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第463章 反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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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丘的市肆一如往常的热闹非凡,店铺林立,车撞犨,人磨肩,来自各国的华服商贾带着甜蜜的笑容,将手放在宽袖里,以无声的手势讨价还价。而市肆的中央厅堂,黑衣的市掾吏手握简单的算盘,劈啪啪啪计算着商贾们需要上缴的税额,在西鲁商贾子贡的影响下,这种工具已经取代了算筹,在商业之都陶丘流行开来。

齐国商贾之首陈伯像一只怒发冲冠的斗鸡,瞪着曹国褚师质问道:“郑、卫、宋、鲁、晋商贾之税皆与往日无别,唯独齐商就得课以三倍的重税,这是何意?这是何意!”

褚师有些心虚,齐商,郑商,这是除去曹国贵族外,陶丘市肆上的两大势力。因为齐国强盛,而曹国又要仰齐国海盐鼻息,所以陶丘过去对齐商格外优容,不要说褚师,连大司城也不敢太过得罪,养成了他们高傲嚣张的态度。

但褚师又想到这次举措背后,是君上在发号施令,是新近崛起的西鲁商贾端木赐在谋划一切,他的胆子便又壮了几分。

褚师扶了扶自己的玄冠,加上它,他差不多也有陈伯高了,他努力让自己不卑不亢地说道:“陈伯这是在说笑么?商场之上,有报便有还,齐国滥用盐策,切断运往陶丘的海盐,此为不仁在先。吾等无奈,只能不义在后了,君上有令,从今以后,在陶丘的齐商一律课以‘反垄断税’!”

陈伯感到一阵牙疼,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本来以为曹人胆小怕事的性情,定然不敢忤逆大国,孰料反击来的竟然如此之快!

齐国不是垄断海盐,以此威胁曹、西鲁么?好啊,运盐的损失,也从齐商身上拔好了。

陶丘褚师推出了专门针对齐商的措施,声明在齐国停止禁盐策前,齐商在陶丘的一切商业活动都得上缴高额的“反垄断税”。

陈伯知道,这主意,一定是端木赐出的!

从前年开始,端木赐凭借赵无恤与曹伯的私人关系,以及侈靡之所上缴的利润,渐渐在陶丘站稳了脚跟,成了市肆新贵。陈伯连族中的年轻弟子去侈靡之所厮混都无法制止,自然更没法说服曹国禁止此业,他又不愿像郑商那样前倨后恭与之合作,只能两不往来,却也将端木赐视为最危险的对手。

本来仅仅是侈靡之业也没法触动齐商的根基:他们卖出鱼盐、丝麻,买入铜、锡、谷物、黄金,运往高唐、临淄交差。但在上次大竞技场建成后,端木赐竟也开始向这些领域拓展,西鲁的瓷器、纸张、丝麻涌入陶丘市场,这叫陈伯警惕万分。

“若不能扼杀此子,再过十年,吾等在陶丘将无立锥之地!”

这次盐策是陈氏大宗世子主导的,陈伯很是兴奋,此举能打击下端木赐嚣张的气焰,同时让他背后的支持者鲁国小司寇赵无恤举步维艰。

孰料盐策还未见效果,自家却被反将了一军!陶丘对于齐国的商贾贸易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但陈伯嘴上却不服输,他威胁褚师道:“既然陶丘苛刻,吾等去濮阳、新郑贸易便是了,天下难道只有曹国的市肆能货殖么?”

那褚师却一翻白眼:“悉听尊便。”

陶丘之所以依赖齐国商贾,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海盐的贸易会给这里带来十分之二的收入,但如今既然盐路已断,君上也打算咬着牙与齐人为敌,那吾等还舔着脸伺候着你作甚?

陈伯气急败坏,这次的反垄断税仅针对齐商,并未波及其他各国商贾,所以他的这番号召无人响应。他在其余各国商贾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退出了市肆,回到码头上时,他的儿子陈平仲满头大汗地跑来,又告知他一个坏消息。

“父亲,濮水、济水果然出事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哪怕在盗寇横行的年代,济水濮水依然是濮阳、陶丘通往齐国临淄的重要交通线,付出一部分买路钱即可。在无恤控制大野泽后这条水道更是兴旺一时,只在赵齐交战时才略为中断,但战后却再次恢复如初。

可现下齐国的盐策针对的就是西鲁,想来濮水、济水已经被赵无恤切断了罢。

陈平仲却摇着头道:“并未切断。”

“齐商在济水、濮水尚可通行?这是为何!”陈伯大吃一惊,赵无恤和端木赐打的是什么主意?

“除了铜锡、羽毛、皮革等军用之物外,其余丝麻、陶瓷、谷物、医药均可出入,只是……”

“只是什么?”

陈平仲脸色愁苦:“只是和陶丘一样,入齐境的商船要征收重额的反垄断税,济水濮水上设置了关卡,大野泽湖面上更是有打着玄鸟旗的船只巡逻,来往商船无一漏网。”

陈伯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端木氏的贩粟儿想借机从齐商身上盘剥,吾等才不会让他如愿,从今日起,一切货物改走午道!”

就在这时,陈平仲突然安静了下来,陈伯一回头,却见他口中的卫国贩粟小儿正站在码头边,目送囤积在府库中的盐运经水路运往西鲁。

一身干净的布衣,儒雅的举止,整个人如发髻上的白玉一样无暇,黑宝石般的眼珠里却闪着属于商人的狡诈光芒。

子贡偏头望向这边,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方才的话,他也听到了几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仿佛是个与齐商合作多年的老朋友,话语中充满关切。

“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走午道虽然比濮水、济水更慢,却也是不错的选择。”

下一句,却是图穷匕见的威胁:“只望齐国的商贾不要睠言顾之,潸焉出涕就好!”

……

午道,在晋国之东, 齐国之西,因为南北东西通衢交汇,一纵一横为午,谓交道也。

连通柏人、邯郸,过棘津,到濮阳、陶丘、商丘的为纵道。连接临淄、平阴、濮阳、新郑、成周的为横道,这是齐国通往中原最重要的一条交通线。其中齐国、卫国、西鲁交界处的阳州、阳桥一带又称为“阳晋之道”,后世的兵家必争之地。

这一日,从卫国濮阳又有数支商队沿着午道前往平阴、临淄。

齐人老商贾搭着腿坐在车上,指挥着儿孙驾车,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吾等被战事阻断归路,在帝丘一呆就是半年。去岁冬天到今年春日,瘟疫肆虐平阴,死了几千人,如今多半已经埋了,汝等不必担忧,有楚丘巫祝发给的卜骨护身,疫病定然不侵!”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前的褡裢,有个儿子却回过头来讷讷地说道:“据说疫病已经被名为灵鹊的医者们治愈了,小子担心的是,大灾之后,会不会有铤而走险的群盗在午道上劫掠商旅。”

那齐人老商人一挥手,放心地说道:“鲁国的小司寇虽然好战无厌,喜欢杀戮吾等齐人,但至少还做了件好事。那就是扫清了大野泽的盗寇,从去年起,以往流窜到此劫掠商旅的群盗早已消失无踪影了,勿虑……”

他话音刚末,却被现实狠狠打了脸,一支呼啸而至的羽箭从天而降,准确地钉在了车队正前方,箭尾颤抖不已,马儿受惊嘶鸣,众儿孙也吓得差点掉下车。

老齐商的心也像是被那支箭射中了,脑袋嗡嗡作响,他抬起头来,却见前方道路两旁的山丘树林里,早已站了近百手持弓箭、短矛的武装者。而横亘在大道的巨木上,一个高大英俊的盗寇首领双臂如猿,正挽着长弓,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

就像一头好久没有开荤的饿虎在打量猎物……

那大汉声音洪亮仿佛黄钟敲响:“齐鲁构难,午道禁闭,一切财货,柳下跖代为接管了!”

……

二月末,齐国临淄。

因为觉得自己的盐策已经回敬了赵氏一刀,齐侯近来心情不错,不仅重新开始打理政务,一些祭祀也积极参与,想要挽回自己过去数月里怠政的形象。

在齐国,仲春二月的吉日是甲乙,于五行属木。于是按照规矩,齐侯居住在东向明堂的正室,乘坐有莺铃的车子,车前驾着青色的高马,车上插着绘有青龙的旗子,穿着青色的春服,佩戴着青色的饰玉,使用的器物纹理粗疏而通达。他吃的也不再是日双鸡,而是麦饭与羊羹。

这个月接近尾声的时候,燕子飞来,在齐国临淄的屋檐下四处筑巢。在有司通报燕子来到的那天,齐侯让人用牛羊永三牲祭祀“高谋之神”,祭祀时他亲自前往,因为丧子多年而闷闷不乐的燕姬、身份卑微却生了公子荼而备受宠爱的芮姬等夫人陪同。

齐侯前几个月的荒唐还是有成果的,宫中两位缤妃有了身孕,他在高谋神前,为怀孕的缤妃举行典礼,给她们戴上弓套,授予她们弓箭,祈求高谋神保佑生男。

除了早死的嫡长子,还有抱在怀中宠爱不已的小儿子荼外,在齐侯看来,其余儿子都一个样。被俘走一个阳生,再生一个就是了,用齐国的核心利益去交换?他可有些不情愿。

正当齐侯逗弄爱子的时候,新登卿位的鲍牧却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是鲍国之子,在四卿里资历最浅,然而年龄最大,足足五十余岁。虽然刚刚成为家主和卿,但因为在大夫位置上做过许多年,所以齐侯也放心将政事交予他辅佐,纵然不如鲍国,却比高张要强。

望着粉嫩可爱,伸手想要揪他长胡子的公子荼,鲍牧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才在齐侯耳边轻声说道:“君上,大事不好了!”

464.第464章 私掠令

PS:第二章献上,明天一天有事,晚上才有更

齐侯将小儿子交给夫人们,又让她们自行回寝宫去,本来如沐春风的脸顿时蒙上了一层冰霜。

“午道又闹盗寇了?”

济水濮水在西鲁境内,在实行盐策的时候,齐侯便有了这两条水路被赵氏掐断的心理准备,但午道,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阳晋之道一带,寡人不是让薛、阳州、阳桥等邑出兵去沿途巡视了么?卫国那边也有兵卒守卫于庐舍,怎么还会出现全道中断,商贾全部被劫的事!”

鲍牧苦着脸道:“平阴大夫起初以为是小股盗寇所为,毕竟去岁大疫后逃到山林里铤而走险的顽民不在少数,故只派了个里有司带五十人的小戎去巡视,却一去不返。平阴大夫惊疑,又派了位久经沙场的连长帅了一卒去,正好在路上将盗寇堵了个正着,本以为擒之如石击卵,孰料随着一声呼啸,瞬息之间周围便多了数百盗寇,将整整200邑兵也陷没了。零星逃回的人只说对方的首领用兵如神,来去如风!还有……”

“还有什么?”

“那群盗首领自称柳下跖!”

“柳下跖,不就是大野泽的盗跖么……”

此人也是齐人熟悉的老朋友了,往年通过濮水济水的齐国商船没少被他劫掠。好容易被赵氏剿灭,齐商们拍手称快,谁料高兴劲还没去过呢,这只水鸭子就抖了抖一身水珠,上岸跑午道称雄去了!

鲍牧颔首道:“盗跖去岁被赵无恤击溃,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匿潜逃别处了,有人则说他投降赵氏,成了赵孟家臣,如今看来,后者才是真的。数月前的雪原之战,配合赵兵侧击我军的,正是此人!在下臣看来,他现在袭击午道不是寻常的劫掠,而是受了赵无恤的指使,是在报复齐国的盐策!”

齐侯恨得直咬牙:“调兵!小戎、卒不够,那便派遣一个旅,由平阴大夫亲自率领前去肃清沿途,寡人不信盗跖有那么大的能耐!”

鲍牧咋舌不已,齐国的军制,一旅便是两千人,相当于平阴那边数邑的兵卒之和。大战刚息就调遣这么多军队,只为了一群盗寇,这手笔也过于大了。

虽说此举有以宰牛之刀杀鸡之嫌,但想来道路应该能很快畅通了罢?

……

然而齐侯和鲍牧低估了柳下跖,他还真有在两千人围剿中全身而退,劫掠事业还不受影响的能耐。

盗跖在全盛之时便横行周边邦国,以大野泽为中心,北到泰山,南抵淮泗,西至大河,东临鲁城,无不是他的活动范围。所过之邑,大国守城,小国入保,两千兵卒的围剿仿佛家常便饭。

何况这次骚扰午道是得到赵无恤支持的,齐师一来,不想硬碰硬的盗跖一扭头带人跑回西鲁,在赵氏城头强弩的保护下,对面的齐人就只能干瞪眼。他们若是坚持堵在这里,几天后,午道的另一头便会传出商旅再度被掠的消息来,让齐人顾此即彼。

这却是盗跖仿照孙武、伍员的战术甄于成熟了,他将手下的千余悍匪分三部,对齐国来个突然袭击而又迅速撤退,轮流侵扰午道,齐援即退,援退再来,反反复复,齐人疲于应付,商贾被劫如故。

所以,等时间到了三月份,梧桐树开始开花,田鼠变化为鹤鹑一类的小鸟,天空开始出现虹,水中开始生浮萍时,午道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且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不单齐国境内的“阳晋之道”,连卫境内的通道也受到波及,路过的十个车队里,起码有八个会被盗跖光顾,一切货物都被席卷一空。所以一些急需前往临淄的商贾宁可走濮水、济水去受那所谓的“反垄断税”剥削,也不肯从午道过了。

但楚国的黄金、吴国的铜锡、秦地送来的马匹、皮革羽毛等战略资源却过不了关,都被赵无恤照单全收。若碰上西鲁需要的,就按原价购买,不需要的,就请打道回府吧,欢迎下次再来。

某种意义上,齐国的盐策,以及赵无恤征收“反垄断税”,都算经济制裁的方式之一。你不是不卖盐给我,想让我食不甘味么?那我就跟你卯上了,你的货物也别想从我这轻易过境!

但,齐国毕竟是资源丰富的大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天生占据优势,对于西鲁这种小经济体来说,彻底断绝交易是行不通的。若是将济水、濮水全部禁断,固然惩罚了齐国,于己却也是自杀的行为,一旦商贾绕道,经济凋敝,无恤开始缺乏的,就不单单是盐了!

到时候民困盐乏,国用不足,上上下都有怨言,一旦激发新占领区的矛盾,也够无须头疼许久了。

管夷吾最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提倡“关市讥而不征”,在国内以驿站免费接待等优惠吸引外商,其目的是“天下商贾归齐若流水”。一旦成功,齐国便能获得外国的特产,这些行商停留时在齐国会消费钱帛黄金,走的时候焉能空手而回?齐的鱼盐便作为压舱底的货物倾销出去了。

无恤的目的也大致相同,他在两条河流上设置关卡,却又不把路堵死,在盗跖肆虐午道的情况下,商贾们就别无选择了。

于是一时间,除了一部分商人在陶丘停滞观望外,通过济水、濮水的商贾不减反增,尤其是运送粮食、鱼、蔬果的,更是承受不起等待的代价。

虽然也有抱怨,但这时代商贾的抱怨对于执政者来说微不足道,无恤站在郓城码头上,不由感慨这主意之妙:“就算是管仲本人,也得靠关市讥而不征来吸引人的,子贡这种加了税却招徕更多商贾的法子,还真是独具一格。”

无恤有时候忍不住想,手下有了盗跖这种打家劫舍的人才,派人阻碍敌国商路,让自己的商路旺盛,也是种敛财的好法子啊!

近代西欧海洋强国在白骨累累的崛起过程中,无一不是这么干的!荷兰人劫掠西、葡的商船,待自己成为海上马车夫后又被英、法视为肥羊。对于商业力量弱小,资源缺乏的国家来说,这是一种战胜强大敌人的好办法。

海上如此,陆上亦然!

“但这道阀门不能乱开,在西鲁,能这么做的只有柳下跖一人,其余未得到授权的盗匪若有效仿者,一一剿灭兼并即可!”

赵无恤思索片刻后大笔挥就,在一张新近制造出的淡黄色藤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篆字,吹干后郑重地盖上小司寇的印章,以及自己的私印……

千年光阴,黝黑的墨迹慢慢变模糊,鲜红的朱砂也渐渐淡化……

这张轻如鸿毛的纸张,终于成了摆在守藏室玻璃柜里供众人嗟叹不已的珍贵文物,其价值重如泰山!

有人称赞,说这是开启那个大时代的闸门;也有人唾弃,说这是公然认可强盗行径的罪证,是赵无恤一生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时间反转到千年前,它最初被封在竹筒里,由无恤的亲信虞喜贴身携带,快马送往午道。

数日后,站在一辆惨遭洗劫的齐国大夫辎车上,柳下跖捧着这张薄薄的策命,表情怪异无比。

在策令中,赵无恤以鲁国小司寇之名,认可因为“浪子回头”而被赦免死罪的柳下跖为协助晋、鲁的“义士”,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通过为司寇服务,洗刷过去犯下的滔天罪孽。

赵无恤授权给柳下跖,允许他可对齐、卫、郑等交战国的商贾、车队、船队进行追捕、私掠。除了上述权力之外,西鲁还将柳下跖手下的群盗视为“募佣兵”,允许他们保留部分私掠的财物,并有协助赵氏与齐国作战的义务。

扫了一遍后,渐渐有些兴奋的柳下跖露出了笑意,当着众手下的面念出了它的名字:

“此乃私掠令!”

没错,这是一张授权书,一张《私掠许可令》!

……

在赵无恤稳住自家阵脚,开始调遣棋子反击的同时,作为他的对手,齐侯杵臼却有些气急败坏了。

在连续扑了几个空,劳碌奔波一旬后,平阴大夫终于遣人回来叫苦了。午道的盗患一时间竟然无解,难不成还要让国夏带一军之众去么?如此一来,那边的粮食也撑不住大军消耗啊。

当年管夷吾把轻重之术运用于诸侯国之间的斗争中,取得了不战而胜的效果,列国之君趋行而朝齐。

但现如今,管子在齐国的徒子徒孙们玩轻重之术,却遭遇了强烈的反击!

在众臣噤若寒蝉的时候,却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齐侯的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

还不等众人下拜请罪,这动作却引发了杵臼一阵剧烈咳嗽,他的身体又开始发冷起来,雪原之战里赵无恤的那声怒吼仿佛就在耳旁。

他拔出了佩剑,仿佛想驱散这回音,声音极大,似乎要掩饰自己的恐惧。

“寡人堂堂三千乘之君,对上西鲁万户小邦的赵氏子,战之不能胜,轻重之术亦不能制之乎?“

齐侯一脚将前来安抚的梁丘据踢下台阶,他双目仿佛要喷火,这是已经开始赌气了。

“今日若不能想出反击的法子,众臣不得退朝,亦不得用飨食!”

齐国卿大夫们面面相觑,苦着脸呆立片刻后,还是足智多谋的陈恒站出来提了个主意。

他那双充满嫉妒的目光抬了起来:“君上勿恼,上次交战是借重晋国赵卿之力,如今赵卿归国,赵氏子就成了难支的独木,无巢的孤鸟。虽靠了其手下卫贾端木赐的跳梁之才,让此次货殖之争有所反复,但终究无用。因为齐乃山海大国,必胜!西鲁乃乏盐乏人的小邦,必败!臣有一计,能解道路被阻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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