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身在之处便是漩涡,天玄宫中封赏定

大赵皇朝南迁五百载,虽统治的疆域发生变化,但一直以来沿袭的制度却没有太大的改动。

自那位大赵开朝太祖结束了中土大地诸侯割据军阀乱战数百年的局面之后,大赵皇朝奉行的便是文以靖国的理念,施行右文抑武的基本国策。

尽管文院与武庙对立,但皇朝显而易见的更加偏向文院,在大赵皇朝内,武官武将的地位是远远不如文官。

如此崇文抑武的风气之下,甚至还出现了文不换武等等现象,科举的兴盛,更是让诸多修行天才们更加的对文官趋之若鹜,武职便变得无人问津。

而那些武勋世家的地位也在这般国策之下,变得越来越尴尬。

军队之中,还设有监军,由文官以及貂寺任职,目的是监察武官武将。

这般情况下,便导致了文院与武庙形成了更加极端的对立。

限制武将是大赵一直以来的共识,毕竟当初太祖便是以武将身份起家,黄袍加身,创下了偌大皇朝。

当今的赵家天子很清楚,一旦武将失去了限制,强大的武将掌握着兵权,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是多么大的影响。

天玄宫中,气氛早已经变得剑拔弩张与肃杀。

文院二夫子去而复返,让不少人皆是惊讶不已,更让人惊讶的则是文院二夫子庞纪,回到了天玄宫内,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支持秦相的决议。

一时间,天玄宫前的气氛变得无比的怪异。

皇座之上,赵家天子眉头微蹙,手指依旧在皇座上轻点。

他看着踏入天玄宫的二夫子庞纪,竟是有些捉摸不透此人的想法,庞纪虽与秦相交好,但是从未像今日这般直接的支持秦相。

况且,赵家天子听说过安乐曾于秦相府前引来文曲碑中浓郁浩然,此子与文院之间的牵扯也是颇深。

这二夫子庞纪为何会站出来支持秦离士?

赵家天子没有多言,陷入了思索之中,不过稍稍思索,便捋清了其中的关系,唇角挂起一抹笑意。

狄藏刚收起的太祖斩龙刀,又忍不住想要拔出来劈出去了。

须发飞扬,面上的刺字不断蠕动,他的眼眸似两轮耀眼烈日,瞪着二夫子庞纪。

“庞老贼!你在说什么?!”

“我武庙以武庙至宝武魁石作为武试考题,有何不可?何来不公?!”

狄藏怒声斥责且质问。

二夫子庞纪面容垂首,淡淡道:“正如秦相所言,安乐于武魁石可产生他人所不曾有的共鸣,可引来历代武魁相助,这点便为不公,例如我文院就未曾取来文曲碑来当做考核之物,为何?因为安乐身具浩然,以文曲碑做考核,于他人不公。”

二夫子这话一出,狄藏面容上的怒意却缓缓的退去,他眯眼,松开了攥着的刀柄。

“这是你的态度,亦或者是整个文院的态度?”

“朱火喜和王半山亦是与你一样的态度?”

狄藏冷声问道。

庞纪轻叹一口气:“此为老夫一人的态度,与大夫子与三夫子无关,文院之内存在不同派系,老夫这些年虽然主持文院事物,可终究只能代表老夫身后的一支,可老夫所作之事,俱是为了文院。”

狄藏深深看了庞纪一眼,他忽然懂得为何庞纪会去而复返了。

正是因为安乐将武魁石推动出三尺,又引起武魁石上历代武魁虚影浮现舞动。

故而,这位为文院呕心沥血的二夫子庞纪,才会重新回到天玄宫。

因为安乐拒绝了大夫子朱火喜的邀请,意味着定然是不会加入文院了。

走传奇路的李幼安,曾经也是入了文院,后脱离文院,可至少曾是文院学生。

那引得浩然的苏瞻仙,虽然也脱离了文院,可也在文院中大展风采。

唯有安乐,惹了文曲碑的浩然,却并未加入文院过。

而安乐屡次惹来武魁石上历代武魁虚影,若是加入武庙,兴许会让被大赵皇朝“崇文抑武”风气下的武庙,重新焕发出生机。

武庙得这样的天骄加入,兴许会盖压文院五百年!

以二夫子庞纪为文庙呕心沥血的脾性,自是不愿见到。

文院三位夫子,大夫子朱火喜一心研究理学,格物致知,专心于做学问,对文院与武庙之间的碰撞与争斗,其实并不热衷。

三夫子王半山,脾性又大不相同,一直都对文院儒生学子,沉迷于结交文武百官,深陷临安府的繁华浮梦,十分不喜,天天嚷嚷着要对文院进行改革,要从文院分家。

唯有二夫子庞纪,是一心为了文院,是最正统的文院夫子。

也唯有庞纪,才一心与武庙针锋相对,关心着文院的未来。

“狄某取来武庙武魁石来作为武试考核,检测的并不单单只是修为,更是一种考生们对自身武道极限的突破,这本身便是为了公平。”

狄藏看着庞纪,吐出一口气说道:“文院与武庙的道统之争,已然延续了万年,我等没必要因此而耽误了一位考生的前程,伱说是吧二夫子?”

“况且将文院与武庙的斗争牵扯到一位少年身上,只会徒惹出笑话。”

二夫子庞纪叹了口气,看向了狄藏:“你也知道是文院与武庙之争……”

狄藏明白了,便不再言语。

他深知庞纪此人的性格,为了文院,能豁出去很大的代价。

这些年,借着大赵皇朝的右文抑武国策下,武庙很多武将都被压制打压,文武擂上,文曲榜与猛将榜的争斗,也俱是武庙武将们败的更多。

这是文院压制武庙的辉煌时刻。

而安乐的出现,让二夫子庞纪对文院的未来产生了担忧,这位频繁惹出武魁石上历代武魁的少年,兴许会成为带领武庙崛起之人。

此次站位秦相,也是因为安乐在武试上再度惹出历代武魁虚影,故而二夫子庞纪方式彻底下了决心。

狄藏知道,庞纪既然做出决定,那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文院与武庙的斗争之火,终究还是烧到了安乐的身上。

尽管此刻文院与武庙,安乐俱是未曾加入。

但是,少年的才华与天赋,站在那儿,便是漩涡的源头。

……

……

天玄宫外。

安乐也是有几分意外,他知道秦相的话语,不仅仅是针对他的意思,更是透过他针对林府。

但是,文院二夫子的出现,就让安乐感觉到了直冲自己而来的矛头。

安乐沉默片刻,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具体情况。

若记得不错,他与大夫子相谈甚欢,与三夫子关系也不错。

这二夫子也就当初问心林上见过一次,可是,二夫子原本面态颇为慈祥,想来对他的感官应该也很好。

却不曾想,像是以文人特有的腹黑,从背后朝他背刺一刀似的。

“二夫子会站出来,应该是涉及到了文院与武庙的道统之争,你两次俱是惹出了武魁石上历代武魁的涌现,二夫子担心你加入武庙,故而针对你的打压便已然开始。”

就在安乐疑惑不解的时候。

侧方的白给少女叶闻溪,轻声开口,柔软贤淑的声音,顺着春风,漫入安乐的耳蜗。

“你应该是拒绝了文院的邀请吧?”叶闻溪端庄典雅的一笑,笑的十分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安乐点了点头,叶闻溪便继续说了些,关于文院与武庙之间的矛盾。

安乐这才是明白,文院与武庙之间的斗争,竟是如此的严重。

不过,这个时候,似乎都没有安乐什么事了。

叶闻溪与他并肩而立,轻言轻语的诉说着,安乐一边点头聆听,一边则是从其身上汲取岁月气。

他今日从踏足白玉广场开始,俱是在准备殿前会试,还尚未有时间汲取岁月气呢,现在正好趁着庙堂争论爆发的时候,汲取下岁月气。

白给少女身上先来五缕,司马普度、王麒麟、种桃花加上那缓缓爬起的秦华安,也皆是各来五缕。

总共二十五缕岁月气轻松入账。

而在殿外,安乐快乐的汲取着岁月气的时候。

庙堂之上,气氛亦是随着狄藏与二夫子之间的气机碰撞,而逐渐变得凝重。

皇座上,赵家天子未曾说话。

底下文武百官此刻,却心头思绪万千,诸多文官彼此对视,眼眸中俱是有光芒闪烁。

文院,乃是文官的摇篮,基本的大多数文官,皆是从文院中走出,都曾在文曲榜上崭露头角。

甚至,他们之中不少人更是文院二夫子的学生。

故而,当文院二夫子表态,许多文官便心思活泛,懂得了二夫子的意思,一个个不再静默,纷纷从文武百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一展宽袖,执礼作长揖,出声支持秦相。

本身是秦相派系的自是莫要说,而其他一些派系的文官,竟也是站出来支持秦相的说法。

文武百官心中都门清,秦相此举目的并不是为了对付安乐,更多还是为了针对武勋世家,林家。

文院出身的文官们对于打压武勋世家,自然是颇为热衷,故而也就乐得顺水推舟。

哪怕是站在最前列的秦离士,此刻也微微有点疑惑,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依旧作长揖。

他站出来否决武庙以武魁石作为检测武试魁首的标准,只是尝试一番,也未曾觉得能够以此让武试重试。

他此番站出来,更多是为了拔出一柄剑,将剑尖对准了林府。

引出了接下来的一场风波。

尽管秦离士很希望安乐未能在殿前会试上登前三甲,那样的话,他自然就可以凭借大赵律法,羁押安乐,废掉这个所谓的少年天才。

但是,安乐就算真的成功登临三甲,乃至登状元及第,他也并不在意,能够借助律法解决自然最好,借助不了,大不了事后慢慢来。

他秦离士能忍。

赵黄庭大限将至,沧浪江战事吃紧,李幼安不可能在临安府多呆,而林府……在今日风波下,怕是要遭逢大变。

故而,安乐的靠山基本上如残花般片片掉落,直至将安乐整个暴露出来,没了靠山的安乐,秦离士自然有很多办法除掉这个少年。

就如这些年,他悄无声息的除掉一位位竞争对手,一步步爬到宰相之位那般。

至于此次站出来针对安乐,更多还是为了透过安乐,对林府亮剑。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做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他秦离士与林府的恩怨,更是与赵家天子有关,他秦离士……只不过是赵家天子镇压林家的一把刀罢了。

正好,他秦离士又很愿意做这把斩向林府的刀。

天玄宫内,气氛瞬息就变得微妙起来。

李幼安眉头微蹙,望向了那一席儒衫,白发苍苍的二夫子,似乎他也不清楚二夫子为何会出现,并且掺和到这等事中来。

花夫人面色变得愈发的冷峻,冰冷无半点情绪,不过,冷漠的面容下,却是有一抹决绝在涌动。

于老太君则是拄着龙头拐,轻轻的摇了摇头。

叶府同为诰命的叶夫人,亦是流露出一抹异色,雍容的眉头蹙起,因文院二夫子的出现,而使得事情变得更加难办。

沉闷的氛围持续了片刻。

面对文武百官们的作揖执言,赵家天子继续深思着。

终于,身穿一席蟒袍的大皇子,行走而出,抱拳作揖:“陛下,儿臣以为,秦相说的确实有理,二夫子所言也有其道理,文院为避不公,未曾请来文曲碑,因为安乐曾于文曲碑上引浩然,可狄武魁却不顾这点,搬来武魁石……”

“好了,朕知道你们的意思。”

大皇子尚未说完,皇座之上,赵家天子缓缓开口。

大皇子立刻噤口不言,抱拳执礼,退至一旁。

童貂寺已然回到了皇帝身边,低眉顺手。

赵家天子目光扫视而过,最后,越过了天玄宫,越过白玉丹墀。

落在了那正贴着耳畔,交头接耳的叶闻溪与安乐,落在了那快乐汲取岁月气的安乐身上。

感受到皇帝目光,叶闻溪似乎有种被捉到小动作的尴尬,立刻抿嘴不再言语,与安乐正襟站好,秀白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小重山的剑柄。

“秦相与二夫子的话语,的确有几分道理,但武庙引来武魁石作为武试之测,亦是对此次殿前会试的看重……”

“文院与武庙传承万载岁月,皆乃我大赵培养人才之地,朕一视同仁。”

“这样吧,朕起一个折中之法,取消文武魁首直登状元及第资格,恢复原本的该有的第三场比试,但为了体现安乐为文武魁首的公平,叶闻溪便压制到与安乐相同的修为境界而比,胜者便为大赵状元,如何?”

赵家天子的话语,并未携带多少皇帝威势。

但话语落下。

百官之首的秦相,立刻跪伏在地,叩首:“陛下圣明。”

其后,大皇子以及诸多文官俱是跟随。

“陛下圣明。”

高呼之声,如瀚海起波涛,声浪轰鸣,冲荡在天玄宫中那镌刻的撑殿龙柱四周。

赵家天子唇角挂起一抹笑。

狄藏与二夫子俱是未曾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与目光,俱数落在了天玄宫外白玉丹墀下的安乐与叶闻溪的身上。

春风徐来,鼓荡着少年的白衣宽袖。

安乐伫立原地,对上那高坐皇座的赵家天子目光,面上无喜无悲。

他从赵家天子眼眸中感受到了一股等待谢恩的情绪,皇帝似乎觉得这般做法,是在给他安乐解围,是对他安乐的恩赐。

天玄宫内外,骤然变得一片安静。

不管是远处那些甲乙榜进士们,亦或者是庙堂之下那些跪伏叩首的文武百官们,俱是在等待着安乐的应答。

安乐想了想,忽然一笑,缓缓的挺起了腰杆,平视向天玄宫深处,那高坐皇座而俯瞰下来的目光。

不过,安乐尚未开口。

他身边的叶闻溪却已然欠身行礼,端庄贤淑的开口:“陛下,比试便算了,小女不觉得安公子这文武魁首有任何争议与不公。”

“小女从小观武魁石长大,安公子只观武魁石二次,这样对比,是否对安公子亦是不公?”

“故而,陛下,与安公子比试,小女不愿。”

叶闻溪的声音很柔和,但却又带着一股坚定不移。

天玄宫内,霎时安静。

坐在皇座上的赵家天子眸光一变,变得冷了几分。

叶龙升的孙女……当真跟叶龙升一样,是个硬脾气。

底下。

文武百官的情绪俱是变化,毕竟,叶闻溪的身份着实有些敏感。

李幼安轻笑,眼中欣赏之意颇为浓郁,副相欧阳相如亦是捋须轻笑。

花夫人,于老太君亦是有几分欣赏之意涌动,另外还有些感激之色,叶闻溪此举那是在替林府解围,同样是为了平息风波。

叶夫人抿嘴轻笑,对于叶闻溪的表现很满意。

赵家天子的目光横移,落在了安乐的身上:“安乐,你觉得呢?”

在赵家天子话语一出的瞬间。

皇座侧方,低眉垂首的童貂寺缓缓抬起眼帘,消瘦的身躯上,陡然有一股磅礴的威势涌动,盯着安乐,意思要让安乐好好回答了。

面对这份压下的威势,安乐笑了笑,【无畏心】道果微微颤动,【豪气引】亦是引来豪气交织周身。

“陛下,若实在觉得这场在陛下亲眼见证下的殿前文武试不够公平公正,那便取缔了这状元之位,至于让闻溪姑娘压制修为与我一战……便更没必要了,小圣榜上,在下与闻溪姑娘迟早有一战。”

“故而让闻溪姑娘压制修为,有些侮辱人了,那般状元,不要也罢。”

“所以,与闻溪姑娘一战,安乐,亦是不愿。”

不卑不亢的话语,扛着那童貂寺所释放的威压,轻描淡写,略带几分笑谈一般萦绕在这宫阙之间。

若觉得不够公正,那便取缔了状元之位。

那般状元之位,不要也罢。

安乐的话语,让底下的甲乙榜进士们,一个个神色变得愈发的复杂。

而庙堂之间,百官们情绪顿时哗然了起来。

赵家天子端坐皇座,眼眸之中的神色愈发的冷冽。

似是没有想到,安乐与叶闻溪,竟是双双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明明是给了安乐台阶,给了安乐冲击状元的恩赐。

而安乐的话语,却是并未将这状元之位看的有多重。

失去这个状元,安乐一直在走的传奇路自然崩塌,与圣师对话的资格也被剥夺,他怎么能如此泰然自若?

蓦地,赵家天子竟是莫名的涌现出了一抹厌恶。

就像是看到了那位屡次对抗他旨意的叶龙升。

不过,赵家天子并未将这份厌恶表现出来,他靠在椅子上,眸光淡淡的扫视,身侧的童貂寺愈发加大威势,宛若真实山岳盖压,欲要将站的笔直的安乐与叶闻溪,压弯腰,朝着他低下那昂然的头颅。

可是,安乐与叶闻溪皆是站的笔直。

片刻之后。

赵家天子手掌轻轻拍在护手上,身上陡然涌现出一抹不容置疑之势:“既然你们二人不愿比,那便算了,安乐既然是文武试魁首,自是登状元及第,叶闻溪为榜眼,王麒麟为探花。”

“一切无需再议。”

话语一出,底下文武百官俱是不再言语。

哪怕是秦相,也未曾提出任何的异议,因为他知道,此刻皇帝既然这般说了,再出来忤逆,那肯定会触霉头。

而安乐虽然登了状元及第,可是他忤逆了皇帝的意思,自是让皇帝心中如扎刺,秦离士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李幼安,欧阳相如,花夫人等人未曾想到事情突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赵家天子竟是没有针对这件事继续下去。

不过,安乐刚才的话语,的确也是堵死了赵家天子的继续下令,毕竟文武试在他亲眼见证下诞生的魁首,若是继续质疑,岂不是觉得赵家天子眼睛有问题?

天玄宫外,威压骤然散去。

安乐和叶闻溪,似乎为刚才的默契,相视一笑。

赵家天子端坐皇座。

庙堂之间,气氛沉凝。

皇座侧方的童貂寺,缓缓迈步而出,他身后的一枪一刀一弓顿时开始散发出了磅礴的法宝气机。

嗡嗡嗡……

有光芒闪烁而起。

长枪,大刀与长弓顿时被磅礴的灵气与能量笼罩,漂浮至了天玄宫的正中央。

文武百官退避,静立两侧。

所有人心头俱是震动,望着那三柄悬浮的宝物,神色复杂。

殿前会试前三,可得法宝赏赐。

这也是殿前会试的重头戏。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此次殿前会试的状元……竟然会是一位之前,从未有人想到过的少年。

一位身聚无敌势,脚踩传奇路,极致绚烂的少年。

本来,在众人想来,秦相所促成的,拿定风波作为殿前会试的赏赐,目的是为了逼迫林府。

现在,与林府关系甚是亲密的安乐登状元及第,秦相这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童貂寺往前一步,身上的紫袍猎猎作响。

眸光锋锐。

他望向天玄宫外,尖锐声音开口。

“殿前会试探花,王麒麟,入殿封赏!”

王麒麟一席华服,周身似有烈焰焚烧,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越过白玉丹墀。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踏足到了宫阙之中。

迎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座,抱拳行礼。

皇座之上。

赵家天子唇角一挑,轻言了几句,那童貂寺低眉顺首后,面白无须的脸上,似是闪过一抹诧异。

遂行至前方,望着底下抱拳的王麒麟,尖声再度开口。

“圣上有言,王家麒麟儿殿前会试表现优异,登春闱探花,特赐宝刀‘定风波’……”

话语落下。

听封的王麒麟头皮一麻,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什么鬼?

宫阙满堂俱是陷入了死寂。

皇座之上,赵家天子的眼神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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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9章 手中一剑,劈碎黑暗,心有一剑,敢

尖锐的声音,宛若一柄锋锐的尖刀,撕开了弥漫在整个天玄宫上空的沉凝气氛,像是一滴溅入油锅中的清水,瞬间沸腾,炸裂迸开!

童貂寺作为赵家天子身边的红人,也是最信赖之人,得赵家修行宝库中资源的倾斜培养,早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境界。

可真正让满堂修身养性的文武百官情绪失控的,并非童貂寺那蕴含在话语中的强绝心神力量。

甚至,童貂寺都未曾蕴含任何心神于话语中,只是将赵家天子与他所说的话,重复的宣布,便引起了巨石投湖般的轩然大波。

定风波赏赐给了殿前会试第三名的王麒麟?

这……

这疯了吧?!

太过儿戏了啊!

哪怕是秦华安,此时此刻,亦是猛然抬起头,眼眸深处有不解,有疑惑,却没有半点林家得不到定风波的欣喜。

事情透露着古怪。

他知道这位赵家天子大限临近,想要在临死前,安排好皇位的继承,安排好针对林家,种家和叶家三家武勋世家的方略。

他知道赵家天子已经有些掌控不住那沧浪江前线的叶家叶龙升了。

叶龙升一次又一次的上书过江北伐,却俱数被赵家天子给压下否决,甚至亲自下达圣旨,不许出兵越过沧浪江分毫。

一次次的上书无果,让叶龙升在失望之际,也是起了怒火,甚至不顾皇帝的禁令,戎马跨江,越过沧浪江与元蒙帝国军队厮杀,虽然皆是大胜,乃至斩过对方的统帅大将。

可是,这些大胜消息,并未让赵家天子有任何的欢喜,并且丝毫没有改变赵家天子不予北伐的心思,反而激起了赵家天子内心中的忌惮,想起了赵家太祖开朝之事。

安置在叶龙升大军中的监官,乃是一位炼神达七境的金紫光禄大夫以及一位童貂寺麾下得力干将,二者甚至因为反对过江战元蒙军队,而被封禁了修为,囚在了营中,直到大军大胜归来,方是放离。

那位金紫光禄大夫以及监察貂寺,则是上书中所写的事情,让即将面临生命大限的赵家天子,忌惮且恼怒。

秦离士作为当朝宰相,自是知道的颇为清楚。

也明白赵家天子正在针对叶龙升布置一局大棋。

定风波、林家、他秦离士乃至皇宫深处那位号称谪仙人的九皇子……俱是这具棋上的棋子罢了。

可是,秦离士万万没有想到,赵家天子居然能如此……疯狂。

因为安乐夺得文武试魁首,成为殿前会试的状元,故而,这位与林府交好的少年,便有机会得定风波。

按理来说,定风波也当赐予状元。

可这位赵家天子,却偏偏将定风波赐给了王家麒麟儿。

的确,皇帝的确未曾确切的说过状元可得定风波,但……约定俗成的事,如此更改,自是引起了众人的哗然,震动着众人的心绪。

秦离士脑子飞速转动着,此刻元神都有些稳不住,迸发出了交织的心神气机。

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忽然,秦离士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人影。

回身瞥眼望去,看向了那站在庙堂中的花解冰,眼眸一眯,若有所思。

而此刻,难抑心神的不仅仅是秦离士,天玄宫前的文武百官俱是震惊到心神动荡。

他们皆是猜测皇帝从法宝库中取出二品宝刀定风波,是为了让不知道派系的林家选择一方站位,为新的赵家天子登基铺路。

可现在皇帝硬是将定风波赏赐给王家麒麟儿的举措……

让许多官员懵了,完全猜不透赵家天子此举的意义是什么?

副相欧阳相如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他眉头紧蹙,走出了队列。

“陛下,定风波乃二品法宝,赏赐于探花,着实不妥。”

欧阳相如说的委婉,可是言语中的意思很明显。

此刻,负责传讯的童貂寺眼帘低垂,他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心头似乎已经明白了赵家天子的目的。

皇座上,赵家天子笑道:“定风波是二品法宝,可朕后面要赏赐给榜眼及状元的‘龙血火琉枪’与‘万年松骨弓’也俱是二品,甚至在品秩上,甚至更胜定风波一筹。”

欧阳相如明白了,这是早有准备。

甚至大动干戈从法宝库中取来珍贵的两件二品法宝作为配调之物,封众人之口。

至于如何赏赐,全凭赵家天子的心意来。

欧阳相如回到队列,看了秦相一眼,秦相此刻已经冷静下来,面色沉凝,无法从面色上看出任何的异常。

李幼安和武魁狄藏,只感觉到一阵荒唐。

乃至文院的二夫子亦是一脸无言之色,显然他亦是没有料到赵家天子,竟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天玄宫外。

安乐和叶闻溪的面色亦是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二者原本神态轻松,本以为二人分别为状元与榜眼,定风波是必得之物,也可为林府免去一场风波。

却未曾想,赵家天子竟是会有这般操作。

安乐感觉到十分的荒唐,本来将定风波这柄林家大郎的佩刀,作为恩科赏赐就已经够荒唐了,结果,他代表林家争得这个状元,结果……

皇帝居然将定风波赐给了王麒麟。

安乐的目光穿过白玉丹墀,越过天玄宫的门槛,看到了那端坐皇座,高高在上的大赵天子……

看到了他嘴角的那一抹玩味。

他觉得他身为皇帝,便能玩弄一切是吧?!

安乐不由想到了那绝壁中的黑白画面,在绝壁中所见到的大赵皇朝分崩离析的未来。

有此皇帝,皇朝如何能不崩塌?

也许,这皇帝因为临近大限了,有什么密谋和计划,但绝然改变不了昏聩的事实。

大赵南迁是这位赵家天子的命令。

五百年来丝毫没有北伐的计划,甚至禁止北伐的,亦是这位赵家天子。

安乐心胸之中,有一股怒意涌动,为林家感到莫名的悲哀。

林家老太公,便是为了朝廷南迁而战死。

可是,换来的却不过是五百年后,朝廷的无情与冷漠,乃至戏耍。

为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而赴死,是否太不值得了?!

五百年的繁华如梦,五百年的高枕无忧,让这位皇帝昏了头吗?

安乐眉心剑炉之中,元神怒目,剑气铿锵,心剑胚胎更是在止不住的颤动,散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心神波动。

腰间的墨池和青山,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微微颤栗,发出了嘹亮至极的剑吟。

一直保持着贤淑模样的叶闻溪,此刻亦是攥着拳头,腰间的小重山仿佛有悲怆的剑吟在响彻。

她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怔然。

似是透过林家的惨状,看到了叶家的未来……

“安公子,你说这样的朝廷……值得吗?”

叶闻溪喃喃。

“不值,不配。”

聆听着叶闻溪的呢喃,安乐毫不犹豫的回答。

叶闻溪娇躯一颤,猛地看向安乐,看着少年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剑气,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微微的泛起的红润。

二者的交流很短暂,也很小声。

此刻天玄宫内外,所有人俱是被皇帝的决策所震动,自是无人关注二者交流了些什么。

天玄宫中的气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冷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说话,他们的视线俱是落在了秦相的身上,想要看看秦相的决断。

然而,秦相竟是闭上了眼,默然不语,一副他只跟着赵家天子的旨意走的忠诚模样。

诸多文武百官心绪冷了下来,一个个俱是不再言语。

狄藏浑身气血难以掩盖,有一条条如血色雷霆般的凝实气血交织在体表。

他看着童貂寺取下了笼罩在光团中的定风波,一步一步交给王麒麟的时候。

终于是忍不住,站出来道:“陛下,此举不妥。”

皇座上,赵家天子淡淡道:“狄藏,你且说,如何不妥?”

“论及品秩,三件宝物中,定风波品秩最低,赏赐探花有何不妥?”

“难不成要朕那品秩最低的定风波,赏赐状元不成?”

皇帝的话萦绕在天玄宫内。

狄藏须发皆张,面容上的刺字微微蠕动,身上的气血仿佛压缩到极致的火海,几乎要迸发而出似的。

他想要反驳,可是反驳的话语却无法说出口,因为那话语是血淋淋的撕开林家的伤疤,彻底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然而,他未曾说,却有人开口。

并且话语之铿锵,犹如舌绽惊雷!

“陛下,定风波本是林家大郎战刀,本该归还林家,你既然拿来当赏赐之物,此为一不妥。”

“安乐与林家交好,争此状元便是为了定风波,伱却将其赏赐给探花,此为二不妥。”

“林家身上背负赫赫战功,林老太公乃是为朝廷南迁而战死,你不该如此对待忠烈,此为三不妥!”

李幼安开口,他的面上满是失望,无尽的星光在他的周身凝聚出了一柄顶尖剑器“千百度”,随着他的言语,剑器发出炸裂的剑吟,仿佛在此刻,将满腔的怒意俱是释放一般。

整个天玄宫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三个不妥的反驳,加持着激荡的元神波动。

也就唯有对话过圣师的传奇状元李幼安方敢这般质问。

皇座之上,赵家天子望着李幼安。

望着这位本是文院天骄,却弃笔从戎远走沧浪江战场的传奇状元。

“陛下,任你有再多的理由,却也不该如此对待满门忠烈的武勋家族,你的所作所为,寒的是天下武人的心,大赵必将因此一步步走向衰亡!”

满是失望的话语,到最后仿佛化作了燎原般的烈火,冲击在朝堂内外。

别人不敢说的话语,李幼安敢说。

至于林府的脸面,此刻李幼安觉得,林府已经不会在乎这份被践踏的脸面了。

满堂一片静默。

或是陷入吃惊,沉于震撼。

“说的好。”

忽而,天玄宫外,有鼓掌叫好之声响彻,像极了恰逢其会的捧哏。

满堂文武俱是回过神来,朝着天玄宫外看去。

看到了那一席白衣的新晋状元郎安乐,正在为曾经的传奇状元李幼安的话语而鼓掌,每一次双掌的相击,俱是在抽打着赵家天子的脸面似的。

赵家天子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安乐的身上,只是瞥了一眼就挪开,遂视线又一阵挪移,扫过了攥紧拐杖的林老太君,看到了那面若寒霜身躯微微颤动的花解冰。

赵家天子在花解冰身上,深深看了一眼。

“赐殿前会试榜眼叶闻溪,二品法宝,万年松骨弓。”

话语落下。

那柄笼罩在光团之内的,长弓便飘然向了叶闻溪,悬浮在了少女的面前。

只不过,少女抿着嘴,盯着那柄长弓,丝毫没有接受的欲望。

赵家天子,没有在意,似没有看到般,坐在皇座上,手指轻叩护手。

“赐殿前会试状元及第安乐,二品法宝,龙血火琉枪。”

淡淡的话语声,再度响彻。

笼罩着赤红长枪的光团,从天玄宫中飘然而出,悬浮在了白衣胜雪的安乐面前,微微的风浪,吹拂起安乐发丝轻扬。

他看着龙血火琉枪,同样未接受。

甚至,屈指一叩腰间竹剑青山,青山掠出,轻易的斩开了笼罩着长枪的光团,遂狠狠的拍在了这柄价值斐然的二品龙血火琉枪上。

满腔的愤怒仿佛在这一拍上,皆是宣泄而出。

“如此状元。”

“我安乐,不稀罕。”

二品法宝品秩极高,但是竹剑青山虽不知品秩,可是狠狠拍在这柄无人掌控的二品法宝上,竟是拍的对方发出了一声哀鸣一般。

龙血火琉枪顿时呼啸而出,朝着天玄宫内倒射而去。

这一刻,众人俱是眼眸微凝。

皇座之上,赵家天子安然端坐,前方的童貂寺则是猛地抬起头,面白无须的脸上,仿佛有根根青筋攀附而起。

“放肆!!!”

恐怖的心神宣泄而出,宛若决堤的大坝,奔腾而出的洪流。

不过,童貂寺很快面容微微一变。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剑意,横在了他宣泄而出的心神之前。

却见倒飞而出的龙血火琉枪被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给攥住。

一席华服,雍容华贵的花夫人,走了出来。

三千青丝微微漂浮,一股又一股心神凝聚而成的剑意,自她的体内蔓延交织。

女子捏着这柄二品龙血火琉枪,一步一步走到了此刻极度尴尬的王麒麟身边。

王麒麟面对笼罩在光团中的定风波,亦是丝毫不敢动。

他岂会不知这柄刀乃是烫手山芋。

轻轻一笑,带着嗤笑。

花夫人洁白如玉的手探出,破碎了光团,抓住了定风波。

嗡嗡嗡……

一股磅礴且雀跃的刀意,自定风波中迸发而出,激荡在天玄宫中。

“陛下,虽不知你作如此行径是为何?但……我感觉到,你的所作所为,似乎在逼我,逼我不要在忍。”

花解冰握着定风波,华贵的衣袂在刀气之下激荡飞扬,仿佛一朵盛放的金色莲花。

话语萦绕在天玄宫中。

此时此刻,端坐在皇座上的赵家天子,终于动了。

双手脱离了护手,缓缓的从皇座之上站立起身,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抓住了定风波的花解冰。

“现在,如你所愿。”

“老太君说要忍,但我,不想忍了。”

“这临安,这大赵,我花解冰受够了。”

“这些时日,我求来求去,只想在殿前会试上,取回定风波,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赵天衍,我想来想去,我身上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不断激怒逼我出手的,似乎就只有我那柄蕴养到八境极限的心剑了吧?”

“你倒是还在乎皇家的脸面,所以想逼我出手,怎么不直接来个莫须有的罪名加诸我身?!”

花解冰红唇一撇,直道赵家天子姓名,嗤笑、不屑、厌恶等等情绪,俱是在这一刻轰然迸发!

一手握着定风波,一手捏着龙血火琉枪,大逆不道的话语落下后,遂腰肢微微一拧,龙血火琉枪顿时化作一道流光迸射而出,

这柄二品龙血火琉枪像是活过来一般,如一头出海的狰狞火龙,扑向了那伫立起身的赵家天子。

不过,童貂寺一爪拍出,磅礴气血与心神俱数迸发,龙血火琉枪瞬间被拍开。

呼啸飚射,贯入那雕刻着四海龙属的龙柱上,半截枪身俱数漫入其中,抖落的碎片,被激荡气机碾为尘粉飘洒。

静默了差不多一个呼吸时间。

“大胆花解冰,竟敢行刺陛下!”

“罪该万死!”

“拿下!”

童貂寺明明很低沉,听起来却十分尖锐的声音炸响。

下一刻,天玄宫四处,骤然有一股股磅礴至极的心神力量涌动而起,一尊尊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形,陡然睁开了眼。

似早有准备。

心神交织成了一张大网,朝着花解冰网罗而来。

突兀的变化。

让天玄宫内所有人俱是心神震颤,不少人面色微变,此刻隐约间也是猜到了什么。

秦离士扬起了头,有几分悲哀的看向了身后的大皇子赵神炎。

凤凰山麓脚下的皇宫深处,囚着一位身蕴仙人血的九皇子,此刻,又要取花解冰蕴养到八境极限的心剑……

这位大限将至的皇帝,是想要借心剑镇仙人血,镇压仙人血的仙异,再续命五百载!

事实上,最适合镇压仙人血仙异的,当是感业寺那位花解冰的师尊泥丸宫剑炉内,那柄九境心剑。

但是,想要得九境心剑……那就绝然是痴心妄想了。

相较于感业寺那位上师,花解冰的心剑虽然品秩低,但至少够用。

身后的大皇子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得什么,只是低垂着眼帘,眸光中充斥着不甘。

若是真让赵家天子再续五百年,那就根本没他什么事了。

交织弥漫在天玄宫内的气机,一时间冲击着每一位官员的心神。

赵家天子未曾说他要花解冰的心剑,可是他未曾解释,其实就是最好的解释。

一时间,诸多官员心头涌荡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李幼安满眼皆是失望,周身悬浮在漫漫星光中的千百度,顿时发出了剑吟,在他屈指一叩之间,撕碎了天玄宫四处迸发出的心神大网。

花解冰得了定风波,又得李幼安相助,撕裂了束缚她元神的心神大网,脚尖点地,身形瞬息飘然出了天玄宫,登天直上,背后剑气滋生,璀璨夺目,宛若烈阳灿烂。

女子眉心开合,一柄七彩绚烂霞光弥漫的剑器安静坐落其中剑炉之内。

剑器之上,一尊宝相庄严的元神端坐。

元神睁目,背生千手。

剑气灿烂且铿锵,宛若普照佛光!

心剑玉观音!

花解冰抬起手似抓着一柄无形的心剑,轻轻往前一递。

一剑生佛!

无数剑气凝聚出观音异象,于花解冰的背后呈现,宛若一尊巨大的观音像,从天际撕裂云彩,俯瞰着整座皇城。

天玄宫内。

那隐匿在黑暗中的几尊炼神强者,释放交织的元神大网重新凝聚,再度网罗向花解冰。

却面对那观音拈指落下的剑气,给撕扯的支离破碎。

几尊炼神强者同时喋血,眼眸中浮现骇然。

白玉广场之上。

所有人似乎都在这一刻,心神陷入了古老的佛钟轰鸣之中,意识在佛号颂念中沉沦。

当然,并非皆是如此。

安乐眉心剑炉灿烂,元神之下的心剑剑胚在剧烈颤动,释放出心神,帮助他脱离了这等心剑影响。

叶闻溪面色难看,可是眉心之中,有一杆枪影绰绰,虽然艰难,但却挡下了心剑影响。

至于其他人,哪怕是司马普度,种桃花等人,俱是陷入了沉沦之中。

安乐仰起头,盯着白玉广场上空的陡然爆发的心剑异象!

望着那直接掀了棋盘,不再忍让,挥起一剑,生出观音现人间的花夫人,心潮澎湃不已。

虽是一介女流,但在这一刻,花夫人身上之豪气,涌动万丈起!

安乐心胸中的【豪气引】道果在剧烈震颤着。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手中一剑,劈碎黑暗。

心有一剑,敢斩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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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剧情是开书的时候就想好了,大纲上也写好的,至于走向,明眼不都能看出不可能扶持大赵啊,肯定是要星星之火以燎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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