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打草惊蛇(上)

时间再往前挪半个月。

刘唐化妆后,驱车带着王擎汉,秘密拜访了藤田芳政。

王擎汉将学生安排在外面等自己,见到藤田芳政后二话不说便将张安平交给自己的照片和底片交给了藤田芳政,并一字不漏的向藤田芳政汇报了张安平见自己的经过。

包括结盟对抗李力行,包括张安平隐瞒金贵透漏的讯息,包括张安平的推断。

一字不漏,不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藤田芳政。

他以为这件事汇报后,会加深自己在藤田芳政心里的地位,获取藤田芳政足够的信任。

但王擎汉还是太嫩了……

如果是李力行,绝对不会这么想,他只会想:

这狗日的张安平是不是早就先一步找过藤田芳政了?

事实上,张安平还真先一步找藤田芳政请示汇报了,直言自己这也是对王擎汉的一次试探巴拉巴拉的。

现在,藤田芳政又等来了王擎汉的汇报。

藤田芳政这时候也有些懵了。

特务委员会四个主任,但凡有大事都会找自己汇报,他们各个都信不过其他主任,说明自己的牵制策略是非常成功的。

也说明他们都是可信的?

可信?

不好说!

藤田芳政反而不觉得了,只觉得这些中国人好狡猾,和他们打交道,得留十八个心眼才成……

……

目光再放回到特务委员会里。

王擎汉医院养伤,行动处副处长刘唐近身伺候,行动处群龙无首;

张安平接手内保中队,大部分的精力被牵制;

明楼兄弟和张安平翻脸,经过拉拢后倒向了李力行;

而李力行这时候手握一百多名新招的特务,能牵制他的对头又一个都不在,只留下一个汪曼春。

这种情况下,李力行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

他二话不说就开始大肆安插亲信和嫡系,一言不合就将张安平和王擎汉的死忠往侦缉处塞。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李力行终于自认为达成了一个成就:

特务委员会实际掌控人!

此时的李力行拥有足够的底气了,他认为这时候就是张安平和明楼、王擎汉联手,在特务委员会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他磨刀霍霍,准备给张安平一个惊喜,让这个一直和自己过不去的混球知道谁才是特务委员会当之无愧的老大!

财权,除了日本人的拨款外,他准备全都拿回来!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趁着他大肆安插嫡系和心腹的机会,张安平借已经升为侦缉处处长的曲元木之手,释放了多名被关押的“肥羊”,包括已经被关了二十多天的卢小岩。

嗯,侦缉处自然是借此又捞了一笔。

这一切明面上当然和张安平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现在一心扑在内保中队的工作上,在体育场也就是零号研究所进行布防事宜。

可能是因为李力行在76号内的折腾,汪曼春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跑到张安平这里躲清闲,美其名曰帮忙。

要说帮忙,汪曼春还真是“帮上忙”了,她带着情报处的人,以零号研究院为圆心,对周围展开了大规模的安全排查,发现了两处可疑商铺,展开了布控。

张安平生怕这娘们误伤到自己人,暗中找老郑和老徐询问,想要弄清楚这是不是他们的据点,得到两人的否认后,他又通过交通员老杨,和上海的地下党进行联系,确认这两处不是地下党的据点。

【不是地下党也不是上海区的,更不是中统的——】

多面间谍张安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怕是日本人的据点!

日本人在假钞基地这里准备了两个秘密据点?

这是为何?

他索性全权授权给汪曼春进行处理。

果然,以汪曼春的性子,发现了疑似抵抗分子据点后,废寝忘食的便投入到了侦缉中。

就在汪曼春侦缉这两处据点的时候,亲自监督内保中队的张安平,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假钞基地,已经能出产假钞了!

这件事还是林夕发现的。

林夕经是汪曼春之手进入内保中队的——按照他的人设,本应该是缓慢投靠汪曼春,但赵德汉死的太急了,林夕还没有和汪曼春建立联系,赵德汉就挂了。

林夕瞬间就成了赵党的余孽。

汪曼春利用内保中队将其踢了出去,因为是赵德汉的嫡系,理所当然的成了李力行的嫡系,内保中队中林夕还担任了官职。

但张安平接手后,就找了个由头将林夕的官职给罢免了,硬生生上演了一出打压异己的戏码。

坐了冷板凳的林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叫世态炎凉,被人安排着整天干最苦的活计。

不过他出生中医世家,有中医手段,一次巧合中为几个研究院内的日本人治好了病,慢慢成为了研究院内的“红人”。

一次他给日本人看病的时候,发现一辆货车正在秘密装货,无意中看到了所谓的货居然是一叠叠钞票后,他马上便将这个情报告诉了联络员。

经过三层的转达,情报到了张安平的手里。

“居然已经开始量产伪钞了?”

日本人的速度惊到了张安平。

他马上命人开始搜集有关假币的讯息。

当搜集的结果摆到张安平案头后,把他吓到了。

市面上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出现了伪钞,伪钞都是一块钱的面值——根据统计,一共出现了八波次的伪钞,一次比一次做工精良,第一版的假钞,几乎大部分人都能分辨出来。

可到了第八版的伪钞后,只有小部分人才能认出来,大部分人根本无法认出这种刻意做旧的假钞。

“老师,根据调查,已经出现了多起因为假钞自杀的事,但因为面额只是一块的缘故,还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浪。”

“但目前这第八版的假钞已经能骗过大多数人了,如果这个版本出现五块十块的面值,恐怕……”

于秀凝忧心忡忡的汇报。

张安平神色严肃。

他真的低估了日本人造假币的速度。

第八版的伪钞,已经这般厉害了,如果再继续下去,第九版、第十版会是什么样?

有了这些造假币的经验,或者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造出真法币——大量的法币要是涌入还没有物价疯狂膨胀的国统区,这损失太大了!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假币工厂!

张安平才下定决心,来自本部的电报就来了。

也是关于假币。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张安平自作自受——在他的建议下,中统开始重视政治、经济类的情报,上海便是试点。

中统的人更早注意到了市面上的假币,在第四版假币出来的时候,便将这件事上报了中统总部。

姓徐的很重视这件事,命令中统上海研究室的加大对假币的监控,当足以让大多数人分辨不清的第八版假币出来后,姓徐的便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大队长。

大队长一顿娘希匹的输出后,便让军统负责这件事的调查。

一级压一级,任务就这么到了上海区。

本部的要求是上海区务必尽快查到假币源头,将其消灭,不能任由假币肆虐,破坏法币的信用——伪维新政府本来就有推出新法币的念头,如果法币的信用被破坏,他们就能顺势推出伪版法币。

更何况上海即便是沦陷,那也是中西交汇的金融中心,一旦上海的法币失去信用,将导致整个法币体系遭受重创,届时本就难以为继的经济,会遭到雪上加霜的伤害。

所以本部的命令是用最快的速度查出假币窝点并摧毁。

电报的语气是极其严厉的,以至于老郑和老徐接到命令后,连夜悄摸就来找张安平商议。

张家,书房。

郑耀先和徐百川一脸凝重,徐百川问:

“安平,这件事你觉得该从哪里入手查?”

他感觉上头有些为难人。

情报战,上海区玩命的搞就行,有张安平在,那都不是事。

可这是假钞啊!

这种事,上海区没经验啊!

他和郑耀先来,就是想找张安平,联名上报总部,请求总部支援——用日本人的方式说,就是战术指导。

但让徐百川没想到的是他才开口,后面联名发电报的话还没说出来,张安平就道:

“不用查了,我知道窝点在哪。”

徐百川惊讶道:

“嗯?你知道?难不成是很棘手?”

徐百川很清楚张安平的为人,这是一个狂热的爱国者,以张安平这种性子,既然知道地方,到现在还没有行动,肯定是另有缘由。

郑耀先也望向张安平。

张安平索性展开地图,介绍道:

“这里,被日本人建成了零号研究院,以伪政府经济委员会的名义搞的——这就是假币的工厂。”

“里面的工人都是吃住在里面,预计有四十多人,除此之外,还有一支七十人的日籍警卫队以及一百七十人编制的保卫队。”

“最麻烦的是在这里‘童家浜’,这里有一个大队的日军驻扎。一旦零号研究院出事,这一个大队的鬼子,步行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出现。”

张安平叹了口气,继续说:“就这种守卫力量,强攻没有一丁点成功的可能性!”

张安平之前觉得有足够的时间来布局,但没想到日本人的进展会这么的快。

没有足够的布局,想要拿下简直是痴心妄想!

郑耀先和徐百川看着地图,同样叹了一口气。

郑耀先皱眉道:“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大队的鬼子调走?”

“藤田芳政很重视这里,前不久日籍的佐官死了,我想通过姜思安安插一个姜思安的人,但藤田芳政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有人在鼓动姜思安——为此姜思安不得不演了一出戏,把两个日军佐官丢出去,目前藤田的人正在调查这两个日军佐官。”

张安平摇头,道:“以藤田芳政这般的警觉,如果这个大队真被我们调走,相信我,那肯定是陷阱!”

“而且,藤田芳政这老小子一直在故意放出这里的消息,即便我现在没有发现这里,我确定只要我们注意到假币,一定会有无数的线索将我们指引到这里。”

棘手!

比想象中的更棘手。

这是郑耀先和徐百川听完后的反应。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日本人以此造假币?要是他们尝到甜头加大规模……”郑耀先没有说完,但却本能的一个寒颤。

假币可以说是最低廉的财富掠夺方式了。

比战争还特么的低廉!

一旦大量真假难辨的假币进入国统区……

“我会想办法的。”张安平郑重道:“但两位还是做好迫不得已背水一战的准备吧。”

徐百川慎重的点头。

他是知晓轻重的。

郑耀先怀疑的看了眼张安平,总觉得这事难不倒张安平——可能是他对张安平太信任的缘故。

张安平表态:

“目前咱们还可以拖一拖,等本部催得紧了再告诉本部发现了窝点,到时候还能争取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也会尽量想办法的。”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说完这件事,徐百川道:“安平,咱们三经历了不少事,以前吧,可能相互间勾心斗角,但一条战壕里相互扶持了这么久,我呢,也就有话直说了。”

“你最近做的这件事,有些过火。”

“这种事,不该做的!”

徐百川说的自然是姜思安的捐舰计划。

“姜思安就是退回来,也不应该搞这么一出的!”

“我觉得现在让姜思安退回来,这件事还能过去,否则等以后,伱就脱不了干系了!”

徐百川是真拿张安平当兄弟才这么说的,换做以前,他绝对二话不说就先来一波小报告。

郑耀先也用一脸疑惑、不解的神色望向张安平。

但在他心里,却认为张安平绝对不会做资敌这种蠢事——一定有阴谋。

只不过他不知道阴谋是什么。

但他知道,二号情报组前不久为组织上缴了350万日元的经费,并还承诺了两百万日元的物资!

据说,只是据说啊——组织打算大规模向全球贸易采集火箭筒。

面对徐百川的真心相劝,张安平解释道:“这件事是我一力促成的——日本国小资源匮乏,往海军中多投一分,陆军就得少一分。”

“放心吧,我不会做资敌的蠢事。我有分寸的。”

见张安平这般说,徐百川倒是放下心来,嘴上嘟囔道:

“姜思安这小子捐了三百万日元,老实说我是真心疼啊!咱上海区三家加一起,也没这么宽裕吧?”

张安平耸肩,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要这么想,用三百万撬动了一亿日元,这在战场上,可是叫以小博大!”

徐百川闻言笑了起来:“你啊,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这么一说,他觉得还真有道理。

只有郑耀先在一旁憋笑。

好小子,敢情钱是这么来的啊!

————

(专业卡点!两更九千三,不到一万,感觉很没面子,明天继续日万!)

(本章完)

第270章 打草惊蛇(下)

伪钞窝点,这其实是张安平自从踏入情报这一行以来,最为难的一次。

以前的任何一次行动,张安平都能用各种办法调动对手,将自己真正的目的隐藏起来,然后一石二鸟、多鸟,取得辉煌的战果。

就以解救老黄的行动来说,他借题发挥,重创了本就受创的特高课,还炸掉了军火库、火车南站,最后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老黄从地道中接走。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犯难。

首先是行动力量。

经过上一次的大规模行动,上海区可以行动的力量几乎全部暴露,重新隐蔽需要大量的时间,在此时间段内如果妄动,很容易被伪警察发觉——至少八个月内,上海区无法组织像上次那样大规模的行动。

而如果要用精干的小股力量来达到目的,难度太高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一次藤田芳政的态度很明确:

我就死死的盯着零号研究院!

这种情况下,想要调动日本人,太难了。

张安平是真的犯愁。

最让他抓狂的是时间。

他本来的打算是熬着,在不断流逝的时间下,日本人总会有破绽露出的,到时候抓住破绽布局从而达成目的。

但日本人在伪币的研究上进步也太快了,他怕再熬下去,伪币就在沦陷区各个地方出现了。

到时候日本人顺理成章的推出军票来掠夺就麻烦了。

但,怎么破局啊!

……

内保中队。

张安平透过窗户,正在观察研究院的高墙。

最讨厌这种没技术含量但偏偏让人无法用技术破局的布局了!

张安平吐槽完毕刚要坐下,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当当的脚步声。

是汪曼春。

敲门声在几秒后响起。

“进。”

一身伪军军服的汪曼春进来:“主任。”

“汪处长,坐——有事么?”

“主任,是两个抵抗分子据点的事。”汪曼春坐下后说道:“我打算收网了。”

“收网?”张安平好奇道:“查到下线了?”

张安平之前就确定这两据点是日本人的,根据地形判断,这两据点的用途,怕是用来监控内保中队的。

“没有。”汪曼春摇头道:“监控的这几天时间,发现了几次疑似接头的对象,但对方很警觉,我不敢让人靠的太近,几次都跟丢了。”

“我打算趁晚上将据点拿下,到时候想办法策反一两个。”

汪曼春不知道的是,所谓的接头对象,其实是张安平派人所为,目的就是让汪曼春确信这是上海区的据点。

张安平点头:“既然你有决定,那就去做吧,尽量不要走漏风声。”

“是!”

汪曼春应是。

待汪曼春离开后,张安平不由以手指敲击起了桌面。

他的目光缓缓变得冷冽起来。

前不久,日本人从军统获得了一份情报:

赵德汉被军统授予了勋章,追封了国军上校。

甚至有传闻称,赵德汉便是“妇好”。

不过,对这份情报,不管是76号高层还是日情报机关,都抱有严重的怀疑态度。

情报这一行,不是说获得什么情报就坚信不疑的,大家都是在尔虞我诈中沉浮的,谁还没点判断?

张安平也知道这样的诬陷是没有效果的,但那只是铺垫:

如果“妇好”是汪曼春呢?

因为张安平的调教,76号最擅长的便是“冒功”,汪曼春破获了“很多”抵抗份子,枪毙了很多“抵抗分子”,但实际上多是“冒功”。

这个潜规则,爱打小报告的三个主任,都默契的没有向藤田芳政汇报过——如果有一天,汪曼春被指为抵抗分子,那这些旧账就会翻出来,成为最好的佐证。

现在,汪曼春要对日本人的秘密据点下手了。

那么,打造汪“妇好”计划,正式启动了!

……

夜。

汪曼春带领着一支情报处的行动组,潜行抵达了编号为“贰”的据点。

监控小组的特务迎接并汇报:“处座,没有异常。”

汪曼春抬腕借着月光看了时间,等到了十一点后下令:

“抓捕!”

一声下令,行动组的八个人从前后两面同时向这间商铺展开了潜入。

一分钟后,捷报传来:

“处座,一共四个人,全部抓捕!”

同一时间,编号为“壹”的据点也上演了抓捕的一幕,据点内的三个人也轻轻松松被另一个情报处的行动组抓获。

行动很隐秘,一枪未发不说,还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随后汪曼春命人进入两处据点,一边搜查一边鸠占鹊巢,伪装成据点的“抵抗分子”。

被抓捕的七人被带到了情报处位于附近的秘密据点,连夜展开了审讯。

但随着审讯的展开,汪曼春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色,慢慢变得晦暗不定了。

……

情报处秘密抓捕过去了没多久,一辆轿车从零号研究院驶了出来,向着市区方向驶去。

这辆轿车行驶了不到十分钟,就遇到了一队盘查的日本兵。

汉奸模样的翻译在一旁举着旗子示意:

“停车!检查!”

轿车停下,翻译官和几名日本兵走近,司机摇下车窗,一边用熟稔的日语报着身份,一边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一名日本军曹推开碍事的翻译官,上前查看——截至这个时间段,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但异变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要接过证件的军曹,在接过证件的瞬间便抓住了司机的手臂,紧接着往下骤然猛掰,咔嚓一声,司机的手臂就被折断了。

同一时间,周围的日本兵用枪托砸碎了车玻璃,枪托一下又一下的猛砸向车内的其他人,短短十几秒钟,车内连同司机在内的四个人全被打趴下。

两辆轿车在黑暗中驶出来,四名日本人被押送到两辆汽车上,而与此同时,有“日本兵”打开了这辆汽车的后备箱,将车后面的三个行李箱拿了出来。

其中一个箱子被打开,借着手电筒的光束,看到了箱子中一叠叠的法币。

“是这个!”

“撤!”

一声令下,这些“日本兵”在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今晚的张安平没有回家。

换做以往,管你抓什么抵抗分子,张主任下班的时间那是一分钟都不能耽搁的。

但物是人非事事休,现在的张主任,工作态度极其认真,一直在等着汪曼春的消息。

终于,在张主任困意连连的时候,汪曼春回来汇报了。

眼瞅着就要睡着的张安平,看到汪曼春后神色一震:

“汪处长,有人撂了?”

汪曼春的神色凝重,看了眼周围的几名汉奸后,小声道:“主任,出事了!”

张安平一脸茫然:“出事了?什么意思?”

“这不是抵抗分子的据点,是日本人的据点!他们直接听命于藤田!”汪曼春有些慌,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抓抵抗分子,抓到了日本人头上!

起初她还不信,但等对了一遍口供后不得不信了——因为被捕的七人统一交代,他们是直属藤田机关长的情报组。

这下汪曼春傻眼了。

赶忙找张安平汇报。

“没搞错吧?他们怎么可能是藤田机关长的人?!”

张影帝一脸的不可思议。

汪曼春懊恼道:“确实如此,主任,这件事该怎么向机关长解释?”

张安平关心道:“没闹出伤亡吧?”

“没有。”

“那应该问题不大——我给机关长打个电话说一说,这就是个误会,这事他也没告诉咱们,不怪你。”

张安平安慰了汪曼春一句后,走向了电话,拨通了藤田芳政的电话。

等了一阵后藤田才接起了电话。

“机关长,是我,张安平!”

“张君,伱最好给我一个过得去的理由!”被吵醒的藤田芳政很愤怒。

“机关长,是这么回事——”张安平低三下四的解释:“汪处长这段时间排查零号研究院周围的商铺、民宅,发现了两处可疑的据点,经过几日的布控,在今晚展开了密捕。”

电话那头的藤田芳政愣住了,等张安平说完,他反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抓错人了?”

“是——机关长,这件事就是误会,误会,汪处长不是有意的……”

张安平噼里啪啦的解释起来。

藤田芳政打断张安平的解释:“我知道了——把人放了即可,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没有及时通报你造成的误会,我不会责怪你们的。”

“多谢机关长,多谢机关长!”

张安平连连致谢,挂断电话后,朝汪曼春道:“翻页了——机关长还是很讲道理的,汪处长……”

张安平巴拉巴拉的说了起来。

另一边的藤田芳政放下电话,目光却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特务委员会抓抵抗分子拖拖拉拉,抓他的人倒是麻利……

【故意为之?还是情报处的人能力很强?】

藤田芳政琢磨起来,他感觉这事有些不合常理——情报处办事虽然不错,可短短几天就能将自己安插的两个据点查出来,这件事……怎么看都透漏着诡异!

他浑然没想过另外一个可能:

是这两个据点的日本人太嚣张了!

事实上,这两据点的七个日本人以为上海是他们的天下,将特工的操守全都丢在了一边——这种情况下,不被情报处汉奸们的狗鼻子嗅出来才有鬼呢!

就在思索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没完没了吗!

藤田芳政很是愤怒,拿起电话就要骂张安平,没想到传来的却是日语:

“机关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从零号研究院出来的运钞车被劫了!四名我方的安保人员失踪,三箱钱失踪,车子被遗弃在共和路和中山路的路口!”

“我知道了!”

藤田芳政的脸色在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重新打给了张安平。

“张君,汪曼春还在不在你跟前?”

“在!机关长您……”

“立刻把她控制起来!等我!”

“啊?机关长,汪处长毕竟是一心为了皇军,您这样会寒了……”

“闭嘴!马上把人控制起来!”

“是!”

电话那头的张安平,“神情恍惚”的放下了电话。

汪曼春看张安平的神色,一股不祥的预感生出,问:“主任,出什么事了?”

张安平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汪曼春,叹息道:“汪处长,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主任,您……?”

“藤田让我把你控制起来——汪处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汪曼春一脸的疑惑:“他改主意了?”

“那七个日本人确定没伤着吧?”

“没有。”

“那应该没什么事——藤田说他现在就过来,放心吧,我会解释的,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给日本人做事,又不是故意找事!”

张安平说完,声音极小的嘟囔了一句:

“真他妈小心眼……”

汪曼春两眼放光的瞥向张安平,她就喜欢张安平这种有担当的样子,要是换其他人,李力行,不管是多亲的心腹,铁定先把人控制起来。

要是明楼,呸,呸呸呸!

……

一身日军军服的藤田芳政上车,让司机加快速度往零号研究院赶。

【汪曼春有问题!】

这是藤田芳政的第一反应,但随着冷静下来,这个念头却被他从脑海中驱除了。

如果汪曼春有问题,就不会这么巧了!

【以张世豪的布局能力,汪曼春如果真的是他的人,不可能做出这么“巧合”的事——应该是汪曼春的手下有内鬼,故意引导汪曼春发现了我的两个据点,同时对装伪钞的车下手。】

【这是要诬陷汪曼春么?】

藤田芳政的目光一冷,一个决定生出。

半个小时后,汽车抵达了零号研究院外围的内保中队驻地。

“机关长,”张安平适时的迎上去:“汪处长就在里面——您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藤田芳政驻步:

“张君,你想说什么?”

“汪处长是一心为皇军办事,这件事……罪不在汪处长身上,您不能迁怒汪处长。”

张安平说到这里,咬牙道:“这件事是我下的命令,您如果要罚,请处罚我!”

藤田芳政诧异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在他心里,一直是滑头的形象,没想到张安静这一次居然会这么说!

他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以示亲昵,随后道:“张君,很欣慰你能有这样的担当。”

“我不是因为这件事迁怒,放心吧,我想清楚了,不会拿汪处长怎么样——进去说吧。”

张安平一脸疑惑的跟在了后头,心道:

果然……

哼哼,藤田啊藤田,论玩心眼,你这个老小子跟我还差了好几个徐百川!

屋内,藤田芳政给张安平打了个眼色,张安平会意,让屋内的几名心腹离开,只留下了他、汪曼春和藤田芳政以及藤田的秘书。

藤田芳政坐到了张安平的位置上,目视着明显带着情绪的汪曼春,道:

“汪处长,你是不是以为我因为你误查了两个据点迁怒你?”

“属下不敢。”

藤田芳政敲了敲桌子,道:

“就在你行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一辆零号研究院的车,在马路上被劫了!”

他凝神盯着汪曼春:“车上的四名皇军和三个箱子,全都失踪了!”

嘶——

张安平倒吸冷气。

汪曼春也呆住了,许久后,她涩声道:“机关长,这件事……”

她觉得自己说不清了。

藤田芳政摆摆手,打断了汪曼春的话,道:“不用解释,我知道和你无关——你知道零号研究院是干什么的吗?”

汪曼春摇头:“属下不知,张主任告诉我说涉密,属下也不敢打听。”

“这里是印刷法币的地方。”藤田芳政悠悠的道:“三箱子法币,被抵抗分子夺走了!”

印刷法币?

汪曼春第一反应是三箱子钱,好多啊!

但随后神色一变,震惊的望向了藤田芳政——法币是美国人和英国人印刷的,现在,这里也在印刷法币,岂不是说……

“汪处长,很明显,有人在算计你!你的人里面有内鬼——我需要你去做两件事。”

“请机关长吩咐!”这一刻的汪曼春,非常的尊重藤田芳政——这种尊重来自于藤田芳政对她的信任。

“第一,控制参与行动的所有人,揪出内奸,另外,这些人我需要让他们闭嘴,不要向任何人透漏这两个秘密据点的事,你明白吗?”藤田芳政说得很隐晦。

但汪曼春不傻,马上明白了潜在意思。

这是要让她再来一次“杀一批”啊!

汪曼春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第二,我会撸掉你的职务——你挑选一些精干人员,从明天起,转入地下,秘密监察零号研究院,有问题吗?”

“没问题!”

“汪处长,你是帝国的朋友,我是相信你的——现在抵抗分子想诬陷你,我很乐意让他们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我更乐意看到汪处长用抵抗分子的血,来洗刷这一次的暗箭,明白吗?”

“明白!”

一旁的张安平,这时候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但他的心里却在凛然。

这一次参与行动的情报处人手中,可是有他的人啊!

够鈤的藤田芳政真狠呐,居然想全部灭口——这两个据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必须暂时先稳住汪曼春,不能让她动手!】

藤田芳政这时候看向张安平:

“张君,汪处长的事还需要你多费心,明白吗?”

“请机关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配合汪处长!”张安平拍着胸膛保证。

“这件事……保密。”

“是!”

藤田芳政满意的点头,又交代一通后,转而去零号研究院内进行视察。

屋内只留下了汪曼春和张安平两人。

汪曼春提出告辞:“主任,我去处理点事情。”

“汪处长,等等——”张安平阻止道:“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我不阻止你,但你能不能换个方式?”

“主任的意思是?”

“派他们去执行任务吧。”张安平叹了口气,道:“让他们死于抵抗分子之手,也好过你一直背这种嗜杀的名头。”

汪曼春一愣,随后她露出一抹的苦笑。

许久,汪曼春轻声说:

“谢谢。”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你可以走了。

汪曼春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安平,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猛的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她在屋外顿住了。

【我……其实没那么嗜杀,只是……只是我走的这条路啊……】

屋内,张安平神色平静起来。

这一次利用汪曼春来打草惊蛇,倒是找到了缝隙。

但不知道的是两枚钉子,有没有发现!

【如何救下他们呢?】

张安平思索起来。

————

(第一章!还有一章明天看吧,我估计得三点才能码出来……这旗插我心窝了,好后悔啊!!!)

(完啦,写不动了,三点没了,早上更吧,晕乎乎的,自打耳光三下,啪啪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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