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调查组入校

二中的教学成绩如何,尚且需要检验,但是二中一部分老师的收入,已经让人眼红了。

齐磊拿着复印件回到二中,直奔四楼的校长办公室。

敲门,得到回应,推门进入。

章南的办公室依旧是老样子,印象中,齐磊只在去年还没开学的时候来过一次。

不过,墙上倒是有不少他的印记,省武警总队的锦旗、省优秀青少年,还有上次征文大赛银奖的奖状。

章南说话算数,齐磊每获得一项荣誉,她就把它们挂在墙上。

只是让齐磊意外的是,办公室里除了章南,老董校长和教导处主任也在,三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见齐磊进来,老董校长皱着眉头,“你来干什么?把那几个带回来了?”

齐磊:“????”一脑门子问号。

却是老董瞪眼,“装什么傻?你们在学门口晃荡,当我在门卫室看不见?还去网吧,怎么想的?马上就高考了,心咋那大呢!”

齐磊登时尴尬,老董这哪里是看眼了,这是都听见了。

嬉皮笑脸的谄媚,“都崩溃了,带他们去放松放松。”

只闻教导处主任说话了,“现在崩溃,总比上考场再崩溃强,你瞎掺合什么?”

齐磊登时服软,“错了!下次不敢了。”

弄的老吊车没话说了,不知道怎么训好了,他发现这小子总有话能对付你。

“啥事儿?正忙着呢!”

齐磊看了一眼章南,“我找章校长有点私事。”

这时,章南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齐磊,自然也看到了他手上拿的复印件。

明白齐磊想和她单独谈,可是现在没这个心情,把头又低下了下去,“有事就说,不说就回去上课。”

好吧,齐磊妥协,把复印件递了上去。

章南狐疑地接过一看,登时笑了,“就这点事儿?”

齐磊瞪眼,“这事儿还是不大事儿?”

章南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这算什么事?”

把一份报纸扔到齐磊面前,“前天的报纸。”

齐磊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内容和他复印下来的一毛一样,原来章南早就看过了。

有些急切,“他们要干啥啊?”

章南不着痕迹地把复印件收起来,那上面不光有文章,还有一部分网友的评论。

笑着对齐磊道:“能干什么?无病呻吟呗!要是真能把咱们二中怎么样,也就不登报炒舆论了。”

齐磊眉头锁的紧紧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章南依旧风轻云淡,“总之,你只要记住,影响不到咱们学校就好了。”

“行了,回去吧!好好上课,期末拿个好成绩比什么都强。”

见到章南依旧轻松,说明就算有事儿,事也不大,齐磊也就安心不少。

此时,章南干脆起身,把齐磊送出门,“别多想,管好自己的学业!暂时别告诉倩倩,免得她也跟着瞎想。这点小问题,你章阿姨还应付得来。”

安慰了几句,看着齐磊下楼,章南才关上校长室的门。

只是门合上的那一刻,章南和煦的神态却是突然变的面无表情,甚至还有几分阴郁。

严肃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复印件看评论。

其间,老董和教导主任下意识的探着身子。虽然看不见,但也颇为关切。

等章南看完,老董才开口,“这咋都传到网上去了?”

却见章南锁眉不语。

是的,可能徐文良也很少能见到章南皱眉发愁的样子,这个女人向来从容,处事不惊,可是这次

可见问题并不像她对齐磊展现出来的那么轻松,已经很严重了。

终于,章南开口了。

“把高三和初三的老师集中一下,开个会吧!”

老董和老教导主任心头一跳,“开啥会?”

章南揉着眉心,“总得提前做个准备吧?万一调查组下来,也不能影响毕业班。否则,真受到了影响,那咱们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教导主任一下就急了,老吊车的诨号可不是白叫的,“下来什么下来?这个时候下来,还有没有点良心?老子骂他八辈祖宗!!”

章南则只剩苦笑,要是真顾虑那么多,就不会现在登报了。

只道:“您二老就听我的吧!”

老董和教导主任对视一眼,皆是气愤。

半个小时候之后,二中的大会议室里,高三学年,还有初三学年,两个毕业学年的老师尽聚于此。

章南开门见山,“咱们学校的一些做法,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主意,省里已经在关注,近期可能要派调查组进驻。”

嗡的一声,下面登时乱套,议论纷纷。

等众老师安静下来,章南继续道:“大家不用担心,真的出什么事儿,也是我的责任,和大家没关系。”

此言一出,下面却是安静的吓人。众老师都有几分关切,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南,“最坏的情况,我停职审查。”

“但是!”章南话锋一转,“即便我停职,你们也不要有任何的波动!!”

“你们这一年的共同努力,马上就要得到检验了,我相信大家都很期待。”

“而且!!我这里给大伙儿做一个承诺,不论我在不在,至少董校长还在,咱们之前定下的奖金制度就会坚持下去,一分钱也不会少大伙儿的。”

“起码坚持到今年送走毕业班。”

“所以.”

“中考还有二十天,高考还有一个月,大家不要受任何外来因素的影响,至少这一个月还有我和董校长挡着!”

开会的目的,就是稳住高三和初三,其它那四个学年不是不重要,而是章南管不过来了。

这时,有的老师已经开始愤愤不平,大声喝骂,“肯定和刘彦波那帮人脱不了关系,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有的老师则道:“章校长,你放心!真来调查组,我们去和他们说。他们高高在上的,哪了解我们基层的情况!?”

“别!”章南急忙劝阻,“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多想,只要管好你们的毕业班,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散会之后,章南和老董,以及教导主任,单独商量了一下。

老董还抱有幻想,“不至于还要停职检查吧?不就是教育思路有问题吗?一个减负的事儿,至于把校长停职?”

却是章南苦笑,“我的老师啊!他们挑这个时间点发难,那就不光是减负的问题了。”

报上只说了减负的问题,可不代表他们只是为了减负的问题而来。

怎么就那么巧,正赶在二中缺钱,发不出奖金的时候下来?

老董看不出来,章南却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奔着二中的经济情况来的,想借题发挥。

而一旦涉及到经济问题,那停职检查只是最基础的步骤,不是她在会上说的可能,而是一定。

“我要是不在,就全靠您二老了,要全力保住高三和初三不受到影响。”

“如果有余力,也保一保高一别受影响,他们期末要上哈三中的卷子了。”

两人听的这个窝火。

老董:“一个学校而已,怎么让他们弄的这么乌烟瘴气的!?”抬头看章南,“刚刚李艳红说的那个事儿,我看有可能。”

刚刚就是李艳红说的,这事儿和刘彦波脱不开干系。

对此,章南依旧只能苦笑,一个刘彦波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这里面可能有她的原因,但绝对不是全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尚北有两所重点高中。

“好了,不说这些了。”章南安慰老董,“去准备吧!”

老董掉头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文良去河南了?有几天了吧?不行把他叫回来吧!”

徐文良毕竟是书记,他在尚北,也许情况能缓和一些。

却是章南摇着头,“别打扰他了,他那边更难。”

老董一听,更来气了,背着手掉头,“还特么大书记呢!平时帮不上忙,关键时刻更见不着人了,啥也不是!”

章南:“.”

和章南分开,老董和教导主任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块儿。

老吊车,“这事儿不能让小章一个人顶着啊!”

老董,“那咋办?就是冲她来的,树大招风了。”

老吊车,“姥姥!!我看他来一个试!?”

齐磊回到班里,想了很久,最终他还是没听章南的。

靠到的徐小倩耳边刚要说话,徐小倩却是眉头微皱,“离我远点,一身酒气!”

齐磊一怔,“味这么大的吗?”

徐小倩转头看着他,眼神很是不善,干脆用笔帽捅了捅前排的杨晓,“晓儿,过来闻闻。”

杨晓头都没回,只是靠在椅背上,“闻着了。几个菜啊?喝这样儿?”

好吧,可见味还真挺大的。

但是,齐磊没心思和她俩逗贫,依旧靠到徐小倩耳边,“跟你说个事儿。”

徐小倩这回没躲,乖巧地听着。

于是,齐磊把在网上看到那篇文章的事,和徐小倩说了一遍。

“咱们这回可能有点麻烦。”

却不想,徐小倩只是短暂呆滞,随后,“没事儿!老狐狸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儿打不垮她。”

别看徐小倩平时总是老狐狸老狐狸的叫着,对老妈似乎没什么尊重,而且大有斗智斗勇的意思。

可是,在内心里,其实徐倩更崇拜老妈,而且是无脑崇拜的那种。

在她眼里,老妈比老爸厉害一万倍,什么事儿在她那都不是问题。

齐磊见她这么放心,也放下心来。

其实,齐磊是有点不放心的,章南虽然表现的很轻松,可是在齐磊的思路里,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都太巧了,正好二中没钱的时候爆出高压严管的问题,正好刘彦波到二中来搅局,就登报了?

和徐小倩说这些,也是让她提前有个准备。否则真出了什么事儿,再去担心,问题更大。

————

太阳照常升起。

在章南和老董的努力下,校园里的各式风波倒是没影响到毕业班。

不过,其他学年就没那么消停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校长出事儿了的消息已经有老师之间传开。

而更闹心的是,还不光是校长出事儿了,最近几天,初一初二有家长跑到学校来反映强制补课的问题。

有的学生被迫报了三个班,光补习费一个月就四百来块钱,这对很多家庭来说负担很重,自然有所不满。

而另一边,高中部又有两个老师办了停薪留职。去向自不用说,被刘彦波挖走了。

刘彦波早就知道章南要倒霉,所以最后很是积极,有两回,已经跑到二中的办公室去找人了。

对此,老董看不过去,但是也无暇顾及。

章南也看在眼里,但却保持着沉默。

在外人看来,她颇有几分大祸临头前的小心,不似从前那般果决了。

六月16号,春末夏初。

二中的小树林郁郁葱葱,齐磊那一帮人依旧喜欢聚在小树林里,要么看看书,要么聊聊天。

今天伟哥也在,而且心情不错。

高三昨天考完了四模,用管小北的话说,经过了三模的折磨,再考四模,用脚丫子答都没问题,

伟哥估了一下分儿,670左右,主要是作文吃不准能拿多少分。

管小北也不错,550左右,这个分数应该可以考虑重本学校了。

曹小曦和于洋洋也都还行,重本可能性不大,但一本是稳的。

李玟玟没出来,昨天考完四模又恢复到疯狂模式,用于洋洋的话说,上厕所都要跑步前进。

弄的大伙儿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考的好,还是考的不好。

“放心吧!”曹小曦最了解李玟玟,“她就是小孩儿心态,要是考不好早就崩了。还有心思学,就说明应该考的不错。”

大伙儿纷纷点头,这一年憨憨姐几经起伏,动不动就大起大落,早就习惯了。

财伟感叹,“她上一个高三,比别人上两个高三都累,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吧?”

曹小曦,“你没戏,观察那么仔细干啥?”

伟哥:“.”我特么压根儿也没往那方面想啊!?

正聊着,就见一辆奥迪、一辆中巴驶入了二中校园。

二中平时很少进车的,所以这两辆车一进来,关注度很高。

于洋洋皱着眉,“干什么的啊?”

却是唐奕从小卖部杀过来汇合,咋呼着,“操,挺牛逼啊,开学校里来了?”

齐磊远远地看着,突然问了一句,“看车牌了吗?”

唐小奕皱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龙A什么玩意?反正哈市的车。”

龙A是哈市的,尚北是龙L,一目了然,唐小奕自然有印象。

齐磊却是心下一沉,完了,该来的终还是来了!

车确实是省里的,车里坐的是省教育厅和纪检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专门到尚北二中现场核实不当教育模式,并对二中的财务状况进行突击检查。

事先没有打招呼,没有通知尚北教委,更没通知二中,是从省城直达二中。

此时,做纪检工作的胡正勋和教育厅的梁成,从奥迪车上下来。

先是习惯性地审视了一下二中的全貌,目光最后定格在主楼之上。

胡正勋对梁成一笑,“那就分头行动?”

梁成点点头,“你是组长,听你的!我先走访,一会儿汇合。”

胡正勋则对身边的人吩咐,“通知尚北教委,指定胡国为同志到调查组报道。”

胡国为,尚北教委的副局长,其实就是二中问题的主要举报人。

又道:“再邀请一下彦波教育培训中心的负责人,我们需要一些体系之外的专业意见。”

这也是上面有意安排的,尚北二中的问题已经登报,而且被转载到了互联网上,目前的影响很大。

考虑到章南曾经在哈三中担任重要职务,在尚北,以及省里的关系复杂,不得不给公众一个交代。

安排完这些,胡正勋带着纪检的工作人员直接上了四楼,敲开了校长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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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5章 四处碰壁

胡正勋一进校长室,就见章南插手坐在办公桌后。

倒没有什么凌厉的肃杀场面,胡正勋和煦的笑了,拿出工作证展示给章南。

“章南同志吧?省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科长,胡正勋。”

笑呵呵道:“别紧张,只是接到匿名举报,说你校有涉嫌财务违纪的行为。走个流程,核实一下情况。”

章南站起身来,平静地和胡正勋一伙人握手,“比我预想的要好,还以为是哪个调查室下来呢。”

胡正勋微微一滞,倒是好好端详了章南几眼,随后不动声色道:“怎么可能是调查室下来嘛?问题还没核实,二中是不是有问题,章南同志是不是经得起考验,还没有定论。”

纪委对干部审查的流程是这样的,监察室接到举报,先取证核实。有必要立案审查的,才会移交给负责调查的几个调查室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来的是调查室,那就不是现在这个场景了,最起码也是隔离审查。

章南等于一上来就将了胡正勋一军,也是在提醒胡正勋,只是核实情况。

章南这样的,胡正勋倒是头一回遇到。

以往被查的干部,就算没有问题,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是坦荡一些,但也会老老实实的配合调查,还是头一回遇到一上来就对着干的。

反倒提醒起我来了?

心中暗笑,却是没往心里去。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带着情绪投入工作,稳得住是基本要求。

被章南安排坐下,倒上了开水,两人像没事人一样闲聊着。

期间,胡正勋建议性的让章南暂时休息几天,在家里等消息,也许过几天就云散雨歇了。

毕竟举报是有的,但是否属实,还没有定论。

一般情况下,被审查干部,要么极力配合很是顺从,要么就是外强中干情绪激动,有阻挠调查的倾向。

结果,章南又来了一个让胡正勋看不透的,“我可以问一下,这是组织决定,还是您的个人建议吗?”

“这……”

胡正勋无语了,给你台阶下怎么就不接着呢?

无奈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了停职通知,依旧是和煦样子,递给章南:“还是回去休息几天吧!”

章南看过,点了点头。“我接受。”

很是痛快。

可是话锋一转,“但是,能问胡科长几个问题吗?”

胡正勋点头,“我尽量回答。”

章南,“省教育厅是不是也派了人,来调查学生减负的问题?”

胡正勋笑了,“这个问题好像不是章南同志现在应该关心的。”

章南点着,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又问了一句,“那联合调查组的组长是胡科长吧?”

胡正勋皱眉,直视章南,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章南长出一口气,“我希望胡科长可以适当地约束一下教育口的同志,初三、高三马上就要面临大考,如果教育口的同志做出什么影响初三、高三学生的行为,别怪我不配合!”

胡正勋一凝,眉头锁得更深,“你在威胁组织?”

他凝重起来,章南却是笑了,笑的非常平静,平静的有些吓人。

“胡科长,如果非要上纲上线,那我的行为顶多是在威胁您,还达不到威胁组织的高度。因为组织是不会拿考生的前途开玩笑的,您说是吧?”

说完,拿起已经收拾好的挎包,点头向胡正勋道别,大步出了校长室。

胡正勋怔怔地看向章南的背影,隐隐觉得,她这话里似乎有话,可是一时之间却是想不通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更想不通,一个停职审查的基层干部,哪来的气势这么说话的。

至此,正如章南所料,在二中最关键的时刻,她被停职了。

也幸好章南提前做了准备,给毕业班的老师打了招呼,稳定了军心。

否则,这个时候校长停职,调查组入驻,会给老师带来多大的震荡,可想而知。

当然,稳住教师队伍还是远远不够的,谁也说不准调查组会做出什么事来,影响到毕业班。

……

而就在胡正勋与章南碰面的同一时间,章南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梁成负责调查教育不当的问题,此刻正带着人直奔三楼的高三学年。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虽然刚刚到二中,可是对学校的情况也是很了解的。

哪里的高压严管、填鸭式教育最严重?

当然就是高三。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高三的学生,那不在梁成的考虑范畴之内。

学生减负问题,并不是什么新鲜词儿,如果细数建国之后的减负行动,截止到1999年,已经进行了四十八次。

可以说,这是教育系统一直在探索的一个目标。

而且,这不是一个单一问题。

说大一点,这涉及的是教育观、人才观和相应的体系机制问题,是培养什么样的人,如何培养人的大问题,它的落脚点是人的问题。

总之,大方向就是减轻学生负担,培养全面型人才。

尤其是99年,从上到下,一直在酝酿一次真正意义上行之有效的,确实减轻学生负担的整体纲要。

事实上,这第49次减负的正式文件明年就会出台,此时正在讨论和总结阶段。

尚北二中,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梁成始终认为填鸭式的教育理念是落后刻板的表现。

在他看来,上什么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有个性思维,那才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人。

更何况,梁成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准确地说,是再进一步的关口。

尚北二中的问题对他来说,一是宣扬理念,发声的窗口;二是晋升的基石。

所以,梁成比谁都在意这次的调查工作。

一进二中,直奔关键节点——高三。

只要把高三的情况摸清楚,那尚北二中是不是高压严管,是不是泯灭了学生的天性,是不是填鸭式的旧教育思维,也就有了定论。

再拿到一些学生的走访材料,基本上就可以给二中定性了。

至于二中的教学方式是学生心甘情愿的,还是被学校逼迫的……

呵呵,才十八九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有几个真心想学习?问十个,肯定有九个都是负面情绪。

更何况,梁成还精心准备了一些问题,有一定的误导性。

总之,想拿到学生的第一手材料,不难。

只可惜啊,梦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别说去高三了,他特么的连楼梯都没上去。

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二中主楼,就见楼梯口跨步站着个穿的像老农民一样的老爷子。

正是二中的教导处主任——老吊车。

此时,他把上楼的路堵得死死的,手里还攥着根硬木教鞭,眼珠子更是瞪的跟铃铛一样看着梁成等人。

“你!”用下巴指了指梁成,“干啥的?”

梁成等人互视一眼,老头儿在这儿堵着,他们又过不去,语气还不善…反问,“您是?”

老吊车:“二中教导处主任。”

梁成属于入职就在省里,没下过基层,平时接触的哈市干部也都有模有样儿,还真不知道这小地方的干部怎么这么不像话。

心说,谁关心你是什么官儿了?我是问你叫什么!我一个堂堂副处级干部,还能管你叫主任是怎么的?

嗤笑一声,“没问您老是干什么的,我是说怎么称呼?”

老吊车眉头一挑:“二中!教导处.主、任!”

梁成:“……”

心说,这是不配合啊!

可是,你还真没法拿他怎么样。

就老吊车那个岁数,都59了,还有半年就退休。

说好听点,是老同志得尊重。说不好听点,倚老卖老,你能拿他怎么样?

只得道:“我们是省教育厅的,下来检查。”

老吊车听罢,也不废话,“工作证,红头文件。”

梁成要气炸了,强忍着怒气,咬牙切齿:“给他!”

等看完了工作证和调查通知书,老吊车依旧没有让路的意思。

“哦,上面下来的咋还一点规矩都没有呢?应该早点拿出来。”

梁成一帮人没栽过去,还成我们的不是了。

后面有人出来说话,“证件也看了,您老能让个路吗?我们要上去。”

老吊车却是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那说说,来干啥啊?”

梁成冷着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去高三学年调查情况,请你配合!”

结果,老吊车板着脸,脑袋一摇,“那配合不了。”

“你!”

老爷子挑眉看着他,腔调不紧不慢:“你们是上级啊,按说是得配合。可是去高三,那可真配合不了。”

“马上高考了,影响到孩子,你负责我负责?万一高考失利,信不信孩子家长拎菜刀找你理论?”

梁成:“……”

平复了好久,“老爷子,我们就是去问几个问题,会注意分寸的,不会影响到考生。”

“那也不行!”老吊车干脆把教鞭亮了出来。

“别说你是调查组,你就是学生家家里的,死人了,你也得给我憋着,考完了再下葬!”

此时,老吊车已经豁出去了,我要退休的人了,我怕啥?

“二中这么大个地方,哪不能调查?高三就是不行!”

眼珠子一瞪,“今天谁敢上这个楼梯,那就是没完!”

此时,梁成颇为尴尬,就没遇到过这样儿的。

有些下不来台。

却时,身后突然出来一个随行工作人员,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梁成登时脸色一白,眼神飘忽。

最后,“那好吧,是我们考虑不周,确实不应该影响考生。”

咬着后槽牙:“就,就先…不去高三了!”

老吊车一听,登时呲出一口黄牙,乐的开心:“这就对了嘛!做人得有人性不是?不能跟畜生学,畜生做事才不管不顾呢!”

梁成想骂娘,却是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刚刚那个工作人员正好就是尚北教育口出去的,告诉他一句话。

“这老爷子是来真的,别和他较劲,他那个外号老吊车不是白来的。”

……

老吊车这个外号很久很久了,以至于尚北教育口几乎都忘了老吊车大名儿叫什么了。

当面都叫主任,背地里则就叫老吊车。

这老头儿脾气臭,不好相处,还没啥本事。

早几年代课的时候,也就能教个历史,还只能教初中,而且他带的班历史成绩经常垫底。

但是,了解一点内情的人都知道,二中可以没有老董,但是绝对不能没有老吊车。

这就是一根定海神针,二中有他才叫二中。

原因就在于他那个绰号——老吊车!

这么说吧

可是,即便在那个时期,尚北街面上的混子就没有敢在二中里造次的。

包括之前的二宝子,也只是敢带着小弟们在校外嘚瑟嘚瑟,不敢进二中校门。

因为两件事,没人敢来二中闹事。

而这两件事,全发生在老吊车身上的。

从那以后,再没有混混敢进二中的大门。也是从那以后,老吊车就只剩下老吊车这个诨号了。

心狠手黑,不计后果的老吊车震慑了尚北街面上的社会闲散人员几十年。

此时,梁成其实也胆秃。

倒不是怕老吊车发狠,发生什么冲突。主要是,真发生了冲突,那这玩笑可开大了,丢不起这个人。

第一天进校就和校方发生冲突.不管怨谁,在上面领导看来,也充分说明了你的工作能力的。

不值当!

此时,梁成看着老爷子,“这样,老爷子,我们去初三走访一下,总行了吧?”

老吊车一听,什么玩意?还想去初三?

瞪眼刚要开口,梁成见势不妙,赶紧改口,“你看看我这记性,初三也不行,初三也面临大考啊!高一可以吧?这要是还不行,那就是您老的问题了。太不配合工作,总是不好的。”

老吊车话到嘴边生生憋了回去,他不怕横的,这种软刀子却是有点应付不了。

最终只得点了头,“只要不影响学生,随你们怎么折腾。”

梁成一笑,“那好,您忙您的,我们自己走访就可以了。”

说着话,领人出了主楼。

一出主楼,“查一查这个什么老吊车,他很有问题!”

随行人员大概也明白梁成什么情况,这就是个笑面虎,表面和善,但背地里其实很记仇。

也只能为楼梯口那个老爷子默哀,“你惹谁不好,惹梁副处?”

也不多言,地方的小小教导主任,没人会在意。

有人疑惑道:“那高三、初三就不查了?”

这是最直观的地方。

却见梁成冷声一笑,“不查正好,直接在报告上写,校方恶意阻挠,情况不容乐观!”

“……”

“……”

这句可够狠的,加上去,老吊车就废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梁成沉吟了一下,“等等吧,等尚北的胡国为过来,咱们去高一十四班。”

高一十四班!

刚刚梁成之所以那么痛快的被老吊车吓住,正是因为这个高一十四班。

这个班的问题不比高三和初三小,而且,一帮高一的小孩,比高三更容易问出问题。

过了一会儿,尚北教委的副局长胡国为到了。

当下,梁成带着胡国为,以及一众省里的工作人员,直奔十四班而去。

此时,十四班正在上化学课,课上到一半儿,胡国为便把化学老师叫了出去。

化学老师是认识胡国为的,副局长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只得暂停了授课,把时间让给检查组。

于是乎,七八个成年人,呼啦一下全进了十四班。

十四班众也不得不停下学习,好奇地抬头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而胡国为做为尚北的本地官员,自然要主动一点,笑呵呵地对十四班众道:“同学们,放松一点,这几位是省里下到咱们尚北做教育问卷的。问几个简单的问题,点到谁,谁就站起来回答就行了。”

这时,梁成打开一个文件夹,也道:“很简单的,你们只需要答是或不是就行。”

说完,正式开始。

齐磊皱眉看着这些人,尤其是胡国为。

随后,又把目光对准了程乐乐。

有些不太理解,要说省里来搞二中这还说得过去,怎么自己人也搞自己人的啊?

此时却不是他思考这些事儿的时候,梁成带来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点名问卷了。

而且,眼光很毒,第一个点到的就是方冰。

好吧,这些上面下来的,还是搞教育的,没别的本事,看好学生坏学生,那真是一看一个准儿。

就方冰这种挂相的!一抓就能抓到,一看就不是爱学生的主儿。

“你叫什么名字?”

方冰扭捏地站了起来,“方冰啊!”

“哪人?”

“哈市香坊区。”

“借读?”

“对!”

“你们每天是不是十三节课?”

“是。”

“是不是经常被占用体育课、音乐课?”

“不是!”

“实话实说!”

“就是实话实说啊!”

记录的人停下笔,抬起头,“你们经常上体育课。”

方冰撇嘴,“不是经常,是就没落下过。”

得,问不下去了。

不得不看向全班,“我们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上了就是上了,没上就是没上。我听说,你们经常被占用体育课。”

这下可好,全班摇头,“那可真没有啊!”

事实上,十四班就没缺过体育课,这是老刘唯一开恩的地方。

得到全班的肯定答复,负责记录的看向梁成。

梁成也是无语,还特么真没缺过体育课?

勉强一笑,“问下一个。”

“好吧。”记录员继续问,“每个月是不是就放两天半的月假?”

方冰,“其它三周也有半天假。”

记录员咬牙,“小假不算,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方冰,“是!”

“寒假是否有补课行为?”

方冰,“是!”

“你们每天的作业量是不是很大?”

方冰,“是!”

“每天是不是都要到凌晨之后才能睡觉?”

方冰,“是!”

“学习任务是不是很重?”

方冰,“是!”

“是不是有过厌学的情绪出现?”

方冰:“是…”

“是不是希望有正常的童年,可以多一点时间自由支配?”

方冰嘿嘿一笑,“那谁不想啊?”

方冰在那问什么答什么,而齐磊却是眉头锁得更深了。

十四班众不知道这些问题是怎么回事儿,可是齐磊做为一个过来人,还不懂吗?

问卷上可能只有一排的是或者不是,可是等到他们拿问卷去写报告的时候,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么问下去,那就坏事儿了!

终于,当问卷员问出下一个问题时,齐磊突然,“咳咳!!”重重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方冰那边都快成磕头虫了,只会答“是”。结果,班头儿这一嗓子,直接把他咳的一激灵。

猛然瞪眼看向齐磊,却见齐磊神色不对,面沉如水。

方冰一挑眉头,懂了!

此时,全班,还有讲台前的梁成等人,也都看向齐磊,都不明白这位同学怎么突然冒出动静来了。

只不过,十六七的孩子,梁成也没多想,笑着对问卷员道:“继续。”

问卷员点头,继续发问。

“方冰同学,你是否不满意当下的教学模式?”

“……”

问卷员等了半天,抬头见方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却没回答。

还以为他没听清问题,拔高声调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否不满意当下的教学模式?”

“……”

“你是否不满意当下的教学模式!!?”

“……”

方冰…成哑巴了。

不管你怎么问,我就电线杆儿似的往那儿一杵,瞪着牛眼珠子看着你。

可让我说话,那是门儿都没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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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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