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墓奇缘,江湖夜雨

这怪物竟然活了!

尸妖、恶鬼?

张奎豹眼环睁,肌肉绷紧,不管是什么,他都瞬间准备出手。

然而,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就像陷入了梦魇,不仅身体的感觉越来越迟钝,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模糊。

华衍前辈…

张奎想要开口提醒,却连声音也发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人干尸睁开眼直挺挺起身。

该死,这是什么妖法!

张奎目呲欲裂,想要尝试分身术逃离,却连思绪也近乎凝滞。

望着那庞大的身躯,心中忍不住产生一丝绝望。

忽然,这三眼巨人的干尸一晃,似乎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却仍挣扎地伸出了右掌。

一个微小的光点从其掌心升起…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奎似乎在那干尸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痛苦和悲愤。

“救…”

脑海中莫名出现一个干哑的声音,随后一切幻像陡然消失。

张奎忍不揉了揉眼,心中骇然。

那三眼巨人干尸还好端端躺在棺材中,华衍老道也正低头嘀咕着朝廷之前的发现。

好像刚才,只是瞬息之间的梦境。

但他知道绝对不是,因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石球,沉重如钢铁,雕刻着古朴的花纹。

张奎皱了皱眉,石球瞬间消失进入随身空间,他本能觉得这种事情不要和任何人乱说。

甘愿忍受万载业火焚身,

这巨人想要自己救谁…

“小友,不来看看古器么?”

华衍老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奎一看,这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墓室后方,那里有些大大小小的石器和玉器。

闪身跳到旁边仔细一瞧,却是些形制古朴的石碗、石碟、玉刀之类的玩意儿。

张奎皱眉,

“前辈,难道这些都是古器?”

华衍老道摇头失笑,

“当然不会,古器说白了就是上古时期的法器,在秘境中虽灵气全失,却发生了某种古怪的变化。眼前这些,能有个三四件就不错了…”

说着,他手中再次出现那盏石质莲花灯,微弱红光亮起,那堆物品中顿时出现一蓝一白两道微光。

“只有两件…”

华衍老道皱眉摇了摇头,转身说道:“小友,可尝试一下,看有没有你能用的。”

张奎一愣,“不太合适吧…”

华衍老道哈哈一笑,“这本来就是你发现应有的奖赏,放心挑吧,一切有我做主。”

张奎点头,“谢前辈。”

古器的威力毋庸置疑,没人会嫌多,他手里除了大黑伞,还有常三的那个石碗。

可惜,石碗对他的血没有反应,被放在储物空间内吃灰。

发出光芒的,分别是一把石斧和一个玉琮,也不知会有何等威能。

张奎分别弹了两滴血在上面。

可惜,等了一会儿后毫无反应。

古器认主有两个步骤,一是滴血,而是自身灵气与其相配,经过大量法力孕养后方可启动使用。

这第一步就过不去,说明这两个玩意儿与他无缘。

华衍老道见状安慰道:

“无妨,这也是常事,老夫刚才也试过同样无缘。这两件古器会归入内库,你的奖励暂且记下,日后到了京城可凭此物去内库挑选一件。”

说完,扔了一物过来。

张奎一把接住,却是一面青铜令牌,上面浮雕着一个“华”字。

“多谢前辈。”

张奎恭敬地拱了个手。

一路走来,华衍道长对他袒护有佳,虽说是为人族大义,但张奎却越发尊敬,平日里张狂的性子也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华衍老道突然凝神皱眉,随即展颜一笑,“有人打开了破空门,这次这帮小子倒是速度挺快。”

话语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仙鹤尖利的大叫声,“老酒鬼、老酒鬼,你死了没有!”

华衍老道翻了个白眼,

“这贼鸟,整天咒我死!”

话说如此,脸上却带着一股笑意,转身大踏步向外面走去。

“老道命长的很,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看着老道离去的背影,张奎眼中出现一丝羡慕。

修道讲究财侣法地,这“侣”却不一定是指夫妻伴侣。

修道之人,虽说长生飘渺,但命数悠长确是真的。

当你修为日深,经历沧海桑田,看着周围人全都化为白骨,能有一生死至交好友相伴,对谁来说,都是幸运的事。

张奎跟着走了出去,却见华衍老道正在和一额头纹着太极的阴郁老道交谈。

“张奎,来,我为你介绍一下。”

华衍老道转身说道:“这位是天机子道长,大乾朝出名的阵法数术大师,也是青州的镇国真人。”

随后又看向天机子,微笑道:

“这位张小友天资惊人,开光境就斩了辟谷境妖魔,此次秘境也表现不俗,天机子道友日后要多关照。”

张奎连忙拱手,

“见过天机子前辈。”

他对眼前这老道感官不好,不仅是对方的阴郁气质,还有身为镇国真人,却对青州不管不顾。

不过华衍道长是为他好,张奎也不是那种不识抬举的人。

天机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华衍老道说道:“道友既无事,那贫道也就先走了。”

说完,身形闪烁消失离开。

“嘁…”

仙鹤不屑地啐了口唾沫,“天机子这老杂毛,整天神神鬼鬼,也不知尽地主之谊,没点儿礼数。”

华衍老道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即叹了口气,

“天机子道友火气临身,怕是忧心火劫难渡,生死大劫,也难怪青州如此。”

张奎在一旁听着眉头微皱。

天劫境如此凶险么…

秘境已破,随后的事情就简单许多。

华衍老道会带着古器和一些重要器皿先行返回京城,剩下的则会由那些白衣道士详细清理,在秘境破碎之前拉走所有物品。

“小友若来京城,可到京郊玉华观找老夫,到时共谋一醉。”

华衍老道微笑道别后,坐着白鹤冲天而去,一如来时白云飘渺。

张奎站在黑水城上深深拱手弯腰。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却是第一次感觉到长辈关心的温暖,而且这几天受益良多,近乎师恩。

一旁的老黄鼠狼有些羡慕,

“玉华真人啊,大乾朝国师之下最顶尖的镇国真人之一,你以后可以横着走啦,可要记得多关照老黄我。”

张奎哈哈一笑没有言语。

他若是个喜欢抱大腿的,岂不有负这天罡地煞的赫赫威名。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雷声涌动,一人气势汹汹破空而来。

张奎眼睛微眯。

天机子?

他来干什么…

…………

青州镇国真人天机子出关了!

这个消息以风暴般的速度迅速席扩散,一时间整个青州妖魔沉寂下来,百姓官员欢呼雀跃。

张奎也终于见识到了镇国真人的威势。

华衍老道虽说强悍,但关心的更多是人族大势,且为人和善,并不摆什么架子。

但这为天机子则不同。

一出关就怒气冲冲接管了整个钦天监,让尹太监和吴思远过得胆颤心惊,苦不堪言。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家伙不去管西南那已经聚在一起的妖魔联盟,却发动所有力量暗中寻找一名妖女。

啪!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吴思远喝醉了,他重整青州的计划落空,郁闷之下来找张奎喝酒,独自抱坛痛饮,早已醉眼朦胧。

“你们这些修道人,终究是为了求长生,百姓蝼蚁之命,却是无关紧要的,修道,修道,成了仙,不是人…”

“吴大人,慎言…”

老黄鼠狼在一旁哀叹提醒,一脸苦涩,他本想着给徒子徒孙挣块清静地,没想到天机子一来,即成泡影。

张奎沉默不语,幽幽喝着酒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夜色深沉,阴雨不断。

后半夜,吴思远趴在桌上醉死过去,老黄鼠狼在昏暗的油灯前一口一口抽着旱烟。

张奎喝下最后一碗酒,随即起身,“走了,老黄记得让你的徒子徒孙给我传情报。”

老黄鼠狼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你要去西南,不要命了!”

张奎微微一笑,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撑开黑伞走入雨中。

“生也愁,死也愁,长生逍遥何所求,江湖夜雨一壶酒,君莫笑,不回头…”

伴随着懒散的吟唱,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雨中…

(本章完)

第35章 夜色山庄,寿宴醉人

夜色苍穹,一轮残月闲云半掩,于参差低垂的云层间漂浮不定,野林忽明忽暗,晦影重重。

一排灯火于林道间隐隐闪烁,渐行渐近,依稀可见有人高举火把,有人打着灯笼。

车轱辘吱吱呀呀,火把摇曳间,清晰可辨一张张疲惫的脸,不时紧张地向后张望。

队伍前方,一名蓄着长须,身背大枪的中年人松了口气说道:

“大哥,那小贼应该被我们甩开了。”

他旁边,一名身材高大,长方脸的汉子眉头紧皱,“切不可大意,这趟关系着我们镖局的生死存亡,一定不能失手!”

旁边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四周,“大哥,兄弟们尽挑小道赶了一天的路,是不是找地方休整一下?”

方脸汉子扭头看了看身后十几名疲惫的汉子,沉思了一下,“兄弟们,出了这片密林,我们找个空地扎营。”

“是,镖头!”

后方的汉子们顿时面露喜色。

没过一会儿,山林渐渐稀疏,长须中年人嗖的一下跃上树梢,向前打量,顿时瞪大眼睛,露出一丝惊喜。

他落下身形,抱拳微笑道:

“大哥,却是时来运转,前方竟有一山庄,且亮着灯火。”

方脸汉子眼神微凝,

“过去看看再说。”

两人走出山林,只见前方山坳处坐落着一座不小的庄园,高门大院,古树环绕,隐约可见灯火通明,有丝竹之声传来。

方脸汉子皱了皱眉,“这山野之中怎会有这么大的人家,莫不是什么妖鬼之所…”

长须中年人笑道:“大哥,我看不像,此地环境秀丽,必是富贵人家隐居之地,我们去借宿一晚,想必对方不会在意。”

“先等等…”

方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夹在掌间顺着指缝向外查看后,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幻术,上去叫门。”

众人来到宅院前,看到外面青石板铺路,杂草修剪整齐,更是心安。

咚、咚、咚,三下叫门后,就见门支呀一声打开,出现了一青衣小帽的和善年轻人,看到他们后愣了一下,

“诸位,可有事?”

方脸汉子连忙拱手,“在下芦城庆元镖局陈元柏,途径贵庄,想借宿一晚,明日就走。”

小厮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还请稍等,我去禀报老夫人。”

说完,又关上了门。

没过一会儿,小厮就将院门大开,脸上带着笑意,“你们却是来的巧,我家老夫人大寿正在设宴,请各位入席赴宴。”

陈元柏连忙推辞,

“这怎么好意思。”

小厮微微一笑,面色愈发和善,

“没事,我家老夫人爱热闹…”

众人推辞不过,被请进了正院大厅,只见院内竹林错落,而大厅内一排排灯笼照的通明。

正堂之中坐了位锦衣华服的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杖,白发苍苍,面容慈祥。

下方两侧则各有一排小桌,左侧是一黑衣长须的老者,右侧则是一眉清目秀的书生,三人正开怀畅饮谈笑风生。

而旁边,则有一众侍女或抚琴,或端着酒壶在一旁伺候。

陈元柏吃了一惊,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做派,自己这帮人满身泥泞,不免有些拘谨。

下方已新添了桌子蒲团,上面老太太慈祥的摆了摆手,“各位旅途劳累,还请自便。”

说完,就又和书生老者聊了起来,似乎并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看到主人如此做派,庆元镖局一干人反而松了口气,少了些拘谨。

很快,酒菜上来,烧鸡卤鸭色香扑鼻,连续吃了几天干粮的众人顿时口水直流,狼吞虎咽大口吃了起来。

陈元柏觉得有些失礼,连忙端着酒杯站起,“在下敬老夫人一杯。”

白发老太太微笑地点了点头,

“客人有心了。”

陈元柏拱手行礼,仰头喝干酒后,坐下和手下一样自顾自吃喝起来。

那老者和书生则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们一眼。

另一边,那开门的小厮则匆匆来到后院厨房,着急吩咐道:

“准备一下,老夫人想吃‘醉人’。”

正在忙碌的厨师抬起头,却是一只毛绒绒的大蜘蛛,只是长了个中年人的脑袋。

蛛妖抱怨道:“库房里早空了,这大半夜的去哪儿找人吃?”

小厮笑道:“却是自个儿送上门十几个,皆是皮肉紧实的江湖人。”

“十几个?”

蛛妖吃了一惊,“那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说着,几只手各持一把刀磨了起来,边磨边嘀咕,“这‘醉人’要活吃才新鲜,下刀得快,片出三百六十块,可得好好磨刀…”

另一边,庆元镖局的人早已填饱肚子,但只觉壶中酒水越发香浓。

那酒水下肚,一线入喉,辛辣香醇,毛孔大开,浑身都透着芬芳。

他们平常喝的多是劣酒,那尝过这等滋味,顿时喝了一杯又一杯。

蛛妖厨师已经从厨房出来,等在大厅侧室门帘后,拿着几把寒光闪闪的刀,只等上去献艺。

突然,他抽了抽鼻子,“火候差不多了,要半醉不醉才好。”

正准备掀门帘,青衣小厮就从院内走进了大厅,拱手说道:

“老夫人,有位少年剑客敲门,想要来借宿。”

堂上白发老太太哑然失笑,

“今儿个倒是热闹,请进来吧。”

帘后蛛妖则一愣,“还有人?”

他犹豫了一下,“老夫人肚大,今儿也有客人,还是多一个好。”

随后,耐心继续等待。

不一会儿,青衣小厮领着一少年进了门,这少年衣着破烂,怀中抱剑,脸上却是干净的很,一脸坏笑叼着根芦草。

“呀,却是赶上了吃席,在下正好肚饿,多谢老夫人。”

堂上老太太正欲说话,庆元镖局一帮人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锵锵锵抽出兵器,面露惊色,“是你这小贼!”

少年剑客呵呵一笑,

“是我,好巧。”

“各位!”

堂上白发老太太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今天是我的寿宴,你们亮出兵器是怎么回事?”

陈元柏已经有些醉意,提着刀拱手回道:“老夫人,这人是个盗匪,跟着我们一路骚扰,在下这就将他打发了。”

少年剑客则冷笑道:

“芦城糟了尸灾,那狗官却贪墨了百姓的救命钱粮,你们可知自己押的,就是那些脏银?”

“胡说!”

陈元柏大怒,“这分明是绸缎庄李员外的货。”

堂上老太太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眼中突现双瞳,又一闪而过,“老身不管你们有何仇怨,却是等宴席过后再说。”

少年剑客和陈元柏互相看了一眼,冷哼一声相对坐下。

如斗鸡一般互看了一会儿后,少年剑客抽了抽鼻子,忍不住端起杯中酒,喝了一口后,眼睛一亮。

“好酒!”

两方大眼瞪小眼,酒杯却是不离手,不知不觉一杯又一杯…

堂上老妇眉间闪过一丝狠厉,帘子后的蛛妖厨师则抽着鼻子,默默嘀咕着,“香味还差点,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然而就在这时,青衣小厮又冲了进来,神色紧张,“夫…夫人,又来了个野道士…”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了厅堂,同时伴着豪爽的笑声。

“没成想正在吃席,不知欢迎不欢迎老张?”

正是张奎。

堂上,那黑衣老者和书生神色大变,白发老妇则眼睛微眯,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用力。

“当然,道长请自便。”

张奎呵呵一笑随意坐下,抽了抽鼻子,嬉笑道:“菜是好菜,酒是好酒,可惜夫人的大餐在下无福消受。”

“还有大餐?”

旁边已经有些微醺的少年剑客眼睛一亮。

“当然…”

张奎眨了眨眼,

“大餐,就是你们呀…”

话音刚落,大厅侧面门帘突然撕碎,一只长着人头的大蜘蛛突然冲了出来,状若疯癫,挥舞着六把菜刀。

“火候过了,火候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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