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266归途(56K字求订阅)

第267章 266.归途(5.6K字-求订阅)

数日后.

一艘空舟重入星空。

舟上除了宁云渺外还有四名旅客:宋延,韩薇子,韩灵子,小冰。

萧寒山,花香骨并未跟来。

他们是鬼修。

鬼修去往天奇剑宫,无异于自找麻烦。

所以,他们停留在西冥域,等待青冥商会白家的到来。

白家,才是他们的归宿。

此时,韩薇子,韩灵子一左一右靠在宋延身侧,好奇地看着他,脸上都写满了强烈的求知欲,事到如今,她们自然很迫切地想知道自家男人到底是谁。

宋延没说,反倒是宁云渺踏步而来,直接点破道:“他是宋延。”

两字落下,韩家姐妹皆是显出无比的错愕。

纵在边远,她们却也听过天奇剑宫那位天骄的事迹,可是.当她们在和郎君相处时,那位天骄依然在斩妖除魔,时间上完全对不上。

宁云渺又道:“他是真的宋延,只不过在离开前把名字留在了天奇剑宫而已。”

韩薇子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她心中顿时生出古怪情绪,暗道:‘原来郎君真的不是老怪,那.岂不是小马拉大车嘛?’

旋即,她又生出几分黯然,只觉随着郎君回归,今后再想像在西冥域这般和郎君亲近,伴在郎君左右怕是不可能了。

单单只是这位宁前辈,她觉得在郎君心中的分量就比她重,她只是郎君在外戏耍时撩到的女人,她只是带给了郎君身体快乐。但郎君有自己的人生,她和小铃铛只是意外。

也许这次抵达目的地后,她就要和郎君分道扬镳了

郎君掌控着可怕的力量,又有着强大的背景,恰如凡尘皇室隐藏身份,低访红尘,她和小铃铛不过是这皇室一时兴起,求个新鲜刺激而弄上塌的两个女人罢了。

韩薇子想通了前因后果,轻轻舒了口气,收敛黯然心情,心中升起几分淡然却心酸的笑:‘这该是和郎君的最后一程了。’

她侧头瞧了瞧不远处的韩灵子。

两女目光触碰,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心思,都明白了对方已明白处境。

韩薇子心中伤感,而韩灵子低垂的眸中甚至已隐隐有了一丝泪光。

星空,星光滚滚如尘埃。

空舟乘风破浪。

仙鹤展翅,划破此间。

西冥域越来越远。

宋延扫了眼韩薇子和小铃铛。

他忽的将两个小娘子搂在怀中,看向宁云渺道:“这是师弟的两位道侣,师弟很喜欢她们,在心中已经将她们当作了家人。今后也让她们叫师姐,可好?”

韩薇子,韩灵子都愣了下,心中生出阵阵暖意,只想和郎君融到一起,将最好的最快乐的都带给他。

宁云渺打量着两女。

她还未开口,宋延又接着开始说话。

他搂了搂左边那糯糯柔柔的美妇,道:“韩薇子,她伴我走过了我最低谷的时刻,每次在我失落绝望时,总会振奋我,若是没有她,或许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理智的疯魔。”

他又搂了搂右边那古灵精怪的小娘子,道:“韩灵子,在我被疯圣撵着追着差点要行到绝路时,她将自己的玄姹体交给了我,之后无论师弟想什么,她都支持,都理解。”

他这么一说,宁云渺看向两女的神色也多了几分重视。

这位一尘不染的正道女修看向韩灵子道:“既为师弟道侣,那你当知道,善则鼓励,恶则提点,否则毫无底线,浑浑噩噩,终堕魔道。”

韩灵子心中不以为然,觉得郎君爱怎样就怎样,善恶都好,但表面上却也不敢拂了宁云渺的意,于是恭敬应了声:“是。”

宁云渺点点头道了声:“师弟,你来一下。”

宋延这才松开两女,三人看了看,宋延踏步离去,两女在后用仿若妻子的温柔目光送着他离去,那是深沉的依赖,是世界里只有你,是交托了一切的爱意。

宋延跟着宁云渺走到空舟高处船舱,然后停下脚步。

宁云渺并没有继续聊两女的事,而是道:“现在怎么办?”

自从看宋延秒杀了血魔,又达到了和她一样的界灵后期境界后,宁云渺就已经改变了看待宋延的目光,不再主动拿主意,而是和他商量。

宋延道:“冥如音说了太多信息,而血河圣人之事便是连你都不知道,这就足以说明血河门徒隐藏之深。

天奇剑宫是存在命灯的,冥如音死了,她的同伙必然瞬间知晓,再联系她来此作甚,那么很容易锁定目标。

此番,我们若是正常回归,那今后就得面对血河门人无止无尽地坑害,追杀。”

宁云渺淡淡一笑,道:“我倒是觉得我们不仅要正常回归,还要大张旗鼓地回归,然后将冥如音的事捅出来,将那些血河门人一一寻出,以为我天奇剑宫铲除毒瘤。”

宋延闻言,只是稍稍闭目,就已经看到了“这么做所引起的腥风血雨”。

而他和她会处于风暴的最中心,会在一个无法分清敌友的环境中面对接连不断的危险。

这与先锋无异,也与炮灰无异。

宁云渺察觉了宋延的沉默,问道:“师弟觉得呢?”

宋延道:“不如先隐藏在天奇剑宫附近,伺机将信息递出,与值得信赖的人建立联系,然后静观其变。”

宁云渺陷入了思索,许久道出句:“先往回飞,我好好想想。”

宋延回到了空舟客舱,舱中,韩家姐妹欢喜地扑来,口中“宋郎宋郎”地喊着。之前的感动化作此时竭尽全力地迎合。

玉台上,三道躯体彼此碰撞,又在那攀登至最高峰的呼唤中,戛然而止。

两套不同款式的裙袍静悬在衣架,那柔软的裙摆连同丝带静静垂落,下方还有两双靴子,一双绣花鞋。

韩灵子英姿飒爽,充满活力,自然穿靴子;

小薇儿却是穿绣花鞋的。

宋延舒服地躺在玉台上,左右各缠着两个迷人的小妖精。

两只玉白的小足一左一右耷在他腿肚子上。

韩薇子的小足更为小巧,如晶莹多肉的玉露,此时依然用力地扒拉在他肌肤上;韩灵子的小足则颇显几分修长,此时灵巧地绕了个弯,紧勾着他的脚踝,像是要和他死死固定在一起,怎么都不分开。

韩薇子因为知道了宋延真的才两千多岁,此时看他的神色也产生了变化,一副大姐姐看着弟弟的模样,温柔地为他擦去操劳过度而产生的汗珠。

韩灵子则是轻轻在他耳边哈气。

宋延的心情变得很愉悦。

他的身体恢复了活力。

他那才生出的几分隐藏的焦虑,也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他已逃亡太多,甚至可以说一直在逃亡,他厌倦了这种生活,也厌倦了这种被动,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他,他也已做好了准备。

他的心充实而愉悦,如同初次抓紧初恋情人椒房的少年一般,充满了无穷的热烈和对未来的向往。

这条路,有多么危险,有多么黑暗,已不重要。

因为他一定会走过去。

韩灵子正在看他,在知道自家男人真正的名字,真正的过往后,她觉得对他的爱越发炽烈,但是她还不明白一个问题,于是她就直接传念道:“宋郎,为什么要去天奇剑宫?那边可不利于你发展。”

宋延柔声道:“无论哪一边都有圣人老爷,天奇剑宫这边至少还有我信赖的人。”

三人相近,几是脸靠着脸,纵是传念,也是三人皆知,算是三个人的枕边话了。

韩薇子传念道:“郎君直接寻个五级修玄域,然后把那许多修士全部吞杀了便能再进一步,何必去天奇剑宫趟浑水呢?”

韩灵子和姐姐达成默契,道:“就是嘛,郎君只要多屠戮几个修玄域,我看还有谁是郎君的对手!”

宋延忍不住乐了。

两女又在给看着恶毒、但并不聪明的点子了。

可虽然笨,但终究是自家女人,终究是无论什么都向着他的女人,于是他解释道:“世上最找死的行为之一,就是明明没有背景,却还在不停蹦跶。

西冥域地处边缘,再加上种种情况,这才形成了一段真空期,导致我在反杀长夜帝后能够有时间消化剩下势力。

但你们想一想,且不说有人知道我是个能够靠吞噬别人而直接变强的妖孽,便是有人知道我掌控了娲文诅咒的力量,那会导致什么?”

韩灵子不爽道:“管他什么,反正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谁想打我们的主意,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拖着他一起,让他不会好受!”

韩薇子则想了想道:“我们可以低调地发展势力,慢慢侵吞便是了。如果有强者来寻麻烦,我们惹不起就换个地方去杀人。

我们还可以发展很多手下,让他们协助混淆视线。可到了天奇剑宫,我们怕是寄人篱下,郎君再想吞噬,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宋延忍不住道:“薇姐,不说远的,你觉得长夜帝发展了那么多手下有用吗?”

韩薇子被呛住了。

宋延又道:“你觉得如果来了个玄黄四境,乃至五境,更高境界的强者搜寻我们,我们还能从西冥域成功逃到别的修玄域么?

纵然真逃过去了,那修玄域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水深水浅浑然不知.”

韩灵子道:“郎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信了!”

韩薇子迟疑道:“那么强的修士,应该不会无聊到来找我们麻烦吧?”

宋延无奈地开始解释。

他发现两女可能对“娲文诅咒”还没个概念。

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很久之前,他以为笨笨的,善良的如安莉那般的女修会是他的良配。

但如今,他发现笨笨的妖女,可能更适合他。

因为是妖女,所以会不停地给他出恶毒主意;因为笨,他就可以不停地否决这些恶毒主意;而妖女们被否决了主意后也不会生气,更不会有什么道德层次上的批判,她们只会觉得“哇,我郎君好厉害,好狠毒,好卑鄙,好可怕,我好喜欢”。

空舟在无边无际的星空中遨游。

这一日,宋延站到窗前眺望远处。

远处的红光逐渐炽盛,像一个红点慢慢炸成红球,红河,红海.

这里是他曾经想去的锈剑血渊。

他静静看着。

不知何时,他身侧传来声音。

“当师弟道侣可真是累。”麻衣苦行般的女修站到他身侧,带着几分调侃的笑。

宋延顿时知道师姐偷看了。

师姐为人虽然正派,但本命箓字乃是“红尘”,并非“无情”“冷酷”之流。

师姐的七情六欲总是有的。

之前在天奇剑宫,宋延心中其实是很想要师姐的,但现在.韩家姐妹已让他心中充实,那份炽热的感情已经平淡了不少。

所以,他直接反着调侃道:“那师姐的道侣呢?”

都玄黄修士了,除非是小铃铛那般要保护“玄姹体”的,否则成千上万年里谁还没碰过男女那事儿?

宁云渺身形微微前倾,双肘压着窗沿,看向星空,道:“爱恨别离,还是未入玄黄境时候的事,那时候也算刻骨铭心,但自入玄黄境后还未有过道侣。”

宋延笑道:“师姐看我怎么样?”

宁云渺惊讶道:“你?”

宋延道:“师弟在下界时境界低微,可如今已和师姐一般。”

宁云渺想起了那段往事,沉吟许久,但还是淡然摇了摇头。

宋延也不多追问,也许师姐是有洁癖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道侣,也许师姐是嫌弃他此时一身黑暗的气息,又也许是别的原因。

但既然摇了头,他便也不再追着不放。

轻轻提起,轻轻放下,如是而已。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前方。

在神识的尽头

那锈剑血渊正在下雨,血雨,一滴滴从锈剑剑尖中斜落飞出的红色雨滴带着难言的腥臭,弥漫在着边塞遥远之地。

宋延忽然道:“今天的血雨下的不小,我之前在锈剑血渊从未见过。师姐,我们还是绕开这地方。”

宁云渺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冥如音的话,这锈剑血渊显然是和血河圣人有关系的,既然血河圣人还存在着,那这般地方自然得绕开。

于是,她匆匆上了高台操纵舟舵的地方,开始调转航向。

星空自有航线。

每一艘空舟去往某处,都是根据航线舆图自动前行的。

贸然手动操作,绕开航线,会导致迷路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但宁云渺还是决定听从师弟的话,毕竟师弟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稳了。

咯.

咔咔咔咔

空舟开始转弯。

而就在转弯的那一刹那,一股奇异的颤动突兀得传了过来,空舟开始颠簸,上上下下,幅度越发剧烈,像行使于平静海面的大船遭遇了风浪。

一声尖音陡然响起,那尖音快速变成连锁的、成规模的、相互共鸣的金属刺耳摩擦声。

宋延循声看去,目光落在了锈剑血渊。

锈迹斑驳的剑身上,暗红色的血纹骤然亮起,如同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

高空的剑尖开始抖动,原本缓慢滴落的血珠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道猩红的血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阻隔血雨的阵罩击的粉碎。

锈剑血渊地面的修士们因这意外开始抵抗。

但很快,那些血滴在半空中扭曲变形,从原本的血线变成竟凝成无数细小的凌厉血刃,铺天盖地地朝地面射去。

宋延的一个身外化身也在其中,也正是这身外化身探知了又有天奇剑宫的黑鹤古舟掠过,这才让他去到长风仙朝守株待兔。

这身外化身之前并未发现异常,宋延方才的“绕开”其实也是花费巨大代价避免毫无征兆的可能性风险。

但现在,异常竟真的发生了。

当你身怀异宝,当你卷入了更高层次的厮杀,你会发现.你所认识的世界突然就极度陌生了。

锈剑血渊,哀鸿遍野。

宋延那身外化身乃是个玄黄一境的邪修,此时竟也快速失去了联系。

一道道肌肉如重甲、周身流淌血液的怪物在血河中形成。

是血魔!

更可怕的是,高空中那无数锈剑本身也开始移动,从永恒不变的始终垂直往下到缓缓倾斜,直到.所有的剑锋都指向了远处的古舟。

拉舟的黑仙鹤都吓傻了。

古舟也因此停在了原地。

锈蚀的剑刃上浮现出诡异的文字,破碎的界膜、空间随之扭曲,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形成一道道漆黑的裂隙。

那是虚空乱流,是破碎虚空。

宋延来到了高台。

韩家姐妹也是。

宁云渺正在启用古舟护盾,一重重金焰往外扩开,此阵完全撑开,甚至足以抵挡玄黄四境的几次攻击。

宋延感慨道:“这局可布得真够久远。”

宁云渺道:“你该说你这人真被圣人看得起,你说说看,你惹过多少圣人了?”

宋延道:“这能怪我?”

轻松的话语只是为了调节气氛,两人的目光始终注意着远处。

静谧的星空已被染成暗红。

下一刹,无数锈蚀的巨剑从蜂巢般的破碎虚空中射来,每一柄巨剑都是一个废弃的小天地,剑身上的每一滴血也都像活物般蠕动。

宁云渺道:“师弟,动用灵族力量吧。”

说着话的时候,她周身已经开始氤氲出诸多生灵的力量,那是一只只光洁如雪的白鹤,白鹤的力量竟都达到了玄黄二境,而核心的一只白鹤则是散发着丝毫不下于宁云渺的力量,很显然这是祖灵。

界灵后期修士,每一个都已是一支军队,只不过平日里爱惜本命灵族,而不想动用。

“师弟,现在是动用灵族的时候了!”

宁云渺又催促道。

宋延有些无语地看向他身魂中睡着的小白虎,喊道:“醒醒,快醒醒。”

宁云渺道:“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宋延看小白虎怎么都不醒,显然对眼前这情况毫不在意,于是无奈道:“我是界灵后期境界,但我没有灵族,我的界灵也不听我的使唤。”

宁云渺吃惊地张大嘴。

宋延苦笑道:“有所得必有所失,我没有界灵,这才能动用娲圣的力量。但,这么多巨剑,我应对不了”

说着话的功夫,锈剑已至。

宁云渺飞出,周身恍如雪白大丽花飞速旋转,诸多白鹤涌出,一一和那活物般的锈剑对战。

宋延和韩家姐妹勉强守住空舟,他发现自己一对一可能强到没谱,但这种超大范围的对战却是他的致命弱点。

他的小白手一次只能拉一个,但现在.这里的巨剑却极多。

就在这时,宁云渺忽的发出欣喜的喊声。

“阿爷!!”

远处,有老者浮现,看起来普普通通,脚下没有空舟,身侧没有界灵,他就像饭后散步一样,刚巧来到了这儿,然后刚巧对着远处那狂风暴雨般的锈剑抬起了手指,继而轻轻点下。

(本章完)

第268章 267你该叫漠寒兄一声师父(51K字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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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正是宁道真,是那位宋延昔日在虚空中见到的人,也正是这位老者赠予的那枚“登仙令”让宋延在帝存心世界即将彻底崩溃前成功逃离

此时,他须发飘扬,眸光淡然,布鞋平稳地踩踏星空的黑暗之上,一指点出的刹那,星空便给了人一种骤然凝固的感觉。

宁云渺早已知道阿爷的手段,旋身返落到空舟,那成千的白鹤也不再和锈剑纠缠,而是返回其身,一一没入其本命界域之中。

锈剑失了对手,却不依不饶继续往空舟刺来。

但它们忽然悬停了。

成千上万的秘境,天地都停住了。

某种神秘的怪力一瞬间狠狠拽住了这许多的天地。

剑身上蠕动的血珠像被冻住的蝌蚪,保持着扭曲的姿态。

“阿爷,师弟没事!也没堕落!“宁云渺站在甲板上,又喊了声。

另一边,韩家姐妹,连带小冰都瑟瑟发抖。

宋延则好奇且凝重的观察着,心中思索着“这是什么力量?”,而面子上却是身形恭敬肃立,对着这位老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喊了声:“前辈,晚辈终于见到您了!”

宁道真笑了他一眼,道了句:“小宋。”

宋延应道:“哎!”

宁道真一指拖着漫天锈剑,继而道:“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那点出的食指为微微反转,轻轻一敲,叩动虚空。

宋延不知道他这动作的意义。

可下一刹.

咚——

仿佛有巨人敲响了天地的门,而天地也打开了门,门后是雪花般的空间乱流中的空间碎片,是可以轻易杀死玄黄二境的破碎,但更深处却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相应老者的随意叩动。

宋延瞪大眼看去,却见那黑灰色的破碎虚空深处忽的出现了颜色:

金红!

银白!

金红的是火,银白的也是火。

浓郁的星火气息,以及熟悉的感觉让宋延忽的意识到了这是什么:这是太阴太阳之火,但不再是投影火,而是真正的火!

太阴真火恍如液态月光在宁道真脚下浮现,所过之处空间结出霜花;太阳真火则化作无数金乌形态,振翅呼啸,焚尽万物而不留灰烬。

两者相互缠绕,很快形成了阴阳鱼状的金白二色火海。

当火海浮现的一刹那,宁道真抬手往远处一抓。

霎时,那些锈剑往他方向而来,化作燃料投入他周身旋转的金白火海之中。

所有锈剑陆续燃烧起来。

剑身消融,内里的山河也皆消融,万物像白纸掷于烈火,烧的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宁道真又看向不远处的锈剑血渊。

锈剑血渊中的生灵在短短的时间里几乎都已变成了血魔,它们或强或弱,可就是不灭一股恐怖的力量阻止着它们被消灭。

宁道真看着这一幕,神色里显出几分不忍,旋即扬声道:“云丫头,小宋,去里面看看,救人要紧!”

宁云渺咬了咬嘴唇,却没动,她神识早就扫过了锈剑血渊,内里纵有活人却也是极少,且还在飞快转化为血魔,不仅救不了,而且还可能存在未知危险,让她和宋延有去无回。

这种血魔老巢,怎么可能踏入?

她回了句:“阿爷,救不了了。”

然而,宋延却忽的动了,他踏步虚空,直接往那血魔老巢而去。

他去的极快,极果断,果断到宁云渺都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在星空。

宁道真看着那远去的男人,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宁云渺见宋延去了,无奈,也只能紧随其后。

啪!

宋延从高空落入锈剑血渊。

此渊失去了锈剑,但血雨不减反增,正狂暴舞着,宛如无穷刀刃在偏偏凌迟着这片修玄地.

一个个秘境被割爆,藏在其中的修士在血雨中惨叫,化作血魔。

宋延眼尖,很快发现了一个正苦苦抵挡着血雨冲刷的秘境,那秘境是一粒光洁的水晶,水晶表面正有一重重阴气盘旋,在抵御着血雨。

这粒水晶像怒潮漩涡中的一叶扁舟,周边飞旋着一缕缕血浪,像无数血刀在旋转,撕裂,但那扁舟却在艰难地抵抗。

宋延眯眼凝视着那阴气,陡然抬手摄来,双指一捻,如捡起玻璃珠般将那秘境抓起,放入了随身携带的炁匣中。

“宁前辈说的没错,真的还有人在等着我们救!”宋延满脸开心,他似乎在为自己能救下一个小秘境的生灵而开心。

至于为什么这秘境有什么,答案也很简单。

若是没有人在秘境中苦苦抵挡,这秘境早就爆了,哪里还能撑到现在。

宁云渺见他真救到了个秘境,也开始认真搜寻。

然而,也许好运气就用在了开始,两人寻了许久,却是再未见到一个活人,眼见血液越来越多,再难前行,这才返回。

虚空中,锈剑已被宁道真吸的差不多了。

老者见两人出来,这才朝着锈剑血域方向抬指一抓。

那诺大的由诸多天地构成的世界如捆上了无形丝线,被拖拽着往他方向而来,继而被硬生生塞入那金白火海之中。

血魔不可灭,纵然金白火海亦是烧不尽,这种血液的力量仿是拥有着整个世界最强的防御,最强的生机

山河焚毁,天地焚毁,一个个血魔却是随着宁道真的一拂袖,被拖拽着深入破碎虚空,再深入更里的世界。

老者夫抚须看着那愈合的虚空,眸中显出若有所思,继而一踏步出现在了空舟甲板上。

宋延从怀中取出炁匣,递上道:“前辈,这是方才救出的秘境,晚辈还未查看,只是其上阴气颇盛,晚辈怀疑其中纵然有修士,应该也是鬼修。”

说着话的时候,他心中其实也挺好奇,暗道:‘难道是这数百年里,锈剑血渊又孕育出了新的如同香骨姐,寒山兄那般的鬼修?’

但是,他和花香骨,萧寒山是好朋友,和别的鬼修可不是。

啪!

他随意打开炁匣,内里那透明水晶般的秘境珠子已然收敛了阴气,看起来平平常常。

宁道真盯着那珠子。

宋延直接点破道:”倒是伪装的不错。“

宁道真仔细看了半晌,道:“小宋,这秘境你收起来吧,此物和你有缘。”

宋延愣了下。

宁道真抚须打量着他,忽的笑道:“不愧是能和漠寒兄结下因果的小子,可惜老夫当年有事,未曾能及时赶回,也未曾能履约将你带在身边千年,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

说罢,他抬手一抓抓出个玉简,和个通体透绿,布满缝隙的琉璃珠,不舍地看了两眼,然后递出道:“拿着。”

宋延接过,神识往里扫去,那玉简中的信息让他脑壳发疼,显然是更高层次的功法,而琉璃珠中装的竟是一粒种子。

宁道真道:“方才我动用的力量不过是界墟境而已。

界墟初期名为真火,界墟中期名为真界,界墟后期名为神庭。”

宋延忙道:“请您指教。”

其实,他之所以想返回天奇剑宫,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玄黄四境。

如今,他没有“玄黄四境”的功法。

他搜刮了整个长风仙朝,还是没有,尤其可见后续功法的可贵。

那长夜帝投奔天奇剑宫的另一目的,或许也正是为了“玄黄四境”的功法。

宁道真道:“玉简中自有记载,你细细研读便是,然而.老夫可以告诉你的是,想要突破界墟境,就一定要潜入九天中的第一天去采集真正的太阴太阳之火。

这第一天,就在我们大千世界的虚空乱流之下,或者之上。那里是一个有着真正太阳太阴的世界,而不是如这片大千世界,一切皆诞生之投影。

然而,如今的九天却恐怖到了极致,哪怕是第一天也是如此.

这一粒种子,你且好好种它,耐心种它,它会隐藏你的气息,让你哪怕在凡尘或是低层次修玄地也能安然。

待其成木,它也会让你拥有一个更稳妥地踏入第一天的方法。”

隐藏气息?

哪怕在凡尘之地,或是低层次修玄地也能安然?

宋延愣了下。

他还未发话,宁云渺却已开口道:“阿爷,此番我知道了不少事,如今正是我们返回的时刻,与那些隐藏的血河门徒厮杀的时刻!”

旋即,她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一道来。

宁道真耐心听着,听罢轻叹一声,道:“果然如此。”

他继续道:“之前我在下界入口看那鉴影宝镜就觉得不对劲,但我又疑惑万分,因为掌控宝镜的那位不可能动手脚。而且守护下界的鹤老也不可能同时配合说谎。

此番,我见云丫头你不告而别,于是也紧随了出来。但是,我在离开前,留下了后手。

其实刚刚在我看到锈剑血渊中那本该早就消亡的血河力量时,我就知道我那后手安排对了。”

宁云渺道:“阿爷,什么后手?”

宁道真笑道:“云丫头,你可能回不了宗门了。”

宁云渺好奇道:“为何?”

宁道真道:“因为你已经死了,已经.”

瀚海域,天奇剑宫,清竹山

暮色沉重,倒映于水。

那是碧水潭的水。

玄树正悠然飘晃,投落斑驳的影,摇落稀疏的枯叶。

枯叶下,宋延曾坐,此时却是一对儿修士在博弈。

一袭清衫的修士面容清癯,指尖摩挲着棋子,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仿佛世间唯有黑白二色能入他眼。他落子极慢,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轻叹一声,俨然一副痴迷棋道的模样。

这修士乃是天奇剑宫的“五痴”中的棋痴————墨无争,其痴迷于棋更胜于修炼,常四处寻人下棋。于去年到来,只因听说清竹山宁家那位极擅手谈的修士宁沉霄突破了魔障,而重新归来。

如今,两人相对而坐,已对弈了整整一年。

但对于玄黄修士而言,一年时间其实并不多。

相比于落子,在落子前去体察自己的心境,并在其中修行才更为重要。

墨无争有时甚至会捻子一想数日。

宁沉霄亦是一般无二。

嗤.

枯叶落于棋盘,两人视而不见。

须臾,那枯叶又随风飘远,消失于棋盘,两人依然视而不见。

陡然之间,宁沉霄那古井无波的脸庞显出难言的惊诧,他白衣胜雪,手捻白子,但此时一切都被打断。

墨无争道:“沉霄道友,缘何心动?”

宁沉霄霍然起身,道:“出事了!”

他将白子落在一旁,迅速起身向清竹山秘殿深宫掠去。

那深宫尽头,五盏魂灯静静悬浮。

宋延那盏在其离去前已被取走;而原本一盏处于浑浊之态的双焰魂灯则是宁沉霄的,当年他深陷魔障,故而魂灯摇摇欲坠,忽明忽暗,现在恢复了,自是魂灯也恢复了平静。

可他的魂灯恢复了平静,另一盏单焰魂灯却开始急剧变暗,那青铜色莲台中,本是明亮的魂火疯狂扑朔,迅速缩小,从原本的腾腾直燃变得熹微似豆。

墨无争愕然道:“这”

宁沉霄急道:“是云渺师妹!!”

两人静静看着,看着那魂火挣扎再挣扎,最终.熄灭了。

宁沉霄目瞪口呆,紧接着面露狂怒之色。

墨无争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熄灭的魂火,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自一年多前,冥如音的魂灯熄灭后,他就来到了清竹山。

他,乃至柳尊都知道宁云渺提前去了西冥域。

而冥如音也提前去了。

若冥如音死了,宁云渺却没事,那.他们就得为了“血河门人”一事泄露而做准备了,到时候势必提前设下天罗地网,等待回归的宁云渺自投罗网,若是她绕开了,那必然图穷匕见,掀起更大的腥风血雨了。

但.宁云渺的魂灯也灭了。

好事。

皆大欢喜。

“留了后手?阿爷你这么警觉的吗?”宁云渺诧异地看着老者。

宁道真道:“既有意外,那就不可存在侥幸心理,我既然察觉到了鉴影宝镜的问题,那自然要留下后手。

有沉霄那孩子在,老夫也是放心的。沉霄一旦察觉不对,他就会自行判断,在关键时刻将你魂灯熄灭。

既然冥如音已经身死道消,其魂灯也已熄灭,那么血河门人就极可能怀疑你,然后派人来探查你的情况。

只要这人来了,那么.你的魂灯就可以熄灭了。老夫虽然没看到,可相信沉霄那孩子已经做出了应有的而判断。

所以,云丫头,如今的你已经死了。”

见宁云渺还欲再说,宁道真道:“圣人之争,极为残酷,正邪两道都不过是其棋盘,九天之上看不清的东西太多。

小宋既然身为两圣争夺之所,且又和后圣,血河圣人结了因果。老夫纵是无法算得这圣人之事,却也知道小宋已在局中,已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云丫头,你对这片星域应该还是很熟的,带着小宋隐姓埋名,安心成长吧。

天奇剑宫,就不要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准备晋升界墟境的事,那刚好和小宋一起,你也可以多教教他。”

宁云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阿爷说得是,如今贸然回去,只会引发大战。之前,我以为这只是天奇剑宫铲除细作,但既然牵涉极广,那我还是听阿爷的,和师弟一起隐姓埋名。”

她转头看向宋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道:“师弟,看来我们又要同行了。”

宋延倒是很满意。

他只觉得宁道真的安排非常到位,有一种真正高人为晚辈安排的感觉。

之前他就觉得此番返回必定是龙潭虎穴,他也早就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想着边走边看,若是不妙再逃。

而现在能够不去天奇剑宫,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他恭敬行了一礼,道:“前辈,晚辈在下界还有一处天地,内里还有些故人,晚辈担心血河门人报复。”

宁道真道:“天奇剑宫还是好人居多,老夫至交遍天下,既然老夫知道了,有了提防,又怎可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你那天地原本就有丹长老注意着,丹长老是个驴脾气,不过却是好人,此番再加上老夫的重视,你就安心吧。

下次见面,说不得我剑宫新一辈弟子里还能多出不少你的故人。”

宋延道了声“多谢”,然后又道:“那晚辈究竟该称呼您为前辈,还是师父?”

宁道真笑道:“也不瞒你,那种子乃是漠寒兄遗物,老夫寻来寻去,却觉得还是托付给你更合适。故而.你不该再叫老夫师父,而该叫漠寒兄师父。”

说着,他微微闭目,轻叹道:“漠寒兄一直想度化苦海执念,度化天魔邪念,也许只有你最合适继承他的遗愿,不是么?”

最后三字落下,他脸上又泛起了笑意。

宋延一愣。

他的“大自在界域”配合“替死”确实能够将苦海给全耗尽,只不过寻常苦海中的执念已经不配去支付“代价”。

宁道真似是看破了他的心思,笑道:“把那种子种下,你自能如愿。去吧.莫要再在此处停留。”

宋延,宁云渺再作道别,旋即重登古舟,易换舟容,于星空远去,去向一个陌生的航线。

原地,宁道真看着那已彻底消散不见的古舟,神色复杂,抬手轻轻抚须,然后笑笑着道了句:‘道真兄,你虽以一枚白骨寻到老夫并助老夫脱困,确有大恩。然而,这弟子与老夫着实有缘,便不让给你了。’

他身形一变,已成另一幅模样。

若宁云渺在此,一定会认出这并非宁道真,而是已经死去的古漠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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