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坑位!(求订阅)

这是刘煌龙没提前给方子业介绍过的‘节目’。

不过学术会议的中途给一些小节目,也属于是人之常情。

方子业就是骨科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在手外科露相。

众人瞩目下,方子业也只得起身,顺手抄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方子业如今已经是术后第十天,只是缝线没有拆除,石膏也已经换成手部锻炼支具,可以辅助抓握:

“方教授,您要不上台上来说几句?”刘煌龙的眉目攒动,隐如秋波泛滥。

气氛推到这里,方子业也不好就站在原地稳坐钓鱼台,一本正经地往台上走去。

鞠了一躬后,才立身道:“晚辈方子业见过各位前辈、专家、教授、同道。”

“今天的学术会议,我没有行程安排,只是来听各位老师的指导的,因此根本没有准备。”

方子业偏头看向刘煌龙:“刘教授这是打算把我架在火架子上烤呀?”

刘煌龙望向众人后,拉拢后援:“方教授,我可是提前就邀约了你许多次,你紧推慢推,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大骨科是一家子说不出两家话,方教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来大家都是爱听的。”

刘煌龙很会说话,投桃报李这四个字被其演绎得炉火纯青。

如今的刘煌龙,在手外科风头正盛,比方子业在业内的名气还要更旺一些。

方子业看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定在了被自己拉过来“散心”的周彦教授身上。

目前,华国的手外科,年轻一辈中,能够稳压刘煌龙一头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华山医院手外科的金教授,另外一个就是湘雅医院的周彦教授了。

不过周彦教授素日里非常低调,很少在专业内搞一些动作,目前在做的事情都是专业外的兼职。

方子业仔细思考了几秒钟后,才道:“其实关于微型循环仪除了在手外科和骨病专科外,还有没有其他作用,我也没有特别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们团队之前在研发改良时,本来目的只是希望能够延长断肢再植术的手术窗口期。”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团队想到了可以将微型循环仪与骨髓炎治疗联用,再后来,就想起了微循环截断的思路,可以在骨病科中与化疗联用。”

“不过,如果真要说起微型循环仪的用法,可能还有以下一些方面。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第一,相信各位老师都是手外科的专家,因此肯定知道皮瓣种植术。”

“当然,或许种植这个描述不够精确,但也希望各位老师不要找我说话的漏洞。”

这是学术会议,是学术报告,虽然是意外的‘行程’,可方子业依旧不想被其他人找到太大的漏洞。

毕竟准备不周。

“所谓种植术,其实就是撕脱皮肤原位回植+腹部带蒂皮瓣移植术。我们手外科的老师非常聪明,会将手指部位的皮肤与腹部皮肤‘缝合回种’,采取了嫁接的理念。”

“而之所以有这么巧妙的思维,个人觉得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腹部的皮肤韧性比较软,而且血运丰沛。”

“基于此原理,微型循环仪或可在骨瓣种植、半月板克隆、肌腱克隆术等方面,会有不小的助益。”

“但具体的理论,就还需要后来人予以完善。”

方子业说完,包括刘煌龙在内的所有人,顷刻间愣住,哑然张口,面面相觑。

不是?

刘煌龙让你说几句,其实就只是让你客气客气而已,你怎么还真的就把这么绝的一个思路给摆了出来?

大哥?

众所周知。

半月板、肌腱、骨瓣等,都属于体内不可再生的组织,如果真的可以在这些器官部位进行克隆移植的话,那么整个骨科的技术,就会超然于整个外科的范畴。

大哥?

这么好的想法,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刘煌龙的嘴角开始颤抖,牙齿开始轻微打架,卡嚓卡嚓的声音上下抖动不断……

微型循环仪被研发出来已经将近一年,如今在手外科的应用范围很广。

但是,这个东西,大家就只是将其当作一个非常简单的工具,而不是将其当作基本方法去后续精进。

而方子业呢,则是以此为根基,进行了深耕细作,先有了微型循环仪与感染的联用,再到化疗,现在又是克隆……

方子业真的打算以此为根基吃一辈子吗?

不是这样的,如果方子业的这些想法为真的话,不仅是方子业可以吃一辈子,就中南医院这一百年,就吃这一套微型循环仪的后续根基,都可以稳居全国前十,甚至前五了。

刘煌龙的心在滴血,仿佛肉被割了。

他不明白,眼神开始迷离……

不过方子业心里早有定计,现在的中南医院已经算是被他“养起来”了,每个人都的嘴前都是一口大肉,满嘴流油。

所以,方子业不在乎其他人还来找他合作,给他打工,为他挣学识点。

方子业的基础科研技能等级已经到了6级,这样的idea,如果要去细想的话,一天都可以产出很多,只是没有人可以将其落地。

“如果还要说其他用途的话……”方子业还想继续说。

刘煌龙自己舍不得了,提前打断:“方教授,够了够了,我们要的最好是行之有效的方案,不如方教授先将刚刚说的这些内容细化一下?”

好东西先留给自己人啊,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哥哥!

大爹。

你先喂一下自己家的孩子好不好?

台下众人也没有觉得刘煌龙小气,更不会觉得刘煌龙的建议有何不妥。

克隆技术,属于是新世纪的新技术,目前的发展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

目前的人体内置耗材,基本上都是同种异体移植材料或者是异种材料、人工耗材。

如果真的可以通过自身克隆出匹配的韧带、半月板等东西,那自是最好不过的,根本不用考虑移植免疫反应,非常大程度地提高了手术的安全性。

方子业看了看刘煌龙,再看了看众人,点了点头道:“人体是很难模拟的,这也是我们目前骨科一些材料研发过程中客观存在的事实。”

“然而,我们骨科相比于其他外科所具有的先天性的优势在于,我们骨科的所有结构,都是与骨支撑有关,与运动有关,与活动有关,与牵拉、受力有关!”

“根据伊里扎洛夫(ILizarov)技术的原理,我们人体四肢的骨骼、肌肉、皮肤、神经、血管,都可以在受力的过程中,不断增长延长……”

“这是已经经过了历史证实的技术和基础原理,我们在临床中,已经成熟应用了数十年。”

“因此,基于此原理,我相信后面的一些思路即便我不予以废话,各位教授的心里都已经有了部分雏形了。”

方子业说完,就笑了起来,放下了话筒。

方子业话毕,游离的话筒里立刻传来了嘈杂的低沉沉吟声,音色杂乱,来自不同人群——

“张力应力法则!~”

“生物组织被缓慢牵拉时,会刺激组织再生的和活跃生长,可以如同胎儿组织一般地进行细胞分裂……”

“我们骨科的骨骼细胞自身就存在分裂复原的能力,目前认知的是半月板与韧带都属于不可再生组织……”

“然而在伊里扎洛夫环应用后,肌肉、神经、血管都在进行细胞分裂。”

“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

“这方教授也太大方了,这种思路也可以在这样的场合下讲出来。”

“你看刘教授的表情……”

“嘴都歪了……”

杂乱的声音到了后续,就完全演变歪了方向。

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开始鼓掌起来。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一始即磅礴汹涌,足足持续了有将近半分钟的时间。

掌声结束后,魔都六院的孙江坤教授拿到了话筒,用声音压住了掌声的尾声:“多谢方教授的指点和分享,这一次来参会,果真是受益匪浅。”

“只是不知道,方教授是否有往这个方向摸索和探寻过?”

孙江坤教授是魔都六院手外科的教授,在全国的知名度与江湖地位都非常高,不下于协和医院的钟军宇教授。

世界第一例断肢再植,就是在魔都六院开展的,魔都六院也属于是手外科的‘圣地’之一。

方子业不认识孙江坤教授,只能将眼神分了一点给刘煌龙,让他介绍。

刘煌龙低语了几句后,方子业才道:“孙教授您好,我的本行是创伤外科的,目前在研的课题也都是在创伤外科领域,所以这方面我也就是随便一想。”

“如果各位教授有兴趣的话,尽管拿去用就是。”

方子业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开始研究,方子业的答案是没有。

当然,方子业很快又压住了孙教授的后续:“我自己是没有空,近几年都抽不出时间来!~”

“刚刚刘教授这么问了,我就将我之前的一些思路抛出来,希望可以抛砖引玉,如果可以给各位教授提供一些灵感,那则最好不过了。”

方子业表态得非常明确了。

别找我,我没空,我只负责挖坑,不负责埋。

如果我有空的话,这个课题也轮不到你们了。

虽然方子业的回答有些高冷,可众人也都知道方子业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而且方子业表达的意思也是一个事实。

有空还轮得到给你们分肉吃啊?

孙江坤教授闻言笑了笑:“其实这个课题最适合的专科是运动医学,方教授,你可要做好接受轰炸的准备才行。”

骨科,做肌腱、半月板等手术的,就是运动医学。

而且,运动医学目前的很多技术都陷入了平台瓶颈期,如果没有突破的话,估计未来十年二十年,都很难再有研新。

倒是方子业今天的指点,给了一条全新的思路,或许是未来十年运动医学的新浪潮。

刘煌龙滴血也滴完了,只觉得血亏,可也只能硬吃这个哑巴亏,暗恨自己不该给方子业出风头的。

方子业是从来没有穷过,所以根本不知道守家底。

连忙打岔道:“时间也不早了,各位教授,下面我们正式进入到问答环节,如果各位教授对我们上午的讲座有何疑虑或者指点。”

“尽请斧正!~”

刘煌龙话毕,不少人对望了一眼,本来他们是有些刁钻的问题要问的。

可方子业的大方,又让他们略有些不好意思再刁难。

方子业刚刚给的东西,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

理论就在那里,一直都在,自己等人想不到,方子业张嘴就提了出来,大大方方的,你还玩小肚鸡肠,难免有些太不讲人情。

然而,就在不少人迟疑之际,一个应该只有三十多岁的青年举起了手来。

有工作人员抵过了话筒去,他接过了话筒后,面带笑意地问道:“方教授,微型循环仪的改良,与心肺循环仪同根同源。”

“按照如此推论,其他的一些脏器器官,也应该有机会研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微型循环仪,比如说肝脏、肾脏、肺脏等脏器器官。”

“不知道方子业在这方面,可有何见解?”

青年的话音落下,很多人都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面色纠结。

不是,今天这是手外科的学术会议,你问其他器官?是不是绕路绕得有些太远了?

方子业的眉头稍稍一皱,而后马上看向了刘煌龙。

这个问题,方子业以前就听说过,也是刘煌龙引来的,那就是协和医院的程晓平院士。

一年前,程晓平院士就说过,国外正在参考四肢循环仪在对肝脏的微型循环仪进行模拟改良。

几个月前,方子业也看到了新闻。

刘煌龙的目光有些闪躲。

方子业道:“不好意思,这位老师,我是骨科的医生。”

“其他专科我不是很懂。”

方子业对于器官移植这种手术,没有太大的好感。

当然,也或许是方子业并不是其他外科的人,因此没有办法去理解器官移植术这种手术的伟大。

青年闻言立刻打断道:“方教授,我们外科也是同宗同源,医学的基础研究,大方向和思路也相差无几。”

“都是非常纯粹的技术与理念。方教授想来有想法才对。”

“还请方教授不吝赐教。”

方子业继续看向刘煌龙,刘煌龙略低下了头。不过他发现方子业在看自己,便赶紧圆场道。

“这位教授,我们今天举办的是手外科的学术会议,问答环节也尽量与我们手外科或者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循环截断术相关。”

“其他的问题,不如还是等会后再聊,毕竟我们会场这么多人都是骨科的同道。”

听到这话,协和医院的钟军宇教授也说话了,声音沉定:“学术会议都是有主题的,与学术会议错向太大的问题,还是私下里单独交流会更妥当些。”

青年再看了看不少人都看向了他,也就点了点头:“谢谢方教授。”

然后把话筒递给了工作人员,不再说话了。

后面的议程,正常结束。

不过,方子业都还没有从讲台上走下,刚刚问话的青年还有另外一个方子业不认识的中年就笑着迎了上来,主动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方教授您好,我是浙大一院肝胆外科的赵宇柱,这位是我的学生窦华,刚刚小窦当众提出的问题的确有些不妥,还请方教授见谅。”中年额头略高,方正国字脸。

浓眉星目,下巴圆润,虽笑亦威,应该是肝胆外科地位很高的教授。

不过,此人方子业也是不认识,不仅方子业不认识,旁边的刘煌龙教授也不认识对方。

骨科的医生要了解骨科的其他医院的专家都照顾不过来,哪里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了解骨科之外的全国顶级专家?

方子业颇为客气地道:“赵教授您好,我是中南医院骨科的方子业,很抱歉不能回答窦华教授的问题。”

赵宇柱又没来得及说话,方子业就先声制人地压住了对方的后语:“赵教授,我对普外科不太了解,也没有相应的技术水平。”

赵宇柱闻言,眼皮横跳了几下,但还是挤出了笑脸,说道:“方教授,知道您任务繁重,很难挤出时间。”

“不过方教授,目前,器官移植术属于是全球都非常成熟的手术,而且对于器官移植的供体器官保存这一节点,是所有移植外科竞争的核心位。”

“如果谁可以提前将保存的时间延长,就可以更大范围地调用可用的器官资源,占据先机。”

“还希望方教授可以以大局为重,能够……”

方子业闻言,直接伸手打断道:“不不不,等一下,赵教授。”

“我是骨科的医生,我目前只是创伤外科的医生,以我为中心的大局为重,就是做好本分工作,多做几台手术,治疗几个患者的伤痛,如果精力再充沛一些的话,就做点小科研。”

“至于您所说的什么资源,什么先机,什么大局,我真的看不通透,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曾经,邓勇给自己说过。

自己的根是骨科的,最深的根就是创伤外科。

这个根如果扎得不够透,那么自己的根基就会不稳,甚至到时候连退路都没有。

所以,在没有绝对扎稳自己的根基之前,不要节外生枝。

方子业目前的盘根错杂,都是在骨科的大圈子里,创伤外科为重,手外科为辅,骨病科就是顺带。

这个圈子里,方子业扎根够稳,随便玩都不会破格,也没有人会找方子业的麻烦。

但圈外就不一样了。

“方教授这么想未免太过于狭隘了,骨科的病人是病人,肝胆外科的患者也是百姓,他们也要治疗,如果能力足够的话,还是应该在能力范围之内多做贡献的。”

“方教授,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什么误会啊?”赵宇柱的目光深邃,仿佛是要诱导方子业似的。

方子业摇头:“赵教授,不是有什么误会,顾虑自然是很多的。”

“我就是创伤外科的医生,学的就是创伤外科的技术,吃的也是这碗饭。”

“至于其他方面,希望赵老师可以大人大量,不要行道德绑架。”

“毕竟我们骨科的那么多患者,也没有见肝胆外科的医生去诊疗,或者说常来探寻巡视……”

“术业有专攻!~”方子业回得颇为谨慎,但已然不卑微。

因为方子业如今,一定程度可以代表骨科说一些话。

这种话,不过分,任何人都会承认。

赵宇柱的神色闪烁,他似是知道方子业的内心想法:“方教授,手术技术没有好坏之分!~”

方子业重重点头:“是的,赵教授,谢谢您的指点,您的话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

“手术技术没有好坏之分,我们临床的病人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别,我们骨科的病人也不会低人一等。”

“所以,我全心全力地钻研我们创伤外科的技术,搞我们创伤外科的科研,力求为骨科的患者多服务,提升他们的诊疗质量,属于是正道,是大道!”

“就不是所谓的狭隘了。”

“谢谢赵教授的认可、邀请,只是个人能力有限,也只是一个人,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抱歉。”

器官移植术,就不是普惠性质的手术。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做不起这种手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供体库。

这一点立场,方子业扎根很稳。

“方子业。方子业呢?”在刘煌龙身侧,省人医手外科的杜天文教授喊了一声。

“诶,杜老师。”方子业闻言赶紧伸了伸手。

“正找你呢,哎唷,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您在和其他老师聊天。”杜天文教授的表情‘愕然’,靠近后又退了两步。

“赵教授,我也找杜教授有事,要不,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详聊?”方子业努力挤出笑脸,微微拱手。

赵宇柱也是一个有体面的人,抱拳道:“那方教授,我们下次有缘再聚……”

“再见。”

“再见。”

方子业与赵宇柱别过,而后走向了杜天文的方向,脸色峻冷下来片刻后,到了杜天文教授的身侧。

“杜老师您好……”方子业对杜天文招呼,没有理会他身边的刘煌龙。

刘煌龙也赶紧招呼:“子业你来了。”

方子业抬了抬眼皮,扫了刘煌龙一眼,道:“杜老师,我们去吃饭吧,吃完了午饭,我还要回疗养院一趟。”

今天这两个人,要是与刘煌龙一点关系都没有,方子业三个字可以倒着写,写成叶子方!

当然,方子业也没有生气,也没有怪罪。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刘煌龙的老泰山固然是他最大的依靠,也是他不由自主的源泉之一。

任何事情,都是利弊双刃。

刘煌龙苦笑着跟上,继续努力讨好一般地陪笑……

(本章完)

第649章 A级人才认定!(求订阅)

第649章 A级人才认定!~(求订阅)

“老师,这个方教授还是那么油盐不进,他绝对是对我们移植科有些偏见。”出会场时,窦华的语气笃定,却又无可奈何。

方子业的油盐不进,让他格外懊恼,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上去抽对方几耳光。

但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的话,迎接他窦华的肯定是赵宇柱绑着他去给方子业登门道歉、说好话,甚至还要忍受方子业十倍还回来的后果。

方子业是骨科的从业人员,而且已经在圈内声名鹊起,骨科的前辈,不管是看得惯方子业看不惯方子业的,都会站出来给方子业撑腰。

无端生是非?

骨科的那群木匠可不是好讲道理的,如果要讲硬道理的话,他们也不虚任何专科的人。

“对方没有明说,你也不要妄下定论!随意栽赃,除非你能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他大庭广众地说了类似的话。”赵宇柱此刻的脸色也有些黑。

“程教授曾经亲自去中南医院拜访过方教授,都被方教授拒绝了,那时候的方子业还只是一个主治。”

赵宇柱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一个小小的循环仪,怎么就搞不出来呢?”

“怎么他们几个就可以搞得出来呢?”

“真TM怪了事儿。”

赵宇柱的嘀咕窦华更加无解,略低头说:“老师,我听过一则趣闻,不知道到底对不对。”

“去年华山医院的谷元东院士,曾经也宣布过要研发四肢的微型循环仪,但最后却无疾而终,还是被中南医院先提了出来成品。”

“骨科的微型循环仪理念都已经成熟了,谷院士带队竟然都没办法复刻,难道说,这个技术,除了方子业团队之外,任何人进入都会被卡脖子?”

肝脏微型循环仪的改良研发,是肝胆外科的程晓平院士带队的,距离提出概念到现在,都已经足足过了将近一年,依旧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反倒是国外的一些小道消息说,德国的一个实验室,略有精进,而且已经发表了文章,只是陈列了数据区间,并没有将非常精准的数据呈现于文章之中。

“这个方子业有些不太懂事。”窦华道。

赵宇柱的浓眉一展,背了双手,收回怒气,语气刁钻;“窦华你就是这么看方子业的?这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窦华闻言低下头,摇了摇头:“没有。”

“老师,我是站在我们的角度,觉得他可恶。”

“但如果站在方教授自己的角度,我觉得他挺精明的。适可而止地扎稳自己的马步,扎稳自己的脚跟。”

“但就是…”

“老师,我们是移植科啊!~”窦华道。

目前,移植科的手术技术完全没毛病,如果要在这个专科占领先机,更重要的就是器官供应源。

如果可以扩宽器官供体和受体之间的时间差,那么他们就可以挽救更多的患者,让更多的患者可以在自己的科室康复起来。

“还好你还是懂点眼界的,我没有白教你这么多年。”

“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方子业对我们移植科多少有些偏见。但我也没有证据。”

“即便是有证据,也拿他无可奈何。”

“只能是他愿意。”赵宇柱道。

窦华闻言一愣:“为什么呢?”

赵宇柱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没有为什么,反正你记住这一点就是了,死记住。”

如果赵宇柱没有记错的话,程晓平教授不再出面劝说方子业的原因肯定比较敏感,甚至是雷池的边缘。

赵宇柱就算是再想进步,也得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现在可以肉眼看到的是,方子业在骨科的骨肿瘤标准化治疗方案前,将有重大突破。

这个时间点你在方子业的身上走歪门邪道,让他移情别恋,不管是被方子业的老师查出来,还是被其他人发现,捅你一棍子,你屁眼破了都只能自认倒霉。

在绝对的大方向和大局观面前,华国业不会那么糊涂!~

……

“刘老师,其实我很失望,也很失落。”吃完饭,方子业大大方方地面对刘煌龙而站,语气严肃,略冷清。

刘煌龙注意到方子业清秀夹杂着些许沉重的脸庞,双目清明却暗带失色,轻轻地低下了头。

方子业继续一边锻炼右手的抓握,说:“刘老师,以我的性格,我宁愿相信是吴轩奇背刺我,我也想不到刘老师您会给我挖坑。”

“而且您的手法与我师父又不一样,因为你们的目的驱动不同。”

方子业给了刘煌龙面子,却又没完全给面子。

“唉…”刘煌龙喟然叹了一口气。

“小方,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过多的解释,的确是我没扛住压力。”

“或者说,当我选择走了某一种便利的时候,这条便利小道上的一切相随,都会一直牵绊着我。”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我没办法。”刘煌龙的表情不变,只是声音略显萧瑟。

有些话他不能明说,即便是没有六耳,也不能说,就怕说成习惯。

终究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岳父,对方子业的认可和信任程度,相形之下,还是只会觉得方子业是一个小辈,看不清前路大道,走的依旧是他视野里的小路。

这种观念,刘煌龙都没办法改变,因他曾多次依托于人。

华国是一个人情社会,刘煌龙去往外走人情的时候,就必然要允许人情走进,否则就会断档形成反弹,把他崩得一塌糊涂。

刘煌龙有难言之隐,方子业也不继续纠结。

这是刘煌龙的路,他必须要作的抉择。

“刘老师,我们各论各的!”

“如果那位老师真的在什么地方帮了我,您可以直言,我可以想办法去感谢,但不是听人摆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至少那位老师没有站在我的面前,为我铺路规划,所以,他摆出来的梯子也好,借来的梯子也罢,我也不可能顺手就上了。”

“我一直以来,都很敬佩刘老师您的能力,也一直将您当作老师看待。”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我不想牵涉进其他专业是因为我的底蕴不够,我的视野不够,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不够,所以我必须坚持我视野里的东西。”

“而不是从宏观的角度,听别人说哪里好,我就去往哪里钻,如果真的如此的话,我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希望刘老师您可以理解。”方子业坦诚心扉。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的程晓平教授,是刘煌龙带到方子业的面前的,那一次刘煌龙的确不好拒绝。

这一次,刘煌龙可能依旧没办法拒绝,因为刘煌龙都不需要把赵教授带到方子业的面前,只要给方子业一个舞台,他自己出面询问。

“好!~”

“子业,我确定我记得非常清楚了。”

“我也肯定你的坚持才是对的。”刘煌龙面色归正,吞下了一切五味杂陈。

他不敢轻易转变,也不能轻易转变,但也要学着去尝试。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但如果这个老人的认知面没办法在任何情况下都给你兜底的时候,你就得学会自思,而不是继续秉持着捷径,无脑听话往前冲。

“谢谢刘老师能理解。”

“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去康复训练,不然听竹的电话该到了。”

“哦,对了,刘教授,周彦教授说他还想在现场多听一会儿,但是他不想掺和问题,他最近有其他任务,希望刘老师在便利之下,不要牵扯他进来。”方子业又补充了一句。

周彦教授来了疗养院,做了手术,也跟着方子业的团队探讨了一些东西,但他毕竟是手外科的专科医生。

最近一年微型循环仪发展如此迅速,他若不及时更新自己的认知的话,很可能就会被甩到身后,所以周彦教授要留下来继续听讲。

“子业,我们手外科的这位周教授,一直神龙见头不见尾,我上一次见他,还是我去湘雅医院学习的时候了。”

“我可不敢拉他下什么水,这个人有古怪。”

“迄今为止,这位周教授,至少送进去了十个教授?!~”

“谁招惹谁倒霉啊。”刘煌龙双手食指对合交叉。

“送进去了十个?”方子业愕然一愣。

“这是啥意思?”

刘煌龙摇头:“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估计大概率也得进去了。”

“你得小心点,千万要防备这位周教授是以其他的名义来踩你点的。他特别擅长数据分析,包括但不限于学术论文数据造假、经费账本造假等各方面医学相关。”

“有人说,他是卫生健康委员会系统里纪委在外行走。”刘煌龙提点道。

卧槽,这位周彦教授不会真是奔着我们来的吧?

活体实验?!

方子业点了点头,内心闪过这些念头但并未慌张,与刘煌龙别过。

而后赶去了隔壁的临床康复区,开始了新一天的电磁疗法……

洛听竹小心给方子业掀开纱布后,仔细地清除了表层的“金疮药”,再看缝线,已经是刻进了方子业的皮肤表层。

缝线所过,之前的伤口所接处,仅有一条非常非常淡的白线,没有丝毫的疤痕。

“师兄,可以拆线了,这伤口恢复得未免也太好了。”

“这缝线都松弛了,组织对合度堪称完美,难道真的是陈医生给你调的金疮药?”

“其实前天就可以拆线了。”洛听竹抬头道。

方子业天天做功能锻炼,天天都要打开,可洛听竹和方子业都是现代医学的,因此非常坚信手部的伤口,术后9-11天拆线。

今天正好是方子业手术之后的第九天。

然而,如果按照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的评估,其实两三天前,就已经达到了临床愈合状态,只是还不如现在这般好。

“拆吧。早点拆了,我也轻松一些。”方子业道。

洛听竹转身去拿插线包了,这玩意儿康复科可没有常备。

洛听竹走后,康复科的康复师兰梅才道:“方医生,陈院长对您可是真好,亲自为你开方配药。”

“您可知,陈宋院长以前是干嘛的么?”

兰梅是康复组最顶级的康复师之一,康复师与康复医学的医生专业略有不同,康复医师负责理论,调整方案,康复师负责具体操作。

“梅姐,我倒是听过一些,但不全面,不敢妄自猜测。”方子业回得相当谨慎。

兰梅四十来岁,身材并未走样,虽然眼角爬上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风情:“陈院长以前可是随过军的,对于创伤的康养,那是全国第一流的,没有之一。”

“枪火伤在他配备的金疮药下,都会比其他人的康复与愈合要嫩几分。”

“就算是疤痕体质的人,都不留疤。”

“这是真事,我们疗养院内做过对比的,同一个人,两个创面,一处用金疮药,一处没有用,伤口愈合的速度、愈合后的疤痕残留,有鲜明对比。”

方子业闻言一惊:“那怎么我们外科不见有病人用呢?”

兰梅闻言眼角一咧:“方医生,您可别小看了你手上的这些金疮药,仅仅是采购的原材料,一次药两千多块钱。”

“现在这年代,够年份的野生药材比黄金都要贵。”她说完继续低头做事。

方子业闻言立刻右手一抖。

按照这种说法,自己这八九天,岂不是上药的原材料就上了接近两万?

那要不要给钱?

好吧,那是一般用不起,而且一般人用了也只有美观效果,好的药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拆完线后,方子业做完了理疗,紧接着就去了疗养院的外科练功房,隔着纱布戴上手套将外科的基本功都大致走过一圈后,发现自己现在的实力状态,只有受伤之前的六成。

虽然六成的功力在疗养院内依旧处于超然的位置,一些基本功接近5级25000/50000,但终究还不是完全体。

还是要慢慢康复一下才行。

“师兄,还行哦,康复得非常不错。”洛听竹不知道方子业的完全实力,只觉得现在方子业的操作已然‘巅峰’。

方子业也不希望洛听竹担心,笑着点了点头:“这下你放心了吧。”

“现在表层伤口长好了,依旧不能过度负力。”

“临床组的手术,还是只能继续搁置一段时间了。”

洛听竹背着手,点头如拨,一般帮忙方子业收拾,一边道:“师兄你最厉害了。”

“我们也没有怎么赶工,你就直接落定了我们团队的专利申请!~”

“要是国外的那些顶级专家和教授知道师兄你是以现在的状态和他们争速度,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这一次,国外的“捷足先登”,并未如同电视剧和小说中那般,给团队带来非常多的阻力。

反而,方子业这边,先行提交了材料,而且还提供了一些否定的理论论证,因此华国的专利局很快就通过实用型专利的申请,占据了一定的先机。

不过,也并非是高枕无忧。

微型循环仪是一种仪器,以这种仪器为核心的治疗方法,想要攻克也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毕竟,到时候团队必须要给一些参考的数据出去,这会省去其他人模仿、仿制的很大精力。

不要妄自菲薄,觉得华国人低人一等,也不能小瞧人,觉得华国人聪明才智天下第一。

国外的制度,会吸纳很多国家的精英人才定居,然而华国的高精尖产业,大多都是靠本土人。

一个是靠数量筛选,一个是优中争优,还是要非常谨慎才行的……

收拾完,方子业建议道:“出去搓一顿?”

“也忙了一个星期,心里最大的石头既然落下了,也要劳逸结合才行。”

这一次,团队可以取胜,是因为方子业他们掌握了绝对的先机与话语权。

毕竟,国外连微型循环仪的运作模式都还没彻底搞明白,如今只知道它怎么用,可能还有很多团队在拆微型循环仪。

方子业团队作为带队研发的,而且骨肿瘤的化疗方案理论,也是方子业团队主动提出来的,别人想要弯道超车还是颇为不易的。

再加上,方子业的理论如今已经堪称世界第一流,若还是被人超了,那才真的遇到了鬼。

“行,上一次出去吃饭,还是袁老师来恩市的时候。”

“也过了有四五天。”

“师兄,你确定好了,从明天开始休假?”洛听竹陪在方子业身边。

“我好给聂明贤和廖镓大哥他们发信息,让他们也短休几天。”

“从聂明贤医生和廖镓副教授来恩市,基本上就没有休息过。”

“嗯,就从明天开始休吧,劳逸结合。”

“休假有助于工作状态的提升。”

方子业紧接着又侧站了几步,转头问道:“不过,听竹,麻醉组的那些教授,会同意你休假么?”

洛听竹略抬了抬下巴,吐了吐舌头:“师兄,我现在是老师。”

方子业点头。

对!!

求人难。

现在是麻醉组的人有求于洛听竹,希望洛听竹可以详细地对他们进行运动感觉分离麻醉的教学。

那自然是老师有空了,他们才有课上。

“我还拿了接近两万块钱。”

“在疗养院里上课的补贴也太多了。”洛听竹眯上了眼睛,略显财迷态。

“……”

车窗外的风景倒回,洛听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行驶在从恩市回巴县的县道上,方子业的双目紧张,临危不乱。

洛听竹也昂首挺胸,不敢有丝毫大意。

终于,在过了三个小时后,洛听竹把车停到了方子业家门口。

“师兄,终于到了。”洛听竹有些窃喜。

“是啊,终于到了。”方子业也感慨。

其实洛听竹进步很快,五一前,他去京都时,洛听竹连去机场都开得跌跌撞撞,如今才过了两个月,竟然可以单独从恩市疗养院开到他的老家,这进步不可谓不快。

应该也是偷偷地下过功夫的。

“爸,妈,我们回来了。”方子业看到方南和梁霞二人从里走出后,赶紧喊道。

“来了好,来了好,快里面坐,外面热。”

“里面有风扇,楼上也开了空调。”梁霞说。

从恩市回来后,老两口就把家里的房间还有大厅都装了空调,主要就是为了方便方子业两人回来休息。

方子业长大了,能挣钱了,他们也就不吝啬了。

回老家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先下东西,然后就是干饭,而后就围坐着聊天。

问完了方子业伤口愈合情况后,方南才说:“小叶,上次从恩市回来后啊,我和你妈又去了汉市一趟!”

“汉市的房子是真的贵,你给我们的卡,都不能全款,如果是在县里面,都够全款买五套房了。”

方子业给方南的卡里面,有五百万。

目前,中南医院附近比较好的小区售价,每平米的单价都是在三万以上,而且都是大户型。

“爸,妈,我还有公积金呢,我现在走的是汉市A类人才引进,每个月公积金都不少呢!~”

“付了首付之后,自己都不用怎么贴贷款了。”方子业笑着说。

“师兄每个月的公积金缴存基数都是满的。”

“一个月有八千多。”洛听竹说。

“这么多?”方南和梁霞听了都吓坏了。

八千多的公积金,比巴县很多人的工资都要高了。

“我也不知道学校还有其他人是怎么操作的。”方子业道。

原则上,国家对于A类人才的认定标准为;诺贝尔奖、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菲尔兹奖、图灵奖、普利兹克奖等国际知名奖项获得者。

华国科学院院士、华国工程院院士。

国家“万人计划”杰出人才人选以及其他被认定为与上述层级相当的顶尖科学家、学者和行业领军人才……

B类人才就是杰青等。

当然,汉市的标准肯定不能与国家级的人才认定对标,可能会略低。

不过方子业好像也不是杰青,连优青也不是,应该是汉市大学或者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走了其他的渠道,给方子业申请了不低于京都的‘诱惑’。

真要论起来,方子业的那个微型循环仪的研发成功,就已经属于是超高端的创新型人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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