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第212章 打脸

第212章 打脸

京兆尹官衙,位于长安尚冠里大街南部。

所谓京兆尹,尹者令也。

所以,其本衙官名,当为京兆。

京者,大也,兆者,众也,所以翻译过来,京兆尹之官名的通俗叫法就是大众之令。

此刻,张越就站在京兆尹官衙的正门口,身后,桑钧等十余名属官紧随其后。

“走,吾等去拜见京兆尹诸位同僚……”张越微微一挥手,就领着众人从大门口鱼贯而入。

看守官衙大门的几个官差,似乎也被这阵势吓倒了,连忙上前阻拦,呵斥着:“尔等何人?竟敢擅闯京兆官邸?”

“呵呵……”张越微笑高声着:“烦请通传一声: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率新丰县全体官佐,求见京兆尹于公、京兆丞方公及京兆上下诸同僚!”

说着,甚至都没有理会这几个胥吏,就带着众人一路前行。

张越的声音,自然是很大的。

一声呼喝之下,整个京兆尹官衙,都被惊动了。

一时间,人人侧目。

许多的京兆尹官佐,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如今,京兆尹于己衍被天子诏去甘泉,据说被晾在了甘泉宫,既没有说要召集,也没有说让他回来。

这本身,就是一个敏感的信号。

更别提,就在昨天,持着天子节旄的驸马都尉金日磾,忽然带着期门军出现在新丰县,将整个新丰县县衙上下,四百石以上官吏全部逮捕。

扣押了所有的往来公文、档案、官仓文牍。

整个京兆上下,都仿佛被一击重拳打在了脸颊上。

更不提,好几位令吏闻而昏厥,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如今,这新任侍中领新丰令,带着手下官佐,如此嚣张的上门。

整个京兆尹衙门上下,不知道多少人怒目圆睁。

张越却是理都没有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嫉恨眼神,带着麾下官佐,直入京兆尹官衙的正厅。

而跟在他身后的众人,比他还嚣张,一个个都是昂首挺胸,眼睛仿佛长在额头上,一副视京兆尹上下为无物的模样。

气的许多京兆尹官佐七窍冒烟,心里面怒火沸腾。

恨不得拿把剑去砍了这些家伙。

而这情况,从张越被任命为新丰令开始,就已经注定。

在名义上,京兆尹是新丰的上级,但在实际上,张越治下的新丰的行政级别已然与京兆尹平起平坐。

于是,这就带来了一个悖论。

到底是京兆尹指挥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还是侍中领张子重自行其是,甚至反过来,反客为主,指导京兆尹工作?

在政坛上,有关权利的争夺,从来都是暗流涌动,波云诡异的。

在很多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潜藏的从来都是惊涛骇浪。

更何况,张越刚刚打了整个京兆尹的脸。

是故,两者的关系,不可能和谐相处。

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给京兆尹什么面子了。

张越这次上门就是来打脸的。

京兆尹的脸被抽的越肿,他在新丰的自主权就越大。

至少可以避免,莫名其妙,忽然冒出一个京兆尹的某某令吏,不自量力的跳出来打对台。

张越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跟官僚玩这种打了小的,引出老的的把戏。

自一开始,他就决定要强硬的自己掌握主导权。

并为未来,控制和影响整个京兆尹做好准备。

一个新丰县,远远不足以满足张越的胃口和他麾下的小团队的胃口。

带着众人,步入这京兆尹严肃神圣的官衙正厅。

整个厅衙的京兆尹官僚见了,都是一脸的愤慨模样。

“张侍中!”一个身穿着千石官吏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勉强压抑住内心的不满,拱手问道:“侍中所来何事?”

“呵呵……”张越微微一笑,伸手扶了扶自己头顶的貂蝉冠,提着腰间那柄天子钦赐的宝剑,然后微微欠身拜道:“天子命我以治新丰,今次来此,是想与京兆尹上下的同僚们问个好!”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官佐们,大声说道:“诸君,还不快给诸位同僚问好?”

桑钧等人闻言,立刻就提着绶带,纷纷作揖,拜道:“新丰计吏桑钧,新丰丞陈万年,新丰法吏胡建……见过诸位同僚……”

整个官衙的正厅,人人都是怒目圆睁,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京兆尹,三辅之首,秩比两千石!

在数十年前,三辅称为内史的时代,内史甚至就是九卿!

如今,虽然地位弱化,但,京兆尹的威权,也不是泥捏的。

在治下的一亩三分地里,纵然要忌惮一些人,但对下面的官吏,却是可以随意呼来喝去,驱使如走狗。

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这些新丰的小吏,竟与吾等平等相见?

这岂非是……

许多人,都攒着拳头,咬着牙齿,深感羞辱。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于拔剑而起。

因为……

如今的新丰令,是侍中官,受天子钦命,以领新丰以佐长孙的大臣!

地位与逼格,还在京兆尹之上!

在他面前拔剑?嫌命长吗?

但,也没有人肯还礼。

因为,只要一还礼,从今往后,大家就别想快活的指挥和指导下面各县的官吏了。

下面的人说不定还会跳起来,找自己的茬。

这在汉室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王温舒、咸宣、义纵、宁成等著名酷吏,每一个都曾经带起过,为下吏必陵上官,为副手,必定架空主官的节奏。

汉人的性格,也一直都是如此。

只要稍微露出些软弱,被人以为可以欺负,别人就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实人,欺负他,孱弱者,殴打他,穷光蛋,快羞辱!

别人不回礼,张越当然不会一直这样拱手。

只等了三息,他就直起身子,虎视着整个官衙上下,凛然问道:“京兆尹于公,京兆丞方公何在?”

“是觉得本官卑鄙不愿相见吗?”他微笑着挑衅着。

他自然知道,京兆尹于己衍和京兆丞方永,此刻都在甘泉宫,就算给他们安个翅膀也飞不回来。

他也正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才上门来殴打小朋友。

目的很简单。

立威!

拿着京兆尹的脸皮,给自己立威!

这可比杀人还有效!

想想看,等他上任后,新丰县上下,只要一听,他连京兆尹都敢欺负,都敢打脸,哪个不开眼的还敢与他做对?

这将节省大量无畏的时间,也可以避免许多弱智般的对抗!

(本章完)

213.第213章 招商引资(1)

第213章 招商引资(1)

等到张越一行,昂首阔步,走出京兆尹大门。

所有人都是神清气爽。

整个京兆尹衙门,都被大家踩在了脚底下。

一个能打的也没有!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新丰县已经实际脱离了京兆尹的控制。

京兆尹,从此不再有对新丰大小事务的指导权。

反过来,新丰甚至可以置喙乃至于杯葛京兆尹的政策。

在这场权力斗争之中,新丰取得了完胜。

哪怕京兆尹于己衍归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难道,他还敢带人去新丰县把场子找回来?

当然,张越也知道,此行,在擭取了权力的同时,也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

未来,新丰的事情若是顺利还好。

一旦稍有纰漏,京兆尹的官僚,马上就会如获至宝。

不过……

这也正是张越想要的。

韩非子说:内无法家拂士,外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用在团队上也是一般。

没有外部压力,内部就可能会懒散。

找个敌人,树个靶子,就好多了。

“准备一下,过几日我等就去新丰履任!”张越对左右说道。

天子给他安排的上任日期是夏六月,如今也差不多了。

而且,现在新丰县已经不需要交接程序了。

驸马都尉金日磾,把新丰的整个上层建筑一扫而过,自县令以下,都各曹令吏,统统被抓了。

人,全部都被关进了诏狱。

那可是堪比执金吾的船狱一般的恐怖所在。

基本上进去了,就没有什么机会能出来。

金日磾也算是帮张越做了件好事,帮他扫清了上任后的一个麻烦。

不过,却也因此将他的上任日期大大提前。

毕竟,新丰官衙,不能长时间没有人主持。

何况,这马上就要临近秋收了,而秋收前的农业工作,最是关键。

想了想,张越就带着众人回到建章宫宫阙下的官署内。

然后,写了封信,让人去送给郭穰。

半个时辰后,郭穰就带着一个官吏,来到了张越面前。

“张侍中,请容我为您介绍……这位便是少府考工令,王公讳哲阁下……”郭穰微笑着将这位身材微胖,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官吏介绍给张越。

张越听了,立刻笑着拜道:“王令吏,快快请进……”

带着两人,入了官署的客厅,主宾落座后,张越就道:“此番晚辈厚颜请郭公引荐王公,乃是有事相求!”

王哲一听,马上就笑道:“侍中足下,有何吩咐,尽管直言,考工室上下三千能匠,愿为侍中效死!”

如今,在这宫廷里面,若说那个机构对张越最敬佩?

当然是首推少府衙门!

尤其是少府卿下属的考工室、东园令和东西织令等机构,几乎就是将张越奉为鲁班一般的神匠了。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张越所画的那个水车结构图,就彻底慑服了这些靠技术吃饭的官僚与下面的工匠。

在技术领域,素来就是达者为师。

更别提,张越还多次帮他们说话、正名。

这使得张越虽然没有与少府卿的这些官吏打过交道,但对方却早已经是‘慕名已久’‘神交已久’。

将张越看做是自己人。

张越自是不知道这些,他见王哲如此热情,心里面也有所诧异,但还是按照想好的说辞,道:“此番,吾请郭公引荐王公,乃是想请王公考虑一下,在新丰县,设一个考工室的工坊……”

说着张越就长身而拜,道:“还请王公应允!”

作为一位前公务员,张越自然很清楚,招商引资的重要性。

不夸张的说,在后世,不会招商引资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而这招商引资,可以是外资,也可以是内资。

如今汉室,最牛逼的资本,当然是皇室所有的少府系统。

尤其是考工室、东园令和东西织令这四个机构。

简直就是bug一般的存在,以张越所知,考工室恐怕是现在地球上最强大的手工业机构了。

单单是工匠和各种官吏,加起来,恐怕足足有两三万人之多。

仅仅是在长安城未央宫、建章宫、长乐宫、明光宫的各宫室内,就有着数千能工巧匠。

他们日夜不停的为汉室宫廷制造各种日用品,同时还肩负着给汉军制造各种军械的任务。

张越马上就要去新丰上任,没有足够的工匠,这怎么可以?

所以,忽悠或者引诱考工室去新丰设立一个分基地,派遣几百个工匠过去,就成为了张越上任前最重要的工作了。

其实,少府系统最牛逼的工匠,都集中在东园令官署。

可惜,张越知道,东园令的人是不可能忽悠的动的。

就算,他忽悠动了,恐怕也不敢让东园令的工匠,给他做事情。

因为,东园令是专门给皇室制造冥器的机构。

像是代表着汉室最高技术水平的那些宝物,如长沙马王堆出土的那件让后世都惊叹不已的丝衣,以及那些诸侯王墓葬之中的金缕玉衣和黄肠题凑。

皆是由东园令负责制造。

不过,考工室的匠人,水平也不低。

特别是在机械制造方面,这是考工室的特长。

王哲闻言,却是立刻上前,扶起张越,道:“张侍中言重了……”

考工室或者说整个少府卿衙门上下,都是很喜欢开分基地的。

因为,分基地越多,工匠越多,工匠越多,资本越多,政绩自然也就越多了。

然而,开分基地,也是少府各署最大的难题。

首先,就是资金问题。

“不是小官不肯答应侍中……”王哲叹道:“而是考工室的经费,恐怕负担不起啊!”

假如要在新丰设置一个考工室的分支工坊,调数百工匠和相应的官吏过去。

这需要大笔的资金!

首先就是官吏和工匠们,得给安家费。

得给他们在当地建立宅院。

然后,为了保障安全和保密,这个工坊还得有种种安保措施。

这些支出加起来,没有个千把万,是想都不要想。

而少府卿虽然岁入三四十万万。

但这些钱,都是天子的钱。

谁敢动?

嗯……

张越这样的侍中或许敢动,但,少府卿本身的官吏,却是没有哪个胆量乱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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