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此生逍遥,神仙葛洪 (求追读)

这一日,柳庄张灯结彩。

所有人都回来了。

林坚、刘充、刘珏、徐羡之、刘充的妻子林简训抱着刚出生的刘义符。

庄园内众人换上新衣裳,喜气洋洋,好似盛世。

谢玄带着一部分谢家子过来、曾经太湖书院的学生、别驾陆谦、甚至谢道韫夫妇也过来参加婚礼。

高堂之上,坐着祖母、祝公远、祝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梁岳看着红盖头之下的祝英台。

乱世汹涌,颠沛流离。

在这柳庄一亩三分地,也算不孤单了。

梁岳扫过四周,有人眼中带着对功业的渴望、有人追求长生仙神、幼童对世事的好奇、老者对生命的眷恋。

乱欲横流,纷纷扰扰。

“夫妻对拜!”

修仙亦是修心。

这一世,那就一起寿尽吧。

拜堂过后,众人饮宴。

“哈哈,恭贺三弟新婚。”刘充高举酒杯庆贺。

“多谢大哥照拂!”

这一日,众人喝得大醉。

庭院,刘充抱着大儿子刘义符,见梁岳过来,笑道:“此乃吾家麒麟子也。”

“义符日后必是大英雄。”梁岳笑道,“大哥,以后还有更多挑战,必须靠我们破之,方能天下太平。”

“三弟放心,大哥未有一日懈怠。”

按理说平常人骤得富贵,不得享受一番,在世家门阀统治的大晋朝,安逸享乐方是正事,勤恳务政乃是粗鄙。

不过,老刘家的特点就是听劝。

自家三弟的兵书战法,在如今身经百战的自己看来,兴许有些片面,但自己受到的启发也很大。

三弟的眼光仿佛能看透历史,因此相信他总没错。

“祝大哥公侯万代!”

“哈哈,也祝三弟逍遥一世。”

刘充实际上并不认可梁岳的心态,不过人各有志,尊重便是。

洞房之内,红烛摇曳,气氛微妙。

梁岳掀开女子红盖头。

缓鬓倾髻,装点盛饰,斜红碎妆,眉目含情。

祝英台眉心点缀花瓣状红印,两边酒窝点缀两个红点,好似一朵盛开的梅花。

“夫君!”

太元十一年秋,梁岳成家,会稽太守征辟,不应召。扬州刺史征辟,不应召。闲云野鹤,怡然自得。

此生逍遥天休问,古来万事东流水。

转眼间,两年一闪而逝。

会稽郡下舟乡流民举事,聚众数千,袭杀朝廷命官,劫掠上虞县城,刘充迅速平定流民,朝廷令其戌守上虞。

太元十三年。

北方战乱不休,苻秦、姚秦、鲜卑秦、慕容燕、拓跋魏交战不休。

本应是北伐好时机,司马家正如世人想象的那样,又再一次内斗。

胡人内战不成,取偿于南,打下晋朝控制的中原、北兖、淮北一带。

司马家防守严密,胡人不敢再南下,战事仅限于边境,因为司马家不怎么抵抗,没有劳民伤财,这两年竟诡异的平静宁和。

代价是谢家两代人的心血付诸流水。

那一夜,谢玄望着滔滔江水,思虑良久。

柳庄。

经过两年扩张,柳庄建成大坞堡。

附庸千户,部曲八百。

闭门成乡,自给自足。

在梁氏众人团结耕种之下,此地好似乱世桃源。

粮草丰茂,水利齐全,百姓一个个面色红润,小孩子遍地乱跑。

梁岳的步子没有迈太大,佃户也有,田税也得收,不过只收三成,给予百姓盈余。

乡间立私塾,传来朗朗书声。

一些人改了梁姓,加入梁氏宗族,在每年各种宗族活动之下,内部凝聚感也有了。

祝园,又称梧桐园。

梧桐叶落,百花盛开,芬芳馥郁,心旷神怡。

祝英台一身清爽简装,鬓角长鬓一直长至胸口。两侧鬓发随风摇曳,好似仙子。

她与刘珏泛舟于湖面,水面清圆,开满荷花。

女子调笑之声,如银铃悦耳。、

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岸边,一披发、身着白鹤氅的男子靠着躺椅饮茶,手捧的不是报纸,而是徐羡之、刘充送来的书信。

生活总是平淡的,没有可歌可泣的爱恨情仇,也没有翻来覆去的至死不渝。

如此平静生活,已是世间难求。

信中是徐羡之、林坚对诸暨的建设,刘充在上虞戍边的情况。

“诸暨、上虞、外加会稽郡治山阴的“钉子”柳庄,会稽定矣。”

这两年梁岳也没有闲着。

除了研究功法法术,也专注世俗护道术的培养。

柳庄部曲八百,徐羡之扶持的各家共有一千,刘充两千。

若是乱兵将起,这个数额还能再翻一番,甚至两番。这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有纪律有刀枪的兵马。

毕竟他们不像世家那般奢靡颓废,没有一日放松警惕。

此时,鲍乾之妻鲍氏前来。

“坞主,谢玄拜访。”

“嗯,带他到竹园。”

梁岳放下书信。

竹林,石泉子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山伯。”石泉子懒散睁开眼睛,“我今年冬天……大抵是要死了。”

“你每年都这么说。”梁岳哭笑不得道。

石泉子每次快到冬天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就是挺了过来。

很快,谢玄一身便装,背着行囊而来。

“康乐公,你这是……?”

“世事艰难,无颜看之,不如归隐山林,游历天下。”

北伐落幕,一下子抽走了谢玄的心气。

“哎,不知有何大英雄,方能平定乱世。”谢玄深深叹息。

“只要换一种思路,天下到处是英雄。”梁岳微微一笑,“阁下若是发现神异之地,可记得托人来信。”

“哈哈,还是你潇洒。去也!”

谢玄背着行囊出发。

岁月无情催白发,功业未成恨难休,往后寄情山水,好不自在。

诸暨县。

荒郊野外,会稽山岭。

巨木参天,更有灌木成林。

溪流汇成大河,沿着河流来到山岭深处,还有个小型水潭。

两位老者站在潭边。

其中一名老者面色灰败,如果梁岳在此,定能认出这是三年未见的董泽。

旁边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头则不认识。

董泽面露绝望,脸上又喜又悲。

“找到了,此地定是上古豢龙之地。可惜了……未能一见。”董泽深深叹息。

“不是说山洞吗?”

“沧海桑田,山洞淹没,想要潜入豢龙地,起码经过被水流淹没的千丈洞道。”

这是凡人难以完成之事。

“葛洪,你回去吧……”董泽无奈转身,“我寿命无几,在此潭埋尸也不错,多谢你的吊命丹。”

葛洪有些无语,道:“你这般轻易死了,岂不是浪费在下的丹药?”

“老夫身无分文,只能以命来还了。”

“这样吧,钱不用还。我也不能从罗浮山白跑一趟,不如你作向导,带我拜访会稽大山名士,如何?”

董泽露出促狭笑容:“不要钱了?一言为定。”

“……”葛洪发现自己上当了。

“名士大多无能,不过却有两人不错,一名石泉子,二名梁岳。”

“石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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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章 过目不忘,历久弥新 (求追读)

“石泉子?”葛洪想起八禽派。

八禽派当年跟随祖逖大将军北伐,北伐失败之后解散,最后一代大祭酒是祖逖之子祖道重。

没想到他还活着……

“梁岳又是谁?”

“一个颇有老庄风范的青年,应当是石泉子的传人,小小年纪就想避世长生,对了,青柳丹便是此人所炼。”

董泽想起这小子给自己的盘缠和丹药,倒是个实诚的人。

“哦?”葛洪暗自点头,“青柳丹至简高效,此人有真本事。”

活到这个岁数,葛洪见的假道士不知几何,大部分人以毒药炼丹,吃得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此乃中毒之兆也。

“那就出去。”

两个老头下山找到毛驴,慢悠悠前往会稽山阴。

路上,他们看到流民遍地,不过到了诸暨县城地界,发现这里的人过得竟然还不错。

路上,徐羡之等人发现了他们。

一番了解,双方对各自身份感到惊讶。

“你是葛老神仙?”徐羡之吃惊。

“县令?”

县令带头干农活,倒也是个妙人。葛洪心想。

葛洪虽然是道士,但最厌恶官场清谈风气,他甚至将修道与儒家结合起来,主张德行并重,神仙养内,儒术养外。

可惜无济于事。

得知他们要找梁岳,徐羡之道:

“梁岳乃是在下的老师,二位沿着……”

徐羡之为两人指了路。

双方分别。

“长乐亭侯,大隐隐于朝,老夫想拜见此人。”葛洪笑道。

董泽想起三年前的旧事。

“梁岳是向道之人,却不务虚,三年前找我要了雷泽经,不知是否修成。”

“修道哪有这般容易,蹉跎一生,不了了之。”葛洪苦笑。

大概在二十年前,他改变研究方向,将丹术往医道方面发展。效果不错。

“走,会一会这个长乐道士。”

……

蓬莱丹室。

梁岳架鼎炼丹,金黄火焰照得满室通红。

良久,一阵奇异药香袭来,金灿灿的飞晶丹出炉。

服下一枚丹药,神清气爽,神魂清澈。

良久,梁岳睁开眼睛。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末法时代,光靠自我修炼,想要增长修为简直痴心妄想。

维持体内内循环已是不易。

或许再等十年、二十年,道行方有明显突破。至于【养神】境界之后的【御物】、【夜游】等境界,怕不是老了之后才见曙光。

又或是找到其他法术神通、天材地宝。

好在他是尸解仙,不像其他修炼者那般有寿命焦虑。

“我若是其他法门道士,估计想着摆烂享受,称霸天下去了。”梁岳心想。

可惜尸解仙不能,尸解仙要的是安逸环境。

这个时代,寒门创业免不了身先士卒,御驾亲征,不知道哪来的流矢,都能将自己射死,更别说还有各种勾心斗角。

道法内循环须以丹药维持,霸业和仙业,或许只能顾其一。

“嘎嘎……”

门外响起乌鸦叫声,代表着有人过来。

梁岳一个踏步,穿墙而过。

他不向家人展露神通,即便祝英台也不知。

过了一会,脚步声传来。

来者正是鲍乾。

“坞主,马家别业的部曲又闹事了,企图截杀我们的商队。”

随着柳庄扩张,渐渐触碰到其他世家的利益,尤其是马家庄园,近些日冲突渐起。

梁岳不太想理会这些杂事,于是说:

“我们也报复回去,通知檀韶和道济,伪装成盗匪,他们部曲出来一个杀一个。”

“遵命!”鲍乾退下。

这一仗,最好把他们打回老家。

自己有爵位,有兵马。上虞、诸暨、山阴如同一体,已经可以无视这些中等士族。

若是梁岳他们铁了心要捣乱,可以短时间裹挟数万流寇,席卷三吴。

当然,梁岳定下的战略是成为军阀,拉拢一部分士族,最后至少如桓氏一般,成就诸侯霸业,之后再慢慢改革。

一上来就与士族作对,下场估计会无比凄惨,这个时代的世家可不是明清式的地主,更像是西周时的诸侯领主。

“山伯,吃饭了!”远远传来祝英台的声音。

“好!”

梁岳来到后宅,异种女武士守卫大门和角落,这些是精挑细选的护卫,上有老下有小,丈夫乱军中死,值得信赖。

祖母、英台、刘珏三人坐下,桌上放着炖猪肉、蒸鱼、上霜青菜、以及上田稻米。

“快坐,岳儿!”祖母神采奕奕,热情招呼。

“好。”

一家人坐下,梁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饭桌上讲话亦是常态。

“英台啊,祖母做好了孩子的衣服,等你们有了孩子,可以从一岁穿到十五岁,当年岳儿的衣服也是我亲手做的。”祖母笑道。

“嗯。”英台有些羞涩。

“曾祖母,那我的呢?”刘珏眼神发亮。

“有,都有。”祖母夹了一块鱼腩到小女孩碗里。

“岳儿,我昨晚梦见衡儿和老头子了。”

“哦?爷爷他们说了什么?”梁岳感兴趣道。

“我跟他们说你封了侯,他们很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梁岳笑道,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最近些日,祖母也不糊涂了,精神矍铄,饭量大涨,预兆不太好。

当夜。

一队人星夜赶路。

首领身材矮小,双目有神。

这是年仅十三岁的檀道济,直至今年,他手上已有好几条人命,也是柳庄目前唯一将八禽功修炼到中品的。

一行人蹲守到了清晨,直到马家部曲出门,对方一共有八十号人,自己这边才十二个。

“檀二哥,他们来了。”

“杀!”檀道济率先杀出去。

他牢记庄主的教诲,大事不能糊涂,既然都来了,无论对方人数多少,下决定就不要后悔。

这一日,马家部曲被贼寇杀得片甲不留。

当夜。

侍女前来汇报。

“坞主,祖母……”

看到侍女的模样,梁岳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叫醒祝英台,两人连夜赶往祖母住处。

祖母此时已气息奄奄,

“祖母!”祝英台泪流满面,悲伤不堪。

“英台,不哭。”祖母拍了拍祝英台的手。

梁岳上前搭把手,输入真气,却发现五脏六腑早已衰败老化。

此非药可救,乃天命也。

祖母喃喃自语,道:“当年你父母死了,我一个老太太天天哭,心想这可怎么活啊,怎么把你拉扯长大,还好你父亲死后留下不少钱,平时织布补贴家用,跌跌撞撞,也算是把你拉扯长大了。”

“当年嫁给你爷爷,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跟英台一样漂亮……”

兴许是回光返照,祖母说了很多,怀念年轻的大家闺秀生活,家人皆在时的圆满,颠沛流离的恐慌,以及晚年的自在。

梁岳默不作声,心中亦是悲伤不堪,这些年的相依为命历历在目。

“岳儿,我时常提醒你光耀门楣,光耀门楣后又想着成家立业,成家又想着你多生几个孩子,后来……”祖母声音渐渐微弱,她挥手拦住上前的梁岳,“后来一想,你也很累,梁家就剩你一个血脉,以后,过得自在就行……”

“英台,以后多吃点。”

说罢,老人闭上双眼。

生前多所虑,长寝万事毕。

“祖母,走好。”梁岳闭上眼睛,良久不能言语。

之后便是七日葬礼,葬礼从简,祖母最终变成一座小小坟头。

被祖母照顾的人都在哭,刘珏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曾祖母了,也哭得死去活来。

闲杂人等散去,唯有家人在此,梁岳站在新坟面前,久久不动。

“叔父,什么是……死亡?”

“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了,渐渐被大家遗忘。”

“所有人都会死吗?珏儿也会变老吗?”想到这里,刘珏有着莫名的惊恐,害怕见不到大家,“大家都会被人忘掉吗?”

“万物终将消亡……”梁岳拉住祝英台的手,嘴角泛起一缕微笑,“会有人记住大家的,永远不会遗忘……”

尸解仙法,过目不忘,历久弥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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