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关灯

在窗外渐渐暗淡下去的夕阳光芒里,槐诗再一次看到了那一张柔和的脸颊,带着微笑,看着他。

轻盈又温柔。

“回来了吗?”

“嗯。”槐诗点头。

“辛苦啦。”

罗娴举起了手中的冷水瓶,晃了晃:“走之前,在香巴拉看到了很不错的水果,买了一点,正好熬了杨梅汁,你尝尝看一下。”

说着,她将杯子递过来。

甜香扑鼻。

丝丝缕缕的果肉在酸梅汤中起伏,伴着冰块一起。

落入口中的时候,便如同一口引下了封冻的湖。

又冰,又冷,在那宛如爆炸一般的甜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酸,宛如风暴那样,自灵魂中扩散,将一切杂念尽数斩碎驱散。

一瞬间的恍惚和失神,槐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如坠冰海。

呼出的鼻息都变成了一缕白雾。

“喔,好提神!”

那一张隐隐被冰霜覆盖的面孔微微变化,眼瞳从那扩散的凉意中眨动,浮现惊奇。

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杯就被完全喝光了,一滴都没有剩下。

味道绝佳,以及,冲击感也一如既往的强烈到让人害怕的程度。

不,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强……

普通人喝这玩意儿的话,恐怕两口下去连自己姓什么都给忘了吧?

“专门给你做的,跑了一天肯定热了,多喝点哦。”

罗娴将手中两升装的冷水壶递过来,放进了他的手里,那沉甸甸的手感,就好像端着一枚足以将胃和灵魂都尽数焚烧殆尽的燃烧弹。

端详着槐诗隐隐抽搐的眼角,她期盼的问:

“你会喝完的,对吧?”

“……”

槐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杨梅汁,苦涩一笑:“当然啊,毕竟是师姐亲手做的嘛。”

于是,便有轻柔的风扑面而来。

是罗娴展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

如此欢喜。

“欢迎回来。”

她伸手,为槐诗扶正了衣领,掸去了上面的灰尘:“虽然只是几天,但感觉就有好长时间啊。”

她认真的说,“下次不可以这样咯。”

“好的。”

槐诗点头,郑重允诺。

令她的笑容越发灿烂。

“啧。”

旁边的轮椅,没有看到罗娴手起刀落怒斩狗头的卡车司机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然后,就听见了清脆的声音。

带着冰块的水杯放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就好像变魔术一样,罗娴又端出了一个两升大的水壶,向着还没来得及跑的安娜他们宣布好消息:“别着急,大家都有哦~”

“……”

雷蒙德的眼角开始疯狂抽搐,打着石膏的手一阵颤抖。

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实际上,太阳船上积累下来的工作并没有多少。

正如同之前槐诗安排的一样,太阳船的运行和指挥由雷蒙德管理,内务和管理由林中小屋负责。

铁鸦大群由林中小屋指挥,蛇人军团和霜巨人小队由格力高利和安娜共同负责。

同时,各个部门分工明确,即便是没有了槐诗,原罪军团依旧在顺畅而高效的进行着运转。

经历了历次战火的淬炼之后,已经不复一开始的手忙脚乱。

而留给槐诗的那些麻烦事儿,其中大部分也都被罗娴顺手做了,他所需要的只要听一听具体的简报,然后在补给申请单啊之类的文件上签字就行。

同时,为雷蒙德这些日子以来夜夜飙车所造成的后果买单……

“这个狗东西!!!”

槐诗看着损失单上那一长串数字,以及令人瞠目结舌的厚度,血压一阵暴涨,下意识的捏断了手里的钢笔。

找个机会做掉算了!

明天规定舰桥不准搭乘轮椅,否则死刑!

处理公务,用时半个小时。

而在晚饭过后,太阳船的所有高层,便已经齐聚在了会议室之中。

军团长槐诗、副团长雷蒙德、助理林中小屋、事务长罗娴、炼金主管格力高利、血水灾……叫、叫什么来着?算了,就这么先叫着吧,蛇人大群的领军尊长者、霜巨人的首领王侯西格德、乃至太阳船的本体代表红龙,以及旁听工具人安娜等等。

原本还稍显空旷的会议室里,现在也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看上去倒是让槐诗颇有成就感。

“总之,各位,我回来了!”

他展开双臂,愉快的宣布,迎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欢呼,只有角落里被再次架空了的副团长雷蒙德在悄悄抹眼泪。

槐诗回来了,飙车就没有了!

槐诗回来了,24小时自助BBQ就取消了!

槐诗回来了,原本两天一次的船身打蜡就被改成一个月了!

姓槐的伱坏事做尽!

让人怎么活啊……

“好了,多余的话不多说。”

等掌声告一段落之后,槐诗兴奋的问道:“现在,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

一瞬间的尴尬沉默,所有人面面相觑。

在最前面,林中小屋想了半天,试探性的问:“呃,星辰大海?”

“当然是杀,是血,是把地狱统统烧光!”

安娜拍着桌子欢呼:“烧光!”

啊,从这一点上来看,倒像是俄联信理部培育出来的高端人才了……

格力高利啃着风干牛肉干,举手呐喊:“放羊!”

“没有蛀牙!”

罗娴凑热闹一样的鼓掌呐喊。

“每天吃早饭!”

嗯,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日子人的血水灾葛洛瑞娅,她已经深深的沉迷在那充满各种冲击力,让她能够感受到活着的感觉的料理之中。

只有雷蒙德有气无力的吆喝了一声:“能摸就摸……”

霎时间,一片死寂。

槐诗回头,冰冷的目光向着他投来,让他陷入呆滞。

然后,飞起一脚!

在玻璃破碎的声音里,被毫不客气的踹出了会议室。

“草,为什么就只有我!”

雷蒙德怒吼呐喊声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只有槐诗轻描淡写的拍了拍靴子上的灰。

某些人作为讨嫌的工具人一点逼数都没有……

一直等到哭哭啼啼的工具人被红龙拎回来之后,槐诗才按着桌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要干大事啊,各位,干大事!”

“难道咱们就是来单纯的杀人放火的么?咱们天国谱系,咱们原罪军团,是有追求的,有目标的,有理想的!”

“动不动就摸鱼划水,公器私用,这像什么话!”

“咱们要懂得抓住机会,寻觅战机啊!”

槐诗回头,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巨大的字。

——【搞事】!

什么是原罪军团?

别人搞不了的事情,我们敢搞,别人打不了的仗,我们能打,别人弄不死的统治者,我们能弄死!

这就是原罪军团!

够不够清楚?

不想输出的辅助不是好辅助!拿不了MVP这一把还玩什么?

现在的槐诗,对战功已经饥渴到了快要把眼珠子烧红了。

如今至关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赶快多赞一点功勋和战果。

而战略目标,就是尽早让现境关灯!

眼看着进阶秘仪一天天的准备好,而自己的积累也早已经到了无可提升的程度,结果,偏偏因为至关重要的条件,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没办法过年。

如今所欠缺的,就只有【诸界之暗】!

可偏偏现境的辉煌之光无时不刻的向着四面八方放射,照耀深渊,想要关灯来办一点羞羞的事情都不行。

如果槐诗没有发癫,疯狂到为了关灯去掉头袭击统辖局本部的话,那么这件事儿,就只能商量着来了。

槐诗的目标是,理想状态之下,在一个星期之后,自己进阶秘仪准备好的时候,现境能立马关灯!

但让偌大的现境因为一个人停摆?

让整个诸界之战冒着失控的风险停止三大秘仪?

你基霸谁啊?

就算是面子再厚,人脉再多,这种事情注定都是很难商量的。

不过,万幸有老王八在,总归不至于没得谈,所以才要尽量的展露出自身的价值。

否则的话,恐怕就只能等战后的下一轮创世计划了。

虽然也不至于遥遥无期,但这种事情,还是能早就早对吧?

毕竟,如今的自己再怎么破格,再怎么强,能获取到的战功依旧也比不上一个顶尖满配东君。

更何况,还有作为的天国书记官的受加冕者所提供的修正值……乃至已经板上钉钉的天敌·太一!

从最没良心的角度来看,这一次的诸界之战简直是为重建的天国谱系所提供的最后末班车。

如果能拿到最前排的座位,那么往后理想国的重建也能够提前更多。

倘若是以前槐诗他们无能为力,必须要保存自身的话,那么如今有了存续院的协助,就已经到了必须要放手一搏的程度了。

过了这个村,就真没这个店了!

在打完了鸡血画完了饼之后,槐诗最终还是公布了自己的决定:“从明天开始起,原罪军团将开始同后勤工作完成切分,进入第一线的作战序列。

这是我作为军团长所下达的决断,不会更改,也不会撤销,一直到明天到来之前,如果各位不想跟着这一条破船去自寻死路的话,大可递交辞职书,我不会阻……”

一言既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有兴奋的呐喊声欢呼响起。

尤其是王侯西格德和蛇人尊长者,眼睛都烧成了通红,挥拳庆贺。

而其他人则淡定异常,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此刻闻言,也只是微笑,毫无抗拒。

倒是让槐诗的心情越发的愉快。

而轮椅上,卡车司机冷哼一声,才露出了’把大家叫出来就是因为这种事情’的不屑神情,就察觉到某人意味深长的视线,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浑身发凉。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举起双手双脚表示支持。

气冷抖之中,工具人无语凝噎。

不论怎么做都会被针对,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好了……

但往好处想,到时候岂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飙车了?

雷蒙德愣了一下,顿时又喜笑颜开。

好起来了!

好日子它来辽!

嘿嘿,太阳船,我的太阳船……

“他怎么了?又哭又笑的……”

槐诗旁边,罗娴好奇的问:“好可怕啊。”

“发癫呢,别理他。”

槐诗伸手,端起旁边的果汁,给雷蒙德的啤酒杯倒满一升半,“多喝凉水就好。

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啊,眼泪都出来了……”

……

伴随着会议结束,紧张的战备便再一次开始。

而早在轮休结束之前,在罗素的授意之下,原罪军团所承接的大部分业务就已经完成了交接。

包括且不限于医疗、急救、加工、锻造等等各个方面。

随着第三批大型增援的开始,这些方面的后勤辅助也已经渐渐建立周全,在熬过了最艰难的初期之后,原罪军团丝毫没有借助优势赚取更多利益的想法,而是干脆利落的将这些部分从自身的运营范畴中剥离。

现在,他们所专注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件。

战争!

去展现天国谱系的力量,去赢得重建理想国的战果!

而槐诗的宣布,只不过是整个过程中最后的步骤而已,在这之前,整个军团便已经做好了浴血厮杀的准备。

就这样,忙碌的准备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槐诗从事务中抽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感觉到了疲惫。

事情哪怕并不多,但在几个不同的方案之间做出决断却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

有可能,一个不慎的选择就会导致全军覆没……

即便是早就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可谁还不希望胜利向自己这边多站一点呢?

就这样,在黎明到来之前,他洗了把脸,沉沉睡去。

养精蓄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二天,还有另外一场拉锯战等待着他。

只是在朦胧的睡眠之中,槐诗却忽然感觉到,隐隐投在自己身上的注视感。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而就在他睁眼起身的瞬间,便感觉到刺骨的恶寒从房间里爆发,伴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如冰河一般奔流的恶意降临。

随着罗娴一起。

就仿佛趁墙壁不注意一样,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穿梭而至!

凭空出现在了槐诗的床前。

而视线,看向不远处空空落落的地方,早已经摆出了挥拳的姿态。

可遗憾的是,那里只有一缕舞动的尘埃而已。

空无一物。

“娴姐?”槐诗愕然。

“嗯?吵醒你了么?”

罗娴环视着四周,迷惑的收回视线,将散乱的头发挽至耳后,歉疚一笑:“刚刚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来着。

或许是错觉吧?”

“……”槐诗沉默。

“嗯?”

罗娴越发的疑惑。

“不,我是说,咳咳,你……”

槐诗尴尬的移开视线。

好像洗完澡之后刚刚吹完了头发,准备休息一样。轻薄的睡裙从她的身上垂落,堪堪遮住大腿。

毫无任何的掩饰。

“嗯?”

罗娴不解,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疑惑的问道:“有什么问题么?啊,你是说款式么?我还挺喜欢这种带小猫的装饰呢。”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促狭起来,“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槐诗无奈的捂脸。

“快休息吧,娴姐。”他说:“不早了。”

“好的。”

罗娴点头,从善如流,坐在了他的床上,令槐诗眼瞳地震,僵硬的回头。

“嗯?怎么了?”

那一张愉快的笑脸凑近了,抢走了半个枕头,看着他:“你该不会想着让我穿着这个从走廊里回去吧?”

“那刚刚那一招呢?”槐诗恼怒:“你趁墙不注意啊!”

“唔……”

罗娴想了一下,得意的眨了一下眼睛:“技能都是有缓冲的呀,刚刚用完,现在再用就不灵了。”

反正都是你说了算是吧!

槐诗无力的叹了口气,躺平,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和心跳,又无奈的睁开眼睛,想要劝说。

却看到了她的眼瞳。

她在看着自己。

撑着下巴,像是端详着什么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一样,专注又仔细。

看到他睁开眼睛之后,便仿佛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了起来。

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放心睡吧,槐诗。”

罗娴郑重的保证:“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槐诗叹息着。

无可奈何的躺平了,自嘲一笑。

果然,关灯就容易出事情啊。

可总感觉,比起暗中所隐藏的什么威胁,有师姐在自己卧室里好像还更危险一些。

各种意义上都是。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她凝视着的时候,却又变得如此安心。

槐诗闭上眼睛,渐渐的睡去。

在沉睡之前,他的眼前,浮现出不久之前,他从玻璃的倒影中所窥见的幻象,那张一闪而逝的疑惑表情……

又是幻觉?

他打定了主意。

不论怎么样,明天得去东夏那边走一趟了!

(本章完)

第1494章 开伙

“不妙啊!”

清晨,食堂外面,刚刚蹲在门槛上的夸父忽然后背一凉,端着大碗宽面的手忽然一哆嗦。

莫名其妙。

这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就好像感受到了迫近的危机一般,右眼皮开始狂跳!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身后空空荡荡,穷极感知也感受不到任何地狱袭来的征兆。

打开微信,翻看玄鸟的步数,发现老头儿还在睡觉。

不是统治者,不是玄鸟。

可这种危机感……

“哎呦,宝啊,在吃什么呢?”

在耳边,传来了一个宛如来自地府的熟悉声音,满怀着好奇。

当夸父悚然瞪目,抬头自己面前时,就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很多布的身影。

那狗狗祟祟的眼神、虚情假意的笑容、乞撚人憎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天国谱系的极品了!

看着眼前那张笑容,对夸父来说,比面对十万个地狱大群,十万个统治者还要更恐怖,更可怕啊!

“哎呦,这味道不错啊。”

而就在他一愣神儿的功夫,槐诗就已经行云流水的伸向那一碗食堂阿姨精心准备的油泼辣子,狗嘴已经快要伸进他的碗里了。

“槐诗你特么……”

夸父瞬间血压拉满,劈手夺过了自己的饭碗,生怕槐诗再抢,唏哩呼噜就全部倒进了嘴里。

“连一碗面都抢,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这不是看着香么?替你尝尝味。”

毫无任何的羞耻的样子,槐诗已经蹲到他旁边了,勾肩搭背,一脸热情的问道:“好久不见,想我没有哇?”

“伱特么谁啊!”

夸父警惕,拍开了他的手:“不认识,走开!”

“宝啊,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槐诗笑容不改,罪恶的小手又一次的勾了上去,“正所谓人生四大铁,咱俩好歹也是一起扛过枪的关系。就算你不念我对你的好,你也该念念我们所渡过的快乐时光呀……”

“你打住!”

夸父提高了声音,拉开距离,肃声警告:“有事说事儿,不然我立马走人!你每次一唠闲嗑我就心惊肉跳的,遭不住!”

“哇,这么冷漠吗?”

槐诗黯然一叹:“宝啊,你是了解我的……”

“是啊,我特么还能不了解你?你尾巴一撬,我就知道你开始冒什么坏水儿了!”

夸父冷笑,双手抱怀:“说吧,是你得罪了哪个统治者想让我骗顶锅当工具人,还是想要来我们锅里捞现成的肉?

“啊这……”

槐诗百口莫辩,顿时悲从中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更悲的是,他竟然都猜对了!?

应该说不愧是齐天大圣么?吃过一次的亏绝对不吃第二次?

实在是,恐怖如斯!

此刻,眼看夸父一脸冷笑的样子,槐诗无奈一叹,只能将自己的白嫖大业先放一边,先解决另一幢事情。

就在跟夸父唠嗑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左右环顾了一圈,感知顺着寒风从东夏的驻地上扫过,仔细分辨着每个人的气息,到最后,却一无所获。

”话说,最近大家好像都很忙的样子啊。”

在拉扯之中,他似是无意的问道:“白帝子去哪儿了啊?怎么没见到?”

夸父闻言一愣,顿时斜眼看过来,满怀狐疑。

警惕性拉满。

那一副样子,简直好像看着半夜翻墙进自家后院偷瓜的野狗,一言不合就要将自己的铁棒抽出来了:

“孽畜,你在想什么!?”

“不不不,你别误会。”

槐诗赶忙解释:“我是之前好像在这附近看到她……”

“放屁!”

夸父不假思索的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小白现在在龙……草,你套我话!”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顿时勃然大怒,掐起槐诗的脖子疯狂的摇:“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居然套我的话!

都快脚踏一整个舰队了,还惦记我家小白,你特么的是不是人!”

“我没有,我真没啊!”

槐诗眼前一黑,感觉脖子都快被夸父摇断了,只感觉欲哭无泪。

这究竟是什么打法?

自己真没见过啊。

他才刚张口,还什么都没问,夸父就自己招完了,末了还要怪自己卑鄙无耻下流……

“总之,小白现在正在东夏待的好好的呢,绝对不可能跑到你家附近去晃悠!”

夸父严肃的警告道:“现在正是关键期,我劝你别打什么馊主意嗷!不然兄弟真的没得做!”

“放心放心,我就问问,真就问问。”

眼看夸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槐诗除了拍着胸脯发誓还能怎么样?

就差写一篇我绝对不靠近白帝子的保证书顺带再按个手印儿了。

可自己这两天看到的又是啥?

幻觉?

还是说自己真的发癫了?

他捏着下巴,陷入了茫然。

但现在仔细一想,自己两次匆匆一瞥,看到的面容,似乎也和白帝子不太像……那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吗?

而旁边的夸父,斜眼瞥了他许久,眼看着槐诗久违的这么坦诚和认真的道歉,也自我感觉刚才话说的有点重了。

毕竟刨除了不要脸、喜欢白嫖、抢人头、抢戏和跑到别人的剧本里装逼之外,这个人还是挺……挺……

不行,这个人已经完全不能要了!

没救了!

想到这里夸父的血压就已经又一次拉满——警惕天国谱系打友情牌!

而在听闻槐诗真正的来意时,依旧也不敢放松警惕。

自带干粮、自带装备、不要好处、不求回报,甚至还不惦记老乡家里的闺女……刚刚还上崭新装备的原罪军团忽然想来帮帮场子?

“真的假的?”

“只是找点活儿干而已,用不着那么担心吧?”

槐诗无奈,眼看着他依旧警惕十足的样子,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算了,要是地主家没有余粮的话,我换一家打工也一样。

走了嗷。”

“等等!你且等等!”

夸父把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拽住,将信将疑:“你……真想干?”

“不然呢?”

槐诗反问:“我来逗你玩?”

回归第一作战序列,也是要按步骤来的,总要循序渐进。

真要冷不丁的将如今的原罪军团丢进诸界之战最惨烈的战场上去,一天打完能剩下一半槐诗都要烧高香。

能打顺风仗,自然没人会想着逆风翻盘。

可现在战场的片区都已经划定了,大家各司其职的时候,你忽然想要进来插一脚……抢肉有多讨嫌还在其次,万一不自量力捅出什么娄子来,那可就完犊子了。

先来两把试试水,一来适应适应环境,二来验一验成色,也好叫中枢那边放心。

这时候就要靠人老带新了。

槐诗允诺:“脏活儿累活儿没关系,不白沾你们便宜,条件一切好说。”

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他不信夸父看不出来。

漫长的犹豫之后,他终于点头,认真的提醒道:“事先说好了嗷,别说我们抠门,东夏谱系承担的全部都是防务,实在是没什么出彩出挑的好事儿。”

“没关系,我帮你们,你们帮我。”槐诗拱手:“多谢。”

“不用谢我。”

夸父摆手:“具体的,你得去跟小叶谈,我只干活儿不管事儿的。”

槐诗只是微微一笑。

这话说的,恐怕连夸父自己都不信了。

堂堂齐天大圣点可能在谱系里没有一点话语权?

况且他只是粗神经,又不是没脑子,拿捏不了的事情是绝对不轻易表态的。他这边点过头,叶雪涯那里也十拿九稳了。

不过如今东夏的模式也很有意思。

表面上由大大咧咧的夸父作为代言人和招牌,树立热情无害的形象,同时负责搞砸了之后来背锅和顶缸。

而后面的叶雪涯统筹全局,查缺补漏,下达决断,必要的时候来扮黑脸。

这下高的高了,硬的硬了,面子里子全都有了!

学到了学到了,明天就让雷蒙德来上班……emmm,雷蒙德是不是已经上班了?

那就更好了!

就在槐诗心里盘算的时候,夸父的手机一震,一条崭新的讯息便已经弹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冲着槐诗点头:“小叶说行。”

“这么快?”

槐诗震惊,俩人这还没去办公室呢,路上就解决了?

夸父的神情越发复杂,看了他一眼:“她还说她没得罪过你,让你少编排她一点。”

“我哪里编排了?!”

槐诗震声,不假思索的反驳:“我是那种人么?”

“……”

夸父沉默片刻,抬起手机屏幕:“她还说了,你是。”

“……”

这下把槐诗也干沉默了。

不知何时开始,自己堂堂现境栋梁的风评,怎么也见底了呢?

世俗偏见竟然如此残酷,不禁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来一套拳法,遗憾的是连本人都见不到,拳打得再好也不顶用。

思来想去,只能怪老王八在外树立的形象太糟糕。

等回头等自己重建了理想国,赶快找机会开了他……

而就在散漫的思索之中,他已经跟着夸父走到了东夏驻地的最后方,层层秘仪封锁之后。

庞大的平台之上。

在警报声中,厚重的钢铁向着两侧缓缓分开,展露出下方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闷热的风从黑暗中吹来,带着硫磺的刺鼻气息。

向下俯瞰时,更深处隐隐能窥见熔岩奔流的火光,令槐诗一时愕然:“这是去哪儿?”

“接下来你们所要负责的驻防区域。”

夸父想了想,微微耸肩:“姑且可以称之为——第二战场。”

轰!

在大地最深处的黑暗里,回荡的巨响升起,裹挟着风暴和雾气,井喷。

仿佛地狱本身的咆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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