写作兴高采烈的小光一起离开后,菲利奥朝着墙边一伸手,两颗宝珠和一根锁链从虚空中遁出,飘在半空。

“好啦,闹腾的小家伙们都走了,现在是时候把这三样东西完璧归赵了。”

随手一挥,在整个神奥也找不出第二份的至宝稳稳落在希罗娜身前,菲利奥眼神清澈,就像只是给出了一块随处可见的小石头一样平淡。

“这次的事情可真是多亏了你,不然真让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放开手脚大战一场,整个白杨镇都可能彻底消失。”

希罗娜郑重地站起,拄着拐杖,欠身朝菲利奥致意。

作为冠军和神奥联盟最强训练家的她最清楚,两只一级神全力交锋的后果会是什么。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还是在丰缘,若非机缘巧合,怕是要折损丰缘联盟大半的精英力量。

这份人情,她和整个神奥联盟都必须铭记于心,虽然施恩者自己并没有任何表示。

面对希罗娜的郑重其事,菲利奥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要是还有下一次,你们可就找不到这么便宜的劳动力了。”

调侃中,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说道:“另外,这锁链你们可自己想办法彻底修好,我也只能临时补补,没找你们要几十亿的出场费和工本费,那可全是友情价。”

菲利奥的煞有介事逗得希罗娜莞然,正要接话,门外却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为什么不要?你要少了。”

笑得开怀的三人同时扭头,正看到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的菊子。

还有她那风尘仆仆(其实是在外面刻意抹了一把土)的耿鬼。

“师…师父?!您怎么来了?”

菲利奥震惊地站起身,颠颠地小跑上前把她搀住,笑得格外殷勤。

“咚”

“我再不来,你怕是要找阿尔宙斯打一架了吧?”

实木的拐杖重重落在地板上,菊子的语气有些生硬,让菲利奥不寒而栗。

他又想起来在白银山持续了近两个月之久的地狱特训,每次菊子心情不妙要给他上强度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

好在,这次还有外人在场。

“菊子前辈,好久不见了,您的身子还是那么硬朗。”

察觉到微妙气氛的希罗娜挺身而出,笑着走到菊子身前,礼貌问好。

有希罗娜出面,菊子才算给了自家弟子些许面子,冷哼一声,姑且放过他,任由菲利奥把自己扶到沙发上。

“确实很久没见了,竹兰。我那嘴上没人把门的妹妹对你评价很高啊。”

露出一丝看起来有点阴森,其实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友善的微笑,菊子颇欣赏地看向希罗娜。

“您客气了,菊子前辈,我很多事情也还要仰仗菊野前辈的指点呢。”希罗娜客气地点点头,有些拘谨地坐下,问道,“不知道前辈这次来神奥是……?”

她的惊讶和菲利奥相比也不遑多让。

从出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天。

“宝可梦联盟总部特使,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这个差事揽下来了,顺便看看我这不争气的弟子。”

菊子说得轻描淡写,但凡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从担任四天王开始就没干过这种事的她肯定是因为担心菲利奥的安全,想尽快过来看一看他的状况才接下工作。

“果然就像菊野前辈说的那样,您和菲利奥的关系真是很好。”

感慨中,希罗娜看向正挥舞大舌头发动猛攻的耿鬼,还有因为梦妖不在无法阻挡,只能顺势耍宝,装作浑身麻痹的菲利奥,露出会心的微笑。

“咳……你们两个老实点,别给我丢人了。”一手一个按住没个正型的耿鬼和菲利奥,菊子看似嫌弃地斜了两人一眼,对着希罗娜正色道,“这里的情况我已经在你们的总部了解过了,我这弟子是个忠厚老实的性子,你们神奥可不能因为他心善就克扣奖励。”

“忠厚……老实?”

听到菊子对菲利奥的评价,希罗娜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

她对忠厚老实一词的定义有了全新的理解。

就连可尔妮都有些哭笑不得,指尖轻轻刮了刮吹弹可破的脸颊,惊得张口结舌。

“还是师父懂我。”

“耿嘎~!”

倒是菲利奥自己没有丝毫尴尬,理直气壮地应下,身旁的耿鬼也和他穿一条裤子,小手一叉腰,很有些老不正经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菲利奥相处久了的近墨者黑。

不排除这种可能。

——

雪峰市附近,天冠山北方的支脉。

位于冰山脚下的,是由幻之宝可梦谢米精心培育而来的葛拉西蒂亚花田,数年的时间,让形成了一片花海。

此刻,葛拉西蒂亚花正含苞待放,在冰雪间洋溢着勃勃生机。

近几个月里,越来越多的谢米从各地汇聚而来,为了庆祝这片花田的成功创建,也为了向着一片新的栖息地进行迁徙。

象征着生命与美好的宝可梦,不会总是在一个地方驻足,广阔的世界才是它们施展能力的舞台。

这便是传说中的【花之传递】。

一只只如同小刺猬一般胖乎乎的小家伙在花草间穿行,软软的身子散发出清新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其中有一个格外圆润的,似乎是这段时间伙食太好,营养有点过剩,在穿越花丛时居然卡住了自己的小屁股,动弹不得。

“咪!咪!!!”

用力的挣扎中,谢米发出可怜巴巴的呼救声。

一片阴影出现在它的头顶,一双戴着手套的大手从上方小心翼翼地落下。

“吧嗒”

几根过于茂盛的花枝被轻轻折断,双手在软绵绵的小肚皮上用力一提,年幼的小谢米脱离苦海,重新闻到自由的空气。

“咪!咪~!”

肉肉的小脸蛋在掌心亲昵地蹭了蹭,表达谢意的同时,留下一朵刚刚摘下的小花。

旋即,在远处亲人的呼唤下,心思单纯的谢米急急忙忙地跑去,一不留神,还险些又摔一跤。

“慢点跑!小心一点!”

“咪~!”

回应关切呼喊的,是小家伙元气满满的叫声和回荡在心底的心灵感应。

一年多的时间,名为单柳的未来研究员一直生活在这里,与心地善良又性格温柔的谢米做了邻居。

跑远的那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就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几只之一,隔三差五地跑到他的小木屋蹭饭吃,体态愈发丰满。

但即便如此,他的计划也还看不到什么成功实现的希望。

虽然已经有一些小家伙愿意和他接触,但总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族群中的长辈呼唤带走。

这些通晓人心与情感的幻之宝可梦知道他的目的,率直的单柳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开诚布公的交流中,虽然谢米是温柔善良的性格,却也都不愿意前往一个几乎看不到花草,空气也充满毒素的可怕世界。

那样的世界,对于崇尚自然的它们来说实在是过于恶劣和恐怖。

对此,单柳虽然有些无奈,却也不远强求什么,作为异世界来客的他很能理解谢米们的心情。

只是,心底的阴云和愁绪开始增长。

最近两个月,他开始感受到空间的排斥力,这是此前完全没有过的情况。

原本他还以为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很长时间,现在看来,却也是有些一厢情愿。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想法本是正确的,这份排斥力的出现,也是神明之力与机缘巧合共同造就的结果。

与他无关,却大大改变了他的未来。

——

未知的时空,一片扭曲的世界中,无形的乱流在肆虐。

一切事物都处在一种扭曲的状态,与现实的物质世界格格不入,且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死寂、扭曲,就像是现实世界的诡异反转。

无数个巨大的气泡在空中飘荡,里面映照着现实世界的剪影。

在这里,漆黑的阴暗之地,一对漆黑的竖瞳缓缓睁开。

在漫长的沉睡过后,纷乱的时空和愈发扭曲的世界,唤醒了反转世界真正的主人。

掌控者反物质与阴影的强大神明,在愤怒中苏醒。

“吼!!!!!!”

惊天动地的怒吼中,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

肆虐的怒火,让祂迅速找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躲藏在不知哪一个空间维度,修补因权能损耗过大而陷入虚弱的身体的帕路奇犽。

以及遁入时空的长河,却因为翻转了物质世界的时间线而疲惫不堪的帝牙卢卡。

两个硕大的气泡映照出双神的身影,也反射着骑拉帝纳愤怒的目光。

偏转的世界线,在一只无形大手的推动下,似乎又朝着既定的轨迹开始眼神。

一波刚刚平息,新的一波又开始酝酿。

毁灭与生机,这是个问题。

(本章完)

327.第318章 传奇的门扉

第318章 传奇的门扉

“菊子前辈,那我就不打扰您和菲利奥了,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可以找我,我就在隔壁。可尔妮小姐能帮我一下吗?我现在这个身体不太方便。”

三两句话搞清楚菊子用意的希罗娜很是识趣,在许诺了一份代表联盟的厚礼之后,便起身告退,还叫上了可尔妮,朝她的方向轻轻眨了眨眼。

“啊?喔……好的,我来帮你。那菲利奥、菊子前辈,我先陪希罗娜待一会儿,你们聊。”

领会了希罗娜意图的可尔妮微微点头,快步赶上前去,搀扶着她走出病房,将时间留给了分别还没多久,就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形式重逢的师徒二人。

与此同时,小梦妖也踩在暴飞龙的头顶,与大获全胜的伙伴们一道返回,小小的胸脯高高挺起,充满了不可一世的洋洋得意。

在以宝可梦大师为目标的少年面前,小梦妖大人刚刚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

一山更比一山高,这是个无论何时都需要牢记的道理。

——

“耿嘎!”

“玛奇~!”

灵巧地躲过耿鬼打招呼的舌舔,小梦妖露出狡黠的坏笑,用力一顶,在紫胖子大大的肚皮上撞出一个小坑,精准地弹回菲利奥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一趴,哼起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全新的小曲。

听起来,似乎和那天的《奥拉席翁》有三分相似,却被它改编得七拐八弯。

“果然突破了,速度很快啊,在白银山的时候我就觉得早应该水到渠成才是。”

“玛奇~”

菊子抬起自己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梦妖的头顶,引来一阵娇声的抱怨。

对于皮肤细腻的梦妖来说,菊子那满是岁月痕迹的手已经稍稍有点粗糙了。

但这样也不坏。

漂亮的大眼睛闪过柔和的波纹,与菲利奥心意相通的它最能了解菊子对他的器重与关爱。

“和传说宝可梦的战斗,虽然说危机四伏,但对于梦妖来说也是非常难得的成长经历,每一秒钟都很珍贵。”

菲利奥伸手把梦妖从头顶抱下,搂在怀里,轻柔地逗弄起来。

“你倒是会说漂亮话。”菊子嗤笑一声,拐杖轻轻指向前方的电视屏幕,“别以为你师父我老眼昏花看不懂事情,是为了娜姿这丫头的事吧?着实莽撞。”

“您说的是。”菲利奥低头称是,眉眼舒展,“不过结果终究还是好的,我也没出什么事,无非就是在床上躺几天。”

“等出事就轮不到你在这沾沾自喜了!”眼一瞪,老人的气势与威严瞬间释放,饶是菲利奥早已习惯,也不自觉地一个激灵,“看起来,还是帕底亚的事情给了你底气啊,但我要提醒你,这终究是外物的作用,真正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修为。”

“是,我一定谨记于心,按您说的,刻苦修行,把所有的外力都化作我和伙伴们自己的力量。”

在师父的耳提面命下,菲利奥端正姿态,规规矩矩地点头应下。

“这还算是像样。”对菲利奥的态度很满意,菊子语气稍缓,面容都温和了些,“不过,你这几个月也算是没有荒废,虽说不知道帕底亚那个大坑下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至少从训练的效果看,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你运气不错。”

看着眼前的弟子,想起十月份在白银山见面时自己的震惊,菊子越看越觉得顺眼,想严厉也严厉不起来。

出现在时空夹缝中的七彩能量,不仅弥合了脆弱的时空界限,也让身处其中的菲利奥和他的宝可梦得到了一场超乎想象的塑造。

润物无声的光芒从不可言说的虚空中涌出,又无声无息地渗入他和几只宝可梦的体内,毫无芥蒂地转化为截然不同又最适合他们的属性能量。

虽然这规模空前的能量一时间不能完全吸收,但在数月的刻苦修行之下,还是大半融入体内,化作未知的馈赠。

毫无疑问,这是神迹,只是不知究竟源于何处,又因何而来。

但这也不是需要刨根问底的大事。

一人说,一人听,不时附和两声。

放在不认识的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个严肃的老师在以相当不客气的语气指点自己的学生。

但对于当事方的师徒二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温情的相处模式。

毕竟,哪怕是数十年的老友和亲妹妹,也很难看到菊子如此和善的一面,确切地说,能够不横眉冷对就算是心情不错了。

在仔仔细细地了解了时空之塔一战的全过程后,确认菲利奥的身体已经在超梦和阿尔宙斯的帮助下完全恢复,没有留下丝毫后遗症,菊子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一件早有准备,但本以为还要等待一两年才有机会说起的要紧事。

“耿嘎!”

一个眼神,数十年朝夕相处的耿鬼就明白了自己训练家的意思,小手一伸,从藏在肚皮里的影子空间中摸了一本泛黄的册子出来,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师父,这是……?”

感受到小册子上承载的漫长岁月,菲利奥有些疑惑。

“原本以为还要等些日子才能把它给你呢,没想到上次见面你这小子给了我个惊喜,前些天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前翻出来了,这次正好顺路,就便宜你了。”

指尖从扉页扫过,摩挲着满是沧桑之感的纸张,菊子的眼神透着几分对过往的追忆和感怀,又多了些对未来的期待。

“你当时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赤红小子的实力那么强么?这个东西也许能给你一点启发。”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书页,将手册放到了菲利奥手上。

《变化与均衡》

这是这本手写册子的书名,苍劲有力的字体力透纸背,赫然是菊子自己的笔迹,却又与现在的她不甚相同,多了几分豪气。

“变化…与均衡……?”

“玛奇……?”

捧着薄薄百余页却显得颇有分量的小书,咀嚼着几乎凝练总结了菊子一生探索的文字,菲利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褪去的庄重。

就连梦妖也若有所感,顾不得和耿鬼做鬼脸玩闹,眨巴着眼睛揣摩起来。

“没错,变化与均衡,这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只可惜,等我意识到这条道路的时候,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走出那一步了。耿鬼不受寿命的困扰,但我终究还是肉体凡胎,耽误了它们。”

菊子一声慨叹,拍了拍耿鬼的肩膀,她很清楚,自己这位已经将各方面技艺打磨到极致的老搭档之所以困在传奇的门槛之外,就是作为训练家的她已经年老体衰的缘故。

与野生的状态不同,当一只宝可梦与训练家建立起羁绊的联系,除非将它彻底斩断,否则双方就将不分彼此。

在他们之间,存在的不只是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其中一方的强大也会反馈给另一方,同理,年老带来的衰弱也是如此。

城都的柳伯、丰缘的源治,合众的阿戴克,神奥的菊野……年迈的训练家无不如是。

哪怕是菊子也不能免俗,随着黄金年龄的远去,新的层次也就彻底告别了她。

不仅是年龄带来的反应速度的衰退,也包括了对自己的伙伴的掣肘,与充满一往无前的锐气的年轻人相比,他们已经失去了帮助伙伴更进一步的能力。

这也是毕生追求成为最强的她的最大遗憾,以及愧疚。

但耿鬼显然不这么看。

“耿嘎!”

用力地拍走菊子的手,总是笑容满面的紫胖子露出久违的怒容,与自己的训练家横眉冷对。

这条道路不仅是菊子,也同样是他和数十年朝夕相处的伙伴们选择的,它从不后悔,也没有丝毫的遗憾。

“师父,您……”

菲利奥张了张口,想劝上一声,最后还是说不出什么。

时间是公平且无情的,在这个物质的世界里,谁也离不开这一话题。

“呵……我这一把年纪,就不用你来宽慰我了,是我说得不对,反倒没有耿鬼看得清楚。”

洒然一笑,刚刚的些许苦涩和嗟叹消失无踪,菊子的神色一如初见时冷峻而严肃。

“这条路我没有走通,更看不到它的终点,也不一定就是适合你的,但你可以把它作为你自己的路的一部分。你想知道的,比冠军更强的未来,就在每个人自己的道路上。”

“嘭”

“耿嘎!”

重重的一巴掌落在菲利奥背上,耿鬼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脸上的怒色重新被笑容取代。

嘴角弯弯勾起,虽然拍得菲利奥生疼,却将雀跃的情绪传递。

它来不及走出来的路,由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菲利奥和梦妖走,最合适不过。

“您是说,传奇的层次,需要走出一条新的道路……吗?”

来自后背的疼痛让菲利奥从一片混沌中走出,注视着书本上满是豪情壮志的文字,他好像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菊子。

那个与柳伯、大木博士一道,探索训练家的最高峰的,充满理想的天才训练家。

“不错,但不完全对。完全走出一条路是几乎做不到的,除了赤红和他那只妙蛙花,我没听说有谁做到过。”

脸上闪过一丝孺子可教的浅笑,菊子轻轻敲打着拐杖,提点道:

“对你来说,那还是很远的事,现在只需要一步一步向前走,趁着年轻,不要浪费你和这些孩子的天分。到那时候,你就会发现,所谓的‘冠军’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起点罢了。”

满腔的豪情,从苍老的躯壳中溢出,明明已是生命的暮年,但在自己追逐的理想面前,数十年的岁月也不过一弹指。

虽然会迷惘、会遗憾、会失落,但那也只是短暂的,即便是已经无法逾越面前的高峰,她仍然是那个壮志不减的菊子。

“受教了,师父。”

“玛奇!”

菲利奥和梦妖同时向前欠身,表达着对菊子和耿鬼的感激与敬佩。

冠军的门槛才刚刚踏破,一条崭新的,也不知是坎坷独木桥还是坦荡康庄道的新路就已然摆在了眼前,为刚刚踏上新起点的搭档指明了方向。

世人眼中的高山仰止,在求索之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一山之后又是一山的起步。

传奇的门扉,在他的身前敞开了一道缝隙,露出星星点点的光彩,勾得人心底发痒。

“哼,你也别把大话说得太早,卡死在这一步的所谓天才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你到底是那些人口中的天才,还是不过凡夫俗子的庸人,要走过这一遭才算清楚。”

给菲利奥当头浇下一盆冰水,菊子站起身,拐杖在地板上用力一戳,大步流星走出屋外。

“等你把这边的事料理好,我会检查你的训练成果的。那几个小家伙的实力也是一样,眼睛不要只看着什么四天王之类的没用东西,往远处看!”

老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飘散在空中的话语。

“远处……您倒是真瞧得起我……”

直到老人走远,呆呆站在原地,手捧书本的菲利奥才苦笑一声,喃喃自语。

“玛……奇?”

这一次,就连梦妖都有点没招架住,露出与菲利奥一模一样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刚刚才拥有联盟四天王实力不久的他们又被寄予了新的期望,这不能不带来压力。

而在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时候,超梦的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床边的墙角,隐匿了气息,冷漠的双眼闪动着完全不合乎常理的温暖的光。

忽然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超梦若无其事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双眼微微眯起,不着痕迹地消失不见,就连超能力的波动都没能留下分毫。

“耿鬼,对他来说会不会快了点?他才刚刚有了不小的进步,鼓励下也许更好。”

走出医院,借着月色,菊子抬起头,看向菲利奥位于三层的病房,低声问道。

“耿嘎?耿嘎!”

紫色的小胖子从影子里钻出,嘴里还塞着两个大苹果,费了好大力气才咽下去,大笑着拍打菊子的后背,一脸满不在乎的推着她向前走。

心思比人类更单纯的宝可梦,在这方面反而更敏锐些。

它可不觉得这样会有什么问题。

不如说,见到了梦妖成长的它,心中只有期待。

“耿~嘎~!”

糊弄完菊子,心情大好的小胖子只觉得肚子还没吃饱,顺手往肚子里一掏,准备再拿点零食出来。

“耿嘎?”

然而,一阵摸索,它却一无所获。

“耿嘎!”

不信邪的耿鬼老师一头钻进影子,“叮叮当当”一阵响声从暗处传来。

好一会儿,灰头土脸的它才垂头丧气地钻了出来。

菊子对它的活宝脾气早已习惯,头也不回地问道:“又怎么了这是?”

“耿嘎……”

委屈巴巴的耿鬼递来一张纸条。

上面画着个小小的鬼脸。

而它的另一只手上,捏着一个已经吃完了的空饼干袋。

才没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梦妖的打击报复,来得又快又准。、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久前才给了小梦妖一点影子震撼的耿鬼老师,现在就被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体会到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苦涩。

“哈哈哈……真有你的!”

看着吃瘪的老伙计,菊子忍了片刻,爆发出少有的爽朗笑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消失在幽深的夜巷之中。

这下子,她已经彻底放下心来。

她的弟子的成长速度,比她想象中的极限还要更快。

——

“哎呀……师父走了,演唱会也结束了,小黄瓜估计也回去了,没什么事做,不如跟娜姿打个招呼就早点睡觉吧……唉,好想去现场啊……”

送走了菊子,百无聊赖的菲利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抱着刚一结束正事就跑出来撒娇的太阳伊布和大嘴娃,困意开始上涌。

明月高悬,窗外寒风瑟瑟,屋内则是暖意融融,也确实到了睡觉的时候。

但今晚似乎注定是个多事之秋,正在他给大嘴娃体验洗面奶的用法时,“铛铛铛”的敲击声从盥洗室外传来。

当他探出头,正看见讪笑着的火箭队三人组。

只是……他们似乎不太会走正门,而是又一次干起了溜门撬锁爬窗户的老本行,挂着几条安全锁就悬在了窗外。

“……应该是幻觉吧。”

嘴里还满是牙膏泡沫的菲利奥含混不清地说道,转头就要回去洗漱。

“玛奇!”

“布依~”

“绮朵~!”

整整齐齐的三小只也决定对三人组视而不见。

“干部!干部!开门呐干部喵!”

见菲利奥转头就要走,沉不住气的喵喵开始手舞足蹈地敲打起玻璃,识图唤起他的注意,身旁的武藏和小次郎也开始咋咋呼呼,动静属实闹得不小。

“兰卡?”

屋子里,摆弄着自己的健身器材的杖尾鳞甲龙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搞行为艺术的诡异组合,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老大哥帝王拿波。

“……恩佩。”

看看窗外,又看看盥洗室,帝王拿波哭笑不得,一手按住准备来一发针对三人组的恶作剧的风妖精,一手拍拍杖尾鳞甲龙的脑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说吧,我让你们完事之后就来找我复命,为什么拖了这么久?”

洗漱完毕,看着规规矩矩像小学生一样坐成一排的三人组,菲利奥在沙发上坐下,轻抚着太阳伊布柔顺的毛发,面色看不出喜怒,语调也波澜不惊,却让三人组紧张不已。

“干干干……干部,我们是出了点小小的……小小的意外!”

泼辣的武藏此时也不敢放肆,结结巴巴地露出讨好的笑。

“小小的意外……是指战斗结束之后又要对皮卡丘动手,然后被那个真新镇的孩子炸飞到不知道什么鬼地方去吗?”

菲利奥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带着三分讥诮。

“我们…我……”

小次郎张口结舌,被吓得冷汗直流,简直像是上次回总部述职见到坂木一样手足无措。

“算了,也是情有可原,那只皮卡丘确实不错,虽然坂木大概不会有兴趣。”见把三人组调教得差不多,菲利奥也收拢了气势,重新露出邻家男孩一般的阳光笑容,踱步到三人身前,语带嘉许,“这一次,你们立下了很大的功劳,那个热气球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了。所以,迟到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不过……下不为例。”

“干部的意思是……立功了喵?”

“升职?”

“加薪?”

“好棒的感觉!”

把菲利奥说的前半句话以近乎于因果律的方式完全忽略和遗忘,三人组的耳中只剩下了那无比悦耳的“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双眼立刻浮现出金币的图案,就连口水都快要从嘴角溢出。

直到菲利奥清了清嗓子,他们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坐得笔杆条直。

“至于你们的奖励嘛……”菲利奥稍稍拉长了声音,吊足了三人的胃口,待到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自己,他才话锋一转,轻声问道,“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直属部下?正好,我这里还有些需要你们去办的事情。”

“直属?”

“部下?!”

“我们愿意喵!”

先是震惊,而后是狂喜,早就因为办事不力而沦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散养小队的三人组眼看菲利奥这种年纪轻轻就拿到最高权限的干部愿意接收自己,顿时露出极为惊悚的激动神情。

若不是还有大嘴娃虎视眈眈,他们恨不得当场扑到菲利奥的身上表忠心。

“嗯……至于待遇,我会帮你们找真鸟问问,她应该是个挺大方的人。”

虽然为火箭队三人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浮夸做派稍感意外,但对这三个活宝颇有好感的菲利奥还是决定假装没看到,翘起二郎腿,就当做无事发生。

“西瓜皮眼镜妹?”小次郎诧异。

“挺大方的人?”武藏怀疑人生。

“干部你是在开玩笑嘛喵?”喵喵脱口而出。

“难道不是吗?我记得这个小秘书还挺好说话的。”

菲利奥歪歪头,和小梦妖对视一眼,在得到自家伙伴肯定的答复之后,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前不久才联系过的号码。

“嘟…嘟……菲利奥先生,我是真鸟,您有何吩咐?”

不过几声响铃过后,真鸟清冷的声音就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带着几分三人组从未感受过的亲切和……殷勤?

“白杨镇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武藏、小次郎还有喵喵在这次事件里立下了不少功劳,用起来也算是顺手,后面就让他们为我做事吧,至于级别和待遇,我也建议提高一些,有问题吗?”

菲利奥早已习以为常,随意地支使起小秘书。

“武藏、小次郎、喵喵?他们……哦,他们现在好像是在神奥活动。您放心,他们现在没有直属干部,手续我立刻就可以给您办……诶,他们的身份怎么是……呀!坂木大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一阵敲击键盘的利索声响中,干练的小秘书三下五除二办妥了一切,正要说升职加薪的事,话音未落,一声脱口而出的惊呼过后,便是手机掉在地上的震响,震得菲利奥浑身一哆嗦。

当电话再度接通,出现在对面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略带沙哑的男中音。

“能让你把电话打过来,看来这三个家伙也确实做得不错,就按你的意思办。”

坂木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让菲利奥听出了几分微妙的不同,看起来,这对活宝三人组也还是有着一点不同寻常的价值的——至少在火箭队的内部,并不是完全对他们进行放养。

念头一转,菲利奥大致想起了点什么,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干部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吓人喵。”

轻轻戳了戳武藏和小次郎的侧腰,喵喵感觉浑身有点发冷,抬头一看,两个搭档的模样还不如自己,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那就多谢了,坂木老大,回头去关都找你喝两杯?上次在白银山你走得太急了点。”三人的嘀嘀咕咕,菲利奥并没注意,只是毫不见外地揶揄一声,惹得坂木在另一边沉默了许久。

从意气风发到灰头土脸,还是和强大的传说宝可梦一起,这是可能被人说一辈子的黑历史。

而以菲利奥的脾气,“可能”两字理论上也可以直接划掉。

白银山上的惨败,还是被自己看重的后辈见证,哪怕是他这样胸襟广阔的男子汉也有些面上挂不住。

良久之后,也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坂木最后还是强行压着嗓子说道:“那就等你过来了再说吧,有什么事情就找真鸟,她会配合你。”

话音刚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坂木抽身离去,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坂木的声音彻底消失,真鸟才怯怯地拿回电话,低声汇报火箭队三人组的身份调整。

有了坂木的亲自下令,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三人组就从“野人小队”变成了“最高干部的直属部下”,实现了身份地位的N连跳——虽然,这个变化是建立在他们的身份被从火箭队明面档案中彻底抹去的基础上的。

毕竟,自始至终,菲利奥也没有答应过“加入火箭队”这种要求。

不过这样的小小偏差,不论是他还是真鸟,又或是坂木,都没有告诉三人组的想法。

就当作是一个美妙的误会,有时也不坏。

“你们的奖励已经到位了,接下来,就该谈谈后面的工作了。”

挂断电话,心中默默算计关都此时的时间,感慨下小秘书那白加黑五加二的工作模式的惨无人道,菲利奥放下手机,居高临下地看向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三人组。

“干部,我们一定赴汤蹈火!”

武藏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紧接着就是高喊“俺也一样”的小次郎和喵喵,就连难得老实了一回的果然翁也耐不住寂寞,从精灵球里杀出,组成了熟悉的四人组模式。

电视电脑上看到和亲眼所见终究大不相同,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把菲利奥拉回曾经的记忆,让他恍惚中多了几分对过往的怀念,但也只是一瞬。

轻轻眨了眨眼,掩饰住波动的目光,他清清嗓,言谈举止恢复如初:“不需要太紧张,我不是什么要求很严格的人,你们想抓那个什么皮卡丘给坂木,我不拦着,只要把我交办的事情做好就可以。正好,这两件事对你们来说也不冲突。”

“干部,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小鬼头给您直接抓回来?”

小次郎托着下巴,语出惊人,让菲利奥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你倒真敢想……”咧了咧嘴,想想超级真新人与三人组的战力对比,对这三个家伙蜜汁自信的程度有了更深刻认识的菲利奥嗟叹一声,“我还不至于让你们干这么愚蠢的事。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跟着那个真新镇的孩子,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这么简单。”

说着,他拿出早有准备的特别通讯器,随手抛给了唯一懂技术的喵喵。

“交给你了,喵喵,记住,你们可是火箭队的精英,别给我丢人。”喵喵双眼放光的注视让菲利奥莞尔一笑,语气带了点慵懒,随意地挥手送客,“现在回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走正门。”

“啊,习惯了……”

讪讪地从窗台上放下腿,武藏和小次郎尴尬地咧嘴一笑,灰溜溜地从大门处离开。

这或许是他们少有的,不需要伪装,光明正大从一家医院离开的经历。

直到回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来的简陋据点,一直把通讯器死死捂在手里的喵喵才忽然在昏暗灯光的帮助下,发现了些许异常。

“这个标志……这不是联盟专用的通讯器吗喵?”

“原来干部……”

“……是老大埋在联盟的高级间谍?”

三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恍然大悟。

“啪”

以拳击掌,三人异口同声。

“不愧是干部!”

在郊外的树洞里,驴唇不对马嘴的奇思妙想开始蔓延。

——

“这个形态……呵,又是什么虚伪的羁绊、友谊吧,愚蠢呐,愚蠢至极。”

卡洛斯,一座靠近无边山林的,平平无奇的东部小城里,精瘦又高挑的黑衣男子孤身一人站在街道旁,手里捧着一份刚刚发行的报纸,语气充满了不屑一顾。

瘦削的身体,充满了疾病与伤痛带来的虚弱,哪怕在黑色面纱的遮掩下看不清面容,却也能感受到由内而外的暮气沉沉。

除了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

在沉寂了数月之后,不再让任何部下陪同的黑衣人再度现身,这一次,他来到了卡洛斯。

从报纸上,失去了大半情报源的他看到了白杨镇的战斗。

头版头条的位置,是哪怕在灾难爆发时也不忘自己责任的记者冒死拍下的近距离照片。

照片的一角,毫不起眼的位置,墨色的身影让黑衣人的心情骤然变得复杂。

愤怒?讥诮?怨怼?鄙夷?又或是……悔恨?

无法言说的情绪让周围本就敬而远之的路人更加拉开距离,方圆十几米几乎成了无人区。

“放弃最重要的力量,去追求什么愚蠢的羁绊、爱、感情,真是令人作呕!”

苍白的手指用力攥紧,将报纸扯出一道道褶皱,咬牙切齿却只能压低音量的嘶吼,仿佛一只坐困于危局的野兽,一边舔舐伤口,一边无差别地倾斜着敌意。

“嘶啦——”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中,难堪重负的报纸被一分两半,缓缓飘落在地,黑衣人则是毫无顾虑地拂袖而去。

“哲尔尼亚斯……生命之神……就算没有那只红毛鸟,有它也足够了……”

念念有词的低语在风中被吹散,无人知晓,回应他的,只有腰间精灵球的一片死寂与周围人看怪胎的目光。

在这宁静的边陲小镇,在这个大家都准备庆祝新一年到来的时刻,阴翳的高个男子显得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甚至,有警觉性高的热心市民已经悄悄拿出手机,按下了报警的电话。

但等到小镇执勤的君莎小姐赶往现场,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包括那几张破碎的报纸。

没有丝毫的痕迹,黑衣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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