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张衍一:我要小友助我修行

牧北森林深处……

密室内,壁灯中的火焰摇曳着,照亮室内的二人一魂。

这一刻,赵都安与女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惊愕!

三扇门,分别通往虞国境外的三个不同方向的地域!

“怎么可能?!”徐贞观下意识地反驳:

“这里可是京城,哪怕这个密室是一座传送法阵,可想要将人传送到那么遥远的距离,你知道有多困难?!”

赵都安也回过神来,是了!

他一路走来,也用过好几样可以传送的镇物,凡可传送的,无一不是稀少的珍贵物品。

可哪怕是女帝曾佩戴的玉佩,也只能传送出去有限的距离。

可京城距离三个地方有多远?!

想要完成这个等级的传送,所调用的术法力量将会极为恐怖……

等等!

赵都安突然想到,方才女帝说过,她感应到三扇门后,存在神明级的力量……

“呵,愚蠢。”裴念奴鄙夷地瞥了女皇帝一眼,一副老前辈嘲笑后辈见识浅薄的样子:

“当年我们那一代人,出了多少强者?见识过多少光景?是你们这些承平日久的后辈难以想象的。”

女帝心中气炸了,她何曾被人这样说教过?

可偏生,裴念奴还真是当世罕见的,拥有这个资格的人物。

因为这位女术士当年巅峰时,同样是天人术士。

并且,从史书记载,六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乱局中,的确强者无数,远超今日。

不意外。

就如同赵都安熟悉的那个世界里,科技也是在一战二战期间大爆发一样,战争本就是强者诞生的催化剂。

赵都安朝贞宝猛打眼色,劝她忍一忍。

而后他腆着笑脸道:

“前辈,难道这三扇门后头,真的能直通三大地域?当年太祖皇帝,为何建造了这三扇门?”

老古板裴念奴感慨地点头:

“门后自然可直通三地,昔年徐蛮子为何建造,本座也记不清了……

时间太久远,我的记忆也模糊不清,就像我也不记得,当年我为何死后,神魂会以这种奇异形态,被徐蛮子藏入了那什么图卷中一样。”

顿了顿,她又道:

“不过,我隐约记得,他当年曾经进入过这扇门。那时候,他应该已当上帝王许久了,样貌也很老的样子。”

她指着中央的金色大门。

徐贞观愕然。

要知道,历史中没记载裴念奴具体的死亡信息,但大略时间是有的,乃是在“天狩灭佛”途中。

换言之,裴念奴应是死在了那场佛道血腥厮杀中。

可那时候,虞国还没建立,老徐也还是个中年人。

徐贞观感受到赵都安的注视,解释道:

“皇室中没有相关记录。”

有就怪了,这三扇门,俨然是皇室最深的秘密了……赵都安忽然道:

“我听说,太祖皇帝年轻时,行走各地,曾意外踏入过牧北森林,并获得过某些奇遇。”

这是当初张衍一说给他的情报。

裴念奴淡淡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摆出一副记忆丢失的架势。

赵都安无奈了。

就如同《人世间》图卷中,那个躲躲藏藏的女庙祝一样,老徐当年临终前,似乎留下了许多线索。

等待后人挖掘。

但每一条线索,都设置了重重障碍。

“先祖既然让我们发现了这个密室,就肯定意味着,该我们打开这三扇门了。”女帝想了想,说道。

裴念奴“呵”了一声,撇嘴道:

“这左右两扇大门,只有天人修士才可以以力推开。至于这个黄金门嘛,却是还要三把钥匙才行。”

赵都安盯着黄金门上的锁眼和转盘,嘀咕道:

“解谜游戏吗?还真成保险箱了。”

裴念奴继续道:

“这两个锁眼,分别对应两把钥匙,徐蛮子当年将两把钥匙分别藏在了西南大疆深处,与东海千岛上。

至于剩下这个转盘,应是有对应的密码,藏在何处我却不知了。

只有解开大门,才能进入,否则别说一个天人,三个四个,都是打不开这扇门的。”

赵都安沉默。

他扭头看向贞宝,递去一个眼神:“你怎么看?”

下一秒,女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浮现:

“显而易见,这个裴念奴应是先祖故意留下的,就像《人世间》中的那个女庙祝一样……都掌握着一部分线索,我不确定她是故意在装作失忆,还是真的记不得。

但显然,这两条线索,都是在你出现后才被触发的。”

的确。

只有赵都安才在武神途径中,解密了裴念奴这个六百年前的幽灵。

也是赵都安进入《人世间》中,女庙祝才给了老徐房间的线索。

女帝继续道:

“所以,朕怀疑这黄金大门余下的那个密码很可能在女庙祝手中。这扇门,也只有你能打开。”

赵都安陷入思索。

这个推测的确是可能性最大的。

但……

“想要打开这门,就必须分别去獠人族的地盘,以及东海一趟?那钥匙具体在哪?”赵都安看向裴念奴。

覆着暗金面甲的女术士冷哼:

“本座怎么知道?”

赵都安麻了,不禁埋怨老徐为何设置了这么多障碍,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如此大费周章?

忽然,他福至心灵,想到了张衍一曾说,牧北森林极为凶险,连他都无法踏入。

或者说,这一代的四个天人,玄印、女帝、武仙魁……也都进不去牧北森林。

如果将牧北森林理解为一个终极的副本,那自己想进副本,也需要达到一定条件才行……就说得通了。

可是……

“东海千岛我不了解,记得霁月的老家就在那里吧?总归是偏远的,且先不说。

可那獠人族地盘是随便进的?如果我没记错,无论术士还是武夫,一旦前往这些凶险之地,修为也会被压制吧?”赵都安凝重道。

女帝“恩”了声,解释道:

“以西南大疆为例,那里是邪神大腊八的地盘,因獠人族世世代代的供奉,大腊八可不是虞国内那些邪神可比。因此,术士一旦踏足,主修的神明也会被大腊八干扰,导致修为下跌。

越是深入,下跌越严重。

武夫要好一些,但同样会受到域外邪神的压制。

总之,这些域外之地,都太凶险,若只是简单探索还好,危险不大,可若深入,世间境也会很危险。”

赵都安闻言头疼。

他虽掌握龙魄,但龙魄也不是随便用的。

毕竟,龙魄并非真正的神明,在世上缺乏信仰,所以上次动用后,想要再用不知要多久。

何况,只能用一会,整个人就虚了……

獠人族盘踞,又是这个时局,也断绝了他带领大军,马踏大疆的想法。

那总不能让女帝去找钥匙吧?之前用了一次傀儡替身,再用,玄印还会上当吗?

何况,如今大敌当前,女帝若意外陷在了这些险地,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先退回去吧,想一想再做打算。”徐贞观也意识到棘手,提议道。

这里没有别的东西了,门又不能开,只能先离开。

赵都安又看向裴念奴,后者似意兴阑珊,“噗”的一下化作一根根散乱红绳,又钻入了他的识海,回归了六章经中。

君臣二人又摸索了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才转身回到了太庙。

……

从太庙中走出来,君臣二人显得心事重重。

本以为能解开些许谜团,却不想谜团越来越多。

“朕有种预感,”女帝走在太庙中,忽然说:

“太祖帝偏生这个时候,让我们发现这三扇门,或就是在指引我们。”

准确来说,是指引我吧……赵都安吐槽: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西域入侵,解谜这种事,可以延后吧。”

说话间,君臣二人在禁军们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往养心殿方向走,可没走多久,忽然有女官气喘吁吁赶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神官。

“陛下!张天师派人来,说有要紧事,请陛下和赵大人立刻过去。”女官道。

张衍一找?

女帝看向那名神官,后者恭敬地行了一礼,说:

“天师方才以天书感悟天象,偶有所得,急命我来请二位。”

君臣对视一眼,心中莫名一沉。

“既如此,朕这就过去。”女帝毫不犹豫,一把抓住赵都安,化作金光消失不见。

……

天师府深处,小院中。

女帝与赵都安降落后,正看到茂密的大榕树下,张天师正坐在藤椅上,盯着摊开的天书玉简。

见二人到来,张衍一抬起头,示意他们落座。

“不坐了,天师请朕来,所为何事?”徐贞观没有寒暄的心情。

张衍一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陛下既急于知晓,老朽也不卖关子。方才老朽心血来潮,察觉天道有异,便予以了一番天机大衍,得知了两件大事。”

“其一,云浮以南有异,显出兵祸来,若猜测不错,獠人族极可能动兵北上。”

徐贞观愣了下,袖口下纤纤玉手猛地攥紧!

赵都安也吃了一惊,想起不久前,贞宝还说她在担心獠人族。

“獠人族虽与边境摩擦,但最近一场大范围的战争,也有几百年了,之前八王之乱都没有动静,怎么突然露出爪牙?”徐贞观皱起眉头。

朝廷派赵师雄驻守云浮,既有防守异族的目的,但平常更多的还是云浮的山匪太多了。

大部分时候在剿匪。

不想獠人族竟果真闹了起来,如此一来,赵师雄就要被拖在云浮,只怕难以调动,赶往西平道。

这一刻,女帝甚至在想:

会不会是赵师雄这家伙又反水,勾结了獠人族,在养寇自重?逃避去西平道参战?

可转念一想,赵师雄的独生女还在朝廷手中,且当今八王之乱结束,实在也没必要如此。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很糟糕的消息。

西南边军无法参战,而建成道的叛军余孽也可能在得知獠人族起乱后,再趁机折腾……如此一来,朝廷在南方的军队哪怕可以撤回一部分,驰援西平,但也必须留下一部分精锐,保护边陲。

如此一来,兵力再次捉襟见肘,难以全力投入西平战场。

“第二件大事呢?”女帝再问。

张衍一神色凝重道:

“老朽预感到,西方恐有神明降世。”

神明降世?

啥意思?

佛门要召唤世尊参战?

赵都安愣了下,而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若只是召唤神明,这只是术法手段,断然不会令老张如临大敌。

除非……

“天师别说,是有人要晋级‘人仙’。”赵都安声音嘶哑。

张衍一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可不好说。”

咯噔!

赵都安与女帝皆是心头骇然。

这个时候,若真有人触及了人仙境,那无论是玄印,还是佛门法王,都是个极糟糕的消息。

再考虑到玄印横跨几十年的漫长布局……难道,他真正谋划的就是一个契机?

“我记得,六百年前天狩灭佛,也是因为彼时的地藏法王试图融合佛道两支,化身神明。”赵都安张了张嘴。

张衍一轻轻点头,说道:

“老朽虽不知他们在做什么构想,但天书的确给予了启示。”

赵都安急了:

“那还等什么?你现在和陛下联手,去西域把那两个秃驴灭了,能不能阻止?”

徐贞观却苦涩摇头,说道:“只怕灭不掉。”

她解释道:

“玄印和尚的真实修为绝对恐怖,起码与张天师不会相差多少,如今更在佛道祖庭,法力更高也说不定。至于法王……

西域诸国皆信奉世尊,法王在西域,与朕一般,也有类似帝王龙气的加持,拥有天人战力,但一旦离开西域,修为会大跌。

而一旦朕前往西域,离开虞国,进入对方的领域,便会吃亏……不过,原本这还不算要紧事,毕竟朕如今也是货真价实的天人,但……”

赵都安脸色难看:

“但陛下与武仙魁一战,想要恢复巅峰还需要一段时间。

陛下身上有伤,在虞国内,因八王之乱已结束,龙气归附,还可以凭借帝王龙气,保持天人战力,可一旦进入西域,失去了这份加持,负伤去厮杀,并无把握。”

他懂了!

女帝受伤的大背景下,这时候若主动杀过去,去人家的主场,输掉的可能性不小!

何况,佛门谋划这么多年,会没有后手安排吗?

所以,贸然登门只会遭殃。

可若不去,或者等女帝伤势养好了,再动手,可到时候会不会已经晚了?

真让大秃驴们搞出个什么超出天人的战力?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要被清算?这岂不是比八王内乱还要糟糕?

相比之下,与西域争夺西平道的战役,都显得不是关键了!

“老张,你别故弄玄虚,事情真有这么糟糕?我不信你没有破解方法。”

赵都安这时候也不装表面功夫了,盯着老天师询问。

女帝也凝重地看向他。

张衍一被夫妻二人盯着,沉默了下,说道:

“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就是老朽也能踏入人仙之境,而这,还要仰赖陛下与……赵小友。”

赵都安懵了下:“仰赖我?”

张衍一认真地看着他:

“我要你带老朽进入牧北森林。你是有法子的,对吧?”

——

最终卷开头部分,需要多写几章过渡……所以这几章比较平缓。

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636章 女帝西征

“你有法子的对吧?”

天师府深处的庭院内,老天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等待赵都安的反应。

而君臣二人皆是心头一惊,对视一眼,意识到了什么。

“天师说笑了,我记得你说过,牧北森林当世无人能进入,我哪里有这个能力?”赵都安‘错愕’地道。

张衍一一副‘你小子还装’的模样,他看了女帝一眼,缓缓道:

“我天师府历代天师羽化前,皆有个传统,陛下想来也听过。

推演天机极易惹得天道反噬。

故而,历代天师在自觉大限将至前,皆会为了天师府这份传承,为了后世弟子,拼上最后的寿命,窥探一些事。

而这些,皆记录于天书中,乃我天师府不传之秘,而上代天师死前,在天书中便曾留下只言片语。

其中有一句,大抵意思是虞国太祖再临世时,当世的‘天地之子’将打开通往极北的黄金大门。”

天地之子……这个词汇,赵都安上次听到,还是玉袖神官初次寻到他时。

代指的,乃是每隔几百年,会降生的时代弄潮儿。

张衍一感叹道:

“老朽接掌天书时,就知晓了这个预言,但彼时并不清楚究竟指代的是什么。也不只早已逝去的太祖皇帝,如何能再次降临尘世。”

赵都安福至心灵,道:

“所以,你一直有意识地接触京中一些崛起的才俊,比如曾经的宋植,又比如我……”

此刻,他终于明悟老张一直以来,为何对他另眼相待,又在图谋他什么。

张衍一并未否认,颔首道:

“的确如此,上任天师的预言太模糊,老朽甚至不知晓,这预言是否会在我有生之年应验。

直到窥见你体内的龙魄,贫道才有了些猜测,而等你前日在滨海道,以龙魄幻化虞国太祖,贫道便知晓,预言应验于此时。”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在正阳山,你这老登暗示我关于龙魄的使用……赵都安恍然大悟。

徐贞观心中警惕,将赵都安挡在身后,神色冷了些许:

“天师欲入牧北森林?”

张衍一欣然直面女帝的审视,坦然道:

“贫道踏入天人多年,始终觅不得仙缘。

虽不确定牧北有效,但贫道思来想去,若想在大道上更进一步,唯有效仿昔年的摩耶行者,初代天师,地藏法王,虞国太祖……等人杰,尝试入牧北寻觅机缘。”

他眼神柔和平静:

“贫道知晓陛下心中警惕,贫道也的确有私心,不过方才所说,句句属实,绝非恫吓,陛下若不信,天书就在此,自可观看。

而陛下初入天人,根基不稳,且又伤势在身,肩负天下大任,如今无法去追寻人仙踪迹。

故而,若陛下与赵小友肯与贫道合作,各取所需,才是皆大欢喜。”

说着,老天师竟当真将天书丢给了女帝。

徐贞观怔了怔,也不客气,展开细读。

赵都安好奇地瞥了眼,而后眼睛流淌出泪水来,只看到玉简上一枚枚扭曲的线条时隐时现,完全看不清内容。

妈蛋……还有防窥功能……哦,更大的可能是我太弱了……赵都安擦眼泪。

片刻后,徐贞观放下天书,皱起眉头。

其实她并不太怀疑张衍一的说法,因为无论是灾星的出现,还是先祖一步步地“安排”。

包括龙魄现世后,黄金大门的出现……这些,都不是张衍一能左右安排的。

她很确定,张衍一更不可能窥探到君臣二人方才探索太庙的过程。

“如天师所说,若天师真能晋级人仙,天人制衡只怕要被打破了。”女帝忽然道。

言外之意:

张衍一太强,将会凌驾于朝廷。

对这个质问,老天师果断地给出了回答:“贫道所修,乃是天道。”

这句话看似答非所问,其实却很准确。

主修天道,意味着修为越高,越必须遵循“道”行事,也意味着,其行事会受到天地万民的约束,无法肆意妄为,一旦行事有违天道,就会遭受反噬。

抽象些解释,“天道”这个神明本就代表着秩序。

而非混乱。

这也是为何历代皇帝,都与天师府保持不错关系的核心原因——彼此并不冲突。

道门术士始终维持极少的人数,较少插手凡尘,也是传统。

思忖良久。

女帝说道:“朕是信任天师府的,至于通往牧北的法子,也的确存在。不过,却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张衍一眼睛一亮,有些动容:“什么条件?”

徐贞观指了指赵都安:

“朕需要张天师帮助赵卿做一些事,保护他的安全。”

赵都安怔了怔,看向女帝,二人目光接触,他一下明白了女帝的意思:

且不论张衍一的这番话真假,单太祖皇帝留下的“任务”,就需要完成。

探索秘密,原本还想着拖延,但若玄印真要搞事,就拖延不得了。

而想要打开黄金大门,必须先找到钥匙,这件事只能交给赵都安,但他独自一人难以完成,若有张衍一保驾护航,则成功率大增。

恰好,余下的两扇门打开的条件,便是“天人境”。

一切仿佛冥冥注定。

“难道,连张衍一的出手,也在老徐的计划中吗?”

这一刻,赵都安恍惚间,只觉一股强烈的宿命感袭来。

“可以。”

张衍一欣然颔首。

当世几大天人,除开女帝这个新晋的,其余三个,都在寻找踏入人仙的希望。

武仙魁寄希望于探究“武神传承”。

玄印不知道在搞什么诡计。

张衍一则将希望寄托于上代天师留下的“预言”。

“陛下,那你……”赵都安张了张嘴。

徐贞观忽然微笑道:

“至于朕,再养伤几日,便会御驾亲征,前往西平道。”

她正色道:

“只要不离开虞国境内,朕哪怕有伤在身,也不惧那玄印,西域法王则不敢离开西域。朕在西平道不会出手,只是坐镇,以此提升士气,扫除敌兵。”

顿了顿,她看向赵都安,目光沉甸甸的:

“倘若灾星应验的劫难不可避免,事情最后真到了必须有人仙诞生才能力挽狂澜,那朕也会在前线,将这个时间,尽可能延后,给你争取时间。”

赵都安动容!

女帝笑着道:

“好了,还没那么急着动身,总得再休养几日,筹备一番。”

张衍一拱手道:“贫道静心等待就是。”

俄顷。

达成同盟的双方分开,女帝带着赵都安离开了天师府。

半空中,赵都安又一次站在女帝身后,揉搓她的小肚子,刺激她肚子里的龙魄活跃,帮助她疗伤:

“陛下,这龙魄你就带走吧,关键时刻或许有个保障。”

饶是摸了许多次,但徐贞观还是对这种羞耻姿势很不适应,她脸颊微红:

“没必要。朕也修了你那《御龙决》,可这条丑东西压根不听话,在朕肚子里跟死了一样,还是你带着吧,张衍一也未必全然可靠。

何况……想要找到钥匙,或许也需要龙魄指引。

放心,玄印若真有大图谋,肯定不会轻易下场与朕厮杀的。只怕反而会躲在西域,不肯出来。”

赵都安想了想,只好将龙魄从女帝体内抽了出来……

“啵~”

……

刚平定了八王之乱,又要御驾亲征,徐贞观马不停蹄地去召集臣子,准备一系列安排。

赵都安则一下子无所事事起来,在宫里转了一圈,他忽然注意到少了个熟悉的身影,抓了个女官询问:

“怎么没看见孙掌印?”

他指的是掌印太监,孙莲英。

女官忙道:“孙掌印开春时受了倒春寒,染了风寒,这段日子在休养。”

赵都安愣了下,隐约记起这茬,孙莲英的确病了很久了。

当即,他出宫骑马,前往白马监。

……

孙莲英在京中有御赐的宅子,但因伶仃一人,从来不住,只将白马监的后衙当做家。

时隔好多时日,赵都安再次牵马来到白马监外,望着春光下熟悉又陌生的门楣,不禁感慨。

两年前,他还是这里的一个小使者。

“赵少保!”

衙门中正巧走出一名使者,看到他吃了一惊,忙弓腰小步跑了过来,给他牵马:

“大人您怎么来了?”

赵都安看了这人一眼,觉得面熟,是昔日的同僚,笑着道:

“本官在白马监有官职,怎么还不能来?”

“不是这个意思……”使者支支吾吾,吓坏了。

赵都安哈哈一笑,和善地道:

“听闻司监大人病了,我来探望。孙司监风寒还没好么?”

闻言,这名使者神色变幻了下,低声道:

“这……大人自行去看吧。”

赵都安走入后衙时,远远地就闻到了浓重的中药味,隔壁的伙房内,有白役熬煮好了汤药,正端出来。

“赵大人……”

“嘘,我来吧。”赵都安做出噤声的手势,亲自端着托盘,推门进了卧房。

吱呀门开。

卧房内,空气中飘着一股怪味,门窗紧闭着,室内无比安静,床榻上一个老人正闭目躺着。

孙莲英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微微吃惊,虚弱地挤出笑容:

“什么风……咳咳,把你这大忙人吹来了。”

赵都安一惊,将汤药放下,几步走到塌前:“司监大人……”

数月不见,孙莲英仿佛衰老了十岁!

他原本只是微白的鬓角,已经全白,而尚且硬朗的身体,也一下子消瘦了许多!

脸颊上的肉都干瘪了不少,面色也没有红润,只有病入膏肓的衰败!

“怎么病重成这般?不是说只是风寒吗?”

赵都安攥住老宦官的手,以神识感应,只觉老人气血衰败,体虚至极,可惜他不是医官,也看不大懂。

孙莲英笑了笑,用力一点点试图坐起来,赵都安忙搀扶,给他后面垫了个枕头。

“年纪大了,岂不闻兵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老司监眼神温和地道。

赵都安皱眉道:“太医怎么说?陛下知道吗?”

孙莲英微笑道:

“太医一直在守着,宫里各类珍贵的药材也没少用,连天师府的神官都请来过,都很尽心,只是要静养。

至于陛下,我一直压着底下人,不让他们去说,你也莫要与陛下说,如今国事繁忙,莫要让陛下为咱家这点小病分神……”

赵都安沉默。

是了,这段时日,女帝一直跟他在滨海,只偶尔用傀儡露面。

琐事太多,忙碌起来的所有人,都快遗忘了告病休养的老宦官。

这时候,他也才想起,老官宦的身体早有征兆了,当初洛山封禅后,孙莲英千辛万苦,从南边逃回京城后,就染过病。

如此年纪,千里奔逃,日夜兼程的折腾,没累垮已经是底子厚实。

可凡人终归不比修士,年岁大后,虚不受补,无论是珍贵药材,还是术法疗愈,都只会透支本就虚弱的体魄。

“听说,你与陛下斩了靖王?”孙莲英见他走神,主动问道。

赵都安惊讶:“您都知道了?”

“呵呵,”孙莲英虚弱地笑道:

“这里可是白马监,别看咱家卧床不起,但京里风吹草动,咳咳……底下的人,都汇报的及时。”

顿了顿,他笑着道:

“好啊,做的好啊,真好,咱家原想着,你立下的那军令状……太难……不想,还是低估了你……靖王死了,八王之乱……也就快结束了……陛下也能喘一口气……天下也太平了……”

老官宦赞许着,絮叨着。

赵都安安静听着,没有告诉他獠人族可能出兵,以及玄印密谋的大事。

眼见他说话多了,又咳嗽起来,赵都安忙止住他,端起汤药,亲自喂给老官宦喝。

等一碗药喝光了,孙莲英摆摆手,笑道:

“去忙吧,你身上定然一揽子事,莫要在我这无用之躯旁聒噪,扰我睡眠。”

赵都安起身,认真道:

“我这段日子会在京中,会时常来看您。”

孙莲英摆手道:

“去忙吧,莫要老往我这跑,浪费这大好春光。”

赵都安挤出笑容:“等你好了,咱们再喝酒吃肉。”

孙莲英咂咂嘴,有些向往地说:

“喝了几个月汤药,真馋酒了,那下次带一坛桂花酒来,要宫里的,不要外头酒铺的。”

“好。”赵都安一口应下,告辞离开。

走出房间时,扭头回望后衙里那棵树抽出的碧翠新芽,心中沉甸甸的。

……

女帝要御驾亲征了!

就在靖王被斩杀的消息刚扩散开后没几日,新的消息爆炸般扩散开。

对此,无论朝臣还是民间,都是一派积极看法。

都认为,女帝挟平定八王之乱之威,御驾亲征,乃是极大壮军心士气的好事。

因此,这件事很快被推行了下去。

转眼,到了御驾亲征的日子。

清晨。

西城门。

百官群臣,无数百姓列阵恭送,城头上,赵都安亲自擂鼓,送别带着一队宫廷亲军西征的女子帝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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