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开棺!女帝的社会性死亡

大虞历代皇帝的陵墓皆坐落于“北陵”,即出了皇宫往北,过了后湖,再向东北方向走一段的位置。

虞国太祖皇帝的陵寝,更是坐落于这片陵墓最深处。

夜色下。

张衍一挥动衣袖,驾起青云,卷起两个弟子和赵都安,一起乘着夜色升空,越过城墙,直奔陵寝。

考虑到今晚做的事实在是不光彩,所以一行人刻意在天师府内等了一两个时辰,到了深夜时分,万籁俱寂,才真正动身。

“呼——”

夜风拂面。

很快的,一行四人从天而降,无声无息飘入了北陵核心区域,并降落在了一幢屋顶的瓦片上。

皇帝陵寝,乃是一片巨大的陵园,太祖皇陵四周更是有着专门的,负责看守皇陵的衙门。

只是如今夜色太深,北陵内的吏员都睡下了,院子里只有几盏灯亮着。

不过,从这个位置还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陵墓附近的城墙上有巡逻的士兵,火把的火光将浓重的夜色舔舐出几个窟窿。

天上的云遮住了星辰,寂静的夜色中能听到一些不知名鸟叫的声音。

“太祖皇陵就在前头了。”

张衍一负手而立,黑色的神官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赵都安在瓦片上稳住身体,不由得压低声音:

“不是……我说咱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张衍一翻了个白眼,淡淡道:

“放心,贫道早释放了个障眼法,皇陵这里的守卫只是一般的士卒,这点障眼法也就足够了。真正保护皇陵的,乃是陵寝内的机关,乃至法阵。”

金简一手握着法杖,一手鬼鬼祟祟地推动眼镜片,小声道:

“咱们怎么下去?”

赵都安对这个问题有过预案,此刻振振有词道:

“首先,我们只是来查探情况的,不是来盗墓的……并且,今晚的事不能被外人知晓,所以,暴力强行进入是不成的。

其次,这墓穴下葬后,就彻底封死了,也不存在所谓的门。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先利用传送,越过最表层的浮土,进入地下的墓道,或者墓室中,然后再排除机关……反正在里头弄出点动静,外面也不知道。”

张衍一不置可否,只是眯着眼掐算片刻道:

“这陵墓外层就有法阵阻隔,不过有贫道在,自然可以保护你们越过这阵法。”

漂亮!

赵都安又扭头看向金简,少女神官挺起胸膛道:

“我可以带你们传送,不过……”

她表情有点为难和纠结:

“但我无法保证,会随机出现在哪里。只能有个大概方向。”

赵都安微笑道:

“无妨,墓室结构虽有不同,但地下肯定有很多空间,等下你凭感觉来,哪怕我们出现在泥土中,以我们的修为,也能瞬间挤压泥土,撑开一小片空间。”

旁边的公输天元这会已经是摩拳擦掌了,这位【匠神】途径的神官胖脸上眉毛飞扬。

他今晚没有背着自己的大竹筒,而是换了个百宝箱,此刻矮胖神官将百宝箱放在地上,掀开盖子,变戏法般取出了两把铁铲,分别丢给赵都安和金简。

他自己也扛了一把在肩头,笑呵呵道:

“别的不敢说,但拆除墓穴内机关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吧,这铲子你们拿着,等进去后听我指挥。”

大有一副才能终于得到施展,可以一展抱负的畅快。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在不暴力破坏陵墓的基础上,今晚的行动的确要听公输天元的指挥。

赵都安接过铁铲,目光感慨地望向小队众人,只觉真是“人才济济”……

“既如此,那就准备行动吧,天师。”赵都安看向张衍一。

老天师一副高人风范,轻轻颔首,只见他抬手,作势就准备轻轻一挥。

按照计划,接下来远处城头上站岗的士兵们将同时陷入幻境。

而几个人则趁机进入,等离开后再将幻术解除,哪怕有人察觉到疑点,也不可能因此开坟确认。

“走吧,我们准备去陵墓顶上。”几人扛着铲子正要动身。

就在这时候,老天师突然耳廓一动,脸色微变,中断施法,拽住赵都安的衣袖,低声道:

“有人来了!先躲起来!”

赵都安豁然一惊!

做亏心事的几人忙躲在了屋脊的另外一侧,趴下身体,双手扒着屋脊,只小心翼翼探出头,向陵园南边望。

只听到陵园外,果然有嘈杂声,竟是一批守卫北陵外围的士兵和官员,拱卫着一辆马车抵达了“祖陵”的牌楼外。

顿时,祖陵内驻守的小吏纷纷惊醒,提着灯笼推开门,揉着惺忪睡眼打开门,顿时一惊:

“大人,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

一名宫中养心殿内的年长女官站在马车旁,晃了晃手中的金牌,淡淡道:

“赵少保今夜来祖陵中有要事要办,此乃陛下手令,见之如见陛下。”

一群守陵的小官吏大惊,忙跪倒一片:

“不知少保驾临,我等有失远迎……”

车帘掀开,缓缓走出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宽松的斗篷内,是“赵都安”冷淡的面容,他倨傲地点了点头,道:

“本官有要事,尔等立即退去陵园外。”

“……遵命!”

一群官吏略作犹豫,但想到赵都安皇夫的身份,忙应承下来,当即起身,一个个都往外走。

并且有人跑回去,将城头上站岗的那些士兵也都叫了下来。

很快的,连跟随马车一起来的宫中的禁卫和女官也撤去了外头。

……

屋脊背面。

趴着偷窥的几人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赵都安。

公输天元眼神变了,警惕地盯着赵都安:

“赵兄……你……是真是假?”

赵都安险些破口大骂,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若是假扮的,能逃过天师法眼?”

张衍一大为受用。

金简压低声音道:

“所以底下那个假冒你的是怎么回事?”

我特么怎么知道……赵都安脑子乱糟糟的,屏息凝神,继续偷窥。

这时候,随着一群人都撤走了,牌楼下只剩下马车旁站着的“赵都安”。

继而,只见“赵都安”的身材忽然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女子的身材,脸庞五官也发生调整,变成了徐贞观的样子。

公输天元瞪大眼睛:

“是我造的傀儡……是陛……呜呜!”

他被赵都安猛地捂住了嘴巴,而接下来,在盗墓四人组震惊的注视下,只见女帝鬼鬼祟祟地钻回了马车,似乎去拿什么东西。

等她再走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结实的铁铲……

盗墓四人组:“……”

夜色下,女帝拎着铁铲,一个人走进了院子。

徐贞观的表情有点紧张,一方面是因为她此刻只是个傀儡身躯,除了能借助傀儡改变样貌,以及施展一些浅薄的武学外,能做的不多。

另一方面,身为当代皇帝,却来偷挖自家祖宗的坟这件事,无疑对女帝的心灵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压力。

事实上徐贞观也是纠结再三,才终于选择来到了这里。

先祖是否没有死?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诱人,也太重要。

徐贞观离开赵府后一阵天人交战,最后本身就是个叛逆子孙的她悄悄做下一个决定,就是自己偷偷来看一眼,确认一下……

“先祖莫要怪罪,不肖子孙贞观也是为了大虞国,为了我皇室千秋功业,才不得以出此下策……”

“子孙保证,只看一眼,绝对不打扰祖先安眠……”

徐贞观这一会全然没有了身为帝王的霸气,拎着只铲子,鬼鬼祟祟的样子,活像是个捣蛋的孩子。

终于,徐贞观沿着阶梯,上了城墙,沿着女墙很快走到了靠近祖陵的陵盖的位置。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体内终归属于天人皇帝的灵觉起到了作用,徐贞观眼眸骤然锐利,她近乎瞬间扭头,盯着不远处的屋脊方向,厉声呵斥:

“谁!?”

这一声呵斥,声音不大,却令四人组脸色都变了。

四人彼此交换眼神,张衍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虽然可以施法,但以女帝的眼力,肯定能看出来是他……

“还不滚出来!何等宵小之辈,擅闯皇家重地!”女帝提着铲子,柳眉倒竖,生出杀心。

短暂沉默后。

屋脊后头,默默地站起来四个同样拎着铲子的家伙。

五个人目光交错,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赵都安清楚地看到,夜色笼罩下,女帝的一张脸,从一开始愤怒和警惕,带着杀意的样子。

先是呆滞,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一点点泛白,手中的铲子下意识往身后藏。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好一阵后,赵都安才腆着脸打破安静:

“陛下,真巧啊……”

徐贞观一张脸又是羞愤,又是无地自容,她咬牙切齿:

“赵!都!安!”

……

……

片刻后。

安静至极的屋脊上,天师府的师徒三人单独杵在远处,一声不吭,同时眼睛不时往对面的城头上飘。

而城头上的位置,女帝正咬牙切齿地背对着众人坐在城头上,赵都安挨着她旁边,正压低声音,不断唾沫横飞地解释着: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臣知道此事乃是大不敬,但也是为了咱们大虞国,为了我皇室千秋功业,才不得以出此下策……我保证,只看一眼,绝对不打扰祖先安眠……”

女帝面无表情,语气幽幽地盯着他:

“你说的是朕的词!”

啊?是吗?怪不得有些熟悉……赵都安尴尬极了,他解释道:

“我……我也是担心陛下身为皇室子孙,难以做出决定,才索性斗胆做出此事,如此也好……”

女帝语气愈发幽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埋怨:

“难道你以为,朕是那不通情理,为了自己的帝王名声,要你去背着罪责,自己好保全名誉的人吗?”

“不不不,陛下乃千古圣君,绝对不是……”

女帝道:

“你以为,朕会对此没有思量吗?这既然涉及到皇室先祖,是我皇室的事,朕便自然责无旁贷,不会假手他人。”

“对对对,所以陛下亲自来了,根本没有假扮成任何人。”

“……”女帝气恼地伸出手,狠狠拧了下赵都安的大腿,疼的他龇牙咧嘴:

“我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一阵。

张衍一师徒三人才看到君臣二人走了过来,女帝此刻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眼神平静地看向张衍一,点头幽幽道:

“张天师也是不辞辛苦啊。”

这话讽刺意味就多少有点强了……

张衍一顿时老脸也有点挂不出,毕竟身为天下间有数的术法高人,世人眼中神仙一般的存在,大半夜来挖人家祖坟,还被人逮住了,无疑是个巨大的黑历史。

他只能板着脸,视线避开,勉强道:

“陛下,时间不早了,还是谈及正事吧。”

金简和公输天元也疯狂点头。

女帝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纠缠,说白了,今晚这件事双方脸都丢大了,属于任何一方将这件事泄露出去,都是人设崩塌的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达成了某种“互相威慑”,这反而确保了彼此都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意识到这点后,女帝便也仿佛忘记了方才的不快,点头道:

“那就一起下去吧,正好,有你们在,朕还可以省些力气。”

赵都安点头,忙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女帝听完,忽然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图纸,说道:

“这是皇陵当年建造时候的图纸,我们可以按照图纸来行进。”

赵都安眼睛一亮,有图纸在,显然比胡乱摸索效率高的多。

当即,众人行动起来。

金简率先施法,按照图纸找到了位置,开启一轮圆月。

张衍一则释放法术,暂时令皇陵内的阵法封禁。

五人小组进入圆月,很快出现在了地下的一条墓道内。

金简用法杖当成火炬照明。

接下来,公输天元借助图纸,一路开始用匠神的手段拆解墓穴内的机关。

一路堪称畅通无阻,很快的,一行人抵达了主墓穴,看到了那摆放在墓室内的巨大的棺椁。

“陛下……”赵都安看向女帝:“你亲自来?”

徐贞观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她将铲子递给他,先认真给祖先行了一礼,然后才依次打开棺椁,双手按在了里头的棺材板上。

众人围在棺材四周,屏息凝神,金简抱着释放光芒的法杖,小脸紧绷。

沉默片刻。

“子孙不肖!”徐贞观一咬牙,一闭眼,用力掀开了尘封了六百年的棺材!

“砰!”

棺材板掀开,先是尘土弥漫开来,然后,众人同时看向棺材内部。

继而脸色同时变了。

棺材内,空空如也。

(本章完)

第674章 开门

同一个夜晚。就在赵都安一行人在北陵中开棺的时候。

远在西平道的朝廷中军大营内,灯火通明。

虞国女帝的真身正一身龙袍,端坐在案前翻阅桌上的厚厚的各方送来的军情奏报,以及西平道详细的情况。

大帐内只有女帝一人,在桌案一角,插入鞘中的太阿剑横放在桌案上,灯盏内烛火明亮摇曳。

徐贞观专注地凝视着文书,目光炯炯有神,动用了分魂之法后,她将自己一分为二,竟可以同时在两地活动。

“陛下。”这时候,帐篷外头倒映出人影来。

女帝头也不抬地说:“进。”

而后,帘子掀开,一名随行的女官捧着煮好的夜宵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将吃食放在女帝手边,忍不住道:

“陛下龙体为重,这些文书总是看不完的。”

徐贞观抬起头,笑了笑,随口询问:

“军中如何?”

女官笑着汇报道:

“一片大好。陛下抵达前线的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了西平,朝廷大军气势如虹,一扫颓势,连西域的那些贼人在得知消息后,也都纷纷退避后撤,转为了防守。

如今镇国公与薛枢密使正商议,准备趁着士卒气势如虹,打一场翻身仗。”

徐贞观听着,微微点头,正要开口,突然间,女帝脸色微变,猛地望向大帐外头,眸子中刺出璀璨金光。

大军内。

此刻已是深夜,军中士卒大多已经睡了,但还有相当部分巡逻站岗。

这时候,站岗的士卒突然惊愕发现,整个偌大营地上方的天空中,漆黑的夜色里,空气猛然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继而,一尊虚幻的神明般的模糊影子缓缓浮现。

那隐约可见是一尊佛像,佛像盘膝而坐,在其身后,空间洞开,好似有一座佛国时隐时现,佛光普照大地,惊醒了无数人。

“啊……敌袭!”有人下意识大吼。

整个营地骚乱起来,更有许多将士睡眼惺忪地惊醒,衣服都不怎么整齐地奔出帐篷,不明白怎么可能有敌人无声无息跨过前方防线,抵达此地。

“是你!玄印和尚!”

人群中,一杆漆黑的大戟撕开夜风,呼啸而出。

薛神策尚未入睡,此刻还披着软甲,抬眸定睛一望,大惊失色。

他如何会不认得,那神像中央,分明是盘坐着一名褐色僧袍的老秃驴?

玄印奇袭大营?他怎么敢?

薛神策心中惊怒,手中大戟便要朝空中刺去。

可此刻,佛光中已经有好大的诵经声响起,如雷鸣滚过方圆十里大地。

玄印和尚宝相庄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他神色悲悯地俯瞰下方,如神明垂怜众生,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只是他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只转经筒,疯狂旋转起来,转经筒内写满了经文的布帛在天空中蔓延。

霎时间,方圆数十里内,所有人耳中都响起了佛音禅唱,令人生出皈依的冲动。

除开有修为在身的将领外,寻常士兵在这佛音中,几乎只是抵抗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竟作势要跪拜在地,向神明叩首。

“妖僧找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夜空,与此同时,太阿剑出鞘,如流星般拔地而起。

徐贞观一身龙袍,手持太阿剑,凌空而立,将下方大军护佑于身后,以隔绝佛音祸乱。

女帝眉心玉玺印记如星火般闪烁,她柳眉倒竖,玉面寒霜,目光森冷地盯着玄印:

“胆敢以术法祸乱军心,该杀!”

女帝并指如剑,朝天空一指,手中太阿剑爆发璀璨金光,凌空向玄印斩去!

这一剑出时,漆黑的夜色骤然被点亮了,无穷浩大的剑芒将夜幕撕开成两半。

吞没了一切。

那佛国瞬间如泡影般被斩破,世尊的虚影也居中裂开,溃散为漫天星火。

而玄印和尚更是痛哼一声,强行抱起转经筒扛了太阿一剑,而后果断后撤:

“陛下,我们还会再见的。”

声音缥缈,迅速不见,玄印的人也消失在了那破碎的佛国中,不见了踪影,连女帝都无法寻觅。

太阿剑在空中转了两圈,无功而返。

女帝皱起眉头,缓缓飘落下来。

薛神策快步走过来,脸色难看:

“陛下,那秃驴不是来开战的。”

徐贞观点头,平静地说道:

“的确如此,他定是知晓了朕到来,故而今夜特意来袭,目的并非与朕厮杀,而是为了打断我军士气。”

薛神策一怔,四下望去,果然发现周遭士卒虽无大碍,但经这一折腾,似乎很有些失望。

女帝平静说道:

“在将士们眼中,佛门高人能奇袭我军大营,而朕却未能将其留下,这样一来,提振起来的士气自然会跌落许多。”

薛神策急忙道:

“可这秃驴乃是天人境,故意只露个面,毫不恋战,根本无人能留下他,而并非陛下剑锋不利啊。”

女帝看了他一眼,冷静地道:

“可惜,士气这个东西可不讲道理。好了,散了吧,玄印来折腾一次,不是没代价的,呵,他硬扛了朕一剑,绝对不好受,不会再来了。”

薛神策等将领默然,只能抱拳退去,琢磨如何安抚军心。

女帝转身,走回属于自己的,绣着五爪金龙的营帐,而后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气息转为虚弱。

徐贞观眼神黯然,自嘲道:

“牵动伤势了么……也不知京师那边如何,只能等分魂回归……”

同时,她眼中带着担忧:

通过方才的交手,她察觉到,玄印在西平道内,能借用的世尊力量在增强。

“是他自身修为在提升,还是随着战争,西平道内逐步也笼罩在了佛光下?这片土地上,对世尊的信仰在增强?”

“这可……不妙啊。”

……

……

北陵。

空荡安静的陵寝外,一轮虚幻的圆月浮现,继而,赵都安一行人走了出来。

夜风拂面。

周围仍旧安静,可此刻盗墓五人组脸色都不大好看。

且不说大虞太祖当年修为通天,哪怕只是凡人之躯,六百年而已,尸骨也不可能腐烂不见。

而墓葬中也并没有盗窃的痕迹。

甚至在几人的反复检查下,那棺椁中连半点尸臭都没有。

这个结果令徐贞观又是惊惧,又是茫然。

至于惊喜……坦白讲,并没有。

毕竟是隔了六百年的祖宗,你要说尊敬,那肯定是有的。

但你要说有多亲近……就多少有点扯犊子了……关键在于……

“太祖当年去哪了?”

赵都安率先打破平静:

“从现场判断,有理由猜测,太祖皇帝当年假死,入了陵寝后又走了……甚至压根就没进入陵寝。那最后的下落,就很重要。”

张衍一在旁边捋着胡须,试探道:

“如今看来,最大的嫌疑,仍旧是那黄金大门后。不过,既然当年徐氏皇族太祖的确将毕生修为留下,那至少说明,他没有在活很久。”

失去了修为,以老徐当年那个年岁,的确不可能活太久。

当然,若是也变成了类似裴念奴的状态,也就不好说。

总之,一切的谜团,都指向了牧北森林。

“今日之事,还请几位保密,”徐贞观看向天师府师徒三人,神色认真:

“便且当今日不曾来过。”

张衍一点头:“陛下放心,老朽自然明白。”

然后,他又瞪了两个弟子一眼,公输天元一个激灵,忙拍着胸脯表态,金简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对于没能带出来陪葬品这件事多少有点失望。

“老朽先行离开。”张衍一一手抓起一个弟子,腾空而去。

等人消失了,只剩下君臣二人,赵都安担心地看向女帝:

“陛下……”

徐贞观朝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感慨地道:

“没事,看来你之前的担忧的确有道理,如今看来,朕与你们一起去黄金大门后,就更有必要了。朕有预感,一切都会有答案。”

赵都安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到女帝脸色猛地一变,身体晃了晃。

他忙搀扶住,担忧道:“怎么了?”

女帝嘴唇发白,眼神凝重道:

“是朕的本体那边,似乎牵动了伤势……莫非,是那玄印找上门了?”

能让她的本体全力动手的,放眼西平,也就只有玄印。

“朕要立即回宫,回归本体了解下情况。”她说道。

赵都安说:“我送你。”

徐贞观摇了摇头,笑了笑,拒绝道:

“别忘了,朕今晚可是扮演成你过来的,可不能穿帮,好了,回去休息吧,有事自然会找你。这几日你专心休养,等张天师养好伤势,我们立刻出发。”

赵都安只好点头,转身跃上房顶,之后目送徐贞观重新披上斗篷,召唤回等在外头的女官们,之后重新乘坐马车,返回皇宫。

……

……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平静下来。

赵都安第二日去了皇宫,从女帝口中得知了玄印折腾的事,好在玄印显然并不想提前开战,故而只是虚晃一枪,再没有出现。

同日,天师府的李无上道乘坐仙鹤,抵达了西平道,与女帝真身汇合,并将神龙草呈上。

女帝当夜服用神龙草,疗伤一夜,次日清晨伤势神奇痊愈,恢复巅峰状态,连分出一缕魂魄的“伤”也被修补了。

状态好的出奇。

这令赵都安愈发感慨神龙草的神奇之处。

而有了全盛状态的女帝驻守,起码看样子在玄印冲击人仙之前,西平的战事不会走向恶劣。

又过了一两日。

张衍一终于也养伤完毕。

这一日,上午。

赵都安吃过早饭后,再一次以出差为名,离开宅子,之后先去了一趟衙门,带上了拓跋微之。

这次没有携带霁月。

之后,他又去了天师府,叫上了张衍一。

金简与公输天元此次缺席,因牧北森林太危险,故而被勒令留下看家。

最后,赵都安带着老天师和女祭司,一起进宫,与女帝汇合,一行四人,再一次抵达了太庙深处。

站在了那一扇黄金大门的前方。

“开始吧。”

徐贞观这次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偏向中性的白色腰悬暖玉的打扮,如同一名女侠客,神色凝重地宣布。

赵都安点了点头,看向了拓跋微之:“你先开吧。”

“是,主人。”

黑皮女祭司没有迟疑,就仿佛终于到了履行使命的时刻。

她一步步走向了黄金大门,忽然驻足,双眼涌动漆黑。

旋即,丝丝缕缕的黑色的细线从她眉心涌出,疯狂地填满了黄金大门上其中一个凹槽。

同时,拓跋微之的躯体也如同关闭电源的机器人,一动不动了。

接下来是赵都安,他也走到门前,想了想,抬起右手将其按在另一个凹槽上,体内的龙魄自行被唤醒了,沿着他的手臂灌入了凹槽之内。

最后,女帝在老天师的注视下走上前,双手开始扳动黄金大门中央的一个神秘的,周围满是奇怪符号的转盘,一点点将其按照从《人世间》获取的密码,调整到正确的位置。

“咚!”

当密码完全正确,尘封的黄金大门响起了一声类似机扩打开的震动声。

而后,终于轮到张衍一出场了,这黄金大门同样需要一位天人境界才能推开。

“扎扎扎——”

随着张衍一一点点用力,赵都安、女帝清楚地看到大门的门缝一点点变大,门后开始有风和光亮进来。

那风仿佛被阻隔了,但惨白的光亮却清晰地打在了三人脸上。

一点点,在黑暗的地底,将他们的脸照亮。

终于,当黄金大门打开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一层无形的薄膜也消失了,一股寒风迎面而来。

赵都安打了个激灵,然后惊讶地看到,门后的光亮一点点淡去,然后一座冰原显露在眼前。

这一次,他们的门仿佛直接开在了另一个地点。

而黄金大门的凹槽中,拓跋微之的黑色光芒钻回了她的躯体,龙魄也回到了赵都安的体内。

赵都安率先一步跨出大门,置身于凛冽的寒风中,脚下是厚厚的冰雪,前方隐约可见郁郁葱葱的无尽的树林。

而在他身后,女帝,张天师,拓跋微之也陆续走了出来。

他们终于来到了牧北森林,禁忌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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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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