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丑时初。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熊熊大火燃烧着,把怒蛟岛近岸一带照得明如白昼。从码头一直延伸到主峰“怒蛟岭”,满地的尸体、散落的兵刃、铺撒的血液。

“怒蛟岭”上,长长蜿蜒向上伸展的三百多级石阶,满布敌我双方的尸体和残肢。

帮主上官鹰,半跪在地上,手中持着两截长矛,一脸愤怒。

翟雨时倒在地上,手上还紧握着长剑,只是身上连受十余创,根本起不来。

梁秋末跪倒地上,长戟跌在两丈开外。

戚长征则被打的晕倒在地,长刀脱手而飞,不知所踪。

在他们对面,乌泱泱的站着一群头戴红巾的大汉,正是名震西南的“红巾盗”。

却见为首一人高大粗壮,气势威猛,身后跟着十二名凶徒,带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利器,紧随而上。

正是名震西陲的黑盗霸主,“盗霸”赤尊信。

照理来说。

赤尊信直捣黄龙,一路横推到了怒蛟帮的总部,打得其帮内四大年轻高手落花流水,打得对面无不噤声。

他应该志得意满的,可此时此刻的赤尊信却满脸的严肃。

他也没法不严肃。

因为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量很高,身材魁伟矫健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素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野性而健美的身材。走动之间,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轻轻颤动着,渲染出狂放而精致的力量感来。

当此人用手指轻轻敲着剑鞘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气机缓缓笼罩了整片天地。

似乎天地、君山、洞庭、怒蛟岛都化作了一柄如烟如雨的神剑,骤然发动,铺洒截杀过来!

“浪翻云!”

赤尊信的脸色再变,一字一顿道。

浪翻云嘿嘿笑道:“赤兄,何苦来哉?不在老家作威作福,反而来害你这损失了几千人。”

赤尊信冷笑一声:“浪翻云,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赶绝我?”

浪翻云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我不用赶绝赤兄,只肖将你刺翻在地,所有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赤尊信嘿然道:“好!让赤某领教高明。”向身后拿兵器的手下打个手号。

——

在怒蛟岭上的一处参天建木之上,噗噗噗噗冒出四个头颅。

三人一虎,贼溜溜地看着远处的决斗。

“瘸子,那个丑汉子就是浪翻云?”定安有些不可思议道。

“对啊。”任韶扬拈着块猪肉脯,边吃边说道,“咋啦,不相信?”

定安神色古怪,仔细看了看远处的浪翻云,又转头看了眼韶扬,搔搔脑袋说道:“同样是大剑客,你俩容貌差得有点大嗷。”

任韶扬一手抵开着凑上来的虎头,耸耸肩,说道:“觉得剑客都是帅哥,那是升斗小民的猜想!浪翻云没秃顶就算好的啦。”

“也是哦。”定安点点头,说道,“那个吴明,武功天下第一,不也是秃顶了嘛!”

红袖看着浪翻云不丁不八地站着,灵活而剽悍,宛如猎豹一般,忍不住赞叹:“瘸子说得没错,这个‘覆雨剑’真的很厉害,由人力带动天地三才浑聚,共营之一击,这种剑术天下有谁可以相抗?”

定安伸头看去。

就见赤尊信左手紧持一面高可及人的大铁盾,把他的身体自颈以下完全遮盖着,右手则持着长达两丈的大铁矛。

此人一矛一盾,配上他高达七尺的身形,垂地黑袍,满脸虬髯,形状威武。

赤尊信一阵长笑:“痛快啊,痛快!三十年纵横无敌,无有抗手!浪兄,请!”

定安看他这般强横的形态,有些发懵,转头看向韶扬:“瘸子,这俩人你能打得过不?”

任韶扬微微一笑:“那个配盾持矛者,百余招拿下。”

“浪翻云呢?”

任韶扬眉毛一挑,说道:“等我完善了‘剑丝渡虚’体系,自信可胜他。”

“啊?”定安有些惊诧,“瘸子你现在还打不过他?”

“是啊。”任韶扬很坦然的承认,“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比我强大的存在。”

就在这时,猛听一声剑鸣,浪翻云出剑了!

一道惊虹般的剑光蓦然爆开,化作一天光雨,漫天遍地撒向持盾的赤尊信。

一连串声音响起,活像骤雨打在风铃上。

每一点光雨,硬碰上无数矛影的尖端。

霎时间,整个怒蛟岭都被巨大而刺目闪的闪光照耀,淹没赤尊信的同时,也将众人逼得惊叫一声,掩面而退。

远处,树上的三人一虎此刻也不说话了。

林巅树梢染了一抹抹的耀眼光泽,剑光掠过,忽明忽暗。

三人一虎眼神复杂难明,懵逼的脸色也随之变换。

“瘸子。”定安呼出一口气,忽道,“你说的没错,天下英雄,一山还有一山高哇!”

任韶扬也是看得一阵失神。

半响,他忽的一笑,声音轻忽飘渺,露出白牙:“断手。”

“到!”

定安拍着肚皮。

“小叫花!”

“有!”

红袖小猫敬礼。

任韶扬轻笑道:“天下能人辈出,莫要自满。记住,咱们始终是那登山寻路的小孩。”

“好哒!”红袖和定安一同说道。

“不过。”任韶扬话锋一转,“自身渺小不是放弃伟大的借口,只有懦夫才四处寻找借口。就算输了又怎样,被打翻在地又如何?”

“对!”红袖举着小拳头叫道,“就算被打得嗷嗷跑,咱们还是爬起来,继续攀登寻长生。这才痛快!”

“嗷呜!”胖虎也吼了一声。

“哎呦~!”定安一扯住虎舌,“胖虎,你再把人招来。”

这时,四周突然万籁寂静,微风不起。

整个空间似乎都沉静了起来。

定安猛觉不对,深深的吸气,心中怦怦乱跳,看向前方,只见树影摇晃,明月洞庭相映成银色,好似霜降扑在树叶上,幽幽摇曳,若明若灭。

他再看向任韶扬和红袖二人。

却见一向云淡风轻的二人,此刻也面色严肃,一瞬不瞬地盯着侧方。

定安和大喵一同望去,就见侧方树杈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他穿着素袍,举着个酒壶,正对月浅酌。

这人身形雄伟,面貌粗犷豪雄,脸目丑陋,一对黄睛似醒还醉,却犹有一股子潇洒风采。

定安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浪翻云是谁?

他竟然隔着如此之远,就找到自己三人,还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得树来?

浪翻云看向他们,双眉向上一挑:“塞北三凶?”

任韶扬和红袖互看一眼,拱手道:“见过‘覆雨剑’浪大侠!”

定安连忙也跟着拱手:“俺也一样!”

大喵见状,歪着头不明所以,也跟猫儿似的拱了拱爪。

浪翻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封兄说你们仨武功极高,可又不走常路。言语古怪,气人之余又让人发笑。”

他又看了仨人外加那只胖虎,忍俊不止,“说得还真没错!”

任韶扬面露微笑,挡在二人前面:“浪兄可是放了那赤尊信了?”

浪翻云闲闲地说道:“他啊,走啦。”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任韶扬负手而笑,“经此一战,浪兄天下第一剑手的威名,便再也没人置喙了。”

浪翻云将酒壶里的酒灌入口中,淡淡说道:“相比于虚名,某家更想看看你的剑。”

“现在?”

浪翻云点了点头,笑得很开心:“现在。”

任韶扬看着额头带伤,胸口殷殷有血迹的浪翻云,摇了摇头,憾然道:“你太吃亏了。”

“欸~!”浪翻云一摆手,“今天开心,我也正好见识见识被封兄推崇备至的剑手,岂不美哉?”

任韶扬笑道:“浪兄都这么说了,我要再谦让,怕是不美了。”

“这才对嘛!”浪翻云一口将酒壶的酒喝干,随手一扔,朗声道:“如今脱离旧枷锁,无形无相亦无我!”

他有些浪荡无羁,一对黄睛似醒还醉,猛然冷电在眼眸中一闪。

“任兄,小心了!”

“锵!”

覆雨剑像有灵性般从背后跳出来,落在手中。

此剑长达五尺,剑身狭窄,但精芒烁闪,一看就是好剑。同样的,持剑之手雪白纤长,却与粗犷外表分外不符。

一股尖啸骤然响起。

但见剑尖在任韶扬眼前蓦地扩大,爆成满天的细碎光点。

如暴风骤雨,鲜花般盛开着。

任韶扬被这狂暴的剑气激地衣袂翻飞,马尾如旌旗般向后扯直。

任剑神朗笑一声:“好个沛然莫御的覆雨剑!”话未落音,一脚横扫而出,脚尖扫过一排剑雨,带起一串金响。

这一下出人意料,非但小叫花和定安看得一愣。

就连浪翻云也都一怔,没想到对面白袍竟然如此应对。

但听“噌”地一声,擒龙遽然出鞘。

任韶扬身如游龙,以剑尖对剑尖,着点准确,出剑时机诡谲,配合若合符节的响声,仿佛堂堂之阵突出奇兵,衍生出许多难以言喻的变化。

但见明月之下,怒蛟岭上,天地奇景显现。

一丑汉子凌空飞起,手中撒下万千光雨。

一白袍身化激烟,以剑对剑冲和精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二人以快剑对快剑,窜高伏低,一白一蓝两道剑光好似漫天流星相互激荡,碰撞无数火花。

当的一声长鸣,余韵悠悠。

二人身子犹在半空,飞鸟似的盘旋两圈,方才飘然落回树枝。

浪翻云见对面白袍身子潇洒,风流不拘,不由得高声喝彩:“好剑术,却不知是何名号?”

任韶扬卓然而立,长剑斜指:“流觞剑!”

“好!我便见识见识任兄的流觞剑!”

月夜之下,二人又迎了上去。

(本章完)

第191章 铁幕缓缓开启

“嘶~烫!”

清晨的岳州城西市,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熹微的阳光下,市民百姓走出了屋子,开始一天的劳作。

同样的,西市的早点摊上,坐着四个奇奇怪怪的人,正在喝着芝麻粥,边喝边哎呦。

被烫的跟三孙子似的。

只见那穿着白袍的小子,一身棉布质地的白袍子布满了孔洞,整个人就像草船借箭后的草人,一脸衰样地吸溜的粥。

他旁边那个丑脸汉子,本身就丑,眼眶还被人打了一拳,乌青泛紫,同样也在面无表情的喝着粥。

一旁的那个断手残废,夹在两人中瑟瑟发抖。

正中间的那个球头少女,却是谁都不管,更不管芝麻粥滚烫,仰起脖子就灌下去。

看得老板一阵龇牙咧嘴,生怕她烫个好歹然后找自己麻烦。

丑脸汉子也两口喝完了芝麻粥,然后就斜眼瞪着那白袍小子。

“别看我呀!”任韶扬哼了一声:“你差点把我捅成血葫芦!”

浪翻云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现在脑袋还有些发晕,这小子的拳头不输于剑法,打在他眼眶上,差点叫他见了太奶。

“你也知道?”浪翻云冷笑道,“我要是不收手,你就死定了。”

任韶扬耸耸肩:“我也收了大部分的力,彼此彼此。”

“你这小子,剑法如此之强,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浪翻云啧啧称奇,“可但凡高手无不是在江湖拼杀出来的,怎么会如你们这般名不见经传?”

红袖嘿嘿一笑,一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豪气地说道:“浪大叔,我们的武功乃是天授,你当然没听过啦!”

“对啊,对啊!”定安几口吃了一张饼,嘟嘟囔囔道。

浪翻云看着他们惫懒的样子,不由得摇头一笑,随手从摊子处扯了根稻草叼在嘴里,淡淡道:“任兄,你那‘流觞剑’机巧之强,实乃天下一等一的剑法。可剑意未绝,大有勃勃生机,却不知后续为何种剑路?”

任韶扬递给他几块猪肉铺,边吃边道:“还有两剑,遁幽剑和崩岳剑。”

“遁幽,崩岳。”浪翻云吃着肉铺,只觉满口留香,忍不住眯起眼睛,“流觞为机巧,剩下两剑便是极速和气势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竖起拇指:“正所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任某有浪兄这等知音,剑道不孤啊。”

一旁红袖听了他的话,不禁心中偷乐。

定安则微微一呆,连忙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记上。

红袖好奇看了眼,只见封皮写着“如何说话好听”六个字。

小叫花偷偷地伸出个拇指。

定安嘿嘿一乐。

“任兄可否演示一番?”

“自无不可。”

任韶扬说话时,擒龙陡然出现在手中,他动作虽快,可浪翻云却看得清楚,神色不由得一变。

就见任韶扬刷刷舞出两剑,好似小儿玩闹,看不出甚么奇特。

却让浪翻云眼睛一亮:“返璞归真,却又有磅礡之霸气,与敌同偕之勇气,还有不见胜负绝不回头之决心。”

任韶扬抚掌笑道:“浪兄好眼力!”

浪翻云听罢,那乌眼青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天下高手虽多,可纯正的剑客却少了。就算是‘剑僧’不舍,塞外的‘花妖’年怜丹,在浪某看来也不纯粹。”

“见到任兄,我很开心。”

任韶扬冷不丁道:“有多开心?”

浪翻云一呆,直愣愣地说道:“你没听到‘很’么?”

任韶扬哈哈笑道:“彼此彼此,终于在眼前有一座绝顶供我攀登了。”

浪翻云笑了下,然后道:“谬赞了,不知之后任兄要去哪里?”

任韶扬淡淡说道:“多走走,再多找些书来看,丰富自身底蕴。”

“说得好。”浪翻云不动声色,可眼中却泛起了赞赏意色,“咱们练功夫的,练到最后比的就是胸襟和底蕴。”

任韶扬笑了笑,大声说道:“就好比浪兄现在,挣开枷锁,照见自我,也是处在破境之时了。”

“快了,这几年的事。”浪翻云自矜一笑。

这时,红袖在一旁大叫道:“来来来,包子好啦!”只见小叫花双手各扛着十屉肉包子走了过来。

早餐摊位上吃饭的众人看得啧啧称奇,大受震撼。

任韶扬笑着邀请:“浪兄,我知道你没吃饱,一起吃。”

那边定安已经整理好碗筷、醋碟,甚至掏出一壶女儿红摆在浪翻云面前。

任韶扬拔开盖子,为他斟酒:“来,浪兄辛苦一夜,也该喝顿早酒,解解乏。”

定安已经举杯,道:“请!”

浪翻云微微一愣,这般光景,自从纪惜惜死后他有好多年没见过了。

小叫花也则换了个大碗,举起来叫嚷:“来,不醉不归嗷!”

浪翻云瞧着他们,一对黄睛闪烁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色彩。

那一年,怒蛟帮初创,“矛圣”上官飞和自己还有凌战天等三十多位好兄弟雄心壮志,谁知十多年间,三十多位好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就连爱妻也死在自己的怀里。

到最后除了自己和凌战天这位老伙计,故人都如风中落叶,尽数飘零了。

难道自己真如算命的所说,乃是天煞孤星?

浪翻云看向红袖,她的豪迈和娇俏,似乎是一面镜子,让他窥见了当年那段铁血柔情的岁月。

这个早餐摊还是当年的味道,他依稀记得那时候砍完人,几个兄弟便相约来此喝早酒。

只是,如今的摊主早已变成了当年摊主的儿子。

自己,却不再是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浪翻云举起酒碗,和众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看向任韶扬:“任兄,昨夜观你剑道有缺,不知何时能完善呢?”

任韶扬幽幽一叹:“快的话明天就行,慢的话得几年哩。”

浪翻云点点头,没有评价,抱起一屉包子来吃。

有红袖和定安这俩大胃王在,浪翻云的胃口都好了很多。

四人风卷残云,将二十屉包子吃了个干净后。

浪翻云抹了抹嘴,然后拍拍任韶扬肩膀,嘿嘿笑道:“我等你哦。”

任韶扬看着肩膀上的油渍,有些无奈道:“浪兄给我这一‘油掌’,任某必会奉还。”

浪翻云哈哈一笑,叼着稻草潇洒离去,留下一句话。

“我又不穿白袍,随你摸也无妨!”

任韶扬对着红袖大眼瞪小眼,然后骂了句街:“这人真小气!”

——

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时候。

暑气渐渐消散,秋色由淡变浓,缓缓覆盖在了中原大地,由绿变黄,开始萧瑟。

一辆驴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落叶铺满在地上,黑、红、褐、黄、绿色斑驳多彩。

在夕阳的光照里,形成了一片绵延的泼墨彩画。

绣工大师红袖又出山了,坐在车厢里慢悠悠的缝着一件新的白袍。

车厢外是定安在驾车,时不时听着车内他们谈话,然后掏出小本本记录,看着已经翻页过半,显然这段时间他没有懈怠。

任韶扬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红袖逗着闷子,一边看着武当山的道家典籍。

这是上个世界红袖获得的战利品。

知道任韶扬想要增加底蕴,她便誊抄出来,供他路上读书。

三人辞别浪翻云后,在江南东游西逛地玩耍了一年。

如今心血来潮,便想着往西走走。

久闻“桂林山水甲天下”,他们便向西行之,看看这桂林山水和巴山楚水以及江南烟雨有何区别。

时值秋日,天色晚的早,避免绕弯路,一路寻人打听,终于在太阳西沉之前进了桂林府。

几人吃了一天的烧饼,为了不亏待五脏庙,红袖运足功力使出“目明式”,寻了个酒肆,停下驴车。

三人下车,闻着那诱人香气,看着酒肆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彼此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掀开门帘,进到店内,一股热气冲了出来,当地人说话声音很是响亮,粤西口音虽然听着晦涩,却也能连蒙带猜弄个明白。

土灶上的铁釜咕嘟作响,炖着田螺,味道酸爽。桂林府的人自古爱吃田螺,只因桂林田螺大个肉肥,味道鲜美。通常与酸辣椒、葱、姜、三花酒等配料炒煮,酸辣爽口,极其开胃。

红袖咔地一声,拍出银两,招呼伙计过来。

那伙计赶忙恭声笑问:“客爷要吃什么嘞?”

红袖掰着手指头数着:“米粉,荔浦芋扣肉,三大盆饭,一只肥鸡。酒的话,一小坛就行!”

“好嘞~!”

任韶扬一摆手:“等等!”

小二转头:“这位爷还有什么吩咐?”

任韶扬笑道:“荔浦芋头给我蒸三个,用细线切开端上来。”

“哎呦!”小二眼前一亮,“客爷懂吃?”

“热爱!”任韶扬云淡风轻,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缓缓打开。

几人好奇,一齐伸头看去。

只见纸包上是细碎的白色晶体,细细闻之,一股香甜味道散发。

小二惊呼:“哎呦,糖霜?”忍不住佩服地拱手弯腰,“您果然会吃!”

任韶扬哈哈一笑,自矜道:“去吧!”

小二一边将钱扒拉到木托中,一边陪笑而走。

“瘸子,那什么荔浦芋头真好吃?”看着小二走了,红袖眨巴着眼睛问道。

任韶扬声音飘忽,幽幽道:“皇帝吃过,说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哩!”

“哇!”小叫花两眼放光,转头看向后厨方向,急不可耐。

另一边,定安一直在研究桌子上的白砂糖,实在忍不住了,用手拈了点,然后塞到嘴里。

“哦耶~!”

定安:(* ̄︶ ̄*)o

小叫花瞥见了,邦地给他一肘,怒道:“断手,你跟胖虎学坏了!竟然偷吃!”

“我没有,我只是帮你们尝尝味道.”

“哎呀?还学会狡辩了?”小叫花大怒,扑上去和定安又开始厮打起来。

就在他们厮打的时候,一旁江湖子喝酒说话的声音传来。

“听说了吗?”

“啥啊?”

“咱们西陲绿林要变天啦!”

“咋回事啊?说这么吓人?”

“我舅母家的表哥说,黑道三大门派之一尊信门的门主,‘红巾盗’的老大,‘盗霸’赤尊信失踪了!”

“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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