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丙卷 循序渐进,小众之选

一行人对龙鳞塬这边开始了清理查看。

龙鳞塬是有十来个小坝子小盆地这样的平地结合起来的。

小坝子小盆地之间有浅丘间隔,每个小坝子小盆地面积也就在几百亩到几千亩地不等。

各种毁坏破损得只剩下残垣断壁的院落、殿堂、亭台楼阁,还有一二十处,足以看出当年洞玄宗的繁盛。

只是现在的洞玄宗早就灰飞烟灭,徒留下一地鸡毛。

陈淮生的主要精神是放在了对残垣断壁和一些不能胜任人居住的宅邸清理上。

不清楚当年洞玄宗究竟因何而覆灭,但又担心整个卧龙岭里会有什么凶兽妖鬼之类的东西隐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法术来进行祛除。

清理从最靠近峪口方向的西南侧开始。

许暮阳和王垚都连续施放涤尘术。

这是最简单的清除邪祟妖鬼的法术,虽然未必能杀死妖鬼邪祟,但是却能将这些妖鬼邪祟从院落草木乃至地下驱除出来。

陈淮生等人就只能用灵符了。

好在来之前大家都知道卧龙岭是古洞玄宗原来的山门,有不少老旧建筑群落,宗门要想迅速扎根站稳,肯定要将就这些原来的建筑物,否则全数重新建设,耗时耗力,所以当初在汴京城中就采购了大量驱邪辟邪类灵符,现在正该排上用场了。

陈淮生和蔡晋阳负责清除最西端的一处院落。

这一处院落很大,但是中间已经跨塌了不少房宅,断断续续。

风化的山石和土堆,朽烂的木质梁椽,还有蓬盛的杂草灌木,都将这一处大院落的风光洗刷得差不多了。

蔡晋阳仔细打量着进门处的门槛,甚至还俯倾下身体,观察了一番,又用手指捻了捻门槛,似乎是查看材质。

“怎么了,晋阳师兄?”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这洞玄宗以前在河北这边的地位应该相当于现在天云宗或者太华道在我们大赵境内的地位。”蔡晋阳咂了咂嘴,啧啧道。

“哦?何以见得?”陈淮生估计对方是观察有所得。

“这门槛是用云丹木,算得上是用来制作禁制蕴含灵力的最好灵木,别的不说单单这个门槛的灵木,得要上百灵石,而且还不算雕琢加工费用,起码我们重华派都还没有这么奢侈过。”

蔡晋阳很肯定地回答道:“另外,这门槛上也有符文雕刻,一些位置还有镂空设置,用于置放特殊灵晶,这意味着这样一个禁制甚至就是一个小法阵,如果真的配备齐全,启动起来,就算是一个寻常筑基短时间内都未必能破坏得了。这所宅院要么是洞玄宗的大人物所居,要么就是专门用来闭关修行的静室,所以才会用特殊禁制法术来防御和抗击外部袭扰。”

“噢,你识得这门槛上的符文?”陈淮生没想到蔡晋阳居然还懂符咒禁制这一类的东西。

“略知一二,但以前看过一些经卷,所以大略记得,这门槛上的禁制应该还是攻防兼备的木性禁制,不过镂空处灵晶早就没有了,符文也有些模糊了,但若是好生修复打整一下,还是可以一用的。”

听得蔡正阳这么一说,陈淮生微微意动。

重华派里边没有专司教授符箓禁咒这一类的,因为重华派对这方面不太重视,一些道师都只是略懂,要来传授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没想到蔡晋阳就自己看过这类的咒术符文书卷,就能通晓明白了?

似乎蔡晋阳对符文禁咒这一类还有些敏感,或者说天赋。

在陈淮生看来,已经四十好几的蔡晋阳还在炼气四重,如果单从修行角度来说,前景就有限了,日后甚至很难突破筑基。

但如果能够寻找到一条适合自己修行的路径,也许能走出另外一条路径来。

“晋阳师兄,你近期的修行进境如何?”

蔡晋阳一怔,“淮生,你是知道我什么时候才破境晋阶炼气四重的,时间也不久,这一年来还算顺利吧,但我估摸着要想冲击炼气五重,还得要两年了。”

“那晋阳师兄有无考虑在符文禁咒修行上尝试一下呢?我感觉伱对符文禁咒似乎有些天赋,除了灵力修行积蓄外,其实符文禁咒对于宗门来说亦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蔡晋阳明白陈淮生的意思。

修行一般说来指两个层面。

一是本元境界修行,这是根本,无论谁都以此为本。

另外一个层面就是要么修行器(剑)修,要么法术,要么符文禁咒。

两个层面都会互相促进互相影响,器修、法术和符咒修行的进境也会促进本元境界修行的提升,而本元境界的提升同样也能使器修、法术和符咒修炼获得更大的发挥底蕴,拓展更大的施法空间。

剑修和法术不用说,是修士攻击和防御体系的主流。

符文禁咒则属于小众。

当然很多人都是兼修,但都有侧重。

像陈淮生现在几乎就是彻底放弃了符文禁咒,主修法术,兼顾剑修,但从长远来说,他要主修剑修,兼顾法术。

但小众也只是相对剑修和法术而言,实际上修行者中兼修符箓禁咒的不少。

不过符箓禁咒也有门槛,禁咒修习一般要求炼气中段以上。

而符箓也有区分,制作描画符箓一般是要求炼气高段,要想大成起码要筑基以上,以现在蔡晋阳的水准,也只能修习禁咒,使用符箓。

要制作描画符箓他还做不到。

“淮生,你觉得我该放弃剑修和法术,专修禁咒符箓么?”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将会决定自己未来修行之路如何走,蔡正阳不可能遽下决定。

但他也知道陈淮生是为自己好,而且陈淮生的修行天赋越来越突出,也让蔡晋阳对对方的判断十分看重。

“晋阳师兄,你我之间我就不绕圈子了,其实你自己是可以测试一下你自己对符箓禁咒是否敏感的。”

陈淮生也不会为对方做决定,这要他自己来判断决策。

“像寻常人对符箓禁咒的理解记忆是很艰难的,一张符文看上三天,读背上百遍都未必能记住,睡一觉起来就又忘得一干二净,而且就算能记住,吟诵之后,但体内灵力感应不强,那在这方面也就没什么天赋。”

陈淮生知道这些道理蔡晋阳都应该明白,他只是需要有人来帮他把把关,或者说鼓鼓劲儿,坚定一下信心罢了。

“可如果入心就有印象,而且一吟诵就有感应,那就说明可以朝这方面努力了,一旦境界到炼气高段,就可以尝试制作描画符箓了,结合吟诵,那威力未必就比剑修和法术逊色,而且若是在符文上有天赋,往往意味着灵根好,悟性强,在飞升突破时更有容易,……”

蔡晋阳有些心动。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对符咒字纹是有些敏感的。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当他还是炼气二重时,无意间和与其他师兄弟们接触到符文经卷,一段符文他稍加读背几遍就能记在心中,而且很久都不会忘,而其他师兄弟不少根本就记不住,甚至连看那那些字符图案都区分不清楚,更别说背下来了。

但在重华派中,首重剑修,再是法术,符箓禁咒一直是被视为末类,不受重视,更多时候都是作为一种附带类的修习,只要能使用匠作堂制作出来的符箓便够了,基本上没有谁会去专门修行符箓禁咒。

而重华派的符箓制作也是以制符为主,几乎不涉及到箓。

符和箓是有区别的,符重材质,箓重字文。

简而言之,符的强弱,主要取决于符师制作符的材质以及加工手段,而箓的优劣,则主要取决于在符师描画时对符文字符的理解运用和灵力运用相结合。

陈淮生是真心希望自己周围的师兄弟们能尽快强大起来。

卢文申的死对他触动很大,远胜于当年在天寨一战时甄云培、方宝玉等人的战死。

当初甄云培和方宝玉他虽然认识,但却没有交道,而且二人战死也不是当着他面,而是事后见到,所以虽然也震动不小,但却没有这一次卢文申的死如此直观和触动。

虽然卢文申和他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道会一道相处这么久,而且这一次又是一道来河北,却连河岸都没抵达就被一头妖兽给生吞活吃了,这对陈淮生刺激太大了。

而且从朗陵到河北,这么多重华弟子,尤其是自己熟悉认识的人,死一个就少一个,这种感觉特别地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所以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身旁的朋友熟人师兄弟们能迅速强大起来,不至于在宗门生存过程中一个个消失。

但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重华派在进入河北立足过程中必定会遭遇各种危险,像卢文申那样的情况还会不断发生,一直到重华派真正在河北这边壮大发展起来,寻常势力再也不敢轻易挑衅招惹时,可能才会有所改善。

而在前期,这种危险随时可能爆发,变成杀戮和死亡。

(本章完)

第245章 丙卷 着手,先发

一行众人花了两日时间对龙鳞塬西南角一带进行了清理扫除。

法术与灵符并用之下,倒也算是顺畅,但并没有发现陈松提及的黑鼬和冰鳞血蟒。

鬼鸦倒是发现了几只,但应该不是筑巢在西南角这一片。

目前一众人也还没有精力将整个龙鳞塬清理出来,只能暂时将临时歇脚点放在西南角这几处宅院中。

简单的法阵还是树立了起来,鉴于对这一区域的不了解,许暮阳和王垚还设立了双重法阵,算是小心为上,多耗费一些也有必要。

对众人来说,心情都不算太好。

从渡河遇险之后,惊恐、紧张、压抑的气氛就一直笼罩在众人心中。

外加这种陌生的环境,又是一路赶路,疲惫困顿叠加,除了王垚、陈淮生等人,大部分人都有些精疲力竭,吃不消了。

哪怕是许暮阳算是里边境界最高的,一样如此。

他是领头人,但晋入筑基三重之后他的境界也进入了高原瓶颈,迟迟未能突破,他自己都有些心灰意冷,所以才愿意去执法院做事。

但现在要承担起如此重任,身负众弟子的生命安危,一样让他压力山大。

在来打前站充当先锋的任务上,他一度就想推辞,但是当下宗门也是难处不小。

商九龄和朱凤璧要负责一路警戒,防止遇袭。

再说与道宫和九莲宗谈妥了,但现在重华派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白石门的野心昭然若揭,万一要下狠手呢?

佟百川叛变,欧庆春告老不肯来河北,只愿意在京师城中充当一个联络留守者,筑基中只剩下李煜、尤少游、吴天恩三人。

李煜是掌院,要负责整个宗门搬迁,尤少游要协助李煜,都分不开身。

而吴天恩现在还只是一个筑基初段,实力上还是稍弱,而且还要负责整个除了宗门弟子之外其他物事的采买搬迁,任务一样很重。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他来牵这个头了。

好在还有王垚这个得力助手,加上陈淮生也是一个机灵角色,才稍稍让他压力小一些。

即便如此,这一路行来,也让他有些心力憔悴的感觉。

在众人面前,他还得要表现出信心百倍精力十足的样子,但只有在王垚和陈淮生面前,才能流露出几分软弱和疲惫。

陈淮生其实知道这位许师叔的性子并不适合这种独挡一路的事儿,李煜、吴天恩都要比他更适合带大家打前锋的破冰。

但奈何宗门人才有限,吴天恩迟迟未能突破筑基二重,也使得商九龄和朱凤璧都不放心。

实力是最重要的,筑基一重和筑基三重的差距太大,遇上鳌龙这种凶兽,筑基三重作用就是要比筑基一重强不少。

“掌院师兄的飞鸟签过来了,预计他们会分成三拨陆续进入河北,我也把这边的情形,尤其是过河时候遭遇的危险告知了他们,估计掌门和朱师兄会在河边负责护送,……”

许暮阳背负双手,站在篝火堆旁,“第一拨可能就是半个月之后就要过河,大概有七八十人,……”

“还有半个月就过来?”王垚和陈淮生同时皱眉,“这龙鳞塬的清理照这样下去,一个月都未必能清理得完,除非我们去找一些人来帮忙,……”

许暮阳点了点头,“掌门和掌院师兄也都提到了,现在都二月廿二了,按照以往,我们今年招收弟子都已经物色得差不多了,可出了这样的事情,都被搁了下来,但什么事情都可以搁下,唯独招收新弟子不能搁下,所以在信笺中的意思还是要先做起来。”

“先做起来?在河北这边?”王垚没有作声,陈淮生讶然问道:“我们对这边的情况可还不了解啊。”

“掌门师兄的意思是,正好借助招收新弟子,在滏阳道这边物色一下,也好筛选一些愿意向我们靠拢的地方实力,我也就是要和你们俩商量商量,怎么来做这件事情。”

许暮阳沉吟着道:“按照师兄他们的意思,未来这两年里,我们招收新弟子就像在大赵那边,只局限于道种,对于那些个炼气有成的,只要年龄不大,愿意投入我们重华派的,都可以择优录取,年龄可以控制在三十岁以下,炼气中段以下均可。”

在大赵,各大宗门招收弟子一般都是从道种里物色选取,自行培养悟道,一步一步修炼培养出来。

这样的弟子优中选优,身家清白,可塑性强,修行进度快,忠诚度高,而且各宗门在大赵各郡府里都有相当完善的物色选取弟子体系,加之大赵人才资源丰富,每年涌现出来的道种很多,所以并不愁招收不到弟子。

至于说散修体系自行修炼出来的修士,如果真的特别优秀,而且其本人也愿意加入宗门,完全可以走客卿入门的路径。

但现在到了河北这边,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河北这边宗门世家势力不强,散修势力分散而庞大,在地方上居于主导地位多是中小家族。

他们一方面托庇于那些境界高的散修和异修,一方面自己也能有一些悟道法门,能够自行习练,只不过大多都只能停留于炼气层面,真正要想跨越筑基门槛,就少之又少了。

而那些散修们也都更愿意用这种庇护的方式来获取这些中小家族的供奉敬献,却无需承担太多的义务,顶多也就是在对妖兽出现他们难以支撑时,予以援手。

像那些家族之间的利益争斗,只要不是特别出格,就基本上会很默契地不予介入。

至于说收徒授道,这些散修单个境界虽高,实力很强,但却不太愿意,也就形成了现在河北这边的主体格局。

“许师叔,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可以着手做这件事情了?”陈淮生沉吟着道:“倒也可以去和周边的这些中小家族接触一下,了解一下他们的意愿,或者说我们可以先以灵材灵石甚至灵符这类物资做交易,去聘请一些人员来为我们做事,这龙鳞塬的清理打扫乃至修缮都需要大量人力,单单是我们这点儿人,忙不过来,可又不能等到宗门第一拨人过来再做。”

许暮阳点了点头,“淮生之意正合我意,我的想法就是我和王垚还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这边的情况还没搞清楚,但有些事情要先做起来,你心志机敏,我让陈松带着伱出去周围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先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交给我来?”陈淮生皱起眉头。

“淮生,恐怕也只有你来,其他人师叔和我也都不放心,要么境界不够,要么为人处世应对能力不足,你先去试一试水,不急着一下子就要达到一个什么结果,先看一看,熟悉了解一下,陈松协助你,他对这边情况有些了解,但那决定是你。”

王垚也很肯定地应道。

看这情形自己是跑不掉这个活儿了,但他也得要一些条件:“许师叔,王师兄,既然交给我,那我可得要一些自行决断权,比如合适的条件拍板,再比如一些合适的人才,……”

许暮阳没有吝啬:“此事既然交予你,自然你拿主意,但淮生,你也要谨慎一些,莫要轻易让我们卷入到这些地方宗族的利益纠葛中去,也不要随意与那些散修异修冲突,我们现在暂时还需要稳一稳。”

陈淮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也觉得如果太过保守胆小,也不利于重华派迅速站稳脚跟。

任务交待了下来,陈淮生自然不会推辞,而且他也认可这个意见。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既然打定主意要在河北,要在这燕州,在这滏阳扎根,那就得尽早下手。

这滏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百多两百万人,人口比朗陵那边略多,但是这幅员面积却比朗陵一府大了好几倍。

不能说地广人稀,但人口密度却小了许多,属于总体分布分散,但是却是小聚居的情形。

听得自己要与陈淮生一道外出打探情况,乃至于要招募人手,陈松也很兴奋。

虽然比陈淮生要大二十多岁,但陈松知道自己是不能和陈淮生比的。

他之所以能被许暮阳看重,也是因为自己与许暮阳沾亲,同时也还算有些禀赋。

当初在炼气初段时进境还算可以,也一度有些雄心,但是在从初段进入中段时就卡住了。

十年才从炼气三重破境入四重,而现在进入炼气四重也已经有五六年了,如今年近五十,他自己也知道恐怕要在修行上有多么大的造化比较难了。

他老家是就在紧挨着滏阳道的翟谷道,但自小跟随着父母迁到了魏郡靠近河岸的濮镇府,在翟谷道也还有一些亲戚,所以原来也就回去过,对河北这边情况较为熟悉。

现在他的心思就是重华派能够在河北这边发扬光大,最好能成为燕州第一宗门,把势力范围也扩张到翟谷道,那样一来翟谷陈氏一族也许就能有些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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